万邪之尊＆终点分享























































































































































































『超级惊悚直播/作者:宇文长弓』
『状态:更新到:第829章 最后一个承诺（终章）』
『内容简介: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只有三类人能够看到：身上阴气很重的人，七天之内将死之人，至于第三种，我不便细说，只能给你们一个忠告——小心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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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孩的委托

  
        第1章 女孩的委托
  
        江城，汀棠路，一家名叫快乐巅峰的成人店里，站着一个手足无措脸色苍白的女高中生。
  
        “全套服务九千九，初步调查要先缴纳一千块的押金。”我叼着根烟，打量眼前的女孩。
  
        被我的目光注视，女孩显得很不自在：“一千……我身上只有七十，剩下的能不能等我有钱了再给你？”
  
        “七十就七十，钱放桌上，你可以走了，三天后给你回复。”
  
        “你……不会是骗子吧？”女孩半信半疑，掌心的七十块钱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真实、高效、诚信、保密是我们这行的宗旨，你刚才那句话是在质疑我的职业素养。”从女孩手里拽过钞票，我挥手打发她离开。
  
        看到这里，相信不少人会对我产生误解，认为我是一个欺负未成年人，诱拐妙龄少女的混蛋。其实不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她。
  
        我叫高健，是这家成人用品店的店主，当然，所谓店主只是一种伪装，我的真实身份是私家侦探。
  
        寻人搜尸，商务间谍，打假维权，婚外调查，各种非诉讼案件援助，本事务所全部受理。
  
        回归正题，刚才来寻求帮助的女孩叫夏晴之，本市一高在读学生。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哥哥夏驰一周前失踪，我怀疑他已经遇害。”一进门女孩就神色慌张惊魂不定。
  
        “刑事案件你应该报警才对。”高中生能有什么钱，我当时只是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报警没用的，我全都试了，没人记得哥哥的存在，包括户籍调查里都没有哥哥的信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你的意思是说，关于哥哥的记忆只存在于你的脑海？”女孩不像是在说谎，而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是的，所有人都忘记了哥哥，只有我记得……”
  
        点燃一根烟，我深深吸了一口。
  
        如果女孩所说是真的，那么原因只有两种，超自然灵异事件，或者女孩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在她身体里还隐藏着一个哥哥的变态性格。
  
        “你哥哥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个时候只有顺着对方的话语才能获得更多线索，我并不着急。
  
        “一周前的晚上，哥哥应邀参加某个直播平台面试，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女孩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很普通的卡片，皱皱巴巴，跟路边栏杆上修下水道、卖假药的小广告差不多。
  
        “想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吗？想拥有亿万粉丝的崇拜吗？”
  
        “成为阴间秀场签约主播，开通自己的直播间。”
  
        “只要你有胆量，有才艺，有时间。”
  
        “坐在家中就可以将一切梦想变为现实！”
  
        “阴间秀场，这名字够别致的。”反复研究卡片，我更加怀疑这是一出熊孩子的恶作剧，公司名字先不吐槽，看卡片背面。这家直播平台的面试时间是晚上12点到凌晨三点，面试地点是无灯路44号，地下4层444房间，这一连串的时间地点数字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正常人准备的。
  
        “你也觉得我是在编造吗？”女孩当时的反应濒临绝望，我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到失落和惊恐。
  
        “不，在没有调查之前，谁都没资格下结论。”就算是为了她身上的几十块钱，我也必须这么说，因为我的事务所已经两个月没有接单，再加上自助套套机的出现，成人店的收入也越来越不景气，再这么下去，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于是乎，我接受了这个仿佛恶作剧般的委托，也就有了最开头的那一幕。
  
        “阴间秀场……”最近几年直播平台大火，有人直播美食，有人直播游戏，有人直播卖弄风骚，勾引纯洁的吊丝，这些都可以理解，但阴间秀场从名字上来看完全猜不出主打内容是什么。
  
        “难道直播死人的日常吗？”
  
        摇头一笑，我催促夏晴之离开，女高中生在我这成人店里呆的久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毕竟她还未满十八岁。
  
        掀开用军大衣改造的厚实门帘，夏晴之刚要出去却和一个浑身散发着雌性诱惑力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许是意识到成人店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夏晴之用书包遮住脸，飞也似逃走。
  
        “你的东西连高中生都买？”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我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买不买是别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眼前的女人确实称得上是美女，精致白皙的脚踝踩在高跟凉鞋上，小腿紧绷，蕾丝的裙摆飘在半空，明明是宽松长裙，却藏不住她身上傲人的曲线，身段气质俱佳，就是带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楚脸。
  
        不过我早已习惯，来这里的人多少会有自己的秘密，对方不愿意暴露身份，我也不会逼问，和气生财，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女人打扮时尚得体，一身名牌，手里的包包应该是巴黎路易威登，就凭这一个包就顶的上我全年的房租了。
  
        “不知美女你有什么需要？小店因经营不善，即将转让，所有产品跳楼大甩卖，一律八折。”
  
        “抱歉，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来找人的。”女人说着取下口罩和墨镜：“高健，五年没见，你一点都没变。”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手里的烟头掉落在地：“叶冰？”
  
        她是我的初恋女友，当年在警校时，我和她的综合成绩永远占据第一和第二。
  
        只不过后来，我因为卷入一场连环杀人案被警校开除，而她则顺利完成学业，并且在新男友的帮助下保送出国深造。
  
        “五年没见，你倒是麻雀变凤凰，十足的女神范儿啊。”我又点燃一支烟，看着萦绕的烟雾：“你换了电话，跟我断绝所有联系，我还以为你客机失事，沉在了太平洋里。”
  
        “五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你改掉毒舌的毛病吗？我承认我做的不对，但我并不后悔。”美女面带笑意，成熟，自信，一举一动都能让男人产生冲动。
  
        “是吗？那你现在又回来干什么？莫不是想跟我旧情复燃，重温激情岁月？”我双眼肆无忌惮盯着叶冰凹凸有致的身材。
  
        “我今天来本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但看你目前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她并没有接话，而是从皮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卡里有十万块钱，算是我当年不辞而别的歉意。高健，我们都不小了，该走出回忆面对现实。”
  
        “三天后，我和江少的婚礼将在世纪新苑举行，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过来，毕竟我刚回国，在这座城市也没有几个朋友。”
  
        叶冰的语气好像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眼神中隐藏极深的嫌弃和失望被我捕捉到，这一刻，我竟然哑口无言。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歇斯底里，我只是抽了口烟：“卡你拿走，三天后我准时到场。”
  
        叶冰什么时候离开我并不知道，只是抽完了一盒烟，感觉肺里火辣辣的。
  
        没什么可抱怨，人家随随便便一张卡就超过我全部身家，与其惹人白眼无济于事的愤怒，不如做好手头的事情。
  
        我将夏晴之留下的小广告放在电脑旁边，这可是我两个月来唯一的一单生意，虽然委托人只是个未成年人，可能精神还有问题，但我绝对不可以搞砸。因为，我需要钱。
  
    
  
    
  
    
第2章 阴间秀场

  
        第2章 阴间秀场
  
        当深夜车辆足够稀疏的时候，宽阔的道路方能显示出一些属于它自己的真相，那些在白天各式各样的倾轧之下不为人所见的伤痕。
  
        我虽然是一名三流侦探，但基于对这份职业的尊重，面对每一份委托都会全力以赴。
  
        想要辨别女孩有没有撒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合适的时间亲自去一趟无灯路，寻找广告中的阴间秀场。
  
        打开电脑进行搜索，江城无灯路确实存在。
  
        在老江城人的嘴里，这条路还有另外一个非常特别的名字——“螺丝结顶”。
  
        “螺丝结顶”其实是“垒尸及顶”的意思，抗日战争期间，这里是江城最大屠杀场，死人一层铺着一层往上垒，最后尸体垒到屋顶那么高。附近居民说，这里根本不能装路灯，只要一装，第二天就熄掉，不是被人熄掉，就是莫名其妙地熄掉。
  
        灯炮拿下来好好的，但里面的钨丝已经断了，后来再也没有人敢去装新灯泡。走在巷子里面打手电筒也会莫名其妙地熄掉。任何电动的东西晚上到了巷子里都用不起来，摩托车、电瓶车都要推着走。
  
        附近的人家晚上一般都不出来。所以晚上如果在“螺丝结顶”遇到一个人——那也未必是人。
  
        “公司开在这种地方，还真对得起自己阴间秀场的名字。”坦白讲我是一个逻辑至上的无神论者，经过一个下午的资料收集，我更加肯定这是一场并不高明的恶作剧。
  
        “是真是假就看今天晚上吧。”换上便装，把广告和电击防狼器塞进裤子口袋，骑车赶往目的地。
  
        无灯路在老城区，等我到达这里时，天色已黑，空中还飘起了毛毛细雨。
  
        “真不走运。”阴雨天电击防狼器很容易伤到自己，这要是遇见歹徒，那就尴尬了。
  
        徘徊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两边是陈旧的建筑，当地人对我这个外来者态度很不友好，上前询问，只要是提到无灯路三个字，他们便会摆着手匆匆离开。
  
        没有任何提示，宛如无头苍蝇的我一直晃悠到晚上十点多还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无灯路。
  
        雨势变大，天地间出现蒙蒙的雾气，我想找个地方避雨，可周围的巷子里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
  
        仅有的几家门面，店内还都摆着纸屋灵马、花圈寿衣，显然做的是死人生意。
  
        雨越下越大，实在没有办法的我只能硬着头皮躲进寿衣店，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一过11点，店家便关掉所有电灯，点了两根白蜡，送给我一把上坟时的黑伞，催我离开。
  
        “这些人太古怪了。”撑着黑伞，站在雨中，一眼望去，整条巷子竟没有一丝光亮。
  
        “无灯路？”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独自走了二十几分钟，绕来绕去竟然迷失了方向，就在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求助的时候，正巧看见路对面有一位老阿婆向我招手。
  
        “天黑雨疾，她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她的家人呢？”
  
        雨水打湿了阿婆的衣服，老人家孤苦伶仃，看起来比我要凄惨的多。
  
        她焦急挥手，我赶忙走近给她撑伞，“阿婆，您……”
  
        闪电划过，我一低头正好看见阿婆抬起的脸，毫无血色，从四面八方爬出的皱纹如折起的豆皮，铺满了整张苍老面孔。
  
        “我东西丢了，你快帮我找找。”
  
        老人的声音颤颤巍巍，好似行将就木，这是咽气前最后的请求。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着急，您丢了什么东西？”
  
        阿婆浑浊的眼珠向两边翻起：“我把小孙子弄丢了，就在这巷子里。”
  
        她指着黑洞洞的道路，着了魔般一瘸一拐向里面走去。
  
        “孙子？活人？”不知道为何，我想起网上关于无灯路的种种传闻，瞄着老人的背影，汗毛竖起。
  
        “不可能，所谓鬼怪神佛都是自己吓自己，我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被特定环境引发了人类对不确定事件的本能反应。”人体在面对危险时会产生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恐惧和逃避。
  
        “当地人的反应结合网上的传闻，还有眼前这位阿婆，他们的行为举止都透着古怪，好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不信邪的我，依旧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现在很多综艺节目为了追求收视率不择手段，各种重口味节目层出不穷，也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此时正安装着十几台摄像机在全程跟拍。
  
        这么一想，恐惧感顿减，我撑起伞和阿婆同时进入巷子深处。
  
        过了许久，早就迷失方向的我已经破罐破摔，倒是阿婆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宝贝孙子，下次可别乱跑了……”
  
        “找到了？”我略感诧异，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眼睛慢慢睁大。
  
        冰冷的台阶上躺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老人亲昵的抱起娃娃，全然不在意污泥和水渍，小心翼翼，好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婴儿。
  
        “她、她是个疯子？！”我居然跟着一个疯老太太在雨夜里跑了一个多小时！
  
        “哦、哦，布娃娃，你别生气，我来给你赔个礼。刚才不该发脾气，使劲把你扔在地。弄脏了你的新花衣，摔得你脸上都是泥。一定还很疼吧？真是对不起！衣服脏了我给你拍，脸儿脏了我给你洗。哪儿疼了我给你揉，从今以后，我们不分离。”
  
        老人抱起娃娃，唱着童谣远去，我除了苦笑也有对老人的一点同情，年过古稀，陪在身边的居然只有一个破烂人偶。
  
        想到这里，我追了过去，将手中黑伞塞给老人：“雨大，伞您拿着，快些回家吧。”
  
        阿婆接过伞，在原地愣了一下。
  
        “您老路上小心，回见。”雨水打湿衣服，我躲在捡到布娃娃的台阶上避雨，这是一栋三层小楼，楼道口修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雨搭。
  
        “为了七十块钱，我也是蛮拼的。”委托毫无头绪，我蹲在地上，习惯性想点支烟，可就在打火机亮动的瞬间，我看到了小楼外墙上的门牌——“无灯路44号”。
  
        火焰转眼熄灭，我掏出小卡片，把脸凑过去再三确认：“不会这么巧吧？”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正是我要找的地方。
  
        “广告中的地址确实存在，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手掌按着电击防狼器开关，刚准备进入楼道，衣服突然被扯动。
  
        “谁！”
  
        转身掏出防狼器，噼里啪啦的电弧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阿婆？”抱着布偶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在警校实战素质曾拿到A+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小伙子，天黑，别乱跑。”老人用身体挡住布娃娃的视线，好似无意般从袖子里滑出一方手帕。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哩咕噜滚下来……”
  
        唱着童谣，哄着怀中的人偶，老人消失在雨夜里。
  
        我捡起老人留下的手帕，纯白色，好像上吊用的白绫，拿到眼前，上面还有一首古香古色的短诗。
  
        “屋维穷甚难抛画，
  
        内事由来在帝乡。
  
        有子受恩须有地，
  
        鬼间无路心茫茫。”
  
        读了两遍，我冷汗已出，这是一首藏头诗，把每行第一个字连起来，那就是——屋内有鬼！
  
        “她究竟是不是疯子？”结合老人之前的话语，她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虽然隐晦，但至少从逻辑上讲是没有问题的。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望向黑洞洞的楼道，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最吸引他的永远不是结果，而是破解未知的过程。
  
        我的双眼慢慢习惯黑暗，摸着斑驳的墙皮，沿着楼梯向地下室走去。
  
        “无灯路44号，地下4层，444房间……”
  
    
  
    
  
    
第3章 惊悚面试

  
        第3章 惊悚面试
  
        在普通话、粤语、韩语和日语当中，数字4的发音和“死”近似，所以常常被人认为是不吉利的数字，例如有些大楼就没有4层、14层，香港新渡轮中没有名字为4号的船只，台湾没有个位数为4的车牌，挑选手机号时，我们也往往会规避尾号为4的号码。
  
        这些唯心的东西以前我并不相信，但在那天夜里，我看着头顶的门牌号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444房间。”
  
        小广告上的地址完全正确，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江城居然真有这样的地方。
  
        “要进去吗？”
  
        就像是游戏打到了最后一关，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漆黑的走廊看不见尽头，脚下偶尔会踩到干裂的朽木和虫子的尸体，更让我在意的是，这里是地下四层，手机莫名其妙黑屏，唯一的武器德国进口8千伏电压防狼器也停止工作，我失去了所有保障，要赤手空拳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阴森、恐怖的环境加上老阿婆之前的藏头诗，我提心吊胆，越想越怕。
  
        “如果一切仅仅是恶作剧或者另类综艺节目，那对方的手笔未免太大了一点，而且我处处留心，并没有找到摄像机和明显的人为痕迹，这似乎不是一个玩笑。”
  
        手掌搭在门把上，我幻想着开门后，里面会有十几台摄影机对着我录像，还有西装革履的主持人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拿着麦克大喊：“恭喜高先生通过考验，这是给您的一百万奖金……”
  
        YY是愉快的，现实总是伤感的。
  
        “嘎吱”，伴随着难听的开门声和飞舞的尘灰，我进入屋内。
  
        “有人吗？”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晃，地毯散发出霉味，腐烂的桌椅堆在屋子中央，最里面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写着四个大字——阴间秀场。
  
        没有想象中的闪光灯、摄像机，也没有满脸鲜血、提溜着脑袋的冤死鬼魂。
  
        最好的情况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也没有遇到，门里面只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不能大意，既然夏晴之提供的地址属实，那这里很可能是她哥哥遇害的第一现场，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在一间发生过凶杀的房间里。”
  
        轻轻关上房门，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散发着久违的亮光，我稍稍感到心安。
  
        “有人吗？”灯明明开着，可屋内的陈设却给人一种荒废很久的错觉。
  
        我踏上破烂受潮的地毯，感觉十分奇怪，就像是踩在凝固了血水的头发上一样。
  
        脚下发出地板的呻吟，偶尔露出的孔洞中还能看到一两具不知名虫子的尸体。
  
        屋子中央的桌椅上刻着各种惊心动魄的字眼，有些地方还被指甲划出长长的伤痕，似乎曾经坐在那里的人们遭受过极端的折磨和痛苦。
  
        走到最里面，阴间秀场四个大字用血红色的颜料粉刷在墙上，起初也没什么，但看的久了总感觉字里包含着狰狞和诡异。
  
        “普通颜料或油漆放置时间长了会成块状掉落，而颜色变深，红中带褐，这似乎是血液才有的特征……”
  
        内墙边上还有一扇小门，在外面搜索无果，我好奇之下将其推开。
  
        “嘶……”屋内温度骤降，我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僵在门口。
  
        不算太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两米长的黑色贡桌，桌子另一边并排坐着三个人！
  
        他们穿着正装，和我之前所想的电台主持人差不多，唯一让我感到别扭的是，这三个人脸上都戴着纸人面具，乍一看还以为是三个纸扎的人偶。
  
        “你是来面试的吗？”中间那人像机械般，一顿一顿的抬起头，声音喑哑低沉，好似掀开生锈的罐头盒子。
  
        “对，是的，我是来面试的。”眼前三人摸不清底细，说不定就是杀害夏晴之哥哥的凶手，在这样的冷血杀人魔面前一定要保持冷静。
  
        “我无意间看到贵公司广告，对你们的阴间秀场非常感兴趣，在互联网时代，我坚信只有创新、求异才能获得成功，所以我想加入你们。”随机应变，借坡下驴，为了增强说服力，我还把皱皱巴巴的小卡片摆在黑色贡桌上。
  
        “感兴趣？”三人互相对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们脸上的纸人面具似乎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你能找到这里，也算机缘巧合，但阴间秀场的主播，可不是活人能做的。”面具男双手交叉撑住下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当然。”我面不改色，几年前被警校开除，我拿着伪造的简历几乎跑遍了江城各大公司人事部，对付面试官我已经总结出自己的经验，他们经常询问的问题，我也早在网上找过模板答案。
  
        带着谜一般的自信，我含笑点头：“您问吧。”
  
        “姓名。”
  
        “高健。”
  
        “之前有无相关从业经验？比如你有没有在其他平台直播过？”
  
        “很抱歉，我并没有类似的经验，但是我具有很强的沟通应变能力，就我的性格来说非常适合成为主播。”实事求是，坦诚自己的缺点，强调自己的优点，这是面试技巧之一。
  
        “说的不错，可是阴间秀场的主播和其他平台主播不同，我们不仅需要和观众沟通交流，更需要做到的是保护自己，让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当面试官说出这句话后，我发现事情开始超出自己的掌控。
  
        “没错，很简单，只是活下去。”中间那人抚摸着脸上的面具，让纸人露出诡异的表情：“在我们的城市里隐藏着无数传说，荒村废校的十三级台阶，搭乘死人的末班车，凌晨监控里飘忽的人脸，一直徘徊在门口的红衣小女孩……类似的传说太多太多，它们难道全都是虚构的吗？”
  
        “大概吧……”如果是来这里之前，我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没错，那些全都是编出来的。
  
        “等等，听你的意思，难道我们阴间秀场的主播每天要去那些地方探灵找素材吗？！”
  
        “反应很快，我有些欣赏你了。”咯咯咯的笑声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活跃在午夜的阴影里，直击这座城市最惊悚的恐怖，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直播鬼故事中的场景，这倒是挺猎奇的，或许能满足很大一部分人的心理需要。”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眼前三人，心里其实已经打起退堂鼓。
  
        讲道理，我并不讨厌观看惊悚灵异类的片子，但你要我本人去当惊悚片的主角那就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只是简单设想一下自己要大晚上翻棺材板，撬阴宅门，还可能被一堆灵体鬼怪追赶我就浑身不舒服。
  
        “鬼故事？不不，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面具男双手撑着下巴，隐藏在纸人之下的目光似利剑般将我看穿：“事实永远比故事更可怕，我保证，你所经历过最深的绝望，就是从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开始的。”
  
        “什么意思？”
  
        “答案就在这座城市里，你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目击者，去见证真正的惊悚。”面具男话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他语气死板沉闷，十分压抑。
  
        “不像是表演……”我现在已经有九成把握阴间秀场并不是恶作剧或者综艺节目，我似乎给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身体向后倾斜，退意萌生。
  
        可面具男似乎早已知晓我的想法，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后的房门嘎吱嘎吱，竟然自己慢慢合上：“别紧张啊，你的面试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五个问题

  
        第4章 五个问题
  
        房门紧闭，我站在贡桌一边，额头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高先生，你还好吧？我能继续提问了吗？”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从纸人面具下传出，像是询问，又像是催促。
  
        “没事没事，您继续问。”情况不对，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计划逃脱路线上，至于阴间秀场的主播，鬼才愿意当啊。
  
        “高先生，下面的几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们满意，你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他停顿片刻，拿起桌上皱皱巴巴的小广告补充道：“就像这张卡片真正的主人——夏驰一样。”
  
        “夏驰！夏晴之的哥哥！他果然是在这里遇害的！”我心跳猛然加速：“江城的警察都是废物吗？大活人失踪竟然查不出来？！”
  
        夏晴之没有撒谎，可为何户籍调查里没有他哥哥的信息，甚至她的家人也没有关于夏驰的记忆，疑点太多，毫无头绪。
  
        “高先生，请认真听我的题目。”这次说话的是左边那人，他们三个从体型上看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佩戴的纸人面具新旧不一。
  
        “我十三岁那年，因为觉得妹妹哭声非常吵，所以把她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5年后，因为一点小争执所以把朋友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10年后，因为醉酒，被一个不小心令她怀孕的小姐缠上所以把她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15年后，因为上司的责骂所以把他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20年后，因为厌倦照顾那个行动不便的母亲所以把她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
  
        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没有消失。第三天、第四天，之后每一天都去看……尸体都没有消失。”
  
        “高先生，你的第一道考题就是告诉我，为什么母亲的尸体没有消失呢？”
  
        “这、这算什么考题？”我聚精会神，没有错过他题目里的任何一个字，但听完后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们的题目不像是为了选拔人才，更像是犯罪心理测试。
  
        对方用平实到朴素的语气，却意外的让我感到恐惧，黑暗中好像有一只大手将我攥在其中，慢慢窒息。
  
        “三十秒思考时间已过，请说出你的答案。”
  
        事到如今，我只好硬着头皮分析，根据故事中有限的线索进行推理。
  
        “你每次杀人抛尸后，尸体都会在第二天莫名其妙消失，乍一看似乎是因为那口井有问题，可在你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后，她的尸体却一直停留。这样想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每次杀人抛尸后，都是你的母亲在帮你处理尸体。”
  
        说完后，我偷瞄了那人一眼，纸人面具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现在请听第二题。”他没有告诉我答案正确与否，继续提问。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杀人影片，那是一种在片里加入大量虐杀剧情，只有熟人才知道的地下影片。有人说，这种影片甚至是凶手自己拍摄的真实杀人事件。
  
        某天我和朋友一起喝酒，他说自己手上有这类怪异影带，就好像饕鬄会拼死去吃河豚和毒蝎这样的珍馐，自认胆子颇大又充满好奇心的我，表达出希望能观看的意愿。
  
        于是他约我到山上的隐蔽小屋，我照约定准时到场，他却迟到了三十分钟。
  
        “抱歉、抱歉，我家老三突然发烧，死活不愿意吃药。”
  
        “小孩子嘛，我理解。”
  
        “哈哈，那我们开始吧。”
  
        朋友放了期待的影片，背景充满令人鼻酸的哭闹和颤抖的笑声，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被蒙面凶手折磨二十分钟后死亡，因为剧情实在是太过惨烈，我看到一半就后悔的把电视关掉，并用着非常大的声音质问朋友：“这种影片你居然看的下去，你不是自己也有孩子吗？”
  
        面对我的愤慨，朋友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话：“对啊，有两个啊。但是，那又怎么样？”
  
        “高先生，你的第二道考题是猜测，文中的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小屋。”
  
        相比于第一题，这道题同样歇斯底里，透着股邪劲。
  
        “一起看个录像，也不至于把命丢掉啊？虽然这录像……”想着想着，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中朋友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他有两个孩子，可他迟到的借口却是老三发烧了，如果老大、老二都在，那老三去哪了？
  
        “朋友迟到了三十分钟，小孩被折磨二十分钟后死亡，难道……那个蒙面凶手就是朋友？”我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细思极恐啊。
  
        “高先生，请注意时间。”
  
        “个人觉得，文中的我应该无法活着走出小屋了，他很可能会成为朋友手中的第二段杀人影片……”
  
        屋子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我解开衬衣的前两个扣子，一只手插在兜里，握紧了防狼器。
  
        “不错，请听第三个问题。”
  
        “他们是青梅竹马，以为能携手看夕阳。可35岁那年，她得了肺癌。拿着诊断书，哭了笑，笑了哭。不抽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何以得了肺癌？她来到他办公室，却看到他抽屉里一袋自己平日最爱吃的干果，旁边还放着个药瓶子，说明触目惊心，她流下泪来。三日后，她哭着为他点燃生日蜡烛，他不在。她点燃了34根长蜡烛，一根短蜡烛，低笑道：你真是瘦了。”
  
        “请你告诉我们，她为什么说他变廋了。”
  
        这道题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反复思考推敲后，我说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答案。
  
        “文中的男人背叛了女人，他在她爱吃的干果上涂抹致癌药物，他想要她死。女人得知一切后就杀死了男人，把他的身体炼成油，做成蜡，结果不够35根，所以她才会说他真的瘦了。”
  
        “很有想象力，请听第四题。”
  
        “因为出轨，我将女友从六楼推下，并伪装成她自杀的样子骗过了警察。但可能是因为内心愧疚，我总认为女友会回来找我。
  
        终日惶恐，只到女友头七那天，我遇到一位半仙。他说厉鬼回魂，我要想活命，今夜只有躲在床下，万不可被她发现。
  
        我依言照做，一过凌晨，客厅就响起‘咚、咚、咚’篮球拍地的声音，等卧室门被打开，我才知道自己死定了。”
  
        “高先生，你知道文中的我看到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绝望吗？”
  
        “她的女友不是已经死了吗？这道题有些矛盾。”题目成立的前提是女友没死，当然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女友变成了鬼。
  
        “你只需要回答就好。”
  
        我脑子飞转，想的却是一个更深的问题，对方为什么会给我出这四道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假设你们的题目成立，文中女友从六楼摔下，她可能是头部先落地，所以她是用头爬上来的，这暗合客厅中的‘咚、咚’声。卧室门一打开，躲在床下的那人在第一时间被头朝下的女友发现，因此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很精彩，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三个人此时竟然异口同声，那份默契已经到了吓人的地步。
  
        冷汗顺着下颚滑到脖子上，我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高先生，最后这个问题就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第5章 我是主播

  
        第5章 我是主播
  
        世界上有没有鬼这个问题，要比先有鸡还有先有蛋之类的难上许多，毕竟大部分人都知道鸡和蛋的味道，但却很少有人见过鬼的模样。
  
        想必就算是专业从事灵能研究的人此时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更别说我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三流侦探了。
  
        不过不知道，不代表无法回答。人活在世，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说出正确的答案，只需要说出别人愿意听到的答案就好。
  
        面具男在一开始的时候说过，想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不仅要擅长和观众沟通交流，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句话充满暗示，考验从我一进门就已经开始了。
  
        我没有纠结于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而是将我这一晚上的遭遇重新梳理，无灯路的传说，雨夜抱着娃娃的阿婆，带着纸人脸的面试官，五道诡异的题目。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打破常识，为这最后一个问题做准备。
  
        他们铺垫了那么多，想要得到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我相信世界上有鬼，这就是我的回答。”
  
        话音一落，不大的屋子竟然响起掌声，贡桌另一边，三个面试官僵硬的拍着手。
  
        “五道题答对了四道，恭喜你，高先生，你将正式被阴间秀场聘用，成为本公司旗下的签约主播。”
  
        因为很多原因，我曾被江城大大小小的公司拒绝过不下百次，碰壁都碰出心理阴影的我完全没想到这次会出奇的顺利，而比较尴尬的是，我内心此时没有一点被聘用的喜悦之情。
  
        “这就录用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不，你是我们遇到过的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没有其他疑问，我们就在这里签约吧。”一直坐在中间的那人慢慢起身，他个头跟我差不多，诡异的纸人脸隔着桌子和我水平相视。
  
        “疑问倒是也有，五道题答对了四道，能告诉我答错的是哪一题吗？”推理出现纰漏，这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是致命的。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纸人面具下传出咯咯的笑声：“因为你很快就能亲身体验那种绝望，你会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道题上的。”
  
        “亲身体验？真是个糟糕的回答。”但凡心理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愿意去体验那几道题目中的场景吧。
  
        “高先生，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没有了……”怎么可能没有？我大脑现在正被无数疑惑环绕，只是这些问题根本问不出口，或者就算是说出来，对方也肯定不会回答，甚至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想要安稳的度过今夜，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表面顺从，等离开这里后，马上报警，配合警方抓了这几个“精神病”。
  
        “那好，准备签约吧。”他从贡桌下面摸出一张有些年头，表面泛黄发黑的纸卷，抓起我的右手按在上面。
  
        “好凉……”第一次和面具男肢体接触，我发现他的身体意外的冰冷，那感觉就像是冷冻在停尸房里等待认领的尸体。
  
        “这是要做什么？”我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地板下面爬出一条怪虫，形似蜈蚣，但额头却如蛟龙般长着根一两厘米的独角。
  
        它沿着桌腿，爬上贡桌，飞速移动。
  
        我想要躲闪，但面具男的手臂却像铁钳般把我按死，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怪虫一口咬住我的手腕。
  
        “啊！”针扎入骨，剧痛让我喊出声来，不过疼痛只持续了几秒钟，等我清醒过来再看时，右手手腕上留下了一个梅花样的黑色伤口，血染红了纸卷，而那只怪虫则失去活力，蜷缩成一团掉进地板的夹缝里。
  
        “签约完成，从今天起，你就是阴间秀场的一员了。”面具男松开双手，语气依旧不冷不热，他搬出座椅旁边的皮箱。
  
        “你的所有直播设备由我们提供，你只需要做好节目，吸引更多人观看。”他打开皮箱，里面直播要用到的工具一应俱全：摄像机、移动编码器、自拍杆、三脚架，甚至还附送了一台大屏手机。
  
        如果不是这些东西上有的还沾着未处理干净的血污，我几乎就要相信这是一家正常的公司了。
  
        “你的直播任务由我们直接发布到手机上，至于直播方式你可以自己选择，但请你务必记住，开播后一定要用我们提供的工具，因为只有我们的设备才能捕捉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每次直播结束后，我们会根据人气和礼物对你的表现进行评分，积分可以累积，并能从我们这里兑换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有赏就有罚，当你的积分为负数时，你就会人间蒸发，一点痕迹不留，就像引你过来的夏驰一样！”
  
        听到这里，我再也无法装出淡定的模样，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消失，这应该是一个有组织的超大犯罪集团，更无奈的是，我好像也在不经意间上了贼船。
  
        “详细的东西都写在签约协议上，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我拿起那张被自己血液浸湿的纸卷，上面条条框框罗列了不少，大意就是不能主动向外人透露阴间秀场的存在，不能拒接任务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在协议背面印着积分兑换表。
  
        其中第一行就写着：一积分可兑换百克纯金。
  
        “开玩笑的吧，现在黄金一克能卖到250元，百克就是两万五千人民币啊。”
  
        继续往下看，五积分可兑换泰国古曼童（小鬼）。
  
        七分可兑换湘西尸蛊，十分可换秽地太岁，十二分可换玉女喜神术手抄本，十五分能开凡俗天眼，二十分洗筋伐骨，三十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密密麻麻的邪门歪道，看得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的感觉。
  
        目光不断下移，看到兑换表的最后：
  
        ……
  
        阳寿，千分可续命十二时辰。
  
        万分可选择退出，一切重回原点。
  
        “看完了吧，协议收好，请尽快熟悉直播工具，你的第一次直播估计会在明天夜里进行。”
  
        “我能拒绝吗？”
  
        “如何选择我们并不干预，只是你现在的积分为零，停播一次将被扣除十分。”
  
        “OK，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说实话，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不懂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皮箱里的手机能够联系到我。”那人一手扶着纸人面具，另一只手轻轻挥动，紧闭的房门慢慢打开：“高先生，看得出你是个谨慎聪明的人，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每一次直播，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呢。”提起皮箱，我朝门外快步走去，也不知自己在房间里呆了多久，此时双腿发麻，僵硬的好像裹了石膏。
  
        “高先生，我由衷的祝愿你能活下去……”
  
        面具男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反正从那个疯子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推开444房间的门，摸黑向上，我一口气跑出楼道，也不管东西南北，顺着街道狂奔。
  
        感觉跑了很长时间，眼前终于出现亮光：“是车灯！”
  
        “要去哪？”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是个谢顶大叔。
  
        “回新区，江城汀棠路东。”我迫不及待的拍打车门。
  
        “起步二十，最新规定还要再加一块钱的燃油费。”
  
        “少罗嗦，赶紧开门。”我惊魂未定，哪里还会在乎这点钱，大口喘着粗气，抱紧皮箱。
  
        “小哥，不是我不拉你，这大晚上的，你慌慌张张抱着个皮箱，谁知道你里面揣着什么？万一……”
  
        “你想多了。”我打开皮箱露出里面的摄像机：“放心开门，我只是一名活跃在作死第一线的玩命主播。”
  
    
  
    
  
    
第6章 压箱底的符

  
        第6章 压箱底的符
  
        幸好天黑，设备上的血迹不算明显，否则我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楚了。
  
        让谢顶大叔送回成人店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眯了会儿，还做了个被女鬼关进荒村旅馆的噩梦。
  
        顶着两个黑眼圈，我打开店门，不管状态好坏，生意还是要照做的。
  
        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坐在电脑桌前，我将昨晚的遭遇整理，并以书面的形式记录在电脑里，这是我多年前养成的习惯，这种细致的回忆有助于思考，防止错过重要线索。
  
        清新的晨风吹入屋内，军大衣门帘被掀开，一个充满朝气、青涩可爱的女孩偷偷溜了进来。
  
        “夏晴之，你今天不上课吗？”思路被打断，我有气无力的看向女孩。
  
        “还早呢，顺路过来看一下。怎么样？哥哥的事情有进展吗？”
  
        夏晴之充满期待的眼神让我不忍心说实话，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我将电脑屏幕扭到一边：“昨天晚上我按照卡片里的地址，亲自去了趟无灯路阴间秀场，找到了关于你哥哥的一些痕迹，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你没有撒谎，你哥哥确实存在过。”
  
        “那……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这还得进一步调查，我需要时间。”顺手拿过女孩提着的鸡蛋灌饼，一晚上惊心动魄，这时候闻到香味，我肚子才叫了起来。
  
        “喂！那是我的早餐！”
  
        “下次少放生菜，多加点辣椒……”
  
        等夏晴之离开后，我把从阴间秀场带出来的皮箱打开，用抹布擦去直播设备上的血渍，摆弄起来。
  
        自拍杆、摄像机没什么可看的，但那个大屏手机却引起我注意。
  
        插上充电器等了五分钟才开机，接近八寸的屏幕上居然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图标，一个电话簿，一个信箱，还有一个图案赫然是我自己的黑白照片！
  
        点开这个奇怪的应用，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距离任务发布还有12小时30分钟。
  
        “别说，这些山寨设备科技含量还挺高的。”我扭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也就是说阴间秀场的任务会在今晚八点发布。
  
        “又在晚上？”我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一次可不能愣头愣脑冲过去，要做好万全准备。
  
        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在常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二狗子，有活儿了。”
  
        电话那边传来酒瓶爆裂和女人的尖叫声，过了好久，才有人接电话：“健哥，我这有点忙，你就长话短说吧。”
  
        “可以啊二狗，都会用成语了？”电话那边的年轻人大名陈二狗，小名二狗子，十四岁辍学当起了混混，三年前来我的店里收保护费，被我捆起来吊打电击教育了半个小时，然后良心发现，迷途知返成为了一名线人。
  
        我们这个行业，三教九流都会接触，线人提供情报，为我做事，我会相应提供一定的报酬，各取所需，算是种另类的交易。
  
        “我最近在调查一起超自然失踪案件，需要你帮我搞些能对付灵体的东西。”
  
        “健哥，警察快来了，你要是想讲故事能不能等晚上。草拟吗！给我往死里干！喂，健哥，我不是说你啊！”
  
        “我知道常人难以理解，但这确实不是玩笑。天黑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弄些开过光的符纸或者佛牌，价钱好说，但东西一定要灵验。”
  
        “狗哥，警察来了！”
  
        “撤，撤，撤！走后门！喂，健哥，东西保证送到！滚开，你们给我记住，以后这三八澡堂就是老子的地头！走！”
  
        听着电话那边渐渐清晰的警笛声，我不仅感叹年轻真好。
  
        下午两三点钟，一个额头缠着绷带的年轻人来到成人店。
  
        他右手裹着石膏，左手抱着个有些年头的木箱子。
  
        “健哥，你来验验货。”二狗把箱子放在桌上，单手打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符纸和乱七八糟的驱魔工具：“我也不知道你要啥，就把天桥算命的刘瞎子绑了，这些东西都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
  
        “刘瞎子？”之前因为私自在酒店安装摄像头被警告，我和他在派出所里有过一面之缘，那家伙不过是个装瞎的骗子罢了……
  
        当我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镀银的十字架和两长条大蒜后，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算什么？中西结合？他涉猎还挺广啊。”
  
        算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抱什么希望，只能硬着头皮把箱子里的符纸归类整理，装在衣服裤子口袋里。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刘瞎子是什么大隐隐于市的世外高人，那我可就赚大了。
  
        “健哥，你这边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刘瞎子还被扣着，我怕兄弟们下手不知轻重，伤了那老骨头。”说着，二狗就抱起空了的箱子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二狗把箱子抱起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符纸。
  
        这张符纸贴在箱底，因为时间太久远，颜色熏黄，几乎和箱子融为一体。
  
        “健哥，这桃木箱是刘瞎子祖上传下来的，你可别打它的主意，要不刘瞎子非得跟我拼命不可。”二狗摸着手臂上的石膏：“那老骨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听二狗一说，我更加觉得这箱子不凡。
  
        也是，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箱，放在身前竟然闻不到一点腐朽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箱子你可以拿走，但这张符，我必须留下。”去里屋换上验尸专用的一次性手套，我小心翼翼揭下这张压在箱底的符纸。
  
        超乎想象的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但要比普通纸张更有韧性。
  
        “健哥，这上面写的什么？”
  
        “我要能看懂，会在这卖成人用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盯着符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知道是汉字，但就是不明白意思。
  
        说也奇怪，这张符刚揭下来，桃木箱子里就传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我情知不妙，塞给二狗五十块钱让他赶紧把箱子还回去。
  
        等到天黑，全副武装的我静静坐在桌边，默默看着墙上的挂钟。
  
        “八点了！”时针划过的刹那，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没有任何提示，淡淡的冷光下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喂……”冰凉的机身贴在耳边，话筒里只有女人的啜泣，“你找谁？”
  
        哭声慢慢停止，但恐怖的感觉却渐渐逼近，好像电话那边的女人正从手机中走出，趴在我的肩头。
  
        “我想找一个人。”声音中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冰冷的就像是乱葬岗上一块孤独的墓碑。
  
        “不好意思，小店只卖成人用品，如果你实在有需要，可以加我微信……”我颤抖着组织语言，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帮我找一个人，他在几年前把我藏到了地板下面，墙壁里面，还有卫生间的浴池背面，找到他，找到他！”声音戛然而止，电话挂断，只留给我无尽的猜测。
  
        “这是被分尸了吗？”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信箱中多出了一条短信。
  
        “夜深了，沉寂的欲望将要爆发，拿起客房的电话，回复暧昧的问答，她其实就在门口，瞪着猩红的眼睛等你叫她进来……”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入住安心旅馆203房间，存活至太阳升起。”
  
        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提示，我再没有任何侥幸，任务中的那个地方我知道，就在三个月前，那座建在城郊的小旅馆里还发生过一起命案，死者是男性，死状极其诡异。
  
    
  
    
  
    
第7章 超级惊悚直播间

  
        第7章 超级惊悚直播间
  
        急性心肌梗塞是法医鉴定出的死亡原因，但好端端的大活人为什么会突然心梗猝死却没人能说的清楚。
  
        我找出那一天的报纸，大致扫了一眼，便揣进口袋，拿起设备匆匆出门。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除非……让我亲眼看到。”
  
        为了节约时间，我拦下一辆出租，巧的是，司机还是那天的谢顶大叔。
  
        “喲，主播，刚交车就遇上你，缘分啊！”
  
        “城北郊安心旅馆，麻烦你开快点。”我此时没有和任何人聊天的心情，满脑子都是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那里？之前给我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听说安心旅馆前段时间刚死过人，主播，你真会挑地方。”司机大叔很是健谈，只是他并不懂得察言观色：“这就是遇到我了，要是其他司机肯定不拉你，你知不知道，网上都传开了，说那个房客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吓死的。啧啧，那地方也是邪的很，几年前，好像还有人在那里莫名其妙失踪过……”
  
        谢顶大叔越说越起劲，我很想摸着良心问他一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大叔，我的直播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有啥不一样的？你这样的小年轻我见得多了，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吹吹牛逼、打打游戏吗？对了，你是在哪直播的，叔去给你捧捧场。”
  
        “捧场就算了，如果你真有一天看到我的直播，请时刻记得帮我报警，因为里面有很多东西可能并不是节目效果。”不能主动透露阴间秀场的存在，这是合同上的第一条规定。
  
        叹了口气，我掏出那个八英寸大屏手机，看着上面孤零零的三个图标，最后点开了第三个应用——那张我自己的黑白照片。
  
        “欢迎来到阴间秀场，直播任务已经发布，快来给你的直播间起个名字吧。”
  
        无论何种形式的直播，最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博人眼球，吸引人气，基于此先决条件，一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字自然是必不可少。
  
        我回想起纸人面试官曾经说过的话：“活跃在午夜的阴影里，直击这座城市最惊悚的恐怖，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既然是为了追求刺激，那何不起个充满噱头的名字呢？”我抬手在空白处输入了四个字——超级惊悚！
  
        “命名成功，是否开启今天的直播？”
  
        想了半天，我还是点了“否”，原因无他，大叔还在车上，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师傅，开快点，我的时间不多了……”
  
        安心旅馆位于江城北郊，紧邻着恨山监狱，周围人烟稀少，只有寥寥的外来打工者会贪图廉价的房租而选择那里。
  
        两边建筑渐渐减少，灯红酒绿的城市已经离我远去，硬实整洁的水泥路也变成了凹凸不平颠簸难行的土路。
  
        “主播，看见那个招牌了没？那就是安心旅馆，要不就在这停吧，再往前不好掉头了。”谢顶大叔把车停在路边，看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往前开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约几十米外有一栋三层旧楼，楼顶还用彩色小灯泡串成了个招牌：“女心旅馆？”
  
        “是安字，上面的灯泡估计坏了。”大叔递过来一根烟：“你自己保重，听说脏东西闻不得烟味，叔只能帮你到这了。”
  
        摇头苦笑，我付了车钱，提着黑色皮箱走下出租车。
  
        举目四望，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周围百米，只有那“女心旅馆”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要不还是报警吧？”
  
        我这边手机还没掏出来，身边忽的响起发动机轰鸣，烟尘四起，再看时，谢顶大叔已经开着出租车跑出百米远。
  
        “我靠……”
  
        大叔溜的很果断，现在我就是想要回市里也没办法了。
  
        背起皮箱，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土路上前行，真的猛士不仅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更要学会面对坑爹的队友。
  
        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这栋充满传说的破旧旅馆终于完整呈现在我眼前。
  
        三层独栋，一左一右两个楼道口，台阶上堆着未清理干净的垃圾，墙角还扔着警察办案使用过的警戒线。
  
        不是施工现场那种黄白警戒线，而是命案专用的深色蓝白警戒线！
  
        “这种东西居然没有回收？”如果换个普通人过来恐怕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但在警校混过几年的我已经给这地方打上了凶杀和诡异的标签。
  
        “有人吗？住店。”楼梯很窄，上到二楼才看见旅馆前台。
  
        残留油渍和污垢的台面上，摊开摆着本笔记，上面胡乱记录了一群房客的信息和身份证号，字体潦草，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的涂鸦。
  
        “都什么年代了还手写记账？”我信手翻看，最早的一条入住记录也是在一个星期以前：“合着整栋楼现在就我一个房客啊……”
  
        “咳咳……”笔记被五根枯瘦的手指按住，前台里站起一位头发都快要掉光的老人：“要住店啊，一个人吗？”
  
        苍老的声音好似风中烛火，有种难以掩饰的虚弱。我若无其事的后退一步，余光已经把老人面容记在心里：双眉很淡，左半脸长着稀稀疏疏的老年斑，而右边脸似乎被火灼烧过，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伤疤。
  
        “恩，我一个人。”老爷子的长相属于看一眼就永远忘不了的那种，说实话，直播还没开始，我就已产生惊悚的感觉了。
  
        “身份证看一下，要登记，单人间一晚上35，押金就算了，别弄坏屋里东西就成。”老爷子登记完后，递给我一把钥匙，并朝昏暗的走廊那头喊道：“老婆子，带客人去103，再烧壶开水送去。”
  
        “103？”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是在203房间入住，我皱起眉头：“老板你看能不能给我换一间房？”
  
        “行，那你要换哪间？”
  
        “203。”
  
        “啪！”
  
        老爷子手中的钥匙直愣愣摔在水泥地面上，他的反应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您这是怎么了？那间屋子不能住人吗？”我表情平淡，双手却插入裤兜，一手抓紧符纸，另一只手握紧手机。
  
        “能住……只是我们这里几个月前刚死过人，那个死人的房间就在203对面……”
  
        “在对面怕什么？又不是正好死在那个房间里。”我故作轻松：“就这间吧，老板你不要搞封建迷信，我们要相信科学。”
  
        “那好，那好……”在老爷子找203房间钥匙的时候，我蹲下身想帮他把掉在地上的103钥匙捡起，可一低头却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老爷子穿着双沾满土渣的胶鞋。
  
        “这是在室内，他为什么要穿胶鞋？”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说话的是一位阿婆，她单手提着暖壶，虽然年龄和老爷子差不多，但看起来矮胖粗壮，很有几分力气。
  
        我把钥匙放在前台，抱起皮箱跟着阿婆上了三楼。
  
        “不是要去203吗？为什么跑三楼来了？”跟阴间秀场的任务有关，我不敢打半点马虎眼，生怕出现差错。
  
        “一楼不住人，103房在2楼，203房间就在3楼。”
  
        总感觉走了很长时间，楼道里仅在拐角处有一个灯泡，而且还忽明忽暗，时不时的自己熄掉，过会儿又莫名其妙的亮起来。
  
        “就是这了。”阿婆把钥匙插在门锁里，指了指门上的数字。
  
        “好的，麻烦您老了。”
  
        我刚要推门，身后又响起阿婆碎碎念的声音：“诶，这边不比城里，晚上可不敢乱跑，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凌晨以后有人敲门，或者有什么声响，你就当听不见，千万别出来。”
  
    
  
    
  
    
第8章 直播开始

  
        第8章 直播开始
  
        “阿婆你别吓我，我这人天生胆小，看人杀个鸡都能做四五天噩梦。”我脸上的苦涩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要知道三个月前死过人的房间就在我对面。
  
        “不出来，就没事，应该……没事……”矮胖老婆婆转身离开，我孤零零的站在走廊上，一阵冷风吹过，从头到脚都感到几分寒气。
  
        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我又看了一眼对面的206房间，掉了漆的木头门表面有些粗糙，除了门牌号外和其他房门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我掏出司机大叔给的烟，点燃叼在嘴里，推门进入203房间。
  
        屋内要比想象中宽敞许多，独立卫生间，双人大床，临墙的位置还有一个老式衣柜。
  
        陈设虽然简单，但该有的一样不少，总的来说，这房间一晚上35算是非常便宜了。
  
        看了眼手机，不知不觉已是晚上11点，我掐灭烟头把摄像机打开放在窗台，“真没想到我的直播首秀居然是在间35块钱一晚的旅馆里。”
  
        设备运行正常，我插上移动编码棒，点开了大屏手机上阴间秀场的图标。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我，也没犹豫，点击了屏幕上的“是”字，随后手机桌面黑了一下，等到再亮起时已经切换到直播画面。
  
        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匀称的年轻人正拿着手机站在床边。
  
        “原来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是这种感觉啊。”满脸惆怅，直播已经开始，但我的直播间里却空无一人。
  
        “术业有专攻，让我破个凶杀案、追踪个婚外情还行，现场直播我只是门外汉。”怎样才能吸引更多人观看？我回想那些当红美女主播，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可惜我没胸，想卖肉都没有资本……”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
  
        “有人来了！欢迎宝宝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这里有最真实的挑战，最惊悚的故事！”说到这我突然卡住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干什么？难道就坐在这里等半夜鬼敲门吗？
  
        “话说我刚才明明点的是美女极限诱惑，为啥进来是个瓜儿子？”屏幕那边的天线宝宝死于谋杀也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主播你这是播什么啊？连个直播公告都没有？”
  
        “我姑且算是灵异探险类的主播，不过这都不重要，我直播的最根本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啥答案啊？”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铁岭彪爷：“呵呵，我就喜欢看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学姐爱上我：“我也一直在寻找，油腻的尸姐。”
  
        几句话的功夫，直播间人气已经涨到了十一，看来在信息流引导上，阴间秀场的渠道还是蛮多的。
  
        不过毫无例外，我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都是被坑骗来的，他们有的正在研究小电影，裤子都脱了忽然弹出个广告，然后就拿着卫生纸空降超级惊悚直播间。
  
        可怜的孩子，但愿我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其他人也是无意间进入，但他们身上有一个共性，此时都是孤身一人在观看。
  
        “主播，你住的房间我怎么有些眼熟？好像在新闻上见过？”ID名为三年二班黄警官的水友忽然发出一条彩色弹幕：“主播，我是江城人，你住的地方该不会是安心旅馆吧？”
  
        “终于来了个正常的了。”我掏出准备多时的报纸：“没错，这里就是安心旅馆。”
  
        “可能各位水友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那么请看我手中的报纸，三个月前，就在这栋建筑里发生了一起离奇死亡案件，警方至今没有查出原委，只能将死者的死亡归结为意外猝死。”
  
        “可是，前段时间网上流传过一张关于死者的照片，照片中的男性死者瞳孔扩裂，上下颚张开成九十度，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他这分明是在临死前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他看到了什么？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吗？”
  
        直播间里忽然鸦雀无声，或许是众人正在判断我所说内容的真假。
  
        “这间房间门牌号是203，那间三个月前发生命案的房间就在我对面。”烟灰跌落，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我又点燃一根烟，看着屏幕中的自己。
  
        “今天晚上，我就要带你们还原事情的真相，没错，用生命去见证惊悚，这就是超级惊悚直播间存在的意义。”
  
        自我感觉良好的说完这番话，可观众似乎并不买账。
  
        铁岭彪爷：“边儿拉去，完蛋玩意，警察都查不出来，你当自己是谁！”
  
        别喷我，我很脆弱：“已截图，坐看主播被吓尿。”
  
        平安业务经理：“主播，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份保险，我公司最新推出的家庭保险套餐，一张保单保全家……”
  
        三年二班黄警官：“安心旅馆那地方确实邪乎，说不定真会碰上什么，主播小心啊！”
  
        水友的弹幕五花八门，倒是冲淡了我心中的恐惧和压抑，其实按照阴间秀场的任务来说，我本没有必要和旁人互动，只需活过今晚即可。但高手在民间，万一死到临头，或许求助水友就是我唯一的生路。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咱们先来看看周围的环境，风水玄学我虽然不懂，但主播毕竟读过两年警校，死亡现场勘测倒还算在行。”
  
        203房间并不是三个月前死者死亡的房间，但阴间秀场指名要在这里直播，说明这个房间一定隐藏有问题。
  
        “门窗完好，地面整洁，家具虽然过时陈旧，但十分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我叼着烟头趴在地上：“床下没有血迹和任何可疑物品，衣柜有些湿潮，正对床的电视只是摆设，咦？”
  
        我将眼前的老式方箱电视往前挪了一下，发现在电视后面的墙上贴着一面镜子。
  
        不算太大，三十寸的电视机屏幕正好能将其遮挡。
  
        “主播，镜子对床可是大忌，你住这屋子估计不是给活人准备的。”青城山下刘半仙发出的弹幕，将刚刚安静下来的直播间重新变得火热。
  
        铁岭彪爷：“一天天净扯犊子，我卧室整了一墙镜子，现在不也活得舒舒服服。”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青城山下不是白素贞吗？刘半仙，法海喊你回家吃饭。”
  
        青城山下刘半仙：“爱信不信，风水上镜子是用来驱怪辟邪的，应该对着凶煞来的方向。要对着人，那就是镜煞，相当于口，天天被血盆大口吸食阳气，轻则让人恍惚不宁，重则家破人亡。”
  
        人帅活好妹纸爱：“目测楼上骗子一枚，真正修道的，哪个打字速度这么快？”
  
        青城山下刘半仙：“道爷我从小苦练二指禅，不服来战！”
  
        我揉着太阳穴，看着满屏弹幕感到些许头疼，要是没经历过无灯路那一晚，我估计也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可那场惊心动魄的面试就像是一把铁锤，把我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砸的稀碎。
  
        “世上真有怪力乱神？”我拿过摄像机：“刘半仙你消消气，我住这地方确实不怎么吉利，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要在这地方住一晚会不会出事情？”
  
        青城山下刘半仙：“明知是凶宅还要住？听我一句劝，小兄弟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吧，要不以后你的运势都会受到影响。”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
  
        铁岭彪爷：“主播别听那牛鼻子的，你要是在这住一晚，我每隔一小时赏你99。”
  
        “这就有礼物了？”阴间秀场的低级礼物分为冥币、元宝和金砖，关于礼物的介绍都在签约文件上，可惜当时我并没有细看。
  
    
  
    
  
    
第9章 死亡模拟

  
        第9章 死亡模拟
  
        “感谢铁岭彪爷的打赏，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很想听听刘半仙的意见，毕竟他是专业人士。”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下表，不到十二点，距离矮胖阿婆所说的凌晨不要出门还有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逃出去报警……”
  
        青城山下刘半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为赚钱命都可以不要，罢了，相见既是缘，我就为你指点一二。”
  
        “多谢半仙。”
  
        直播间人气涨到了三十七，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地气盛，则屋光亮，居者得其气，自然获福；地如气衰，则屋必枯，居者无生气滋养，自然颓败。主播你先打开窗，我要观一眼地气。”
  
        我依言照做，打开窗户用手机照明。
  
        “草不长、花不开、树木奇形怪状。四面高，中间低，气场停滞，秽气沉积，无路可出啊！”刘半仙过了有一两分钟才发出第二条弹幕：“主播快快关窗，看看床屋四角有无白饭粒，或者贴过红白黄纸的痕迹。”
  
        我举起摄像机把镜头拉近，屋子角落干干净净连蜘蛛网都没有，可等对准那张双人床时，我感到一丝不安。
  
        “白饭粒！”床腿内侧，很不显眼的位置散落着几粒白米，湿漉漉的，像是用冷水泡过。
  
        青城山下刘半仙：“白饭除了进贡先祖，也能用来安抚亡灵，这屋子格局大凶，估计死过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主播你尽管去找，床下定有镇邪的符纸，切勿靠近，如若符纸数量超过四张，赶紧退房离开，方能保命。”
  
        “床下？”我再次趴到地上，一手抓住床沿，一手端着摄像机，将整个头伸到床底下。
  
        “这……”冰冷的地面似乎把我的身体冻结，浑身酥麻，好像一条条虫子在血管里穿行，眼前的场景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除了惊悚，我想不出第二个可以形容的词汇。
  
        长二米，宽一米五的床板下，密密麻麻，贴满了黄底红字的鬼画符！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我去，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三年二班黄警官：“兄弟，报警吧，当初我就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别喷我，我很脆弱：“草，吓死老子了……”
  
        头晕晕的，手肘撑住身体，我坐在地上：“半仙，我没数，但估摸着超过四张了……”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兄弟你自求多福吧，纸箓多是趋吉避凶，招财安宅的，但你屋里这符要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镇压邪煞的。如今煞气外露，显然符纸已经失去功效，你在进入此屋时，就已惹祸上身。”
  
        “半仙你的意思是，我在劫难逃了？”
  
        “道爷我有心帮你，但身在青城，爱莫能助。”
  
        人帅活好妹纸爱：“你俩这一唱一和玩的不亦乐乎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青城山下刘半仙，根本就是主播请的托，台词对的不错，剧本也可以，场景道具我给九十分，比一些国产五毛特效强点。”
  
        提莫炖蘑菇：“这是在演戏？我今年十二岁，你们别骗我。”
  
        所以和黑粉结婚了：“黑心主播秀演技，坑骗无知水友礼物！”
  
        铁岭彪爷：“说谁无知呢？信不信我削你？”
  
        内心的恐惧被弹幕冲散，我坐到床上点燃一根烟，脑中忽然闪过那满床板的符纸，又赶忙起身站到一边。
  
        “难道这安心旅馆真的闹鬼？”纵然心中已有答案，但我仍不愿意去相信：“没有亲眼见过，只凭推断并不能说明什么？”
  
        警校课程让我养成了良好的思考习惯，凡事若下定论，必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才行。
  
        抽了根烟，直播间里也变得安静，经过刚才那一幕，人气不减反增，现在已经有六十多人同时在线观看。
  
        “你们说我是骗子也好，演员也罢，但今天我会在这里住一晚上，人死鸟朝天，我还真就不信邪了。”一咬牙躺在床上，有了决定，整个人感觉轻松许多。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敞亮，这话听着得劲，赏！”
  
        青城山下刘半仙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主播你又是何必呢？”
  
        其实我是有苦自知，阴间秀场任务在身，如果贸然毁约，很可能会得罪那个神秘的组织，最后落个人间蒸发的下场。
  
        无法逃避，只有迎难而上，“我见过那么多凶狠、狡诈、泯灭人性的罪犯，难道还会怕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吗？”
  
        “今天不仅要在这里住一晚上，我还要主动去撞鬼！如果一切都是虚假，那么就能证明阴间秀场不过是一群披着鬼怪外衣，实际上心怀不轨的活人！”
  
        “是的，这是他们发布的任务，但也是我揭穿他们真面目的机会！”
  
        想到此处，恐惧被理智战胜，我拿起摄像机对准自己：“各位水友，其实我和你们同样好奇，这世界上有没有鬼？超自然现象是否存在？那么多真真假假的都市传说里究竟哪些是人为，而哪些又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太多的未知等待我们去探索，而今天只不过是一切的开始罢了！”
  
        “我会最大程度还原房客的死亡过程，重新带领大家经历那令人窒息的死亡现场！从现在起，我就是那名离奇死亡的房客，我会按照他的思维来行动，争取触发同样的死亡结果——目睹超级惊悚，而后被活活吓死！”
  
        代入受害者本身进行死亡模拟，这种类似于情景剧的做法对案件侦破有很大的帮助，但实际操作起来其实极为复杂，往往需要详尽的安排和心理学专家的协助。
  
        此时在荒村旅店，自然一切从简，我虽然不是什么心理学专家，但是基本的环境心理特征分析和犯罪心学倒也略知一二。
  
        提莫炖蘑菇：“风格一变，忽然感觉主播叼叼哒。”
  
        学姐爱上我：“这种拭目以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三年二班黄警官：“早就看出主播是业内人士，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死亡模拟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只不过是结合受害者性格、第一死亡现场环境、作案动机和犯罪心理做出正确的情景还原而已。”我将镜头对准自己：“这起命案我曾留意过，死者为男性，江城本地人，无业，而且因为赌博的恶习欠下一屁股债，他有家不能回，为躲避债主才逃到郊区的安心旅馆。”
  
        “有趣的是他在安心旅馆一直租住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而偏偏就在月中这一天才出事，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他做出了什么特别的举动，才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端起摄像机，我在屋子里走来走起：“半个月的时间藏在一个地方，电视是坏的，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天天面对两张苍老恐怖的脸……”
  
        “而且死亡时间是在深夜，一个血气方刚无聊到极致的男人会做什么？难道……”
  
        我翻箱倒柜，最后在枕头下面有了发现：一张色彩鲜艳的卡片。
  
        提莫炖蘑菇：“主播你找到了什么？难道那张卡片上记录着死者留下的宝贵讯息吗？！”
  
        人帅活好妹纸爱：“呵呵，小提莫，不是我们不告诉你，只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年二班黄警官：“楼上请注意你的言行，这话题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太沉重了。”
  
        人帅活好妹纸爱：“沉重你妹！我看你也是主播请的托，语气这么生硬，小心演完没盒饭吃！”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这直播间水好深啊……”
  
    
  
    
  
    
第10章 门外有人

  
        第10章 门外有人
  
        “喂，我们是正规直播间，不要一言不合就开车！”赶忙制止准备飙车的老司机们，我这么做只是在模拟死者的行为，并不准备真做些什么。
  
        “主播，你现在是在玩火啊！”
  
        “放心，我绝不会做什么违反道德法律约束的事情，这我很清楚。”
  
        “说得好，但为什么我会有种失望的感觉呢？”
  
        直播间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司机蠢蠢欲动，我很明智的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诸位别忘了，以受害者的性格虽然很有可能把持不住自己，但是他当时的经济条件并不允许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个逃债的人，成日惶恐，躲在郊区廉价旅馆，吃了上顿没下顿，他的经济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那天晚上死者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假设我就是他，缩在阴森怪异的房间里，夜很深，身上一无所有，这种情况下我会不会做出离开房间去外面抽根烟之类的选择。
  
        “我入住203房间时，阿婆有过交代无论听到什么响动都不要外出，那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死者生前也被阿婆这样叮嘱过，可是如果他没有遵守约定，擅自在深夜外出了呢？”
  
        逻辑上讲还算通顺，受害者的死亡和深夜外出有关。
  
        看了下表，现在还没到凌晨，我拉开房门把摄像机放在门口，用手机直播的画面观看，三楼空无一人，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出去走走吧，既然决定要撞鬼，就不要畏首畏尾的了。”摄像机放在门口，我看着对面的206房间，回想那个诡异的死者，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如果能进入206房间，或许我能发现警方遗漏的线索也说不定。”可惜这个念头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贸然向老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因为在我眼里，那对老夫妇同样具有杀人的嫌疑。
  
        拿着手机下到二楼，伤疤脸老人和矮胖阿婆都不在，前台里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她背朝着我跪在墙角，定睛一看，似乎是在祭拜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
  
        “打扰了，请问你知道房东在哪吗？我那屋子电视坏了。”
  
        “电视本来就是坏的，坏的修不好。”
  
        “哦，你这话说的有些意思，坏的才要去修啊。”
  
        女人站起身，擦拭着香炉前那个两三岁女孩的黑白照片：“就和人一样，坏了，就永远都不会悔改了。”
  
        女人一直背朝着我，说话声音很低：“没事你就赶快回房间吧，这里晚上不太平。”
  
        “你倒是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对了，照片里的小女孩是你孩子吗？我看你……”
  
        “她是我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
  
        “抱歉。”
  
        “没事，反正我都习惯了，只是希望下一个失踪的不要是我。”女人语气有些悲观。
  
        “安心旅馆就靠你们三个人撑着吗？你家男人呢？”
  
        “我还有个哥哥，他在外地打工。”
  
        “哎，生活不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跟我说。”豪爽的拍着胸口，我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这个女人，她的身体轻微颤抖着，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是说任何方面，包括求助，以及你能想到的所有东西。”这句话只是试探，我并不认为对方会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除非她已经走投无路。
  
        转了一圈毫无收获，我回到203关上房门，把摄像机放在一边。
  
        这种35一晚的廉价旅馆本身不能指望它有多高的防护措施，我除了要小心厉鬼作祟外，也要防止人为搞鬼。
  
        掉了漆的木头门看上去有些年头，锁头松动，款式应该是八九十年代最流行的那一种。
  
        我按着扶手，来回摇晃，老实说这样的木头门估计经不起八九岁顽童的大力踢踹。
  
        钥匙放入口袋，房门拉开一条缝隙，203房间和206房间在走廊中央，而比较诡异的是走廊中忽明忽暗，楼梯口那个半死不活的灯泡把恐怖气氛烘托的十分到位，根本不用过多渲染，就能让人失去外出的欲望。
  
        “真不知道这旅馆是怎么开下去的。”我将矮胖阿婆送来的暖瓶搁在门缝处，壶盖上又放了个茶杯，这么做不是为了堵门，而是预警。
  
        倘若半夜有人偷偷开门，定会碰掉茶杯，听到声响我自然能及时作出应对。
  
        小心谨慎，并不是我有被害妄想症，只不过这两天的经历委实骇人听闻，我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人还是鬼？
  
        房门旁边有一个单独的隔间，那是卫生间，之前勘查现场环境时，因为刘半仙的一条条弹幕，我还没来得及查看这里。
  
        “但愿不要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嘴里进行着拙劣的自我催眠，我推开卫生间房门。
  
        地上铺着崭新的瓷砖，墙上贴着干净的瓷片，马桶、洗漱台不用多说，向里看去，套着包装袋没使用过几次的太阳能热水器下，是一个半固定在墙体上的浴缸。
  
        “对于35一晚的廉价旅馆来说，这个卫生间未免有些太过奢华了吧。”虽然没什么符纸神像，但幽幽的灯光反射在惨白的瓷片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外面的装修陈设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唯独这卫生间进行过翻修，两者对比，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对，太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案件中所有违反逻辑思维的情况，实际上都是作案者无意间留下的漏洞，“为什么偏偏只有卫生间会被重新翻修？”
  
        思索片刻，我心中已有想法，“店家这么做是在掩饰某种东西，难道这卫生间也是凶杀案的某处现场？”
  
        我找来摄像机，把卫生间的情况大致说明，而后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时间分秒流逝，转眼半个小时过去，埋头搜寻线索的我被一声极低的敲门声惊扰。
  
        我悄悄来到门前，侧耳倾听，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时，我趴在门缝处向外张望。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只能看到一席模糊的白影，静静的，站在206房间门口！
  
        “她在敲那间三个月前死过人房间的门！”
  
        光线太暗了，我无法看清楚，半个身体压在门板上竭力睁大眼睛。
  
        那模糊的白影看起来高挑消瘦，长长的黑发垂在肩头。
  
        “是人是鬼？”
  
        对方静默伫立，我感觉时间都好像凝固，一手抓紧符纸，另一只手端起摄像机。
  
        “怕什么，今天来就是为了撞鬼，想要揭穿阴间秀场的真面目，就不能在这种时候认怂！”
  
        如此想着，我松开手中的符纸，慢慢扭动锁头，等到门锁打开，我将房门一点点拉动。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让我看看鬼魂究竟长什么模样！”
  
        正要完全拉开房门，楼道口该死的灯泡忽然熄灭，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衣服。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沉默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灯泡一闪，短暂的光明重现，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一张黑发半掩苍白无神的脸正迅速朝我靠近！
  
        “卧槽！”
  
        房门被推开，门口预警的暖瓶倾倒，茶杯叮叮咣咣，滚烫的开水一下子洒在我腿上。
  
        湿滑的地面，剧烈的疼痛，毫无心理准备的我重心不稳，身体向后栽倒，一手抬着摄像机，出自本能，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那团模糊的白影！
  
        “嘭！”身体重重栽倒，等我重新清醒时才看到，自己手中正扯着半截纯白色的长裙，而等我仰头看时，两条雪白诱人的大长腿正好贴住了我的鼻尖。
  
    
  
    
  
    
第11章 真的有鬼？

  
        第11章 真的有鬼？
  
        我曾在警校参加过擒敌术、散打、格斗、跆拳道、侦查与反侦查、警棍盾牌术等众多社团，虽然学艺不精，没有一项能拿得出手，但却无心插柳锻炼出了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反应速度。
  
        得益于此，当我手持白色长裙，顺着“女鬼”大腿一路向上看到那张花容失色的脸时，才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
  
        一个鲤鱼打挺，在她发出尖叫前，起身捂住了她的嘴巴。
  
        开玩笑，这一幕要是让房东大爷大妈看到，我还不如直接被鬼弄死呢。
  
        “别乱动，我没有恶意。”等“女鬼”剧烈跳动的瞳孔平静下来，我才把她推到屋里，轻轻关上房门。
  
        长舒一口气，忍着小腿被烫伤的疼痛，我把暖壶和茶杯拾起。
  
        “喂，你没伤着吧。”
  
        我双手被东西占满，弯着腰，看起来很是狼狈：“比起那些，我更好奇你的出现。”
  
        眼前的女人正是我在二楼看到的那个，她全然不在意走光的身体，显得异常平静：“我已经好久没有和正常人说过话了，再这么下去，我非被逼疯不可。”
  
        “什么意思？那两位老人不能陪你聊天吗？”我有些诧异。
  
        “他们都是疯子。”女人苦笑，忽然间看见我了手中的摄像机，赶忙护住胸口，蹲在了地上：“快把它关了！”
  
        眼前的画面确实有点少儿不宜，我移开摄像机，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掀开床单给女孩披上：“刚才只是意外，你也别想太多，我既不是便衣警察，也不是暗访记者，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拿着摄像机干什么？”她有些不解。
  
        “本人是一名户外主播，热衷于探灵和寻找超自然现象，深夜入住安心旅馆也是为了做节目，所以，我才会对你的事情感兴趣。”
  
        “探灵节目？”女孩脸上的表情总结一下只有三个字——很好奇。
  
        “你可以自己看啊！”我哭笑不得，将阴间秀场的手机递给女孩。
  
        超级惊悚直播间里正被一条条弹幕刷屏：
  
        “我要看妹纸！”
  
        “色情主播，我报警了！”
  
        “小姐姐好漂亮。”
  
        “四楼想问一下如何速效丰胸？”
  
        “前排出售营养快线、优质土鸡蛋！”
  
        ……
  
        看着飞速刷新的弹幕，女孩罕见的露出微笑，然后用一种更加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你真幸福，有这么多人陪着。”
  
        坐到床尾，我刻意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就叫幸福？你对幸福的定义也太简单了吧。”
  
        女孩被我说的一愣，盯着我看了很久：“你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我也不会告诉你，今夜咱们萍水相逢，我只想聊些轻松的内容。”
  
        “随你，漫漫长夜，足够聊很多东西了。”我嘴角含笑，就算是最基本的谈话也能让我得到很多信息，这是侦探的基本功。
  
        “主播笑的好有深意，是在暗示那个妹纸！”
  
        “妹纸快跑！主播想套路你！”
  
        “万千网友血泪史，我这一生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主播的套路！”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眼前的女人叫做小凤，是那对老夫妇收养的女儿。
  
        而据她所言，收养的原因也并不单纯，在旅馆刚刚修建时，有位半僧半道的风水师对房东说，此乃大凶之地，若要平安，只有阴阳调和。
  
        当时老人只有一个亲生儿子，为了调和阴阳才开始收养女儿。
  
        在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关于那个失踪的两三岁小女孩，小凤止口不提，那个名字似乎是这栋旅馆里的禁忌。
  
        谈话渐渐深入，疑惑却越来越多。
  
        我察言观色，小凤似乎竭力想跟我表达什么，但她又害怕被人听到。我曾细致的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并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而房间内部我也早已搜查完毕，科技含量最高的就是头顶的灯泡了。
  
        “她在害怕什么？总是欲言又止，难道这屋里除了我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吗？”想到床底下的符纸，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她该不会是在畏惧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吧？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
  
        夜已经深了，窗外面一片漆黑，月亮完全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我看时候不早，轻轻拍了拍小凤的肩膀：“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要不你养父母会误会的。”
  
        我拿出手机：“你微信多少，撕坏你裙子，就让我发个红包以表歉意吧，我的ID是快乐巅峰。”
  
        “你一个大老爷们起名叫快乐巅峰也太暴露性格了吧。”
  
        “快乐巅峰是我商店的名字，你可以关注一下，以后有需要我给你打八折。”收获不大，我头痛的揉着太阳穴，期待的线索没有出现，我似乎只能坐以待毙。
  
        小凤坐起身子，床单徐徐滑落：“我没有手机，养父母不喜欢我跟外界联系。”
  
        “哦。”这女孩就像是一个被圈养的家畜，花一般的年纪，心里却埋藏了许多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当然……什么？！”小凤这句话吓了我一跳。
  
        “如果我能留下来，养父母会很高兴的。”
  
        “什么意思？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不通，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算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两个人好歹能做个伴。”
  
        腾出大半张床给女孩，我卷起裤脚，想看看烫伤的地方。
  
        “别乱动，会感染的。”小凤就穿着那很简单的衣服坐到我旁边，把我的腿抱到她膝盖上：“烫伤的地方跟裤子粘在一起了，你直接卷会把水泡弄破。”
  
        她203房间很熟悉，扭头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把小剪子，帮我把裤脚剪开，又去卫生间找来毛巾，用冷水冲洗伤口，然后轻轻擦拭。
  
        小凤动作娴熟温柔，看起来是那种经常干家务的女人：“可惜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休息吧，我自己来。”
  
        处理完烫伤已经一点半，小凤背朝着我躺在床上，看她微微起伏的身体，我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床下面的符纸还是不要给她说了吧。”拿出手机，可能是因为众人期盼的鬼怪并没有出现，人气增加速度明显放缓。
  
        “文明直播，从你我做起，主播坐怀不乱，赞一个。”
  
        “喂，妖妖灵咩？这里有主播进行羞羞的直播？”
  
        “对不起，你打错了，这里是肯德基！”
  
        “呵呵，麦当劳叔叔笑而不语。”
  
        ……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我点了根烟，看的是不亦乐乎。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困意袭来，直播间里也渐渐安静，我给小凤盖上薄被，自己躺在另一边，眼皮慢慢变得沉重。
  
        人帅活好妹纸爱：“主播是想等我们都睡了独享妹纸，这怎么可能？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提莫炖蘑菇：“明天要考思想品德，我睡觉了，大家晚安。”
  
        三年二班黄警官：“看来是我多虑了。”
  
        青城山下刘半仙：“多虑？水伤身，断阴阳；烟入面，遮灵台，这是衍了阴魂，亡人根本啊。”
  
        刘半仙的弹幕我终是没有看到，一股无法拒绝的困意将我拖入睡梦中。
  
        模糊的场景有些熟悉，荒村旅店，我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鬼囚禁。
  
        “这个梦我早上做过，同样的建筑，同样的地面，同样的墙壁……”窗外小灯泡编织成的“女心旅馆”正散发着幽幽红光。
  
        “原来梦中的地方就是安心旅馆啊。”
  
        我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只知道自己正在疯狂逃窜，却不清楚被什么东西追赶。
  
        我想要回头，但无法控制身体，我想要高喊，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谁在我身后？谁在我身后！”
  
        我竭力想要从梦中清醒，咬着舌头，脸上青筋暴起，但即使这样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扭动脑袋。
  
        狭窄的视线里慢慢被鲜血占据，猩红色从旅馆的各个角落渗出，眼角的余光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是……”
  
        “好热！”胸口突然如被火烤，我猛然从梦中惊醒，汗水早已湿透衣衫，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怎么睡着了？真是可怕的梦。”我低头看向胸口，刚才散发热量的部位正好放着那张压箱底的符纸。
  
        “乖乖，这玩意真不是凡物。”小心收好，抬眼看到面朝我一动不动的女孩，“幸好没被发现，这丫头睡的真死啊。”
  
        “不过话说回来，老这样盯着人家睡姿也不合适。”擦掉额头的汗水，我枕着自己胳膊，翻身转到了另一边，面前一个盖着薄被的女孩正均匀呼吸，睡得很香。
  
        “哎，这丫头睡得真死啊……不对！等等！等等！等等！”
  
        “如果面前这个盖着薄被的女孩是小凤，那我刚才看到的，现在正睡在我背后的女人是谁！”
  
    
  
    
  
    
第12章 天都雷符

  
        第12章 天都雷符
  
        吓人的惊悚片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靠气氛烘托前后铺垫，让人时刻处于揪心想死的状态。
  
        另一种则是蓦然回首，如大梦千年忽然被一棒子锤醒，那种似电流激射的恐怖，能让人灵魂都在声嘶力竭的尖叫。
  
        显然，我当时的情况属于后者。
  
        心跳加速，手脚冰冷，身体像是被扔进了寒窖，僵硬无法动弹。
  
        我不敢转身，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冷汗自额头滑落，所有呼喊求救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
  
        “谁在我身后？谁在我身后！”梦中的场景近乎重现，但是我却无力挣扎：“这就是鬼压床吗？”
  
        一股冷气吹过，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凉意，好似一把匕首顶在腰间，又好像一双无形的手按上我的脊背，慢慢滑向脖颈。
  
        “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很清醒，我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在现实世界里，都是在那个我足足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世界里！
  
        双眼圆睁，瞳孔翻动，我有限的视野中慢慢出现一缕黑发。
  
        肮脏凌乱，其中夹杂了砂砾和血污，那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发丝。
  
        脖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掐住，瘆人的黑发攀上身体，我的脑袋被掰动，一点点向身后扭去。
  
        视线强制移动，我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个快要炸开的人偶。
  
        脖颈上传来的力道渐渐变大，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符纸！对了，那张符纸！”喉咙里吊着一口气，我猛咬舌尖，疼痛刺激身体，手指弹动，飞速取下放在心口的符纸。
  
        暖流注入四肢百骸，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如同举着一团烈火，砸下身后。
  
        电光火石之间，我只看到小半张模糊的脸，倒映在我充血的眼眸当中，等符纸挥落身后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不可能……”脖子上的疼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站在床边，我惊魂未定：“真的有鬼吗？”
  
        拿起摄像机和手机，如果阴间秀场的设备能拍到鬼魂，那刚才的一切应该都被记录了下来才对。
  
        也就是说，刚才还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应该都看到了真正的鬼！
  
        “有人在吗？谁能说说我睡着以后发生了什么？”直播间里非常安静，现在快凌晨三点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
  
        “天都雷符！”过了半晌，一条孤零零的弹幕出现在直播间当中，发出人正是青城山下刘半仙。
  
        看到这个ID，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半仙救我！”
  
        “小子，我不知道你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才能搞到了这张雷符符胚，若非贵人相助，那就是上天注定，你命不该绝！”
  
        “半仙，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我在线等，很急的！”拧着符纸，我站在床边，此时看哪个方向都觉得不安全。
  
        “你本俗人，心存杂念，于子时入住凶宅必见天厄，但天道缺一，自有一线生机，这生机就应在那张符胚上。”
  
        “这符纸有那么夸张吗？”使用了几次过后，我发现其上韵味大减，光华内敛，变得极为暗淡。
  
        “道爷我未入青城之前，曾耗费数载时间寻得五百年雷劈古桃，倾尽半生所学才造得一口符棺，为的就是能养出一张雷符。”刘半仙的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我不能理解的得意：“可惜，入了青城后这符棺就留给后辈，用以镇压族运，如若现在开馆，倒也能和你手中符胚挣个高下。”
  
        “半仙，您炫耀完以后能不能快点管管我的死活，刚才我怎么看见自己的影子好像在动啊！”
  
        “切莫慌张，灯下黑，影中鬼，那动的并非是你的影子，阴阳同屋，你有雷符庇护，它心存怨气，自然不会善摆干休，定会去上那女娃娃的身。”
  
        “那我该怎么办？要不，跳窗出去报警吧……”
  
        “朽木不可雕也，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爷我就破例传你一手雷符口诀！”
  
        我本来已经摸到了窗边，一只脚都踩在窗台上了。
  
        “你且听好，此屋乃大凶之宅，阴魂不散，若想安度今夜，只有心持正念，刚猛并进，切不可妄自私心，贪生怕死，被阴魂小鬼迷了心智。”
  
        “好，那我全听你的。”想想也对，我总不能把小凤一个人扔到这，虽然刚才响动那么大她依旧保持沉睡，这点有些诡异。
  
        “阴魂上身，小子，速速照我所说去做！摒弃杂念，观想紫微神像居中，以鼻一吸，吞下中宫，运气混元，出先天气一口。”
  
        “大爷，你能不能说点人类能听懂的话？！紫薇是还珠格格里的紫薇吗？观想又是怎么弄啊！”床上的小凤开始不正常颤抖，眼皮狂跳，上半身慢慢坐起。
  
        “心诚则灵，神一定到，切忌玩笑轻忽，小心大祸临头！”
  
        “卧槽！她坐起来了！你他喵告诉我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大祸临头吗？”
  
        双人床上的小凤如同一具被操控的行尸，她忽然站起来，双眼圆睁，九成都是眼白。
  
        “凤啊，咱俩可无冤无仇。”
  
        “小子休要多言，雷符成印，快按照我说的做！”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并拢，向掌心弯曲，不要触碰掌心。大拇指内侧压住四指指甲，给我压严实，别让指甲露出！”
  
        刘半仙弹幕刷的飞快，看得出事情紧急，被上身的小凤身体已停止颤抖，她像吊死鬼般站在床上冷冷的盯着我。
  
        “摒弃杂念，跟我念咒！”
  
        我来不及看刘半仙接下来的弹幕，因为被附身的小凤已经冲了过来，她手里还藏着一把剪刀。
  
        闪身躲开锋利的剪刀，我抓住她的手臂，准备用擒拿术控制住她，可没想到此时的小凤力气极大。
  
        两人僵持不下，她忽然伸手，目标赫然是我放在掌心的雷符。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用力推开对方，我跳上双人床要朝门外跑去，可惜脚步刚迈出，便被扑倒在地。
  
        “快跟我念咒！”直播间里刘半仙已经把咒语发出，好长一大串，我拼了老命挡住刺向胸口的剪刀，死马当活马医，大声念出咒文。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声声如铜钟震耳，被附身的小凤行动变得呆滞起来。
  
        “就是现在！”
  
        “天都雷符！”
  
        挥手甩出符纸，说也神奇，那薄薄一张纸竟然好似一把诛邪金刀，电光闪耀，直插小凤胸口。
  
        雷符侍卫，厉鬼束首，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凤软软倒在地上，她的影子则骤然裂开，生生撕下一块划过墙壁，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里。
  
        “今天我就放你一命，若有下次，雷符伺候，必让你魂飞魄散！”坐在地上，我心有余悸，嘴里虽说着狠话，实际上小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子，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趁它虚弱，赶紧去追啊！”
  
        “这……不合适吧，有位伟人曾说过穷寇莫追……”
  
        “别怪道爷没提醒你，这次你虽侥幸用雷符伤了它，但却也因此跟它结下了因果，以后恐怕会被那脏东西缠上。”
  
        “缠上？不死不休啊？厉鬼都这么耿直吗？！”勉强站起身，我取下雷符，把衣着暴露的小凤扔到床上。
  
        “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浮现在我面前，不管我信不信，它都用一种强硬的方式挤入我的生活。
  
        一手抬着摄像机，一手抓着符纸和手机，我拿着全部装备推开卫生间的门：“那东西最后好像是跑进了这里。”
  
    
  
    
  
    
第13章 浅井深处

  
        第13章 浅井深处
  
        早些时候我就做出过推断，卫生间被故意翻修，房东一定是在刻意隐藏某些东西。
  
        而那被时间掩盖，不可告人的东西很有可能和其他命案有关。
  
        我将脑子里的线索整理，安心旅馆一直都不是个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谢顶司机大叔说过，早在几年前就曾经有人在这附近失踪过。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但一切证据都指向了这栋破败旅店。
  
        翻看手机信箱，回忆任务开始时我接到的那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她曾说过自己被藏在了墙壁里面、地板下面和浴池背面……
  
        毛骨悚然，难道那个电话就是厉鬼打给我的？
  
        看着半固定在墙上的浴缸，我鼓足勇气，回屋找来剪刀，顺着瓷砖的缝隙，将其一块块撬开。
  
        “此地背光潮湿、囤积秽物，是整个屋子里阴气最重的地方，阴魂逃于此处也不无道理。”屏幕那一边，青城山下刘半仙还在远程遥控，叮嘱我不要大意。
  
        瓷砖尽数撬开，浴缸下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四个角是用砖头撑起，中间却是空的。
  
        “半仙，那厉鬼会不会喊帮手过来，我这业余人士能应付的了吗？”浴缸下面肯定有问题，我双手托住缸底，心里有些犹豫：“雷符颜色变淡，恐怕用不了几次，万一我被冤死的鬼魂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雷符符胚取自天地雷劫，乃纯阳至刚之物，只要带在身上，自保便不成问题。”
  
        既然半仙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推辞，慢慢加大力道将浴缸托起。
  
        “这是什么？”
  
        浴缸下面并非我原来推测的尸体，而是一个黑黝黝不知深浅的洞。
  
        宽一尺五，长一尺，正好能让一个成年人通过。
  
        “会通往哪里？”安心旅馆内部建筑风格非常诡异，门牌号毫无规律，一楼不住人，二楼三楼是客房，我虽然现在住在203房，但此时我并不敢肯定自己脚下就是103房间。
  
        用手机发出的亮光照射，洞穴很深，洞墙上还有风干已久，几乎和土壤颜色一样的碎布条：“人造纤维，应该是谁的衣服被不小心划破。”
  
        这是一个停止使用并且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洞，那么问题来了，挖出这个洞的人是谁？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呢？
  
        被掩埋的真相可能就在洞里，站在悬崖边上的我决定一探究竟。
  
        摄像机太过笨重，如果我要进入洞内肯定没办法带着它一起，所以只能将其放到一边：“各位水友，我重申一边，这不是恶作剧或者事先编排好的节目，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有回来，请你们记住这里的地址，立刻报警！”
  
        我也不知道洞里面有没有信号，会不会遇到危险，未知的东西太多，我现在只有求助于直播间里的水友。
  
        “主播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帮你打119的。”
  
        “刚睡醒，鬼出现了吗？叼大的说句话啊！”
  
        “主播演的很敬业，有没有考虑来我们烂片之王剧组啊？”
  
        人帅活好妹纸爱：“你是不是在演戏我不知道，但直播叫鸡肯定是不对的，等着进局子吧，老子半小时前就报过警了！”
  
        “楼上别闹，这屋子真闹鬼的，刚才我们都看到了！虽然没看见正脸，但可以肯定是个女鬼哦。”
  
        人帅活好妹纸爱：“不是特效就是群演，都是些玩剩的小把戏了，坐等主播收拾铺盖滚蛋。”
  
        看到有人说已经报过警了，我是又好笑又觉得无奈：“既然已经有人报警，那我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拿好东西，双手撑住洞壁慢慢滑入洞内……
  
        “主播不见了。”
  
        “对着呢，主播掉洞里了……”
  
        花了十几秒时间，我双脚才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这个几乎九十度的洞大约有三米深，洞壁上每隔一段都有一个人工挖出的小坑用以攀爬。
  
        “现在应该是到了一楼。”洞底空间狭小，但能听到风声，所以我并不担心会窒息。
  
        弯腰趴在地上，雷符贴身放置，我小心翼翼向前摸索。
  
        没有摄像机，刘半仙无法第一时间知晓我的情况，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
  
        抬起手臂，手机屏幕的浅色光芒成了我唯一的指引，可视距离只有几十厘米，我真怕眼前忽然照出什么人脸之类的东西。
  
        爬了没多远，身侧的墙壁向内凹陷，我扭头一看，一个双面佛像刻在墙壁上。
  
        两张脸一张慈眉善目，一张凶神恶煞，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神佛，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就继续往前。
  
        一直爬了有十几米总算看到了些许光亮，我关了手机，躲在黑暗中悄悄接近。
  
        “老头子，203动静不小，那个年轻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活该，谁让他去勾搭那个烂命赔钱货。”
  
        “哎，造孽啊……”
  
        交谈声若有若无，我又靠近几米才看到，地道前面是个分叉口，一边通向更深的黑暗，一边则和旅馆一楼相连。
  
        而那对老夫妇正站在屋里和着水泥砌墙，他们想要把地道和一楼相连的地方完全堵死。
  
        “把路封了，以后咱们再也别干这事情了。”
  
        “老伴，我还想看咱儿子一眼。”
  
        “那个小混蛋不会回来了，哎……”
  
        趴在地道里，我大气不敢出：“很显然，挖出地道的就是这对老夫妇，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等老人离去后，站起身，打开手机朝岔路口的另一边走去。
  
        地面泥泞潮湿，路的尽头是一口盖着木板的浅井。
  
        我掀起沉重的木板，一股恶臭涌入鼻腔。
  
        “我的天！”
  
        井内黑乎乎一大片，若是普通人恐怕会第一时间合上盖子离开，但我不会。
  
        这种腐臭的味道我曾在命案现场闻到过，这是尸体的味道。
  
        手机亮度调到最大，那乌黑的一大片东西终于看清，不是水草和青苔，而是纠缠狰狞的头发和被高度腐蚀残留下的骨骼。
  
        我脸色铁青，根据头发堆里隐约漏出的颅骨，大致能推算出死者的数量。
  
        “绝不会不少于四人！”头皮发麻，强忍呕吐的感觉，我盖住木板原路返回：“报警！这是重案！”
  
        跌跌撞撞，往回跑去，我沿着那垂直的洞口，踩着凹槽拼命向上爬。
  
        可还没等我爬过一半，头顶竟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凤？”
  
        我疑惑抬头，却正好和洞口那张脸对视。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嵌在脸上：“是那个老人！”
  
        “卧槽！”出路被堵，我松手跳回洞内，转身跑向岔路口：“地道通往一楼的路还没有完全砌死，就从那跑出去！”
  
        飞速狂奔，一脚踹开老人遮挡缺口的木板，我来到和地道相连的房间内。
  
        这屋子里堆满杂物，墙角还放了两个密封的铁桶，来不及细看，我直奔房门而去：“一定要逃出来！”
  
        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可谁曾想面前唯一的通道里竟站着那个矮胖阿婆。
  
        “我说刚才怎么会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是你掀开了井盖。”她藏在身后的手里握着把剁骨头的菜刀，刀尖已经露了出来：“我要在这里等我儿子，所以只能麻烦你闭嘴了！”
  
        阿婆挥舞菜刀，我嘭一声关住房门：“完了，进退维谷，这下可好，没死在鬼手里，倒是栽在了人手里。”
  
        “咚！”门外阿婆疯了般用刀劈砍着门锁，地道里响起另一位老人的脚步声，腹背受敌，本就精疲力尽的我完全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时间流逝，绝望在发酵，当伤疤脸老人走出地道时，一墙之隔的安心旅馆外面忽然响起了警笛声！
  
        “里面的人听清楚了，我们已经得到确切举报，你们这里有人从事非法交易！”
  
    
  
    
  
    
第14章 积分兑换

  
        第14章 积分兑换
  
        双手抱头蹲在一片狼藉的安心旅馆，我虽模样狼狈，但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种放松的表情连看守我的特警都有些忍不下去了。
  
        “严肃点，这边正处理命案呢！”
  
        “好的，好的。”
  
        要说起来，我能获救，还要感谢那位提前报警的水友，在我被围追堵截陷入绝境时，两位接到举报前来缉查非法色情交易的警察犹如神兵天降。
  
        听到响动，我自是大喊救命，后来在两名警察的配合下将老人和矮胖阿婆控制。
  
        随后我将这里的情况向警方反映，由于涉及四条人命，关系重大，市分局连夜出动，全面隔离安心旅馆。
  
        警察现场取证，法医和刑侦科的人在地道里进进出出，一直忙碌到天亮才撤了隔离带，把两位老人押上警车。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真是难熬的一夜啊。”
  
        “叮！”
  
        在阳光照在身上的同时，阴间秀场的手机信箱里多出了一条短信：“直播任务凌晨入住安心旅馆203房间并存活至天亮已完成，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首次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100人，奖励一分；首次直播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0冥币，奖励一分；完成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四积分。”
  
        “阴间的委托？难道就是让案件沉冤昭雪，化解厉鬼的怨气？”回想任务开始时那个女人的电话，“这场直播就是她委托的吗？”
  
        时至今日我仍不确定世界上有没有鬼，我一直在试图用其他的思考方式来解答昨晚遭遇的一切，可惜以我的知识根本无法说的清楚。
  
        “主播积分共计四分，是否选择兑换商品，你现在能够兑换的商品有：
  
        百克纯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兑换需一积分），上等牛眼泪五滴（滴入眼角，可通灵见鬼，兑换需一积分），还愿佛牌（虽为正牌，但切记佛链栓于颈后佛牌悬挂于胸前，勿将佛牌挂于腰间或收于口袋，兑换需二积分），开运符，求良缘符（小乘符纸，兑换需一积分），天目修习总纲（天目修习可分为几个层次，如追眼、判眼、预眼、透视和遥视等，兑换需三积分），梅花易术残本（三积分），古曼童制作原料（四积分）……”
  
        商品琳琅满目，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相中的东西——“天目修习总纲”。
  
        别问我原因，我绝不会告诉你是因为透视那两个字，“如果这东西和雷符一样真的灵验，那我岂不是可以，嘿嘿嘿……”
  
        “一共四分，我选择兑换天目修习总纲和百克纯金。”
  
        这是我第一次给阴间秀场发信息，对方回复的很快：“622843……记住卡号，我们在江城中央银行为你开设了个人账户，所有兑换物品都已放入你的个人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下次直播任务会在三天后发布，请留意信箱。”
  
        到此为止，阴间秀场的第一次直播终于落幕，虽然还有疑问和遗憾，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昨天晚上已经录过口供，按理说此间事了我就能离开，可看守我的特警却没有一点要放人的意思。
  
        “警察大哥，我就一平头老百姓，要是没事我能走了吗？”
  
        “铁队专门交代，没她的允许，不能放人，你就在这老实呆着吧。”
  
        “铁队？刑侦科大队长不是张队吗？以前我们还一起喝过酒的，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因为职业特殊，我和分局刑侦科的人很熟，一起喝个酒也是常事。
  
        “张队被外调，现在接手刑侦科的就是铁队，你给我老实点，铁队可不像张队那么好说话，小心一会儿把你扣回局子里。”看守我的特警也就二十多岁，他一提到铁队，脸上几乎写满了尊敬。
  
        可惜我也不是生瓜蛋子，经历过大风大浪，又怎么可能是被吓大的？
  
        活动了活动蹲麻的双腿，我斜眼打趣道：“你每次提到铁队的时候，眼皮眨动频率就会变快，眼珠上翻，应该是脑子里浮现出了铁队的模样，要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暗恋她吧？这铁队莫非是个女的？”
  
        “观察的很细腻，你不当警察真是浪费了。”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干练清脆，仿佛山涧清泉。
  
        “铁队好！”
  
        我扭头先是看到了一双明亮的女士警靴，因为是蹲在地上，我只能由下而上扫过那魔鬼般夸张的身材，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张似笑非笑的绝美面庞上。
  
        “你是？”
  
        “高健，还记得五年前的那封情书吗？”
  
        我苦思冥想，一个名字从脑海深处浮现：“铁、铁凝香？”
  
        这个女人是我在警校时高我一届的学姐，她是公认的校花，论美貌能力压叶冰一筹。
  
        至于她所说的情书，那其实是个误会，新生入校，我和旁人打赌，赌约就是给当时坐稳校花宝座的铁凝香写一封情书。
  
        不过后来，情书刚写好就被军训教官没收，搞得我最后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全班人朗读了一遍。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件事，毕竟在我眼中，那只是个玩笑罢了。
  
        “学、学姐好！”
  
        这声学姐叫的并不亏，当年在警校，不知多少人排着队想要和她说话都说不上的。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就是你吗？”
  
        “是我。”
  
        “哦。”铁凝香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大半夜的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最近不是直播很流行吗？我也想跟风做个灵异恐怖类的节目，这荒郊野岭很有氛围。”
  
        铁凝香一双美目上下打量我，嘴角忽的勾出一道动人心魂的微笑：“可我得到的报告是，有人接到色情非法交易报警才来到此处，不知你对此作何解释？”
  
        “我……”一时语塞，我还没组织好语言，两名警察已经把脸色苍白浑身酥软的小凤从203房间扶出。
  
        “警察叔叔，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就是他。”小凤披着床单，楚楚可怜的看了我一眼：“你坏死了，弄得人家现在都没有一点力气，连走路都要人扶着。”
  
        “我靠，误会啊！”被周围几道犀利的目光注视，我真是百口莫辩。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晃着手铐，铁凝香端起我的下巴，很温柔的说出了两字：“学弟？”
  
        “这……”铁队气场很强，在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下，我讪讪道：“要是我说，她昨晚是被鬼上身，我们俩打了一晚上架，你们信吗？”
  
        “铐上！铐上！全都给我带回局子里！”
  
        ……
  
        录了两份口供，经过相关技术部门鉴定，我昨晚确实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后才被铁凝香放出。
  
        至于安心旅馆藏尸案则还在继续调查中，由于时间跨度太大，很多线索都已消失，所以调查取证非常困难。
  
        不过经过初步勘查发现，老两口似乎仅仅只是处理尸体，行凶者另有其人，最大的嫌疑就是他们在一年前外出打工的儿子禄某。
  
        此推断最初是由我提出，原因很简单，我曾在阴间秀场的面试中回答过一个类似的问题，而在那个问题当中，杀人者就是心理变态的儿子。
  
        当着铁凝香以及刑侦科诸位干警的面，我自然不会透露阴间秀场存在，一通东拉西扯，也是自圆其说，分析的头头是道。
  
        至于禄某什么时候能被绳之以法，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毕竟我只是侦探，而不是警察。
  
    
  
    
  
    
第15章 婚礼请柬

  
        第15章 婚礼请柬
  
        从警局一出来我就直奔银行而去，我用直播积分兑换的东西按照阴间秀场所说，应该全部被锁在了我的个人保险箱里。
  
        虽然我并不知道个人保险箱是个什么玩意，但阴间秀场应该不会在这方面欺骗我。
  
        满身泥泞，裤脚还被剪破，我仿佛逃难的灾民，来到江城最大银行之一。
  
        “先生，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要把我个人保险箱里的东西取出来，卡号622843……”
  
        “个人保险箱？抱歉先生，本行并没有开展这项业务，您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前台态度还算可以，但排队办理业务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土包子，还个人保险箱？他当银行是他家开的啊！”
  
        “旁边是农村信用社，兄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速度速度，我还赶时间。”
  
        身后一群人叽叽歪歪，我也早已习惯：“麻烦你再查一遍，我的卡号是622843……”
  
        前台柜员面有难色，门口的保安也朝这边走来：“不如这样吧，我帮您问一下经理，如果她也不清楚，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这个前台应该是刚刚毕业到此实习的大学生，如果换做他人估计早就不耐烦了。
  
        “喂，我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土包子，站一边去。”
  
        没过一会儿，前台柜员就急匆匆跑回，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暂停业务的牌子放在窗口。
  
        “这什么意思？玩忽职守，小心我们投诉你！”
  
        “就是，你们大堂经理呢？我要投诉！”
  
        过了十几秒，不止我面前的窗口，自我往后连续三个柜台全部暂停业务，工作人员小跑进入后台。
  
        “什么情况？防恐演习？”
  
        我也正纳闷，VIP通道处突然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高先生，这边请！”
  
        “VIP通道？百万以上的业务？就他？”一群人睁目结舌恨不得用眼睛把我里里外外看通透，他们窃窃私语，而那位美丽的大堂经理又高喊了一遍：“高先生，请您到贵宾专区休息。”
  
        看着周围诧异的目光，这让卡里一向只有三位数的我终于能抬起头来，“哦，好的，不过站了那么久，我有些渴了。”
  
        “深感抱歉，不知您喜欢龙井还是普洱。”
  
        “别那么麻烦，先来瓶冰镇可乐吧。”
  
        头一次进入贵宾专区，我还真没想过银行内部竟然有这么奢华的接待室。
  
        “地方不错啊，这沙发真皮的吧。”
  
        “让您见笑了。”大堂经理陪在一边，过了十几分钟，那名年轻的柜员端着一个盘子走来：“先生，这是您保险柜的钥匙。”
  
        托盘中央摆放着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看不出材质，也不反光，显得十分内敛低调。
  
        “您的保险柜在地下，现在要去打开吗？”
  
        “当然。”随后，我在四名工作人员陪同下进入地下，刷卡，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取出了里面被黑布包裹的东西。
  
        整个过程像拍大片一样，直到我拿着包裹走出银行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了不得，这阴间秀场真的了不得。”我一边猜测阴间秀场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一边打开包裹。
  
        “叮！”一块金灿灿的东西掉在地上，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那色泽……那模样……那种刺眼的感觉……”
  
        “卧槽，金砖！”
  
        拾起金砖，我头也不敢回，赶紧窜上一辆出租车：“师傅，快开车！”
  
        坐在副驾驶上，我偷偷把金砖放入口袋，翻看起那本天目修习总纲。
  
        “一积分就能换一整根金条，这本天目修习总纲足足花了我三积分，绝对不一般。”我双眼放光，好似正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透视，我的天，想想还有些小期待呢。”
  
        书乃是线装，看起来年代久远，翻开第一页，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中：“一涓一滴昭明信，五眼六通判佛魔，视听既能千万里，岂非宇宙似片舟。”
  
        “好字，博大精深，人这奥义写的，精辟！”
  
        我激动的就差站起来拍手了，可等我翻到第二页：“白纸？”
  
        第二页一片空白，一个字没有。
  
        “这可能是印刷错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理解理解。”
  
        心中渐渐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我继续往后翻：“空白，空白，全是空白！”
  
        一拳砸在座椅上，不顾被吓懵逼的司机，我疯狂翻动，结果整本书除了第一页外，全都是空白。
  
        “我说哥们，买了本盗版书也不至于这样吧？”
  
        “盗版书？”三根金条差不多七万块钱，你家盗版书能卖这个价啊？
  
        我是强行忍住把它撕碎的冲动，重新用包裹包好：“不知道阴间秀场给不给退货……”
  
        一天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极度疲惫的我历经波折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小店：“这下能睡个好觉了吧。”
  
        下了出租车，我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在快乐巅峰不大的店面门口，三个人或站或坐或蹲早已恭候我多时。
  
        “搞什么？守株待兔啊？这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其中一人背靠宝马X1，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份红色的文件夹。
  
        另一人看上去四五十岁，但却老当力壮，身材高大修长，双眼蒙了一层黑布，抓着个扁担满脸杀气蹲在成人店门口。
  
        至于第三个则要可爱许多，她抱着书包，怯生生坐在一边，眼睛时不时的往另外两个人身上瞟去。
  
        “他们仨怎么聚到一起了？”这三个人我都认识，穿西装开宝马的是江锦房地产公司老总的秘书，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
  
        那个一脸杀气提着扁担的就是刘瞎子，看他来者不善，估计是雷符的事情已经暴露。
  
        至于最后那个可爱害羞的女高中生，当然是担心哥哥安危的夏晴之了。
  
        “呵呵，三位的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但因本人身体不适，今天暂不营业，那什么，告辞告辞……”
  
        我刚转身，耳畔劲风擦过脸颊，只听“啪”一声，七尺扁担就打在我脚前一寸的地面上，铺路的青砖竟是生生被砸出一道细小裂纹。
  
        喉结滚动，我这才知道事情大条，先不提另外两人，这刘瞎子今天肯定是来找我拼命的。
  
        “老刘，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舞刀弄枪的。”一脸苦涩，我掏出钥匙：“大家别站外面了，影响不好，咱们进屋里说。”
  
        “我就不打扰了，看得出高先生你业务繁多。”西装男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职业化笑容：“这是江少和叶冰小姐婚礼的请柬，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赏脸过来，不光叶冰小姐，其实江少也很想见你一面。”
  
        “见我？”他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想要在婚礼现场见我这个穷吊丝，无非就是想踩我的脸，告诉叶冰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已经能预想到婚礼现场会发生什么，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肯定会对我冷嘲热讽，像狗一样讨江少欢心然后让我出糗难堪。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不过无所谓，我答应过叶冰，一定会到场的。”我不是破罐破摔，而是有些话必须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说出来。
  
        “那就恭候您的大驾了。”镀金的请柬放在我手心，西装男开着宝马离去。
  
        “麻烦走了一个，接下来，还有两个。”打开店门，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我把刘瞎子和夏晴之请入屋内。
  
    
  
    
  
    
第16章 心诚则灵

  
        第16章 心诚则灵
  
        小店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办公桌中央那张薄薄的符纸。
  
        “老刘，你别太难过，我会对你负责的……”眼巴巴瞅着刘瞎子铁青色的脸，我真想不到人类的脸有时候也能和青铜塑像媲美。
  
        “没有这张符，我可能活不过昨晚，你如果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力所能及，我绝不会推辞。”
  
        “补偿？”刘瞎子冷哼一声：“因果纠缠，我想要你用命来偿，一了百了你愿意吗？”
  
        “这……现在是法制社会，我要是出事了，你也会受到牵连对吧？”擦着额头冷汗，平日里刘瞎子就是个谁也不招惹的食草动物，没想到一出事竟然开口闭口要我偿命：“咱这算民事纠纷，要不我赔你些钱吧？”
  
        “赔钱？亏你说的出口。”刘瞎子从怀里取出一个桃木匣，双手起符，那恭敬的模样，好像正捧着祖宗的牌位。
  
        “这张符是太爷留下来镇压族运的，可保我刘家百年昌盛，开枝散叶，生生不息。”
  
        “可据我所知，你今年也四十好几，还打着光棍，这符是不是已经失效了？”
  
        “啪！”扁担杵在地板上，吓得我跟夏晴之眼皮狂跳，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我刘家乃风水世家，先人的智慧岂是你这俗辈能够理解的？”
  
        我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要说起来，你命也忒好，这符纸历经战火乱世，逃过了洋鬼子，避开了日本鬼子，没想到最后会被你取出。”
  
        “我是无知者无畏，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符入桃匣，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雷符上多了几分生气。
  
        “你动了我们刘家镇族的符纸，无形中就染了刘家的因果，以后刘家有难，你必须出手相助，否则因果报应，你定会大祸临头。”发现雷符没有严重缺损，只是伤了些元气后，刘瞎子铁青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好说好说，以后您只需一句话，小子我定当鞍前马后。”
  
        “嘴上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小子有几分诚意？”收回桃木匣，刘瞎子叹了口气：“你惹了刘家的因果，以后你若出事，刘家同样要受牵连，看你小子印堂发黑，命数将尽未尽，这是给我刘家惹了个大麻烦啊。”
  
        要是以前有人在大街上对我说你印堂发黑命不久矣，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脱下鞋子追着他打，但最近经历的一些事还真的没办法用科学解释，被阴间秀场强行签约，在至少死过四个人的旅馆住了一晚，貌似还看到了传闻中的鬼上身。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刘瞎子此时并不是在胡言乱语，或许我真的命数将尽。
  
        “老刘，你可知什么破解之法，照你所说，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谁知道你招惹了什么阴神邪煞，再说我就是一算命的，观相测字还可以，斗法除魔我是一窍不通。”刘瞎子说着取下蒙眼的黑布，还从口袋里翻出瓶眼药水滴了几滴。
  
        “你不是盲人啊？”夏晴之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我们俩大人聊天，半晌才敢插一句话。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看不见，黑布蒙眼是为了锻炼六识，天人交感。”滴完眼药水刘瞎子重新蒙上黑布：“小女娃，你不好好上学，也来找这姓高的干嘛？我看你阴气缠身，你俩走的太近对谁都没好处。”
  
        “我是来……”
  
        “咳咳！”我出声打断夏晴之，阴间秀场的事情不能外泄，这是签约协议的第一条。
  
        “实不相瞒，我最近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上，而且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每隔几天还要出入那些人丁稀少阴气很重的地方。”
  
        “你去那些地方干什么？”刘瞎子皱起眉头。
  
        我把黑色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又摸出那根金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深层的原因，不便细说，我只希望刘瞎子能明白我的处境。
  
        “稍等一下，你这本书是从哪弄来的？”刘瞎子没搭理我，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本天目修习总纲吸引：“你这小子该不会盗了妙真观的山头吧，这天目修习乃此道不传之秘，内室弟子也要五年修身养性累积功德才能观阅。”
  
        “我像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这书是……你别管了，反正非偷非抢。”
  
        “来路不正，小心引火烧身，现在的修道之人可和以前不同了。”
  
        “难道妙真道很难对付吗？”刘瞎子说的我有些发虚，毕竟谁知道阴间秀场是从哪里搞到的这本书？
  
        “哎，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的道教经过千年发展，内部派系众多，据学理分有积善派、经典派、符箓派、丹鼎派、占验派五类。”
  
        “按地区分有龙门派、崂山派、随山派、华山派、嵛山派、鹤山派、霍山派、武当派等。”
  
        “若要按师承划分则更多，像少阳王玄甫、正阳钟离汉、纯阳吕洞宾、紫阳张伯端、重阳王中孚等。”
  
        “我所说的妙真道归于随山派，算是当世影响力较大的门派之一。”
  
        “我去，现在修道的人还有这么多啊？”
  
        “乾坤变幻，奇人异士多了去了，只是诸位仙家道长大隐于市不恋红尘罢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们不恋红尘，憋到山沟沟里修道，我就算开了天目，炼成透视他们也不会知道。”随手翻开天目总纲：“再说了，这本书除了卖相不错外，里面都是空白。老刘，你说你们修道的人会不会也爱搞些小动作，难道这纸要用雄黄酒泡一下才能显出字来？”
  
        “你如果真的想要修道，那我送你四个字——心诚则灵。”刘瞎子把书合上：“此书不可轻易示人，凡事切勿强求，讲究一个缘字，瓜熟自然蒂落。”
  
        我和刘瞎子一直聊到下午，总算是冰释前嫌。
  
        我也曾提出用一根金条作为酬劳，雇佣他做我的灵异咨询师，但被他拒绝。这人挺有意思，宁愿每天风吹日晒，被城管追来撵去，也不愿跟着我一起直播。
  
        送走了刘瞎子，我看向已经开始在我店里写起作业的夏晴之，这丫头跟我一回生二回熟，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同学，作业写完了就赶紧回家吧，天不早了。”我现在急需补充睡眠，站着都想合眼。
  
        “我是来提供线索的，我在家找到了哥哥留下的一些记号，咱们一起去看一下好吗？”这个有些内向的高一女孩直到我和刘瞎子谈完才开口，我虽然不忍心拒绝，但贸然上门恐怕会引起外人的误会，通常情况下，侦探的工作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改日吧，我现在真的太累了。”
  
        夏晴之脸上的期盼变得暗淡，但她依旧没有放弃：“我手机里拍有那些记号的照片，要不你先看看，明天等你休息好了再去我家？”
  
        “晴之，你哥哥的事情非常复杂和危险，我不便向你透露太多，这不是你一个女高中生可以参与的。”阴间秀场危不危险，我深有体会：“快回家吧，你哥哥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
  
        “可是……”女孩拿着手机，终究没有勉强我，背起书包，一个人默默离开：“对不起，打扰你了。”
  
        看着她有些孤单的背影，我不禁想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误解和孤独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这种时候没人能帮她。
  
        等她走后，我打开电脑，按照惯例，我要将昨晚发生的一切整理成书面资料记录在文档里。
  
        电脑刚开机，正要去泡杯茶的我，忽然发现夏晴之的作业和课本还扔在桌上：“这丫头多大的人了，怎么丢三落四的。”
  
        她刚走没多久，我现在追应该来得及。
  
    
  
    
  
    
第17章 仗义出手

  
        第17章 仗义出手
  
        出了小店左右张望，宽阔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但却看不见夏晴之的身影。
  
        “跑哪去了？”
  
        顺着马路前往她的学校，辛辛苦苦写了一下午的作业可不能因为忘带被老师批评。
  
        没走出多远，商店后巷里很突兀的传出一声酒瓶破碎的声音。
  
        “晴之，是你吗？”摸到墙角向里看去，背光阴暗的后巷中，一个身穿校服染着黄发的女高中生正拿着碎酒瓶张牙舞爪。
  
        “给脸不要脸对吧？真当自己是圣女了？”
  
        现在的小年轻，一言不合就使用暴力，我摇了摇头，这事情还要学校出面管理，外人不好插手的。
  
        刚想离开，却又听到那黄头发小太妹叫嚣道：“给我把她衣服扒了，准备录像，让全班人都看清楚这个贱人的真面目！”
  
        “太恶毒了吧。”我坚信人性本恶，需要经过后天教育才能走上正轨，这个小太妹显然是属于先天教育缺失的那种，真想两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告诉她人人平等。
  
        “听到没，老实点，天天往成人店跑的贱人，还装什么纯洁？”这次说话的是个男人，听口音不像是学生。
  
        “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在学校成天装出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样子，一放学却去那种脏地方，我呸！恶心！”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因为被我们发现自己是个脏东西，感觉到羞愧了？”
  
        后巷里恶毒的言语从未断过，连我听着都感到几分脸红。
  
        “听好了，今天晚上陈哥想请你喝酒唱K，别不识抬举，以为自己长了副好皮囊就能为所欲为，到时候听陈哥的话，否则有你好果子吃。”小太妹一边比划着碎酒瓶，一边指手画脚。
  
        “行了，别伤着她，这小妞身材脸蛋算是极品了。”发话的人似乎就是陈哥：“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想不到，看起来乖巧的三好学生，居然放学会往那种地方跑，而且一进去就是一下午。”
  
        陈哥笑的不怀好意：“你能让别人享受，也能让我享受，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陈哥，还有我呢。”一旁的小太妹撒娇道。
  
        “好说，好说，老子今晚要一炮双响！”
  
        领头的陈哥发话，小弟们开始对那个被欺负的女孩拉拉扯扯。
  
        “啪！”
  
        “槽！你敢扇老子，弟兄们教育教育她！”
  
        几个地痞混混对围在墙角的女孩拳打脚踢，看那架势根本不知道留手。
  
        “过分了。”我实在看不下去，走进后巷。
  
        “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还要脸吗？”
  
        “你算哪根葱？我警告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一个带着耳钉的混混指着我骂道。
  
        “本来我也没想管你们，可你们口口声声把我辛勤经营的小店叫做脏地方，这我就不能忍了。”挽起袖子，“一起上吧，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对付鬼怪幽灵我不行，但要是连几个街头混混都制服不了，我就真对不起自己在警校报的那么多社团了。
  
        “废你叉的话！”两个混混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动作太慢，还没广场舞大妈灵活。”等两人来到身前，我弯腰弓身，躲过其中一人的拳头，而后蓄力已久的右腿如炮弹轰出，踹飞另一人。
  
        脾肾被重击，那人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站不起来：“是不是双腿发虚？就这身体素质也敢学人家街头火拼？”
  
        “妈的，一起上。”剩下的混混一拥而来，后巷狭窄我施展不开，再加上小腿被烫伤不够灵活，期间也挨了几拳，不过常年坚持警校身体素质训练的我皮糙肉厚，想要我倒下，就凭他们几个还差得远。
  
        一通混战，最后我使出了必杀绝技——八千伏电击防狼器才终于将他们制服，看着后巷中几个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身影，别说还蛮有成就感的。
  
        “以后都给我老实点，下次欺负人之前先想想今天被电击的感觉。”打到坏人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才叫制裁。
  
        处理完地痞，我才走到后巷深处，一个女孩眼睛看着地面，她校服拉锁被扯坏，双手抱在胸前，靠着肮脏的墙壁，书包掉在泥地中，上面还印着几个脚印。
  
        我是第一次如此细致的观察她，青涩的脸上显露出隐藏不住的痛苦和恐惧，脸线柔和，虽轻描淡写，但却愈发楚楚动人。
  
        “晴之，没事了。”手指穿过乌黑的发尾，我轻轻摸着她的头，这算是我们做过最亲昵的举动。
  
        一直低着头的女孩慢慢扬起脸，我这才看到，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想让眼泪落下，但脸上一道道清晰的痕迹却根本无法掩饰。
  
        “没事了，没事了。”女孩双手抓着我的衣角，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因为阴间秀场的存在，因为她哥哥的失踪，因为这个不能言说的秘密，我或许将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夏晴之的男人。
  
        当所有人都离她远去，觉得她是个不可救药的疯子、人格分裂的妖怪时，只有我能站出来陪她，因为只有我知道她说的才是真相。
  
        “给，你的课本和作业，这么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的。”我拾起她的书包，拍落泥土：“走吧，咱们先去吃个饭，然后我陪你回家，顺便看看你哥哥留下的记号，说不定真能有突破性的进展。”
  
        回到店里找到我的一件男士衬衫让夏晴之换上，然后我俩就在路人种种目光注视下匆匆吃了顿晚饭。
  
        “晴之啊，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恩。”
  
        “就我们私人侦探这行来说，一般跟客户出来吃饭都是客户结账的……”
  
        “我戴耳机呢，听不见，对了，麻烦你帮我把线插上。”
  
        二十分钟后，我和穿着另类的夏晴之来到她家小区，在几个乘凉大爷大妈指指点点中上楼。
  
        “一会你爸妈要问我身份的时候我怎么说？”
  
        “你就说是我们学校老师，来做家访的。”临时编了一套说辞，可等进了家门才发现，夏晴之的老爸老妈都不在家。
  
        “太好了，带我去你哥哥的房间，咱们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夏晴之她家三室一厅，从装修上看不算特别有钱，但至少也是个中产阶级。
  
        “这里是哥哥的房间，现在被改做了杂物室，有点乱。”打开灯，我和夏晴之进入屋内。
  
        “你说的标记在哪，让我看看。”
  
        “床下面。”
  
        挪开杂物，我钻到床底下。
  
        “靠近墙，最里面的地方有些用小刀刻出的字。”
  
        我拿出手机照明，果然在夏晴之说的地方看到了几行歪歪斜斜的红字。
  
        “颜色很暗，这是用小刀沾着血刻上去的。”字体很潦草，好像人在极端恐惧中颤抖着手刻的。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噩梦，我不想去直播，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积分为负数，我能感觉到它们已经来了！不要带走我，我不想死！”
  
        “楼道里，窗户外面，它们会不会就趴在我床边？”
  
        床板上的字应该是夏晴之哥哥留下的遗言，他的积分被扣成负数，将要被阴间秀场抹杀。
  
        这几行字只能证明阴间秀场有让人消无声息从人间蒸发的本事，并不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你哥哥还留下过什么信息没？”
  
        夏晴之想了会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装框的照片：“这是我哥哥唯一留下的照片，在他失踪的时候，这张照片一直被我保管。”
  
        拿在手上，那是一张全家福，上面有夏晴之和她的爸爸妈妈，以及一个个子很高，阳光帅气，抱着篮球却看不见脸的男孩。
  
    
  
    
  
    
第18章 麻烦不断

  
        第18章 麻烦不断
  
        我拿着相框仔细端详，男孩身材高大，皮肤很白，只是脸部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除了这张照片，其他照片里哥哥的身影全都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相册都感到非常恐怖。”
  
        “那为什么这一张会如此不同呢？”影像从照片中消失，这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曾在纸人面试官嘴里听到过夏驰两个字，估计现在我也不会相信夏晴之说的话。
  
        “这张全家福是哥哥消失前亲手交给我的，那天他还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只是我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这张照片被我紧紧的握在手里。”
  
        “也就是说，它是你哥哥最后的遗物。”如果把夏驰的失踪当做刑事案件来侦办的话，这张照片就是我手中仅有的线索之一。
  
        “这个相框你打开过吗？”
  
        “没有，我怕弄坏它。”
  
        单纯从图像上看不出什么来，直觉告诉我相框里应该内有乾坤。
  
        让夏晴之找来一个规格较小的螺丝刀，我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将相框拆开。
  
        “果然……”
  
        在全家福照片的背面写着六个字：“梅花烙、梅花蛊。”
  
        “哥哥写的是什么意思？”夏晴之靠在我身边，满脸疑惑。
  
        “梅花？”我下意识捂住了右手手腕，阴间秀场的签约仪式上，我的右手曾被一条怪虫啃咬，并留下了一个梅花样的伤口。
  
        “难道那条形似蜈蚣头生独角的虫子就是梅花蛊？这就是阴间秀场控制主播的手段？”我不知道夏驰留下的信息是否正确，但至少让我有了一个方向。
  
        “所有的字迹、信息、照片不要对外人说起，以后你也别到处跟人说你还有个哥哥，知道吗？”
  
        “为什么？”
  
        “它们很危险，非常危险。”夏晴之听得入神，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
  
        “好了，我留在这拍照记录，你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看起来脏兮兮的。”
  
        催促夏晴之离开，我将夏驰刻下的字和相片拍照记录，虽然素未谋面，但在我心中已经能大致勾画出夏驰的性格。
  
        “就是你把我引到这条不归路上，让我来接你的班吗？可为何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呢？”
  
        我从不忌惮以最坏的方式来猜测推理，我和这个夏驰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互相认识。
  
        取证完毕，走出房间，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夏晴之还在洗澡：“这丫头警惕性太差了，幸好遇到的是我，要是其他心术不正的人……”
  
        我刚走到门口，外面的防盗门忽然被打开，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让我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来。
  
        “不会这么点背吧？”
  
        门扉转动，一个风韵犹存四十岁上下的美妇出现在门口。
  
        “你……你好。”
  
        自己家一开门，面前出现个满脸疲惫，衣服破破烂烂的陌生人，任谁都接受不了。
  
        她的嘴巴渐渐张大，手一松，购物袋掉在地上，新鲜的大红苹果滚的满楼道都是。
  
        “老公！抓小偷！”
  
        从她身后蹭的窜出个一米八多的中年男人，连带着左邻右舍也有人提着擀面杖出来帮忙。
  
        “且慢！我不是小偷！我是夏晴之的老师，今天来做家访的！”众人这才稍稍止步，可还没等几秒钟，眼尖的夏妈妈就看到了被夏晴之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校服。
  
        “这是……”她几乎带着哭腔捧起被撕扯坏的校服，然后红肿着眼拾起夏晴之褪在浴室门口满是泥泞的长裙。
  
        “你！你！禽兽！”
  
        众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我根本来不及说话。
  
        “报警！”
  
        “打死他！”
  
        此时此刻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我，脑中不禁回想起鲁迅老先生的一句话：“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别打脸啊……”
  
        ……
  
        等我坐在市分局审讯室中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高健，你这进局子比我上班打卡还勤快，看门的老黄都认识你了。”铁凝香手拿冰袋帮我敷着肿胀的双臂：“他们下手挺狠啊，肿的跟冻萝卜一样。”
  
        “学姐，我现在已经够惨了，你就别拿我找乐子了。轻点，疼疼疼！”
  
        “活该，谁让你孤男寡女跟人家孩子在一屋里，搁我我也要揍你。”说完铁凝香还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心和内疚的夏晴之：“你放心，这小子皮厚的很，经得起揍。你要是口供录完就回家吧，我们调看过监控，不会为难这个怪叔叔的。”
  
        “话不能这样讲，我好歹是见义勇为，怎么能叫怪叔叔？”
  
        “你还想怎样？人家大人说要给你赔偿你又不要，非得给你挂两面大锦旗才行啊？”铁凝香挨着我坐到边上，警察办案很苦，这一天她也累得够呛：“一会等她们走了，你留下来，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喂，别忽然装的这么亲近，这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夏晴之和她父母离开后，铁凝香又恢复了霸道女警官的模样，将一摞卷宗扔到桌子上。
  
        “法医鉴定结果和你之前所说的情况基本吻合，浅井里共发现五具遗体残骸，死者身份分别是房东儿子的妹妹，房东儿子幼时的玩伴，房东儿子的两任女友，以及房东儿子之前工作车间的老板。这五个社会关系互不接触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纽带就是房东的儿子——禄兴。”
  
        “我们现在已经基本排除了那对老夫妻的作案嫌疑，只是我们一直弄不明白他们为何能一再纵容儿子的疯狂行径，甚至还主动帮其毁尸灭迹，掩盖真相。”
  
        “也许是因为溺爱？”我无所谓的摊开手。
  
        “高健，看着我的眼睛。”铁凝香猛然变得严肃，她抓住我的肩膀，两张脸就差十几厘米远：“我不知道你孤身一人深夜前往安心旅馆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是怎样推理出案件真相的？但我知道这件案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禄兴还在潜逃，而你也对我有所隐藏。”
  
        距离这么近，我闻着铁凝香身上的香味：“我能对你隐藏什么？我只是个经营着成人店的市井小民罢了。”
  
        “你在撒谎，我们都是同届里最拔尖的人，你骗不了我。”铁队松开鹰爪般有力的双手：“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查出来的，到时候定要你小子好看。”
  
        和铁凝香对视了一会，我脸上露出苦笑：“你就那么想知道真相吗？”
  
        “人命关天！”
  
        “好，那我就告诉你。”
  
        “快说！”铁凝香打开录音笔蹲在我身边。
  
        “其实……其实，你生气时候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嘭！”审讯室大门被重重摔上，只留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把阴间秀场和我最近的遭遇告诉铁凝香，但那只是一时冲动。
  
        如果有一天直播失败，或许像夏驰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也是种不错的落幕方式。
  
        “至少安安静静，不会伤害别人。”
  
        回到成人店，我倒头就睡，第二天下午才醒。
  
        锻炼完身体，我到银行把金条换成了现金，然后去专卖店里买了套合适的西服。
  
        看着试衣间镜子中的自己，我系好领带：“没想到第一次穿的这么正式，竟然是为了去参加前任的婚礼。”
  
        那天我在汀棠路溜达到很晚才回去：“明天告别一切，从头开始。”
  
        清晨的太阳照常升起，睡了个好觉，我总算摆脱了前几天的疲惫。
  
        洗了把脸，穿上西服，擦亮皮鞋，“前任的婚礼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第19章 前任的婚礼

  
        第19章 前任的婚礼
  
        忙碌的城市好像上了发条，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这才早上七点多，大街上已经车水马龙。
  
        走在人群里，我显得格格不入很不自在，这可能也算是一种职业病吧。
  
        没有打车，甩着两条腿走完了整条汀棠路，我来到江城新区最高的多功能主题大厦——世纪新苑。
  
        主楼26层，旁边还有两栋13层副楼，整体建筑群成“山”字压住了江城的龙头。
  
        这里是江锦地产的总部，也是江城有数的五星级酒店之一，更是江家二公子江辰和叶冰结婚典礼举行的地方。
  
        婚礼设在这里，遍邀江城达官显贵，看似一场精英大佬们的聚会，其实是江家为了把叶冰正式引入上流社会而举行的仪式。
  
        “野鸡变凤凰，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自嘲一笑，目光扫过门口的一排排豪车，兰博基尼、法拉利，连五百万起步的世爵都看到了两辆。
  
        “先生，今天世纪新苑被二公子包场举行婚礼，请出示你的请柬。”保安五大三粗，说起话来表面客客气气，实际上很有底气，他们并不怕得罪人，因为他们背后是江锦集团。
  
        “看吧。”被保安拦下我也无话可说，毕竟进进出出都豪车接送，唯有我是慢慢悠悠走着过来的。
  
        “抱歉，客人，您里面请。”
  
        “咦？你是……高健？！”好不容易进了大门，还没迈出两步，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便从停车场跑了过来：“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参加江少的婚礼，哈哈，好久不见了。”
  
        我表情冷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是我警校同学——徐秀名，在警校时他就是个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人，处事圆滑老练，别看他现在热情，实际上他就是对路边素不相识的乞丐都能装出一副故人重逢的激动模样。
  
        “你好。”淡淡两个字已是我对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哟，看看谁来了，这不是咱的前任姐夫高健吗？”说话的女人叫张媛媛，同样是我警校的同学，只不过和徐秀名相反，这个女人爱嚼舌根喜好八卦，极不讨人喜欢。听说她刚毕业就和外校一个男的结婚，现在已经当上了妈妈。
  
        我皱起眉头，快步离开，心里面却在细细思量：“张媛媛就是个泼妇绝对算不上成功人士，而且她跟着老公早就离开江城，为何会专门赶来参加叶冰的婚礼？她之前最嫉妒的就是叶冰的美貌，祝福这种事应该跟她这种人扯不上关系。”
  
        “除非有人专门去邀请她，并开出了一个能让她心动的价格。”稍动脑筋就能想清楚，背后指使的人就是那个小心眼的新郎江辰：“看来今天的婚礼会很有意思了。”
  
        宴会大厅里宾朋满座，一眼望去能看到好几个公司高管，他们都是商界精英，无论谈吐还是举止都带着商人的味道。
  
        一场婚礼被办成了商业活动，来者大多都是为拓宽人脉，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祝福新人的呢？
  
        “高健，这边！大家都等你呢！”寻着声音看去，在宴会大厅边角专门有两桌是为了招待我的。
  
        或者说，是专门为了招待曾经的警校同学。
  
        大圆桌上摆着精致的凉菜，十几个同学互相寒暄。
  
        “听说你小子又买房了？”
  
        “儿子多大了？”
  
        “呀，你这表老值钱了吧。”
  
        我对众人的交谈充耳不闻，点燃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
  
        跟他们相比我一无所有，他们于我而言也只是一群过客。
  
        只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有些混的很差、事事不如意的同学渐渐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在他们看来，我这个参加前任婚礼一无所成的落魄狗，才是今天最可悲的人。
  
        这世上还有比前女友嫁给一个自己只能仰视的男人更窝心的事吗？
  
        “高健，这几年都没你消息，也不知道你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当年那件事过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哎，也不知道真凶到底抓住没？”
  
        他们口中的那件事就是当年震惊江城的雨夜连环杀人案，当初就是因为卷入这件案子，惹了大麻烦，我才被警校开除的。
  
        “算了，不提了，不提了，我们来说点高兴的事。高健以前综合成绩可是名列前茅，这么优秀的人随便做点什么都比我们强的。”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他一直在买那种东西，过得十分拮据。”
  
        “真的啊？怪不得叶冰会离开，是我也不会跟这种男人一起过。你看看人家江少，英俊潇洒，长得多像韩剧里的男主角。”
  
        “可不是嘛，关键人家还有钱，你没听说吗？一个江家能撑江城半边天！”
  
        “叶冰这命可真好。”
  
        一群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有的在羡慕嫉妒叶冰，有的幸灾乐祸盯着我。
  
        吐出一口烟，从事私人侦探我见过太多肮脏的东西，这些没什么好反驳的。
  
        “看来相比较活人，你还是更擅长和死人打交道啊。”旁边响起声轻笑，我鼻尖飘过一种独特曼妙的香味。
  
        “铁凝香？”没有回头，因为我早把这种仿佛是体香的味道记在心里：“你怎么也来了？安心旅馆的案子结束了？”
  
        把烟头掐灭，我扭头一看，虽然早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身穿礼服的铁凝香给震住了：“好美……”
  
        香肩似上等凝脂玉露在外面，如水的长裙轻轻摇曳，褪了警服，她才真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同桌的男人全都看傻了眼，女人们也停止议论，目光不善的盯着铁凝香。
  
        “能让一下吗？我找他有些话说。”
  
        “好、好的。”坐在我旁边的徐秀明马上起身，还很绅士的拉开椅子。
  
        铁凝香点了下头坐在我身边：“你们聊你们的，同学聚会，不要扰了你们的兴致。”
  
        开什么玩笑？你这样的女神级人物坐在那落魄狗身边我们还聊什么？
  
        正说着叶冰离开他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你一个比叶冰还漂亮的女妖精就找上门来，纯心拆台啊？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老同学们由议论纷纷变成了窃窃私语，铁凝香俏皮的看了我一下：“不好意思，占用你一点时间。”
  
        “没事，反正我在这也无聊得很，不过你怎么会来参加叶冰的婚礼？”
  
        “我家和江家走的很近，没办法，被家里的老顽固逼得呗。”
  
        铁凝香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把椅子搬到我身边，半个身体压过来，贴着我耳朵说道：“安心旅馆房东的干女儿小凤要见你。”
  
        “她？”我虽然早猜到铁凝香找我有事，但没想到会是因为小凤。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指名要见你，说有些话只能给你说。”铁凝香眼睛轻眯，想条成了精的狐狸：“你俩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她的表情很微妙，我倒不在乎，但同桌的男同胞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那是吃醋的表情，那是嫉妒的眼神，女神显然是因为他来参加前任的婚礼而感到不满！马丹，这小子到底哪里比我优秀，居然能让这样的女神死心塌地。
  
        “你想多了，我和小凤只有一面之缘，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估计还没有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长。”
  
        “不管怎么说你下午跟我回趟局里，就当帮学姐一个忙好吗？”
  
        我很少见铁凝香求人的模样，打趣到：“没问题，以后我要是犯事进去了，还要多多仰仗学姐呢。”
  
        我们俩耳语交谈，并非是因为关系亲密，而是事关命案不想被外人听到。
  
        但这一幕却被在座的老同学误解，开始了无休止的猜测。
  
    
  
    
  
    
第20章 我不同意！

  
        第20章 我不同意！
  
        对整场婚礼来说，我们这桌只是个小插曲罢了。一切都在照提前设计好的程序按部就班进行，看得出江辰对这场婚礼非常重视，所有东西都是最高配置，他不允许自己的婚礼出现一点点意外。
  
        嘉宾介绍完后，江锦集团老总亲自致辞祝福，而后主持人调动气氛说完开场白，终于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好，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计时5秒，迎接新郎、新娘入场。”
  
        “红杏枝头春意闹，玉栏桥上伊人来，身披洁白的婚纱，头戴美丽的鲜花，二位佳人正在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当中心贴着心、手牵着手，面带着微笑向我们款步走来。朋友们，让我们衷心的为他们祝福，为他们祈祷，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喝彩，为了他们完美的结合，让我们再一次用热情鼓掌，祝福他们美好的未来！”
  
        场中掌声雷动，百米红毯横贯礼堂，身披婚纱的叶冰小鸟依人挽着江辰的手臂，而美人在侧，江辰鲜衣怒马甚是得意。
  
        他穿着纯白色西装，高昂着头，目光睥睨，不时向周围挥手。
  
        走过半场，他还特意看向最边角的这一桌，应该是在寻找一个落魄失神悲愤交加的男人，可惜让他失望了。
  
        发觉江辰看向这边，全桌的同学纷纷卖力鼓掌，装出一副祝你幸福的感动模样。
  
        但有两个人是例外，他们根本不鸟江辰，亲密的靠在一起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那是……”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少了八分，江辰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后，就完全凝固在了铁凝香身上。
  
        和今天盛装出席的铁凝香比起来，他身边的叶冰要逊色许多，不仅是容貌，更多的是一种气质上的吸引。
  
        要知道铁凝香现在可是分局刑侦科大队长，无关家庭关系，她能走到这一步百分之九十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这样强硬独立又漂亮的女人，最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望。
  
        跟铁凝香商量好后，我才注意到江辰喷火的眼神，不过我对这个富二代不感兴趣，点燃一根烟优哉游哉的抽了起来。
  
        “高健，那个新郎官为什么老盯着你看？”铁凝香用手肘碰了碰我。
  
        “他现在的心理就像是一个买了新玩具的孩童，拼命到处炫耀，然后忽然才发现，别人早就玩腻了那件玩具，并且还换了更好的玩具。”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有吗？来，学姐你别乱动，肩膀上落了个虫子。”手掌很自然的搭在铁凝香肩膀上：“抱歉，我刚才好像看错了。”
  
        婚礼在继续，今天对两位新人来说很重要的日子，整个过程应该排练过，两人从容不迫走到主持人面前。
  
        已经预料到会有大段废话出现，我干脆掏出了手机，懒得观看。
  
        手中的超大屏手机来自阴间秀场，自面试那天过后，这部手机我就一直带在身上。
  
        翻动信箱，所有的信息和通话记录都会在每晚凌晨自动删除，有时候我也在怀疑，这手机里是不是住着个幽灵。
  
        三个应用两个都是摆设，我闲的无聊点开了阴间秀场的图标。
  
        “恭喜主播完成第一次直播，现在解锁全新功能——摄像，您可以放心使用手机进行直播。”
  
        “解锁了新功能？”没想到阴间秀场也能与时俱进，上一次直播进入洞穴时我就因为摄像机太笨重从直播间消失了一会，本以为会遭受什么惩罚，谁知道居然还碰巧解锁了新功能。
  
        退出阴间秀场，桌面上果然多了一个应用——摄像。
  
        普通手机卖家的噱头都是画面清晰，立体效果好，而阴间秀场手机的特点只有一个——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好奇之下，我点开摄像对着桌上的同学拍摄，录了有十几秒，并没有出现什么吓人的事情。
  
        “切，我还以为拍着拍着能突然多照出来一个人的。”对着人群扫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想想也对，毕竟现在皓日当空，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而且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是结婚大喜的日子，一般的阴魂鬼怪绝不敢出来。
  
        “看来这个功能只能等夜深人静了再试试。”脑中忽然浮现出自己躺在床上录像，结果猛然发现身边躺着个女鬼的场景：“算了，以后这个功能还是少用，眼不见心不烦……”
  
        手机晃了一圈，我正要收起，“咦？”
  
        当屏幕转到台上那对新人时，我发现新郎官江辰的背上好像趴着什么东西？！
  
        要说他穿着一身纯白色西装，如果有异常，婚礼现场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才对。
  
        “那是什么？”屏幕对准江辰，拉近镜头，我双眼猛地睁大！
  
        “朋友们，在这隆重的结婚庆典仪式上，新郎新娘将面对在座的各位来宾，对自已心爱的伴侣，许下一个誓言，许下一个终身不变的承诺！新郎新娘，现在请你们相对而立”
  
        在江辰转身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背上竟然趴着一个足月大骨瘦如柴的婴儿！
  
        “怎么可能？”我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拿开手机，肉眼观看高台上的江辰，意气风发好像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后背挺的笔直哪里有什么婴儿？
  
        “不对！”我又将手机对准他，在阴间秀场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骨瘦如柴的婴儿确确实实存在！
  
        它甚至还在动！
  
        一只手死死勾住江辰的脖子，另一只干枯的手臂慢慢伸向叶冰。
  
        “朋友们，让我们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新郎新娘发自内心的真诚告白。”
  
        “新郎，请把你的右手放在你的胸口，注视着新娘的眼睛——请回答：你愿意取你身边的小姐做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我愿意。”
  
        大厅中几百人全都屏气凝神见证着这庄严的时刻，唯有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江辰背上的婴儿已经爬到他的肩头，有些畸形的小手离叶冰越来越近，它小指剜进自己肉中，剩下四根手指碰到了叶冰的头发。
  
        “无论以后，你们的生活是顺利或坎坷，是富贵或清贫，是健康或疾病，你能不能做到相亲相爱，直到永远？”
  
        “能。”
  
        仪式在进行，说完这句话，江辰背上的婴儿已经把手伸到叶冰长发之中。
  
        屏幕里的画面非常诡异，两个人的纽带似乎不是正在进行的誓言，而是这个扭曲丑陋的婴儿。
  
        “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叫……古曼童！”我在阴间秀场的积分兑换表上曾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一只泰国小鬼需要五积分，而这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的小鬼定然更加昂贵稀少。
  
        小鬼一般由黑袍卡赞采用弃婴的尸体施法制作，整个过程十分恐怖，不过一旦成功却能保财运、赌运、官运，相当灵验。
  
        但这也不是说你供奉它就一定能得到回报，养小鬼很折阳寿，有时还可能被小鬼反噬，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此时我看到那只小鬼正不断贴近叶冰，似乎是准备寄生在她的身上，这样等叶冰身怀六甲，小鬼就能霸占未出生婴儿的身体。
  
        “好，请新郎把右手放下。”主持人转而看向披着婚纱沉浸在幸福中的叶冰：“新娘：请把你的右手放在你的胸口，注视着新郎的眼睛。”
  
        屏幕中小鬼抓住了叶冰头发，大部分身体都已离开江辰。
  
        “请回答：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做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我……”
  
        “我不同意！”椅子倾倒摔在地上，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数百道目光都汇集在那有些孤独却桀骜不驯的身影上。
  
        吸完最后一口烟，我收起大屏手机，默默的掐灭烟头：“抱歉，我不同意。”
  
    
  
    
  
    
第21章 道高一尺

  
        第21章 道高一尺
  
        会场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陷入呆滞，和我一桌的警校同学也大脑停止思考，仿佛集体石化。
  
        “他不同意？人家结婚，他凭什么不同意？”
  
        就连跟我并排坐的铁凝香也没料到我会整这么一出，她抓着我西装下摆，小声说道：“高健，你疯了？”
  
        “他叫高健？”
  
        “这人什么身份背景？竟然敢搅和江家继承人的婚礼！”
  
        “江城似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难道是外省哪个企业的公子哥？”
  
        “看他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不像是巨擘大鳄家的孩子。”
  
        会场中暗流涌动，各方精英议论的焦点集中在我身上。
  
        “高健，别做傻事啊！”礼台上叶冰有些尴尬，她握着手指上的结婚戒指，生怕事态失控。
  
        至于新郎官江辰则紧绷着脸，面色不善，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谁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百般讨好。可眼前这人却几次搅局，让他难堪，下不来台。
  
        “他到底想干什么？婚礼进行到这一步，难道他还准备抢亲？先不说叶冰愿不愿意，这整栋大楼十一支保安小队怎么可能安然放他离开？”能成为江锦地产继承人，江辰绝不是傻子，表面上的纨绔鲁莽大部分也都是装出来的。
  
        江辰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把我放在眼中，毕竟一个是活在顶层的天之骄子，而另一个只是靠开成人店为生，好像阴沟里老鼠的灰色职业者。
  
        气氛凝重，精心设计好的婚礼程序被打乱，主持人急中生智组织了好久语言，正要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化解尴尬，他手中的话筒忽然被江辰抢走。
  
        “我对你有些印象，你叫高健，对吧？”江辰的声音从会场四面八方的音箱里传出，颇有种“十面埋伏”的感觉。
  
        我站在桌边并没有理他，又取出了一根烟，默默点燃。
  
        “这哥们真淡定……”
  
        “他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甩江家脸的人。”
  
        “张秘书，回去后把这个人的资料给我整理出来。”
  
        参加婚礼的不仅有江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有竞争对手，老狐狸们似乎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发现我根本没有回话的意思，江辰脸色变得更差，他和我不同，他是今天的主角，他代表江锦地产，他不能在这里丢了江家的面子。
  
        从礼台走下，这个英俊潇洒家财万贯的新郎，朝我走来。
  
        “我江辰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说你不同意，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说的好，我接受。可你要是存心捣乱，那就别怪我叫保安了。”一番话进退有据，不急不躁，不愧是江家的公子。
  
        我吐出一口烟雾，看着他略有抽搐的眼角，知道他心中的怒火在发酵，忍的十分辛苦。
  
        “不同意还需要理由？那好吧，我觉得你没办法给叶冰幸福。”
  
        “什么？”江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混蛋居然说自己给不了叶冰幸福？
  
        “如果我给不了她幸福，难道你一个抽着五块钱一盒劣质香烟的人就能给她幸福？！”
  
        “江辰待我很好，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关心我的男人了。”叶冰拖着婚礼长裙走了过来，她看到那一桌曾经的同学时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她从来没有邀请过那么多人，她并不知道，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江辰专门从其他城市接过来的。
  
        “世界上最关心你的男人？你可知道就是这个口口声声愿意照顾你一辈子的男人，在最隆重的结婚仪式上，却准备把寄养在他身上的小鬼转嫁到你的身上？这难道也是爱吗？”我声音很低，只有叶冰、江辰，还有贴在身边的铁凝香能够听到。
  
        “你、你在说些什么？”两个女人不明所以，但这一刻，江辰的脸却骤然变色，再也掩饰不住愤怒和惊慌。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只是把你当做了一件合适的工具，就像我身上这套刚买的西装一样，我并不喜欢穿正装的感觉，等离开这里就会把它扔掉。”
  
        “胡说八道！”江辰握紧的拳头上浮现出一条条青筋，他的心中已掀起巨浪，豪门之中豢养小鬼是不能说的秘密，一旦被发现极难收场。
  
        “高健，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不要再纠缠我，我也祝你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好吗？”当局者迷，叶冰还以为我是因为想和她在一起才强行出头。
  
        “你放心，自你一个人出国留学后，我就再也没对你抱有任何期望。今天之所以站出来，只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当年我卷入雨夜连环杀人案被刑拘，全班只有你坚信我是清白的。”
  
        “现在还说那些干什么……”像是想起了五年前那段时光，叶冰声音渐渐变低：“我们已经长大了。”
  
        “是的，正因为我们已经长大了，所以我只会给你提个醒，而不会像以前那样为了救你而葬送自己。”烟灰黯然跌落，我看向目光躲闪的叶冰：“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那应该是我和你之间最后的对话了。”
  
        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目光越过已经惊呆的“老同学们”，看着会场里心怀鬼胎的满座“宾朋”。
  
        这场婚宴虽然花销极大，但却并没有多少喜庆的味道，其实我很想抢过江辰手中的话筒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恕我直言，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看出我已有去意，江辰脸上阴晴不定，就这么放我走，那江家的面子可要丢尽了。但要拦我在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婚礼铁定无法正常进行。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等到我转身，江辰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阴狠。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坐下来喝杯酒吧！”他左手搭在我肩上，那一刻我如同被毒蛇盯上，一种奇怪的寒意慢慢袭来。
  
        如果我此时用大屏手机观看就能发现，养在江辰身上的小鬼正顺着他的手臂朝我爬来，那两只畸形的小手分明是准备插进我的眼眶里！
  
        打了个寒颤，这感觉有点熟悉，就像安心旅馆那夜厉鬼从背后掐住我脖子一样。
  
        恶鬼伤人，我福如心至，用过天都雷符的手掌向内弯曲，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并拢，大拇指内侧压住四指指甲，竟然一次性结出了掌心雷印。
  
        “高健，有些人是你永远都不能招惹，注定要仰视一辈子的，今天就先让你吃些苦头，以后我会慢慢玩死你！”移开话筒，江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说道。
  
        “怒火攻心，你终于暴露本性了。”我心思急转，马上明白身后的阴冷是怎么回事，在江辰嘴唇微动低声念咒时，我同样默念出刘半仙教我的雷符印法。
  
        “还要嘴硬，今天就先让我收点利息！给我剜了他的眼！”
  
        阴寒的感觉好似两把匕首刺向我的眼珠，我此时怎能束手待毙。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雷印结成我拍向江辰的手臂，虽然手中无符，请不动八方神佛，但雷符符胚残留的余威却全部融入这一掌中！
  
        外人看来我只是轻轻拍向江辰手臂，但实际上却是雷符余威直接将小鬼镇伤，尖叫着爬回江辰身体。
  
        要说正常情况这一掌威力绝对没有那么大，怪就怪在现在皓日当空，乃阳气、人气最鼎盛的时候，邪魅本就脆弱，小鬼本身也不是专门用来害命的鬼物。
  
        这一下非但没有伤到我，反而自己被吓破了胆子，缩回江辰身体，血气两亏，反噬了自家主人。
  
        “你！”手臂如被电击，江辰猛地收回，他脸色苍白后退几步，竟然撞翻餐桌坐到了地上。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小鬼反噬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不过自作孽不可活，对于江辰我不会有一丁点的同情。
  
        “你堂堂江锦地产继承人该不会也去学那些鸡鸣狗盗碰瓷吧？大伙都看的清楚，我只是轻轻拍了你一下。”
  
        居高临下，看着不可一世的江辰现在半坐在地，纯白色西装被菜汁浇透，五颜六色，像只散养的土鸡。
  
    
  
    
  
    
第22章 我想嫁给你

  
        第22章 我想嫁给你
  
        婚宴上的变故没有任何人能料想到，各种目光逼视着此时的江辰，有同情，有嘲笑，但更多的是诧异。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在地上的江辰竭力想要站起，但却双腿无力，他仰头看着一脸平静默默点烟的我，眼中冒火，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的吐出一口散发恶臭的鲜血，然后就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我能报警吗？这算是讹诈！”踢了踢一动不动的江辰：“算了，你们还是赶紧打120吧，估计能抢救过来。”
  
        会场一下变得混乱，江锦集团老总秘书和外面的保安都冲了进来，他们带着私人医生把江辰接走。
  
        “婚礼没了新郎官还能叫婚礼吗？江老板，你这黄道吉日选的可不怎么好。”二楼贵宾区，几个身穿浅灰色西装的人站了起来：“你家事繁忙，今天我们就不叨扰了。”
  
        这几人说着竟然直接离场，丝毫没有给江家面子的意思。
  
        “那是谁啊？嚣张程度快赶上刚才的愣头青了。”
  
        “收声，那人可是乾鼎药业执行董事，咱市的龙头之一。”
  
        “犬子招呼多有不周，黄董慢走。”这声音是从二楼正中间传出来的，我顺着那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高健，你是怎么做到的？”铁凝香抓着我胳膊，好奇、惊讶，眼神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什么都没做，他自己倒下的？”
  
        “谁信啊？你说不说？”
  
        “怎么？刑侦大队长要滥用职权刑讯逼供吗？我好害怕。”
  
        个中原因肯定不能给外人说，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看了叶冰一眼：“你自己保重，再见了。”
  
        这混乱的婚礼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在乎，我来这，单纯是为了告别过去的。
  
        在叶冰的欲言又止中，在“老同学”一脸懵的注视中，我和铁凝香一起离开婚礼现场。
  
        ……
  
        下午两三点，我在铁凝香的电话催促下又去了趟市分局，一进审讯室才发觉事情严重。
  
        四名干警站在屋子四角，包括换上警服的铁凝香在内，具是如临大敌，腰间配枪。
  
        “阵仗这么大？”四人警惕的对象不过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罢了，她双手双脚都被手铐铐在审讯椅上，长发披在身后，脸朝下趴在桌上。
  
        “你来了。”铁凝香拦住正向前走的我：“犯人情绪很不稳定，你先别过去。”
  
        被锁在椅子上的女人就是小凤，她的身形那天晚上我已经熟悉过了：“怎么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你们该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女人动粗了吧？”
  
        “动粗？这姑奶奶差点没拆了我的审讯室！小王，过来让他看看伤口。”其中一名警察被铁凝香招呼过来。
  
        “看，这就是她咬的！怎么都不肯撒口，最后硬是打了麻药，才撬开她的嘴，要不这整块肉都得掉下来。”
  
        小王手臂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两排牙印直接干进肉里1厘米深，简单处理过后还不断在流血。
  
        “不应该啊，小凤看起来神智蛮正常的。”
  
        “我怎么知道她突然会发疯，你是没看见她满口鲜血的模样，跟从阴间爬出来的厉鬼一样。”
  
        “厉鬼？”我摸着下巴，小凤是个温柔到有些懦弱的姑娘，她忽然性格大变，很可能是被安心旅馆的厉鬼上了身。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里不是安心旅馆，公安局在古代就是公堂，伸张冤屈裁断是非，是鬼神也不敢轻扰的地方。
  
        “除非那厉鬼并不是在安心旅馆，而是一直都藏在小凤身上。”我仅仅只是猜测，阴魂鬼怪的事情很难直接证明。
  
        “你跟她住过一晚，应该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等麻醉时间过了，就由你来审问。”铁凝香拍了拍我肩膀，一副很看好我的样子。
  
        “不合适吧。”我瞟了眼小王同志的伤口：“办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我只是个……”
  
        “你只是什么？学弟，不要让我失望。再说了，人家指名要跟你对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好奇，小凤究竟要对我说什么？安心旅馆的直播虽然结束了，但留下的疑问却并没有解决。
  
        “呜……”没过一会儿，小凤悠悠转醒，茫然看着四周：“你们都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嘴里怎么湿湿的？”
  
        她双手双脚都被上锁，自然擦不到嘴角的血迹。
  
        “看你的了？”铁凝香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就带着所有人离开房间：“放心，我们在监控里会时刻注意你安全的。”
  
        “嘭！”厚重的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小凤。
  
        两人独处，小凤忽的低下头不敢看我：“你、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此时的小凤有些腼腆、有些害羞，声音娇滴滴的惹人怜爱。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忽视她嘴角正在凝固的鲜血。
  
        “冷静，高健，这丫头刚才可是差点啃下别人一块肉来！”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纸巾蹲到她身边：“别动，我帮你擦擦。”
  
        许是看到了纸巾上的鲜血，小凤久久没有再说话。
  
        “漱漱口吧。”拿起桌上不知是谁的茶杯，我帮她把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把椅子搬到她身边坐下：“说说吧，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在安心旅馆的时候你跟我说过，有任何需要都能跟你说，你都会帮我对吗？”
  
        “我是说过这句话。”当时我只是为了试探小凤，没想到她会当真。
  
        “那好。”小凤眼神变得明亮，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我会尽全力帮你。”
  
        “我想嫁给你。”
  
        审讯室中刹那变得安静，只有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她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能透过我的血肉直接看到灵魂。
  
        听到这句话后，我忘记了所有推理和猜测，这跟我思考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你……嫁给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香烟，默默点上：“这案子跟你关系不大，就算知情不报故意隐瞒罪行也不会重判，以你的条件完全能找到更合适的人。”
  
        根据铁凝香提供的资料，小凤不仅不是帮凶，反而还是一名受害者，她没必要为了早日结束拘禁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活命。”小凤这句话我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在阴间秀场面试时，纸人面试官也说过类似的话。
  
        “理由呢？”
  
        “安心旅馆这几年入住了那么多人，只有你让妹妹沉冤昭雪，惩治了那一家魔鬼，只有你做到了！”
  
        “侥幸而已，再说现在那一家人已经被拘留，潜逃的禄兴也正在被通缉，你还怕什么？以后安心过正常人的生活吧，没人会欺负你的。”
  
        “不会的，在杀够七个人之前，禄兴是不会被抓住的。”小凤拼命摇着头：“妹妹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双面佛说过，一共会死七个人，前五个全都应验了！”
  
        “双面佛？”我掏出手机，自己在安心旅馆地道里曾拍过一张照片，那是个嵌在洞墙里的塑像，两面佛头，一面慈眉善目，一面狰狞恐怖。
  
        “就是安心旅馆刚修建时来的那个风水师，他非僧非道，自称双面佛。”小凤想到了以前痛苦的记忆：“我曾偷听过一次他和禄兴的谈话，大意就是要杀够七个人，妹妹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
  
        “既然你早已知道为什么不逃跑呢？”
  
        “我逃跑过，但他们总能抓我回去，而且……”小凤示意我掀开她后背的衣服，在光滑白净的后背上，有几个细小的黑点。
  
        “每次抓我回来，他们都会往我肉里钉一根针。”
  
    
  
    
  
    
第23章 惊悚废校

  
        第23章 惊悚废校
  
        “这么残忍？”我手指轻轻滑过小凤后背，她还是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想要躲闪。
  
        “那个女警官说，时间太长，针都锈在了肉里，很难取出。”
  
        小凤遭受的痛苦，我不敢想象，但同情归同情，要让我娶她那就强人所难了。
  
        一个来历诡异，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我怎么能放心娶回家？
  
        更别说，在她身上很可能还住着一只随时会失控的厉鬼。
  
        “你受苦了。”帮她整理好衣服：“关于嫁给我这件事，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对女孩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慎重选择。”
  
        小凤属于那种很耐看的类型，南方姑娘的温柔婉约都能在她身上体现，如果是一个不了解她过去人，恐怕很难抵挡住这种诱惑。
  
        我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安心旅馆是我一生的噩梦，那里肯定回不去了，我没上过学，不善与人交流。除了你，我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她眼神变得暗淡。
  
        其实这时候我很想说一句残忍的话：“抱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朋友，那天晚上只是为了利用你，套出有用的情报罢了。”
  
        沉默半天终是没有说出口，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忍心再去伤害她。
  
        “嫁给我的事情你考虑清楚再说，毕竟你还年轻，以后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搬开椅子，起身坐到她的对面。
  
        小凤的脸呈现一种衰败的死灰色，她眼皮不断跳动，双手拽着手铐，被捆住的脚踝向后勾起，脚掌用力蹬地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看到她这幅恐怖的模样，我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没人管她，那她最后的结果应该是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
  
        手指敲击桌面，小凤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即使在灯光照耀下依旧觉得可怕。
  
        “嘀嘀。”抽屉里的对讲机响起，接通后是铁凝香让我马上撤离的指令。
  
        我站起身，掐灭烟，看着小凤痛苦的样子，心中有些内疚。
  
        “高健，马上离开！嫌疑人可能又要丧失理智！”
  
        我站在原地随手关掉了对讲机，成为阴间秀场主播，我开始接触另一个正常人看不到的世界，那种惊悚和担惊受怕的感觉只有经历过才能理解。
  
        我鬼使神差般走到小凤旁边，一手护住她的头，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我知道你的孤独，我清楚你在害怕什么。这样吧，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正好我经营的商店里还缺少一个服务员，不嫌弃的话就来找我，月薪1000，包吃包住，你看可以吗？”
  
        怀中久久没有回应，直到手掌感到一丝温热我才发现，小凤不知为何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显得非常柔弱。
  
        五分钟后，铁凝香和小王进入屋内，两人开始进行正常的审讯。
  
        “你小子可以啊？花丛老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整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了。”从警局出来，铁凝香邀请我去他们食堂吃饭，一路上嘴都没停过：“对了，你说让她去你那当服务员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那十几平米的地方能挤下两个人吗？”
  
        “挤不下也要挤，我都答应了，还能反悔吗？”
  
        “为了帮我，真是难为你了，事情发展成这样学姐心里也挺不好受……”
  
        铁凝香心里好不好受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二天大清早，就有两辆警车堵在成人店门口，几位警察“咣咣”敲着房门。
  
        “高健，速度开门，我们来给你送人了！”
  
        “送人？”我睡得迷迷糊糊，套上衣服赶紧跑过来。
  
        一开门就看见铁凝香满面笑容穿着整齐的警服：“高健，早上好！”
  
        “你们这是……”
  
        “咱们昨天不都说好了吗？人我给你安全送到，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人家！”几名警察配合默契，两边列队站的笔直，在他们身后，穿着崭新黑色长裙的小凤款步走来。
  
        “不是，你们这也太突然了吧，至少要给我打个电话啊！”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铁凝香抓住有些害羞的小凤：“妹子，以后你就把这当做你的家，如果他敢欺负你就给我说，人民警察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好了，你们俩进去私聊吧，我们也该走了。”
  
        “喂喂，铁队，留步啊！”
  
        “任务完成，收队！”
  
        两辆警车疾驰而去，看他们的模样像是终于甩开了烫手的山芋。
  
        “说好的人民警察为人民呢……”我望车兴叹，把小凤请进店里。
  
        这单纯的姑娘好奇的摸摸这个，看看哪个，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向她介绍商品的真正用途。
  
        “凤啊，以后你就是咱店里唯一的服务员了，赶明我再给你配把钥匙，吃住都在这。对了，一楼以后归你，二楼是我办公的地方，没什么事不要进去。”
  
        天地良心，我这么说绝不是为了隐藏床上的时尚杂志，以及电脑中一百G的生活纪录片，我只是怕她不小心看到那些关于阴间秀场的记录。
  
        “恩，我都听你的。”小凤乖巧的点着头，看样子真把自己带入了新媳妇儿的角色里。
  
        “抽屉里有商品目录和价格表，你把它记熟，另外这个东西叫电击防狼器，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按这个开关。”
  
        “是这里吗？”
  
        “啊！”一声惨叫惊醒沉睡的街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
  
        算起来今天又是阴间秀场发布任务的日子，我把手机充上电，让小凤留下，自己前往天桥找刘瞎子借符。
  
        不过那老滑头似乎早知道我会来，提前收了摊，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大爷的，人命关天，居然见死不救！姓刘的，你给我等着！”站在他家门口喊了一刻钟，我才气鼓鼓离开，没办法，今天只能硬上了。
  
        到了晚上八点，我支开小凤，独自一人守在手机旁边。
  
        时针交错，大屏手机放出淡淡的冷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这次会是谁呢？”我放在耳边，接通电话。
  
        “丢手绢，丢手绢，拧下头颅偷偷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一首本该欢快的童谣，却听得我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等到歌声结束，电话那边响起几个孩童阴测测的笑声：“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能在天亮之前找到我，就让你走，否则，就永远留下来陪我……”
  
        电话挂断的同时，信箱中多出了一条短信。
  
        “深夜的校园变得不可思议，数数脚下的十三级台阶，听听保健室里婴儿的哭泣，藏在最后一格厕位的鬼娃娃正等着开门，她要问你那丢失的左手究竟去了哪里？好了，现在请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蓝色、白色、还是红色？”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新沪高中，存活至太阳升起。”
  
        “可选任务：在校园中玩成七个游戏，每多做一个游戏，奖励一积分。”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可选任务，我挠了挠头：“你确定是玩耍的玩，不是完蛋的完吗？”
  
        这次直播没有雷符保护，我要更加小心：“新沪高中？”
  
        我印象中江城并没有这所学校，上网一查才发现，早在五年前那所学校就已经全面停课。
  
        官方没有给出说法，网友则乱七八糟众说纷纭，有的猜测是因为突发火灾，校方疏导不利，导致发生大规模踩踏事件，死人太多所以才废弃。
  
        也有的说是因为那所学校经常有人跳楼，最后被教育部强行关停。
  
        还有的则说，那是所鬼校，白天人上课，晚上鬼修学。
  
        我在网上找到了那所学校之前的照片，明亮大气，仔细查看资料才发现，这是一所中日合办的贵族私立学校，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都出身大富之家，其中还有好多是外市专门转过来的。
  
        “按道理说这所学校应该非常有名才对，但这几年却从未听说过，关于它的消息被刻意封锁了。”查看地址，新沪高中在江城和浦沪市中间，很是偏远。
  
        “这就不好办了。”安心旅馆那晚我能有惊无险，多亏了警察及时到场，但新沪学校在两市中间，警察赶到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没有雷符，没办法报警，我摸着下巴有些急躁。
  
        “你在想什么？愁眉不展的？”小凤从里屋出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杂酱面：“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小凤，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留下来看店。饭就不吃了，时间紧迫，我得马上动身。”检查完直播设备，我抱起黑色皮箱准备出门。
  
        “又要去直播吗？能不能带上我啊？”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她眼巴巴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不行，你好好看店，晚上别乱跑。”
  
        “那、那你至少吃一口，我专门给你做的。”香喷喷的面条放在我面前，当年那件事过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为我做过饭了。
  
        “好吧。”我胡乱扒拉了几口，出乎意料的好吃：“水平可以啊，味道不错。”
  
        “恩，那你……”
  
        “我走了，别担心，明天见。”
  
        我抱着皮箱匆匆出门，并没有注意到小凤嘴角的笑容。
  
    
  
    
  
    
第24章 试胆游戏

  
        第24章 试胆游戏
  
        打车前往新沪高中，一开始连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边走边问，前后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掏了钱，下了车，举目四望，在一片野草齐腰，臭水沟遍布的荒地深处，我看到了那所尘封在都市之外的校园。
  
        “这尼玛跟照片上的贵族私立学校差太多了吧？”
  
        照片上的学校高端大气上档次，而眼前的废校阴气森森，好像一具半埋在土里的尸体。
  
        “11点了，要加快进度。”为了完成任务，我一头扎进荒地艰难前行，可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一排生锈的铁栅栏拦住。
  
        “禁止入内！”警示牌不知被谁摘掉扔在泥地里，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血手印。
  
        我将其拾起重新挂好，心里却有些纳闷：“正常来说就算是工厂废弃也不会特意修筑隔离栏，除非里面藏着大量有害有毒原料，而学校这地方怎么想都不应该会被隔离的啊？”
  
        翻过栅栏向里走去，如果此时此刻我回头就能看见，刚刚被我挂起的警示牌自己摇晃了几下，“啪”又掉在了泥地当中。
  
        来到学校正门，刷着黑漆的大门上铐着两把红锁，我朝里面张望，只能大概看清楚几栋建筑的轮廓。
  
        我正聚精会神观察，小腿肚忽然感到一丝冰冷，急忙跳开，这才看见一只黑猫蹲在我脚边。
  
        “吓我一跳。”
  
        那黑猫眼放绿光，颇为人性化的歪着头，而后“嗖”一下钻进了废校当中。
  
        “一惊一乍，再这么播几次，我迟早要神经衰弱。”把皮箱从门下面塞进去，我则爬过铁门，进入新沪高中。
  
        “呼，成功抵达目的地，我的第二次直播要开始了！”拿出摄像机和手机，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三年二班黄警官进入直播间，欢迎……”
  
        刚一开播，几个熟悉的名字就出现在直播间里。
  
        “卧槽，主播还活着，太好了！”
  
        “主播，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驾鹤西去，花圈都订好了！”
  
        “今天晚上准备去哪里作死？一号机待机完毕，随时可以报警！”
  
        水友们的热情超乎我想象，虽然都是些说骚话的家伙，但还是冲淡了我的不安和紧张。
  
        “欢迎大家再次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今天晚上我们要去的地方，说起来还真的有些惊悚。”
  
        我把摄像机对准学校的名字：“这所学校叫做新沪高中，是中日合办的私立贵族学校，能够在此上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我听说过类似的贵族学校，引入日式精英教育，学费贵的吓人！”
  
        “呸！我泱泱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还需要引入日式教育？日伪军滚出直播间！”
  
        “日本鬼子滚出去！”
  
        “额，诸位冷静，新沪高中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封停，大家没必要为此争吵。”稍不注意直播间里的节奏就被带偏，我赶忙制止一言不合就准备斗图飙车的老司机们：“这所学校按照道理说在当地应该非常有名，可实际上经过我的走访调查，关于这所学校的信息在五年前就被人有意封锁。”
  
        “他们是在隐藏什么？或者说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整所学校被封停？”众人注意力慢慢被我所说的话吸引：“穿过层层迷雾，找寻遗失的真相，今天晚上我将带领你们解开所有谜团。”
  
        “麻溜的吧，一会门卫大爷就醒了！”
  
        “直觉告诉我女子更衣室定然藏有猫腻，万人血书希望主播一探究竟。”
  
        “楼上道行颇深，贫僧夜观星象，得出了和楼上相同的答案！”
  
        “两位道友着相了，要我说，还是那女厕所阴气更重……”
  
        “人渣，滚！”
  
        拿着手机，扛起摄像机，我把皮箱放在门口，进入校园内。
  
        至于先去女子更衣室还是先去女厕所则不是我考虑的事情，到达一个陌生环境首先要做的是确认方向，摸清地图。
  
        “教学楼、实验楼、女子公寓、办公楼、操场……”
  
        新沪高中很大，全部转完要花很长时间，保险起见我决定一栋楼一栋楼搜查，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主播，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女子更衣室的话，去女生公寓我们也可以接受的。”
  
        “来来来，同意去女生公寓的扣波6。”
  
        “6你妹啊，我们是探灵节目，女厕所里一定有鬼，我用人格担保。”
  
        权衡再三，我最后选择进入距离大门最近的教学楼。
  
        这栋楼不算太高，只有四层。因为奉行精英教育，学校学生并不算多，总共三个年级全都在一栋楼里上课。
  
        教学楼每层四个教室，教室门口贴着几年几班的牌子，左右两个出口，楼梯墙壁都有被烈火烧灼的痕迹，扶手大部分脱落，光秃秃的，人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来。
  
        “看这模样，网上的那些猜测并非空穴来风，火灾、踩踏事件极有可能是真的。”我走在一楼走廊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类似的经历，深夜看向空无一人的教室，一排排课桌椅子静静摆在那里也有种莫名的惊悚。
  
        教室里空荡荡的，黑板上似乎写着些什么，但就算把脸贴在窗户上也看不清楚。
  
        没有意外，一楼所有教室都是空的。
  
        贴着被烧裂的墙壁，我走到二楼。
  
        “高一五班，高二一班，高二二班……”逛遍二楼，依然没有发现，我开始怀疑自己大惊小怪，一口气走上三楼。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当我看向三楼最后一个教室时。
  
        “那是？”
  
        透过窗户，我看到在讲台旁边耸立着四个黑影！
  
        “嘭！”手没拿稳，摄像机一下子摔在地上，我后退两步，如果当时身后没有栏杆，我恐怕会直接从三楼掉下去！
  
        “什么东西？！这校园里还有学生？不对，冷静，或许那只是人体塑像。”
  
        我捡起摄像机，再次靠近窗口：“没有了？！那四个黑影不见了！他们不是模型！”
  
        冷汗“唰”的冒了出来，我也顾不上观看直播间的弹幕，身体向楼梯移动。
  
        “嘎吱。”教室的门在这时被拉开，“吓死我了，出来吧，不是鬼，是个人！”
  
        听声音年纪不大，我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两男两女背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
  
        “你们……”
  
        “我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早听说这里闹鬼，特地来试胆的。”为首的男孩看上去十七八岁，是他们四个里年龄最大的。
  
        “试什么胆？赶紧回家去，这里很危险！”我语气少有的严肃，阴间秀场把直播地点设在这里，说明这里可能真的有鬼！
  
        “大叔，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其中一个短头发女孩朝我嘿嘿一笑，她和男孩应该正在谈恋爱。
  
        “赶紧回家，等真出了事，想跑都跑不掉了。”
  
        “你们大人就喜欢咋咋呼呼，我们比你早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啊，要走你走，我们的试胆游戏才刚开始。”
  
        现在的孩子真是胆大包天，换句话说就是不作就不会死，如果我强制撵他们走，说不定还会引起他们的逆反情绪，再偷偷跟过来。
  
        “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走，那能不能带我一起玩那个什么试胆游戏？我是一名灵异探险类的主播，其实对这方面东西还蛮感兴趣的。”我说这些话仅仅是单纯要保护他们，但让我没想到是，真正的噩梦却由此开始了。
  
    
  
    
  
    
第25章 四角游戏

  
        第25章 四角游戏
  
        “你要和我们一起？”年龄最大的男孩歪头看了看我，他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明亮，这动作不知为何让我联想到了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那只黑猫。
  
        “反正你们都要玩，加我一个也不会影响什么？真不行，我就在一边录像，你们玩你们的。”
  
        “薛飞，加上他咱们正好能凑够四个人，就可以玩那个一直想玩的游戏了。”年龄稍小的男孩挤到我面前：“你好，我叫秀木，他是我哥哥薛飞，那个短头发假小子是我同学沈梦，年龄最小不爱说话的女孩叫樱子。”
  
        秀木长得很瘦小，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不过他却是四个人里最活跃，胆子最大的人。
  
        “其实我们刚才已经玩过了几个游戏，像笔仙、碟仙什么的，但一点用都没有。”
  
        “敢在这地方玩笔仙？你们真能给自己找刺激。”
  
        “这不是玩完才知道都是骗人的嘛。”秀木说的很随意，但我注意到另外三个人看我的目光都是冷冰冰的。
  
        我有些不自在：“知道都是骗人的，还不赶快回家？”
  
        “不不不，还有一个游戏我们没玩呢？这是个四人游戏，我们人不够。”
  
        “人不够？你们不是正好四个人吗？”秀木的话处处透着诡异，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樱子不玩游戏的，她胆子很小，从来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
  
        我目光越过前面三人，看向站在最后的樱子，很腼腆，一直低着头，也不爱说话。
  
        “行，那我就陪你们玩一次，记住了，玩完赶紧回家。这么晚偷偷跑出来，家人该多担心啊？”
  
        “好勒，终于把人凑齐了。”
  
        我体会不到秀木的兴奋，只想等这几个孩子安全离开，彻彻底底搜查一遍校园。
  
        “这个游戏叫四人四角，规则是这样的。”
  
        “夜半时分，在一个长方形的空白房间内，将所有灯光灭掉，然后在房间的4个角，每个角站一个人，全都面朝墙角，绝对不要向后看。”
  
        “游戏开始时，其中一个角的人就向另外一个角走去，轻轻拍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并留在那个角落里。接着，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样的方法向另外一个角走去，然后拍第3个人的肩膀。”
  
        “大家全都按照顺时针方向，以此类推，但是，如果当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继续向前走，直到见到下一个人。”
  
        我听完规则后，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游戏：“就这么简单？可是照你所说有一个墙角一直都是空着的，这个游戏根本无法结束。”
  
        秀木脸紧贴着窗户向教室里面看去：“那可不一定。”
  
        “据以前玩过的朋友说，当屋子内没有人咳嗽的时候，就说明每一个角都有人，但是却还有一个人始终在走，因为屋子里能听到脚步声！”
  
        “这是四个人进行的游戏，但玩着玩着就会出现第五个人。”
  
        被他这么一解释，我忽然觉得有些后悔，“怎么听起来感觉比招碟仙还要恐怖……”
  
        “怕什么？有可能只是朋友胡说的。”秀木拍着脑袋，“如果实在害怕，四个人同时闭着眼睛说：‘游戏结束’也可以退出，但要记住必须是四个人一起说才行，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退出，游戏就还要继续。”
  
        我看了眼手机，直播间里的水友也在跟着起哄，有人还扬言准备打赏。
  
        “好吧，咱们就在这间教室里玩吗？”
  
        “不，这间教室太小了。”说话的是薛飞，“这栋楼里有一间特殊的教室，咱们去那里。”
  
        “特殊？”我眯起眼睛：“看外面的门牌，一个年级五个班，三个年级应该十五个班，而这栋建筑每层四个教室，一共四层，算起来确实空出来一间教室。”
  
        我们一直走到顶层，停在了左数最后一间教室门口。
  
        从窗户往里看，这间教室里桌椅被清空只有黑板、讲台，和挂在头顶生锈的风扇。
  
        “据传这间教室之所以被空出来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她家里很穷，父母要打好几份工才能供得起学费。所以和其他学生相比，她就非常努力，每天都在学习，看书。白天认真听讲，晚上大家都离开教室了，她也不愿意走，打着手电继续留在教室里。”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只到后来有一天，深夜留在教室的女孩被几个富家公子盯上，几番玩弄，女孩不堪凌辱从四楼跳下，气绝身亡。”
  
        “她的身躯虽然消亡，但据说她的灵魂每到晚上还会回到这间教室看书、学习。”
  
        “别说了，秀木！”沈梦尖叫一声制止了越说越起劲的秀木。
  
        “你害怕了？”
  
        沈梦不服气的噘着嘴：“才没有，我是怕吓着樱子。”
  
        总是和我保持距离的樱子一句话都没说，头至始至终都是低着的。
  
        “别吵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薛飞年龄最大，他一发话，其他几人都不再多言：“还有你，这个游戏屋子里要保持绝对的黑暗，不能有一点光，摄像机就放在外面让樱子帮你看着吧。”
  
        我点了点头把摄像机放在窗台，划拉手机，看似锁屏，实际上我只是打开了手机摄像功能，这样直播就不会中断。
  
        “好了，我们来分配一下。”秀木把我们叫到一起：“一会我第一个进去站在左下角，接着主播你第二个进去站在左上角，然后薛飞第三个进去站在右上角，最后沈梦进去站在右下角。全部就位后，沈梦咳嗽一声，由我第一个开始走，大家按照顺时针方向，等我拍到主播肩膀，就换主播走，没人的角落就咳嗽一声继续走下去，不要停。”
  
        “规则大家都记住了吧，那好，现在开始。”
  
        漆黑的教室里没有一丝光亮，浓重的黑暗好像一大团墨汁，秀木进去十几秒后，我吸了口气，伸开双手摸索着进入教室。
  
        里面真的很黑，能见度不超过半米，我站直身体，连自己的鞋子都看不清楚。
  
        慢慢前行，手臂终于摸到了墙壁，黑暗中，这个小小的角落能带给人一种奇异的心理安慰。
  
        我扭头扫视，教室很大，什么都看不见，唯一的一点点亮光源自窗口，是我摄像机上信号灯在闪动，而信号灯旁边就是低着头的樱子。
  
        没过多久，教室里边传出沈梦的咳嗽声。
  
        我知道，游戏开始了！
  
        “嗒嗒、嗒嗒、嗒嗒……”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面朝墙壁，明知道身后来的是秀木，但内心却控制不住的紧张。
  
        “啪。”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我心领神会，按照顺时针方向，朝下一个角落走出。
  
        出乎意料，在黑暗中，时间过得格外缓慢，仿佛踏上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慢慢的，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太暗了，就算离得很近我也不敢肯定他就是薛飞。
  
        “终于到了。”抬手轻轻在那黑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停在墙角，目送那道黑影缓慢移动，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等待是漫长的，在这间教室中，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我默默数秒，倾听自己的心跳。
  
        大约过了一分钟，教室里传出了第一声咳嗽，“是沈梦。”
  
        没过多久，黑暗中又有人走过来，我的肩膀被轻拍。
  
        再次迈步移动，这像个永远都无法结束的轮回。
  
        第二声咳嗽响起，很低，听不出是谁发出的。
  
        不过根据我的推断，这声音应该来自薛飞。
  
    
  
    
  
    
第26章 少了一个？

  
        第26章 少了一个？
  
        第三轮游戏开始，我肩膀被拍动，开始向前摸索，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应该是我经过那个无人的角落。
  
        黑暗中每一步都迈的很艰难，谁也不知道等在前面的会是什么，我有点后悔，明知道校园里很危险，当初就不该答应陪他们玩这种游戏。
  
        一步、两步，伸向前面的手终于摸到了坚实的墙壁，这个角落没有人。
  
        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游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异常。
  
        “咳咳！”按照游戏规则，我咳嗽一声，继续往下个角落走去。
  
        摸索、前进，伴随“嗒嗒”的脚步声，一个黑影等在前面。
  
        轻拍他的肩膀，我在墙角站定。
  
        游戏正常进行，一直到第七轮，就在我失去耐心，已经有些麻木的时候，咳嗽声消失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咳嗽声再也没有出现，但是，“嗒嗒”的脚步声却依旧能听的很清楚！
  
        “屋子里多出了一个人？”我强忍好奇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观察，窗口摄像机信号灯不断闪动，樱子站在那里就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
  
        “不是樱子加入游戏，那教室里多出的这个人是谁？”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黑暗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好像隐藏着冤死的鬼魂。
  
        “大家听我说，我们的游戏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下面改变游戏规则。”秀木的声音在教室里飘忽不定，“基本规则和之前相同，但是额外增加一条，当你在拍动前面那人肩膀时，需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好了，轮到谁了就从谁哪开始吧。”
  
        脚步声从未停止，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该制止他们，强行结束游戏时，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我是秀木。”
  
        低沉的声音缓慢响起，这和我之前听到的声音有种细微的差别，就像是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一样。
  
        没有回头，我朝下一个角落走去。
  
        “我是主播。”前面那人听到这句话，摇摇晃晃离开，我则有些紧张的站在墙角。
  
        游戏进行了七轮，每一轮的位置变动我都牢记在心里，按照正常推理和已知线索，我和秀木的位置是正常的，也就说没有被混入其他东西，“多出来的人应该在薛飞和沈梦之间，或者沈梦和秀木之间。”
  
        时间流逝，教室里只剩下脚步声，我一边数秒，一边推断每个人的位置。
  
        “啪！”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我是沈梦。”
  
        “沈梦？！”这一声激的我汗毛倒立，“她怎么会跑到我身后？”
  
        黑暗中，我没有回头，僵硬的迈开脚步。
  
        “有些游戏不能随便玩，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身后的沈梦似乎多说了几句，但我并没有听清楚。
  
        摸着墙壁，心怀忐忑离开。
  
        “不应该啊？教室里每次只能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秀木和薛飞去哪了？”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下一个墙角：“没人？”
  
        空荡荡的角落被浓稠的黑暗占据，我摸了摸身前的墙壁，轻咳一声，朝下一个墙角走出。
  
        “难道是第五个人已经离开？所以就空出一个……”
  
        脑中还在思考的我，忽然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第二个墙角仍旧没人！
  
        “这……”我加快脚步朝第三个、第四个角落走去：“没人，还是没人！”
  
        摸着墙壁，我嘴唇干涩，“难道他们一直跟在我身后？”
  
        猛然回头，但却只有一片漆黑。
  
        “脚步声停止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移动。不会吧，难道除了我，他们几个全都是……”
  
        我看向窗口，摄像机信号灯一闪一闪，那个叫做樱子的女孩却不见了！
  
        站在墙角，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四处袭来，好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盯着我。
  
        我再也无法冷静，快步冲向窗口，那是我视野当中仅有的亮光。
  
        推开窗，一跃跳到走廊上，离开那阴森压抑的黑色房间，我好像浑身脱水般坐在了地上。
  
        “哈哈，原来大人的胆子也这么小啊！”闻声看去，秀木、薛飞和樱子都躲在教室门后，其中秀木抱着肚子笑的十分开心。
  
        “你俩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警惕的看着两人。
  
        “我们两个早就出来了。”
  
        “那为何四个人玩，会多出一人来？”
  
        “其实教室里只有咱们四个人，之所以有脚步声，是因为我一直在移动，拍完你的肩膀后，我又回到原位，这才造成多出一个人的假象。”秀木得意洋洋，他身上并没有同龄人对黑暗的害怕和畏惧。
  
        “无聊。”薛飞耸了耸肩：“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鬼，都是人编出来自己吓唬自己的。”
  
        “原来只是个恶作剧啊。”松了口气，我收起摄像机，从地上站起：“没事就好，游戏玩完了，你们赶紧回家吧。”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估计这几个孩子的父母都快要急疯了。
  
        我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孩子：“怎么还少了一个？那个叫沈梦的短头发女孩呢？”
  
        “还没出来呢？估计一个人在教室里被吓尿裤子了，哈哈！”
  
        秀木笑嘻嘻的说完后，换来的却是我铁青色的脸：“还、还没出来？”
  
        “怎么了？你不也是看穿了秀木的恶作剧才提前出来的吗？”薛飞发现我神色不对，追问了一句。
  
        “不，我并没有看穿他的恶作剧，我只是找遍了整间教室，四个角落，发现没有一个人后才匆忙逃出来的……”我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语音变得简单容易听懂：“我找过了，沈梦不在教室里……”
  
        “不可能！”几个孩子这才知道事情严重，纷纷进入教室，我也拿出手机照明，但是教室里空旷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沈梦失踪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沈梦！”死寂的教学楼里回响着薛飞几人的叫喊，但却久久无人应答。
  
        “混蛋！都是因为你非要玩什么四角游戏！”薛飞一下抓住秀木的衣领把他踮起。
  
        “怎么能怪我？当初说来这里试胆是大家的决定，你不也赞同了吗？”秀木不敢反抗高大的薛飞，只是在空中挥舞双手：“别急，沈梦胆子那么大，说不定她可能早就离开，现在正躲在哪偷着乐呢？”
  
        “你以为她像你这般不分轻重吗？”薛飞越说越气，挥起拳头就要砸向秀木。
  
        “冷静，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抓起薛飞的手臂：“当务之急是找到沈梦，这所学校一到晚上就会变得非常诡异，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吵架了。”
  
        拉开薛飞和秀木，我蹲在樱子面前，她没有参加游戏，一直站在教室外面应该能看到些什么。
  
        “樱子，你知道那个姐姐去哪了吗？”我从来没有跟孩子打交道的经历，只能尽可能轻声细语。
  
        打扮的像个洋娃娃般的樱子没有看我，眼睛无神的注视着地面，然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也太内向了吧？”无论问她什么，女孩的回答只有两种，要不摇头，要不一动不动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主播，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站起身看向夜幕中的诡异校园：“所有建筑排查一遍，一定要找到她。”
  
        牵扯到一条幼小的生命，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虽然明知道这么做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当中。
  
        “等会把教学楼再查看一遍，然后咱们一起去实验楼，你们三个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扛起摄像机我走在队伍最前面，趁他们三人不注意，我悄悄掏出手机回看刚才的录像。
  
        画面非常模糊，只有在经过窗边时才有丁点亮光，而就是这一刹那的亮度记录下了极为惊悚的一幕。刚才在那间教室里，有一个人，一直跟在我身后！
  
        “果然，你在撒谎……”
  
    
  
    
  
    
第27章 人偶、楼梯、声音

  
        第27章 人偶、楼梯、声音
  
        从教学楼出来，我带着三个孩子马不停蹄前往实验楼。
  
        大活人在眼皮底下失踪，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消失很可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把戏，但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这时候首先要考虑的是她的安全。
  
        因为只有我知道，这所学校可能真的闹鬼。
  
        顾不上观看水友们的弹幕，沿着长满杂草的道路来到实验楼门口。
  
        一共六层，看起来比教学楼大很多。
  
        “日式精英教育就是这样，学生在课堂上只学习有限的理论知识，大部分教学内容都是在实验楼进行的，他们更注重的是实践能力。”
  
        “卧槽，日伪军还没走啊！”
  
        “都给我闪开，老子的爷爷当年就是用这枚手雷炸沉了小日本的潜艇！”
  
        “楼上已疯……”
  
        实验楼大门上了锁，还贴着封条，我走近观看，封条虽然陈旧，可并没有被撕毁，也就说这扇门从关上起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那这栋楼就没有查看的必要了。”进不去人，自然不用担心沈梦被带到这里面来。
  
        “主播，你看这。”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跟我开玩笑一样，秀木指着一楼左侧某个房间的窗户：“从这里能进去！”
  
        我来到窗前，所有的窗户都被贴了封条并且上锁，只有这扇窗开了一半。
  
        仿佛故意在告诉我有人刚刚从这里进去一样，窗户半开半合，被风一吹还发出呜呜的声响。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那怎么行？沈梦是我女朋友，我一定要进去。”
  
        “大家一起找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秀木刚才差点被薛飞打，现在稍微老实了一点。
  
        他们两个执意要来，总不能把年龄最小的樱子一个人扔外面：“好吧，那咱们一起进去，遇到危险不要慌。”
  
        说完后，我单手举起摄像机，第一个进入房间。
  
        这里应该是一间美术教室，墙角堆着陈旧的画板，随手翻开几个，依稀能看见上面略显狰狞的色彩。
  
        “他们搞艺术的品味就是不同。”合上画板，挥动手机照明，目光中忽然出现一张呆滞的人脸，我被吓了一跳，走近看才发现，不过是塑料做的模型。
  
        “要换个心理素质差的家伙大晚上看到这东西，估计会被吓哭。”塑料模型挡住了房门，我想将他抱到一边，可一上手才发现，这东西并非中空，很沉，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将其平躺放在地上，我特意打量了一下模型的脸，不知被哪个顽皮的学生勾勾画画，模型脸上涂着各种色彩，而且我还发现，在模型光秃秃的脑袋上写着一个名字——郭君杰。
  
        “这是郭军杰画的吗？”很快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顺着脑袋看去，模型的整个后背都写满了各种各样辱骂的文字。
  
        “可怜的孩子。”每个班级里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小孩，他们沉默寡言、不善交谈，总是莫名其妙成为全班人的出气筒，被孤立，被欺负。
  
        模型后背上的文字有被衣服擦拭的痕迹，但是，在擦拭痕迹上面却有更多辱骂性的文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脑中构想当时的画面，一个可怜的孩子抱着模型拼命用校服擦拭，但周围的人却狂笑着用蘸了颜料的油笔在模型身上书写，疯狂的、充满恶意的写在被小孩擦干净的地方，甚至写在孩子的衣服上，身上，脸上。
  
        有人说孩子永远是无辜的，因为有时候，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可恶。
  
        摸了摸模型的头，我想起了很小时候的自己：“以前有一段时间我也老被欺负。”
  
        “后来呢？”秀木和薛飞翻进美术室。
  
        我咧嘴一笑：“后来，我在书包里装了把水果刀。”
  
        “我去，主播也有这么燃的过去？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被学校开除了，停学很长时间，最后没办法只能去读警校。”我面露些许沧桑：“要是当时我能忍气吞声，说不定现在会成为一个律师或者医生。”
  
        手摸到房门，门锁被人用暴力拆掉，锁头滚落在画板中间。
  
        “没有使用工具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被生生拽下来的。”我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走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躲在这里永远都找不到沈梦。”秀木催促道，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对沈梦的担心，反而眸子泛光，十分兴奋。
  
        “你们三个最好手牵着手贴墙走，一会儿万一遇到超出常人认知的事情，就立刻按照原路返回，听明白了吗？”我反复叮嘱，生怕几个孩子再出事。
  
        “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真罗嗦。”沈梦失踪，薛飞变得十分急躁。
  
        我不再言语，用手机照明，贴着墙一步步挪动。
  
        “嘭……”有人踢翻了什么东西，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实验楼里却显得很清楚。
  
        “不是我们发出的。”四个人站在原地，确定脚下没有任何东西。
  
        “嘭……”没过多久，那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秀木拽了拽我衣服：“好像是从一楼最里面传来的，走，一起去看看。”
  
        我的本意是一间一间教室挨个查探，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如果不去看一下，总感觉不踏实。
  
        路过了两个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实验室，前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灯光一照，不多不少十二个台阶。
  
        “喂，你们有没有听过十三级台阶的故事，传说坏孩子在午夜来到学校里，平日走过的十二级台阶就会多出一级，只要踩上那级台阶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秀木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你能安静一会吗？”薛飞把秀木按到墙角：“别再讲那些故事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看着争吵中的二人，我感到莫名烦躁。
  
        “我怎么听说的是，只要踩上那级台阶就会看见自己死后的样子，因为第十三级台阶就是自己的尸体。”
  
        十三级台阶的故事我当然听过，而且在来这里之前，因为阴间秀场的任务提示中出现了这个词语，我还专门上网搜索了各种版本。
  
        “主播，你说的是真的吗？”两人异口同声，黑暗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肯定是假的了，那只是别人编的故事。你们如果要听，找到沈梦后，我可以给你们讲上三天三夜。”
  
        我们从楼梯前经过，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摸索。
  
        “嘭、嘭……”
  
        最后我们四人走到了实验楼一层最深处，而就在这时，那奇怪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吧？”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建在实验楼最深处的竟然是一间厕所。
  
        我端起摄像机，眼睛看向手机屏幕，如果厕所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应该能被拍出来。
  
        “我先进去，你们守在外面。”
  
        推开厕所房门，里面并无难闻的气味，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之久了。
  
        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洗漱台，三个脸池正上方贴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布满裂痕和灰尘，还有用颜料书写的猩红色字体：“杀了你们！杀光你们！去死！去死！去死！”
  
        “这是有多大的怨气啊？”手掌擦拭镜面，可能是因为视角问题，镜中的自己非常模糊，以致于我都不敢肯定那就是我本人。
  
        扭动水龙头，前两个都是坏的，当我扭动第三个时，水管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不一会一股粘稠的液体流了出来。
  
        “不、不会是血吧？”
  
        伸手接了一点，拿到眼前……
  
    
  
    
  
    
第28章 谁在弹琴？

  
        第28章 谁在弹琴？
  
        红褐色泥浆中混杂着细小的砂砾，指尖传来的触感也不像是血液。
  
        “虚惊一场。”关上水龙头，管道中“咕嘟咕嘟”的声音随之停止。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但却没有邪魅作祟的痕迹，就像是脏东西在故意跟我捉迷藏一样。”我一直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此次直播任务比在安心旅馆等死更加折磨人，无形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我的命运，这种感觉糟透了。
  
        推开里间的门，一个个单独的所位出现。
  
        “沈梦？你在吗？”没有回应，我试着推开隔间的小门。
  
        “等等。”
  
        秀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他抓住我推门的手：“主播，你应该知道厕所里的禁忌吧，深夜推开虚掩的门，可能会被困在里面的鬼娃娃抓走。”
  
        “鬼娃娃？”
  
        “这学校以前有个叫花子的女孩，听说才十六岁就被别人搞大了肚子，男方转学音信全无，可怜的花子最后就是在这间厕所里自杀的。”
  
        “如果男方已经成年，法律上讲可以判处他死刑。”我面无表情，甩开秀木的手，推开第一间所位的门。
  
        碎裂的瓷片中间长着青苔，墙壁上斑斑驳驳，也不知涂抹了什么东西。
  
        “你别不当回事啊？这些校园里流传下来的故事肯定是有一定根据的。”秀木跑到第二个所位门口：“开门之前，你应该先敲门询问。”
  
        说着，他抬手敲了敲刷了白漆的房门：“有人吗？花子小姐，我来陪你玩了。”
  
        怪异的举止，低沉的声音，再加上这特定的环境，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我吸了口气，举起摄像机用最快的速度，按照顺序把门打开。
  
        “啪！啪！啪……嘭！”
  
        一直开到最后一扇门，熟悉的“嘭嘭”声再次出现。
  
        “奇怪，这扇门上锁了？”众所周知，卫生间的门只能从里面上锁，我示意三个孩子向后，右脚轻轻点地。
  
        “你要干什么？”
  
        “嘭！”巨响传遍实验楼，我一脚将门踹开。
  
        摄像机对准所位拍摄，画面中虽然没有幽灵鬼怪，但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马桶上放着一个被拧下了脑袋的毛绒玩具。
  
        拍打上面的灰尘，我拉进镜头：“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玩具的头被人用剪刀剪掉，露出里面破败的棉絮，细致观察，我发现在毛绒玩具的肚子上写着两个不太明显的汉字。
  
        “薛飞？”
  
        时间过去太久，字体模模糊糊，我只能半认半猜：“同名同姓？还是……”
  
        “主播，你看到了什么？”秀木和薛飞凑了过来。
  
        “没事，一个破烂玩具而已。”随手扔掉，我面不改色：“沈梦不在这里，继续找吧，夜长梦多，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离开一楼厕所，我们来到二楼，上楼时秀木还专门数了一下脚下的台阶，让他失望的是只有十二级，并没有多出一级来。
  
        二楼大多数教室都上了锁，只有音乐教室和保健室的门能够打开。
  
        两个房间离的很远，我拿着摄像机先推开了保健室的门，一张张床铺用帷幔隔开，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到临床有什么。
  
        “碘伏、酒精、试剂……”门口的柜子里乱七八糟摆着各种药物，地上扔着黄褐色用过的绷带，再往前还能看见一张张散落的病历单。
  
        弯腰拾起，年份大多在五年前，纸张被老鼠啃咬过，字迹模糊，依稀在姓名那一栏能看见郭俊杰三个字。
  
        “看来那孩子是这里的常客，他不仅遭受着精神上的侮辱，肉体也经常被折磨。”有些意外的是，所有病历单上的照片都被撕下，那个孩子的长相似乎是这所学校不能公开的秘密。
  
        “左耳轻伤，小指轻度骨折，大腿多处淤青……”每一张病历单上的记录都不严重，但这么多伤势频繁的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弱者被欺凌，若不反抗默默承受，那些人则会更加变本加厉。”
  
        拉开床边帷幔，破旧的病床上，一滩滩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血迹和床单凝固在一起，颜色也不再鲜艳，但还是能感到几分战栗。
  
        “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流这么多血？”
  
        我在柜子上翻找，终于发现了日期距离今天最近的一份病例单。
  
        “高处坠落，盆腔粉碎，内脏大面积出血，颅骨开裂……”这些症状让我联想到了网上关于新沪高中的一个传言，在全面封停学校之前，曾经有多名学生跳楼身亡。
  
        封存在柜子里的病历单间接证明跳楼并非谣传，看着染血的床铺，我有些想不明白。
  
        正常学校对于学生跳楼的处理方式应该是隔离现场，然后拨打110和120，绝不会擅自移动尸体，更别说搬到保健室里来。
  
        我接连查看了几份病历单，脸色变得凝重。
  
        “死亡并非个例。”在学校封停以前，仅仅跳楼的就有五人，这还是有记录的，去掉被刻意隐藏的，我预估自杀人数应该会很多。
  
        “学习压力大？感情纠纷？”我摇了摇头：“集体死亡呈现一种特殊的规律，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
  
        “在这些学生身上发生了什么？”五年的时间足以抹去真相，病历单也残缺不全，大部分连名字都看不清，只留下一张张黑白色的印刷照片。
  
        “死亡原因是破解谜题的关键之一，这间保健室可能要多逗留一会了。”我掀开第二个床位旁边的帘子，被鲜血染黑的床单皱巴巴聚在一起。
  
        单手提起床单，已经高度腐烂的床单抖开后，里面竟然还包裹着一件校服。
  
        我忍着那股腐臭的味道把校服平铺在床上：“王秀？”
  
        校服胸前别着的校牌有一个名字，三个字构成，不过最后一个字实在模糊看不清楚了。
  
        往后又掀开几个床位的帘子，情况都差不多，等我走到最后一个床位时，手刚抓住帷幔，忽然感觉有人从里面碰了我一下。
  
        “沈梦？”我后退两步，刚才的触感告诉我里面绝对藏有东西。
  
        手机灯光调到最大，帘子边缘还在上下弹动，仿佛里面有一条刚被钓到岸上的活鱼。
  
        “是你吗？说句话！”无人回应，我再次靠近，手抓住帘子边缘。
  
        “叮叮叮！”
  
        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急促的钢琴声，我吓得手一哆嗦，终是没有掀开。
  
        拿起摄像机，快速赶往发出声音的教室，等我走后，保健室陷入死寂，只是最后一个床位里，慢慢伸出了一只塑料模型的手臂。
  
        “怎么回事？”喘着气跑到走廊尽头，三个孩子正围在钢琴旁边：“刚才是你们在弹奏？”
  
        “你问他，都是这家伙干的好事！”薛飞把秀木推到我面前。
  
        秀木有些委屈：“你们这次是真的冤枉我了，我根本没碰钢琴。”
  
        “我和樱子都在走廊里，当时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弹的？难道是它自己弹的？”薛飞揪起秀木衣领。
  
        秀木双脚离地，声音却十分倔强：“不是我，不是我！这屋里绝对还有其他东西！”
  
        “放屁！我给你说，今天要是找不到沈梦，你也别想回去！”
  
        “别吵了，刚才可能真不是秀木弹的。”我抓紧摄像机，掌心一直在出汗：“咱们四个现在都在屋内，可是你们屏住呼吸仔细听……”
  
        外面的走廊上由远及近，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
  
        “是沈梦！”薛飞松开揪着秀木衣领的手，大步跑向门口。
  
        我伸手想拦，但没有抓住他。
  
        “沈梦，你回来了？”脚步声停在门口，薛飞满怀希望的抬头，却看到一张呆滞的塑料模型脸歪歪斜斜伸进了屋里！
  
    
  
    
  
    
第29章 该相信谁？

  
        第29章 该相信谁？
  
        “薛飞闪开！”
  
        看到那张呆滞的模型脸，我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也顾不上录像，抡起摄像机就朝人偶砸去。
  
        也许是想象和现实的落差太大，薛飞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动不动。
  
        “走啊！”我大喊一声，摄像机砸到人偶脑袋上，几滴不知是颜料还是鲜血的东西四处飞溅。
  
        我扭头发现几个孩子都被吓傻，又是一脚踹出将人偶踢开：“快跑！去一楼！原路返回！”
  
        转身抱起樱子，我顾不上别人，三步并作两步朝一楼跑去：“刚才一脚感觉就像是踢在了人肉上，这模型人偶怎么会乱动呢？”
  
        来到一楼，我正要去美术室，那虚掩的门竟然自己打开，又是一张呆滞的人脸从其中探出！
  
        “坏了，我都忘了美术室里还放着一个呢！”想起刚才自己还亲手抱过这人偶，我就感到一阵恶寒。
  
        进退维谷，一回头，二楼的人偶也追了过来，它们虽然走的很慢，但压迫感十足。
  
        慌不择路，我和三个孩子匆匆忙忙，最后竟然都躲进了一楼深处的厕所里。
  
        “关门，千万别说话！”我抱着樱子和秀木挤在最后一个隔间里，而块头较大的薛飞则藏在倒数第二个所位。
  
        “禁声！”
  
        狭小黑暗的空间中恐惧在弥漫，我竭力控制自己的心跳。
  
        轻呼一口气，耳朵贴在门板上。
  
        人偶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有一个声音距离厕所越来越近。
  
        “哒……哒……哒。”
  
        “他来了。”
  
        我双眉紧皱，嘴唇紧闭，全神贯注听着走廊上的动静，那脚步声经过厕所门口，并没有进来，只是路过。
  
        “好悬。”心脏跳得飞快，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哒哒、哒哒、哒哒！”还没等我喘一口气，那个折磨人的声音居然又拐了回来！
  
        悄无声息，它停在了厕所门口！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不要进来……”秀木嘴唇哆哆嗦嗦，好像终于知道了害怕。
  
        过了许久，就在我们以为人偶已经离开时。
  
        “嘎吱……”厕所外面的门被推开了。
  
        “嘭！”第一个所位的木门被外力打开。
  
        “嘭！”第二个所位的木门也被打开。
  
        我咬紧牙关，额头汗水密布，就好像在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刑犯，这最后的时间格外难熬。
  
        厕所里一共只有六个所位，很快，第三个、第四个都被打开。
  
        到了第五个，薛飞藏身的第五个所位。
  
        门板在晃动，有人的手落在了门把上。
  
        “嘭！”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在薛飞尖叫的同时，我一把推开木门抱起樱子朝外面狂奔，这个时候自身难保，根本无暇他顾。
  
        和模型人偶交错的瞬间，我能看到薛飞因为恐惧而变形扭曲的脸，但我救不了他。
  
        发足狂奔，夺路而逃！
  
        “跟上！跟上！”秀木在我身后，我们一口气跑到美术教室，从窗口跳下。
  
        当双脚重新踩在荒芜的校园小路上时，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都看到了吧，这里非常危险，薛飞和沈梦我会想办法营救，你俩就别在这给我添麻烦了。”我把怀里的樱子放下，交给秀木：“你带着她赶紧回家，让家里大人报警，知道吗？”
  
        秀木并没有要照看樱子的意思，他似乎被吓坏了，甩开我的手：“我可不会跟她在一起，还是你来照顾她吧。”
  
        秀木说的很坚决，好像话中隐含了别的意思。
  
        我暗中留意细节，嘴上却没有多说：“总之，回家去吧，这所学校怪事太多……”
  
        “回家？我爸妈就知道赚钱，估计我就是死在外面，他们也不会知道，那地方能被叫做家吗？”
  
        秀木的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了眼漆黑的实验楼，耳边隐约还能听见薛飞绝望的哀嚎。
  
        “死亡要比你想象中恐怖太多了。”他不愿意走，我总不能强行驱赶，检查了下设备，摄像机还能正常运转，直播间中也是弹幕刷屏，人气不知何时已经超过五百了。
  
        “就是没有一个打赏的。”手机揣进兜里，我正在思考下一步该去哪一栋楼，衣服突然被秀木拉扯：“主播，我想上厕所。”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走吧，我陪你去，樱子你在这别乱跑啊！”
  
        我带着秀木走到十几米外的灌木丛，走着走着，秀木忽然用一种很沙哑的声音说道：“主播，你有没有发现樱子很奇怪？”
  
        我双眼轻轻眯起，脑中划过很多假设，嘴里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你们是朋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和她并不熟，这个女孩是沈梦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秀木的话引起我极大的好奇。
  
        他点了点头：“我、沈梦和薛飞都住在这附近，我们从小就听大人说在隔离的地方有一所鬼学校不能随便进去，小时候虽然因为好奇也在白天进来过，但我们从来都没有在晚上到过这地方。”
  
        “这和樱子有什么关系？”
  
        “随着年龄成长，我们差不多都快把这地方忘记的时候，樱子出现了。她每次都会坐在我们三个回家的路上，要知道上完晚自习已经八九点钟，这个小女孩居然一个人流浪在大街上，她难道没有家人吗？”
  
        仔细推敲，秀木话里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但我并没有指出：“你继续说。”
  
        “就在前几天，沈梦开始和樱子交谈，她可怜樱子无家可归，于是决定叫上我们一起送樱子回家。”
  
        “樱子家不会就在这所学校里面吧？”
  
        “不在，但也差不多，她给出的地址就在这所学校的后面。”
  
        可能秀木他们并不知道学校后面是什么，但上网查过相关资料的我却很清楚，那里是焚烧壕，既可以用来燃烧处理垃圾，也可以用来毁尸灭迹。
  
        “所以你们就来到了这里？”
  
        秀木声音越来越低：“是啊，现在想想樱子和校园里流传的鬼娃娃花子名字只差一个字，你说她们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不是同一个鬼？”
  
        阴测测的语气让我不寒而栗，回想樱子的种种表现也确实和常人不同，按理说这么小的女孩子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就算不被吓哭，也应该尖叫几声，但她却平静的有些过分。
  
        “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没有见到那些移动的人偶，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给你说关于这学校的种种传说，可你却从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现在可好，沈梦、薛飞相继遇害，估计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了，而你很可能也逃不掉。”秀木低着头，默默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
  
        “怎么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应该可以终结这场噩梦。”他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丝病态，眼睛像黑猫一般明亮。
  
        猛然被他注视，我感到些许慌张：“说来听听。”
  
        “我们两个联手……杀了樱子！”
  
        很难想象杀人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我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露出牵强的笑容。
  
        “不管樱子是人还是鬼，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断而已，在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之前，你的这种行为叫做谋杀。”拍了拍秀木的肩膀，我转身离开。
  
        处处透着邪门的校园里，樱子正孤零零坐在花坛边上，就像个被遗弃的洋娃娃。
  
        “别害怕，我现在就送你离开校园。”轻轻将女孩抱起，阴间秀场的任务固然重要，但我不能眼看着小女孩死在这里。
  
        我朝学校大门走出，可还没走出几步远，一直以来从没有说过话的樱子居然趴在我耳边偷偷说道：“你赶紧走吧，他们三个都是鬼！”
  
    
  
    
  
    
第30章 女生公寓

  
        第30章 女生公寓
  
        “该相信谁呢？”
  
        怀中的樱子很轻，一只手就能将她抱起，好像她本身是没有重量的一样。
  
        说完那句话后，樱子就把头埋在我肩膀上，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耳边残留着少女的温度，估计我都要怀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她本人所说了。
  
        还没有走到校门口，秀木已经追了过来，他手里卷着一根藤条，朝我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清楚：“别犹豫，动手吧！”
  
        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服我，移动的脚步慢慢停下，我脸上装出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该相信谁呢？”
  
        将樱子放下，我看向手机，超级惊悚直播间里持各种观点的都有。
  
        “主播你脑子瓦特了？秀木绝逼是鬼，他从一开始就在诱导你，那四角游戏根本就是你一个人在陪三个鬼玩！”
  
        “放屁，这孩子最多是个神经病，怎么可能是鬼？倒是那个樱子，怪里怪气太不正常了！”
  
        “同意，刚才直播镜头距离樱子脸很近，我观察了三分钟，这么长时间她表情居然一点变化没有！绝对是死尸还魂！”
  
        “哪个正常高中生能随口说出杀人这样的话？鬼就是秀木！如果猜错，老子直播剁叼！”
  
        “有没有专业的出来说明一下，青城下刘半仙在吗？呼叫半仙，呼叫半仙，over。”
  
        “呼你妹的半仙啊，我赌100冥币，秀木是鬼！”
  
        “一百冥币好意思拿出手？”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我赌999冥币，他们全都是鬼！”
  
        “彪爷就是霸气。”我微微一笑，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地，看完水友的弹幕总能让人迅速冷静下来。和第一次直播相比，人气翻了五倍，质疑声也少了很多。
  
        其实他们谁是人谁是鬼我已经弄清楚，只是现在还不是点透的时候，为防止阴魂恼羞成怒，把我逼入死境，这场戏还要演下去。
  
        “没有找到沈梦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薛飞凶多吉少，但观察实验楼内部，似乎并没有沈梦的踪迹，她应该在其他地方。”我蹲到两人身前：“不要猜疑同伴，不要放弃希望，如果我们自乱阵脚，最后恐怕谁也无法活着走出去。”
  
        给两人加油鼓气，我提着摄像机准备向下一栋建筑进发：“秀木，你爸妈是做什么生意的，一直不在家，有那么忙吗？”
  
        “我不清楚，反正一年都很少跟他们见面。”
  
        “那应该是大企业，你爸爸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听说过呢？”
  
        “王海。”
  
        “哦，王先生啊。”
  
        秀木没有聊天的兴致，我也不会自讨没趣，反正想问的东西已经问了出来。
  
        除了实验楼，离教学楼最近的就是女子公寓。
  
        绕了一圈才发现，公寓楼没有正门，左右开了两个侧门。
  
        “我头一次看到背阳而建的公寓楼，这怎么住人啊？”女生公寓本就阴气重，大楼还夹在男生公寓和教学楼之间，阳光很难照射到。
  
        “确定要进去吗？”目睹薛飞被害，秀木像变了个人一样，处处谨慎小心。
  
        我晃了晃公寓侧门，上面的锁链只是摆设，木门被轻易拉开。
  
        “要进你进，我可不会进去。”秀木后退几步，只有樱子站在我身边。
  
        漆黑的楼道里，偶尔传来几声奇怪的响动，光在外面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进入可能就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秀木很抵触这个地方，我举棋不定抬起摄像机朝门内走了几步。
  
        门口是公寓管理员居住的地方，房间没上锁，进去后除了床铺、衣柜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公告牌靠墙放置。
  
        上面贴着几张公告，也许是因为保存在屋子里的缘故，这几张纸上的文字都很清楚。
  
        “关于4118一号床沈梦婷死亡一事，警方已经调查清楚，案件定性为自杀。”
  
        “校方已经启动心理干预措施，为了安置同楼层晚上不敢回自己寝室的女生，学校安排可在1号宿舍楼暂时居住一段时间。”
  
        公告发出时间是五年前四月的某一天，我摸着下巴，警方介入了新沪高中的学生死亡事件，可我五年前并没有听警校教官说起过。
  
        在这里要额外给大家说明一下，负责警校实习工作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在职刑警，他们通常会以教官的身份为学生实战讲解，把当时的重案特案搬到课堂上进行案情分析。
  
        而对于少部分具有潜力的学生，老师更会主动与其深入探讨，用发散思维进行多方推理。
  
        五年前，我接触过众多命案，但却从未在老师口中听到过新沪高中这四个字。
  
        “难道果真是自杀？”我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这案子牵扯重大，连当时的在职刑警都不敢往外面透露半点消息。
  
        撕下那张公告塞在兜里，我在管理员抽屉中找到了一大串贴着宿舍编号的钥匙。
  
        “公告给出了两个信息，第一死者叫沈梦婷，第二她的寝室是4118。”
  
        “沈梦婷和沈梦只差一字，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我晃着手中钥匙走出房间。
  
        秀木、樱子站在门外，我朝他俩挥了挥手：“我要上楼一趟，你们如果不愿意跟来就呆在外面别乱跑。”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秀木避开樱子跑进公寓楼。
  
        “好吧，樱子你自己小心点。”
  
        小女孩孤零零的站在门外，我上楼梯前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下。
  
        这个女孩子双眼正直勾勾盯着我的背影，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公寓楼内铺着地板砖，非常干净，楼梯里也没有任何杂物，和教学楼摇摇欲坠的楼梯比起来，这地方要好太多了。
  
        一口气上到四楼，数着门上的编号：“4111，4112……4118，就是这里了。”
  
        手机照明，我费力在一大串钥匙中寻找。
  
        漆黑封闭的坏境，站在死者门前，诡异的校园中恐惧在发芽。
  
        秀木像只受惊的猴子，左顾右盼，一手紧抓我衣服：“喂喂，你有没有发觉咱们后面跟着什么？”
  
        他怔怔的望着楼梯深处，“我总感觉似乎有东西正在上楼。”
  
        “卧槽，你别一惊一乍的。”我专心寻找钥匙，被秀木这么一说，直接爆出了粗口。
  
        手指出汗，心里有些慌乱。
  
        “我没骗你！”他缩了缩脖子，此时所有光亮都集中在我手心的钥匙串上，四面八方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东西好像更近了，我感觉它已经上到了三楼。”被秀木说的心里发毛，我也渐渐产生出这样的感觉。
  
        “确实有东西在靠近。”脑中闪过类似的念头，不是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声音，但就是很奇怪的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接近。
  
        它从楼下上来，不紧不慢，仿佛一大片毫无生机的阴影。
  
        走廊里的黑暗更加浓重，压得人已经喘不过气来。
  
        “还没找到吗？快点啊！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别吵吵，我正在找！”手上动作加快，但越急就越找不到：“该死的，这楼里怎么有这么多房间。”
  
        额头冷汗不断下滑，我也真实的感受到了，就在楼梯口，就在我身后看不见的黑暗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逼近。
  
        “快呀快呀！”秀木催促的声音颤抖起来，黑暗中好似有几只苍白的手伸向这里。
  
        钥匙终于找到，我摄像机都没来得及拿，抓着秀木开门进入4118宿舍。
  
        “嘭！”房门关上，我和他背靠在一起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那种阴冷只是心理上的错觉。
  
        “不可能啊。”摄像机在门外正常工作，我取出阴间秀场的手机，超级惊悚直播间里此时正播放着走廊上的场景。
  
        深沉的黑暗里，隐约能看到一席血红色的裙摆飘在门外！
  
    
  
    
  
    
第31章 血染的情书

  
        第31章 血染的情书
  
        “那是什么？”我脸上露出不解，低头看向秀木，他已经吓的抱成一团，哆哆嗦嗦，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什么。
  
        手机显示，红裙子一直飘在门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吸了口气，脑中回想关于校园的所有传说，但似乎并没有红裙子的存在。
  
        “冷静，至少现在是安全的。”房门被堵反正出不去，我干脆在屋子里翻找起来：“死者沈梦婷住在一号床，对于寄宿生来说，寝室就是存放秘密的地方，在这里我应该能有所发现。”
  
        倒不是我心大，只是用阴间秀场手机观看，上面除了门外的恐怖画面外，还有水友们的一条条弹幕吐槽。
  
        “我去，怂货主播胆小如鼠，扔下直播间自己逃命了。”
  
        “主播又不见了？嘛呢？请珍惜自己的直播间啊。”
  
        “槽，这飘来飘去的是什么东西，吓得老子都抽搐起来了！”
  
        “九天神佛，如来大哥保佑，弹幕护体！”
  
        “弹幕护体是什么梗？”
  
        水友刷的飞快，在一条条弹幕注释下，门外的红裙子感觉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4118宿舍一共住着4个女孩，床位全在二层，一层是书桌衣柜。
  
        “沈梦婷是一号床。”打开对应的衣柜，东西大都被收走，只剩下一两件破旧的单衣。
  
        我试着翻找衣服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目光看向书桌，抽屉拉开，在一些废纸试卷下面压着一本书——《伪装成独白的爱情》。
  
        “爱情不堪直视，孤独才是唯一真相，你危险、狡黠，只留给我颓丧和悲凉。”我撇了撇嘴，这书可不像一个高中生喜欢看的。
  
        翻开第一页，精致的书签正面写着一句话：“专属于你的骑士，郭军杰。”
  
        有意思的是，书签背面还有另外一行娟秀的字体：“我可爱的奴隶。”
  
        书本很新，书签夹在扉页从没动过，这本书的主人似乎并不喜欢它。
  
        随便往后翻了翻，几封信掉了出来。
  
        我拿起一看上面写有日期和姓名，这些应该都是郭俊杰写给沈梦婷的情书。
  
        包装完好，所有的情书沈梦婷都没有拆开，可怜一直在默默坚持的郭俊杰，连个备胎都算不上，在沈梦婷心里就是个可以随便差遣的奴隶。
  
        我将尘封的情书按照寄信日期摆好，第一封是在六年前。
  
        打开信封，不出所料里面是一个青涩男孩鼓起全部勇气才写下的表白。
  
        语言在我看来幼稚可笑，但对于那个时候的郭君杰来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浓浓的爱意。
  
        第二、第三封信依旧是表白，但到了第四封信我读出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礼物送给他？你为什么要让我给他跑腿？你为什么要让我躲在柜子里，看你们亲热的模样？你故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折磨吗？”
  
        看到此处，我摸了摸下巴：“要想让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郭君杰的理智正在被沈梦婷一点点消磨掉。”
  
        拆开第五封信，这封信寄出的时间已经是五年前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不要不理我，我能为你付出一切，我甚至愿意做你的狗！这所学校里全是妖怪，只有你不同，我不能没有你，我会听话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信中郭军杰不断哭诉哀求，可能那个时候沈梦婷已经确定和别人在一起，她开始厌烦这个一直跟在身后听话的奴隶。
  
        “你写的很真挚，可惜对方根本就没有拆开信看过。”沈梦婷从来没有把郭君杰当回事，信收到后也只是夹在书里，埋入废纸最下面。
  
        “真是个固执的傻孩子。”强扭的瓜不甜，我心中已有预感，一出悲剧即将上演。
  
        第六封信：“够了，我受够了！沈梦婷，如果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别怪我做出让你永远后悔的事情！我发誓！我会毁了你们！”
  
        “疯狂的人即将步入灭亡，郭君杰会做出什么事呢？”我猜不出答案，于是拆开了第七封信。
  
        “看到了吧！鲜红的血流满整张桌子，警察也来了，可谁会怀疑到我身上？一直被你们欺负最弱小最没有存在感的我竟然会是杀人凶手！哈哈！沈梦婷，我会让你后悔的！我要把勾引你的混蛋全部杀死！我是你的骑士，你是我最高贵的公主！”
  
        满纸疯言疯语，我似乎看到一个拿着刀歇斯底里的瘦小男孩站在自己面前。
  
        打开第八封信：“你问我能为你做什么？我能为你付出自己的生命！信封里面那件小礼物就是我决心的证明！”
  
        晃动信封，里面果然还有东西，我把它倒在桌上，手机一照。
  
        层层保鲜膜里包裹着半截断指！
  
        “这孩子被鬼附身了吧？”切断的是一节小指，虽然腐烂变形，但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第八封信很简洁，但据我推断此时沈梦婷对郭君杰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甚至有些厌恶，信封从未拆开就是佐证。
  
        将书本放到旁边，我拆开最后一封“情书”。
  
        “沈梦婷，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我明白了，我不再奢求什么了。你和他们一样，不，你比他们还要可恶！”
  
        郭君杰终于看清了现实，他不惜伤害自己也没有换来任何同情和善意，这个世界对他只有恶意。
  
        “收下我的最后一份礼物吧，不仅仅送给你，也送给所有欺负过我的人！我已喝下佛祖送来的解药，我会跳进净水槽溺死自己，我要让你们都受到恶魔的诅咒！我在地狱等着你们！我会在痛苦里盯着你们每一个人！”
  
        九封信全部读完，我在感到惊悚的同时，也有一丝惋惜。
  
        如果学校里能有一个人同情关心下郭君杰，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如果沈梦婷能提前拆开信封看一眼，悲剧也可以提前被制止。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我拿着最后一封信，反复读了几遍，有一个地方很值得注意：“他喝下了佛祖送来的解药？”
  
        “佛祖？我从未听说有哪位修佛大能会为了一个人的愿望，残忍杀害无辜者，然后还不入轮回，只能徘徊在生前的校园里，这不像是佛陀所为。”
  
        “难道？这个佛祖指的是双面佛？”要是按照双面佛在安心旅馆的所作所为，那倒是能够说通，只是安心旅馆和新沪高中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书信中透露出很多信息，但也带来很多疑问。
  
        “世界上还有这么傻的男人，居然愿意做一个女人的狗。”阅读后面几封信时，秀木也在我旁边，他言语中尽是对郭君杰的嘲笑，似乎这是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本能。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我对郭君杰的行为不做评价，这是我的个人习惯，从不对犯罪者进行人格定义，因为在大多数的丧心病狂背后都隐藏着一段扭曲的人生经历。
  
        “你说他一个人是怎么报复整所学校的？”秀木好奇的碰了碰桌子上的断指：“我的天，好恶心。”
  
        “信上不都写的很清楚了吗？他应该是喝下某种毒药，然后跳入净水槽，结果当天喝过学校自来水的人都得了魔怔，精神恍惚。我估计保健室里那几个人就是因为误饮自来水，所以才跳楼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我把第九封信收好：“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秀木煞有介事的点着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肯定没有想到了。”我轻笑一声，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如果那天你能猜到，肯定就不会去喝学校的自来水了。”
  
        “说的也是。”
  
        寝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静的好像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32章 红衣

  
        第32章 红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过了十几秒秀木才讪讪说道。
  
        “从看到你们四个的第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了。”退到门口，我和秀木拉开距离：“新沪学校周围全是荒地，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来，脚下定然会沾有泥土，而在我们相遇的教室走廊上，干干净净，只有我一个人的鞋印。”
  
        “因此能够推断，你们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本身就存在于校园里的。”
  
        “所以不管是你们三个，还是樱子我都不会相信。”
  
        秀木阴沉着脸，渐渐低下头，光线本就昏暗，这么一看变得更加吓人：“你早知道我们不是人，为何还要主动参与我们的游戏？为什么还要帮我们寻找沈梦？”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一个身无特长的普通人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只能多动动脑筋。”我嘴角挂着笑容：“不点破你们的身份，和你们一起游戏就是为了赢得主动权，让你们大意，放松，觉得好玩，才会不忍心杀我。”
  
        只要能活下去，陪鬼玩几个游戏又算得了什么？
  
        秀木的脸色愈发难看，白皙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大小不一的尸斑：“这么说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们？”
  
        “怎么？恼羞成怒了？”我挥了挥手：“谈不上欺骗，只是陪你们几个小鬼玩玩罢了。”
  
        鬼知道我现在的态度是多么嚣张，完全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听到我的话，秀木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的衣服变得破旧，脚下似乎还有鲜血流出。
  
        “秀木，在我看来你是所有鬼里最聪明的一个，别干傻事，我既然把一切挑明，那自然为自己留有后路。”
  
        “记得我询问过你父亲的名字吧？你姓王，全名王秀木，保健室第二张床上的那件校服就是你的。还有薛飞沈梦，你们的痕迹都能在这所学校里找到，你们就是五年前的受害者，被郭君杰诅咒死后也不能超生的灵魂。”
  
        “可怜的家伙们，永远徘徊这阴森的鬼校里，生生世世活在郭君杰的恐惧当中。”
  
        “其实我也蛮同情你们的，当初的罪过早已赎尽，灵魂还得不到安宁。相比于你们犯下的错误，这惩罚未免太残酷了一点。”
  
        或许是被我说到痛处，秀木停下脚步：“我们不需要同情，你很快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了！”
  
        他声音沙哑，喉咙中仿佛咀嚼着什么东西。
  
        “合则两利，斗则两伤，你可以杀了我，把我的灵魂也囚禁在这里，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提议。”
  
        “说。”
  
        “让我来帮你们解脱，助你们成佛。”
  
        “就凭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看到秀木陷入沉思，身上的尸斑退散，我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这场赌命的谈判，应该是我赢了。
  
        从收到阴间秀场可选任务通知时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任务会要求在校园里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和谁玩？怎么玩？
  
        阴气森森的地方不可能还有其他活人存在，那么答案很简单，我要跟鬼玩游戏，而且玩的越多越好。
  
        一开始我确实按照要求照做，但随着校园的神秘面纱慢慢掀开，我发现校园当中的鬼不止一个两个，而且他们之间可能还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一方是制造了整场惨案的凶手，而另一方只是被囚禁在此处的受害者。
  
        如果我所料不错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就是郭君杰，秀木、沈梦他们就像是小丑一样，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给郭君杰表演，不断重复恐惧和绝望，来洗刷自己的罪恶。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我嗅到了机会的味道，我决定主动出击，和鬼摊牌。
  
        “你们犯下的过错，这五年时间日日夜夜的折磨已经足够偿还，现在不反抗，难道你们还准备生生世世被奴役，永永远远做他的玩偶吗？”
  
        我参加过民事诉讼案件，也做过调解律师，虽然当初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但至少曾经的经历让我学会了怎样去说服别人。
  
        “你根本不需要犹豫，想杀我随时可以，但错过这个机会，你们永远都无法改变被囚禁的命运了。”
  
        秀木最终被我说动，又变回正常模样：“让我相信你没问题，但如果天亮之前你还没有破解诅咒，那就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吧。”
  
        “一言为定。”我说要帮秀木纯粹是信口开河，一点把握没有，本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想法。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为了显示你们的诚意，可以让门口那个红裙子女鬼离开了吗？这些小把戏吓不到我的。”拿起手机时刻观察门外动向，镜头中已经看不见红色裙摆，但难保她躲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一开门直接被“摸头杀”。
  
        “红裙子？”秀木的表情很诡异：“那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
  
        “她不是沈梦吗？！”事情跟我想象的还是有些不同。
  
        “沈梦已经死了，或者说今夜的她已经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秀木苦着一张脸：“我们几个只不过是残弱的意念，每天晚上都会被郭君杰放出来经历不堪回首的恐惧，就像是不断重复的噩梦，意念被折磨，不堪忍受消散就代表了死亡。”
  
        “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们只是在郭君杰手心跳舞的小丑，没有任何自由，永远都没办法逃离。”
  
        “如果沈梦和薛飞今晚不会再出现，那红裙子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其他同学？”我不确定秀木是不是在撒谎，所以刨根问底想获得更多信息。
  
        摇着头，秀木说出了很关键的一点：“遭受诅咒的学生都穿着校服，只有外来者不同，比如樱子，她的来历我就一直没有弄清楚。”
  
        沉默寡言，好似活在梦里的樱子竟然也是外来者？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约一年前吧，她说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不过，你可别被她的外表欺骗，那家伙看似乖巧无害，其实身上怨气极重，连我们都避让三分。”
  
        作为成年人，我和秀木的思考方式不同，行为的驱动力是目的，新沪高中里藏着各路冤魂，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所学校里肯定有对阴魂有用的宝贝，所以才会招来祸事。”
  
        “我倒从未听说我们学校有什么宝贝，只是刚建校时曾有个疯子指着我们学校正门，说是占了他家祖坟，大骂了三天三夜，后来被保安送走。”秀木耸着肩膀：“我发现你真是对什么都感到好奇，你干脆别当主播，去给十万个为什么配音算了。”
  
        我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被一个毛头小鬼教育还真有些不适应：“言归正传，既然你们都是被郭君杰诅咒的，那只要找到他很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你找不到的，我们在这所学校里游荡了五年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只知道他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们，但却不知道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秀木的绝望我多少能体会到：“别担心，寻人搜尸方面我可是专家级的。”
  
        新沪高中集体死亡事件没有对外界公开，想要处理那么多尸体，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往外运输，就地焚烧是最稳妥的方法。
  
        “我们先去郭君杰溺死的净水槽看看，然后再去学校处理垃圾的焚烧壕。”跟秀木达成协定后，我把宿舍钥匙放进口袋：“红裙子可能离开，我们抓紧时间冲出去！”
  
        抓住把手，扭动锁头，我拉开房门拾起摄像机就朝楼梯跑去。
  
        “快跑！她好像跟过来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秀木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我玩命狂奔，一步三四个台阶，总算有惊无险跑出女生公寓。
  
        “走！马上去净水处理中心，别被追上！”我习惯性抱起路边呆坐的樱子朝远处跑去。
  
        “不用激动，她好像没追过来。”
  
        回头看去，那道红影站在女生公寓二楼窗口，似乎在向我招手。
  
        打了个冷颤，这次我清楚看到，那女人身上穿着的不是长裙，而是一套如鲜血般艳红的嫁衣。
  
        “怎么感觉她的身形有些熟悉？”
  
        将这奇怪的念头抛之脑后，在秀木指引下，我来到净水处理中心。
  
        推开门，不大的房间里排布着输水管道，最里面是烧热水的锅炉，连通锅炉的则是几个很大的蓄水罐子。
  
        “他就是溺死在这里面的。”爬上蓄水罐，打开只有一尺宽的注水口，一股恶臭传出。
  
        用手机照明，巨大的蓄水罐里没有一滴水，只是黑洞洞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你俩在外面等着，我要进去看看。”一尺宽的口子勉强能够让我通过，艰难的爬入其中，空间幽暗密闭，压抑和恐惧感也油然而生。
  
        可能是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原因，蓄水罐里氧气稀薄，我强忍着窒息的痛苦感觉，拿起手机抓紧时间寻找有用的东西。
  
        脚下湿滑，我半弓着身体，没过多久就看见罐子角落里有一件破烂的校服。
  
        我正要伸手去拿，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谁！”回头看去周围什么都没有，而就在这时，我头顶唯一的出口，那一尺宽的注水口“嘭”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第33章 背尸而行

  
        第33章 背尸而行
  
        “樱子！秀木！”我疯狂拍打蓄水罐上的铁皮：“把盖子打开，快把盖子打开！”
  
        无人回应，我急得发疯。这里面空气不流通，大喊了几声后，我竟然感到头晕目眩，喘不上气来。
  
        手臂渐渐无力，掌心的手机也滑落在地。
  
        罐子不算大，但我却找不到出口在哪里，拼了命一寸一寸摸索，直到脸色憋得青紫，一根根血管爆起。
  
        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密封的蓄水罐里我才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和鬼怪无关，那是种单纯的对死亡的惧怕。
  
        严重缺氧，我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指甲挖出一道道血痕，太痛苦了，喊不出声，我像一条被榨干了水分的活鱼蜷缩在罐底。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神智迷离中，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竭力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一个小指淌血的男孩跳入蓄水罐中，他亲手关上了盖子，慢慢沉入漆黑冰凉的水里。
  
        孤独、恐惧将他包围，在死亡面前，身体本能的开始挣扎，他甚至在呼救，可是没人答应，直到所有器官停止运作，身体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我不想死，可你们为什么要杀我？”那个本该死去的僵硬身体漂浮到我的身边，如死鱼般鼓起的眼珠子凝视着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陷入半昏迷的我用最后的力量想将他推开，但根本无济于事，一双带着刺骨凉意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啪！”
  
        脸被重重扇了一巴掌，眼前的黑暗如镜面般破碎，一张秀气精致的小脸正跟我对视着。
  
        “樱子？”我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铁罐里，身上湿漉漉的。
  
        之前看到的男孩还有听到的声音全都不复存在，似乎只是我的幻觉。
  
        “你还好吧？”秀木站在水罐上方：“幸好樱子发现不对，要不你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我踉踉跄跄起身，趴到注水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我刚才看到的似乎郭君杰死亡时的场景，他在叫喊挣扎，说是你们杀死了他。”
  
        “新沪高中人人自危，谁还会去在乎他？再说如果我们能提前杀了他，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秀木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郭君杰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我们，他不会让你顺顺利利进行调查的。”
  
        被秀木这么一说，我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让那个怨气深重的阴魂害死。
  
        老实讲刚才我真被吓的够呛，不知不觉中招，心里现在还残留着阴影，估计以后一段时间我都不敢一个人进入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了。
  
        “樱子，你先在这陪我会，我有些心慌。”不管樱子是人是鬼，至少她刚才救了我，我应该对她多一点信任。
  
        找到滑落的手机，我朝水罐角落照去，那件破破烂烂的校服依旧扔在原地。
  
        “这应该就是郭君杰的遗物了。”拿起校服平铺在铁罐上，背面没什么异常，但和胸口相贴的地方却有一团泛黑的血污。
  
        “有些奇怪。”校服上的血污是被死者胸前伤口流出的血液浸湿，奇怪的是，血迹分布均匀，并不像利器造成的贯穿伤。
  
        我将校服比在自己身上，用手按住血污颜色最重的地方：“这个位置是心脏。”
  
        怎样的伤口能造成均匀出血，且很难愈合呢？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两个字：“剥皮！”
  
        联想到郭君杰切断小指送给沈梦婷当礼物的行为，我对郭君杰最后的一丝怜悯也烟消云散，“他完全疯了，这样的人虽然还拥有人类的外表，但所作所为都和魔鬼一样，心理扭曲，不计后果。”
  
        翻找校服口袋，我还找到了一张班级照，可惜被水浸泡时间太长，上面的所有人都已面目模糊。
  
        “他临死时还带着照片，不会是因为心中留有眷念，这更像是一种诅咒的媒介，他要让照片上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把照片装进口袋和郭君杰的最后一封情书放在一起，四处搜寻，再也没有任何线索。
  
        “走吧，去焚烧壕，这场噩梦该有个结局了。”
  
        从蓄水罐爬出来，收获还算不错，下面只需要顺藤摸瓜找到郭君杰的尸体。
  
        处理垃圾的地方在校园最深处，地面杂草丛生，越走越觉得荒凉。
  
        冷风吹进衣服，一想到脚下的土地里可能埋着数量众多的尸体，我就加快了脚步。
  
        “到了！”
  
        两间平房紧挨着学校围墙，大门上锁，窗户上还贴有古怪的封条。
  
        “主播，剩下的路我们就没办法陪你了，这屋子我们进不去。”一靠近焚烧壕，秀木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光洁的皮肤不受控制有开裂的迹象。
  
        “放心，交给我来。”秀木的反应估计和窗户上的封条有关，我走近一看，所有封条上都画着奇奇怪怪的符文，因为在安心旅馆有过前车之鉴，所以我并不没有鲁莽将其撕下。
  
        “这个时候果然还是要询问一下专业人士。”我在直播间里求助，结果招摇撞骗，吹牛装叉的人不少，但没几个靠谱的。
  
        “刘半仙在吗？青城山下刘半仙在不在？”现在我才念起半仙的好，可惜他今天并没有在线。
  
        “元辰吊魂符？区区下乘符纸撕了也就撕了？”所有弹幕里有一条吸引了我的注意，发出弹幕的人叫做万一道长。
  
        我之所以留意他，也不是因为他说得多么有道理，而是此人口气极大，张嘴就是一副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牛叉口吻。
  
        “人命关天，诸位水友有何良策？”
  
        “报警吧，咱们直播间的招牌就是一言不合就报警！”
  
        “报什么警？你听我的，先踹门三下，然后屁股向后用内力震散邪煞，正所谓夜踹寡妇门，方为人上人，我要引经据典点拨你一番。”
  
        “一群扯淡的家伙，主播你听我的，本人乃专业人士，哈尔滨佛学院三期学员，精通观音坐……”
  
        ……
  
        弹幕刷的飞快，我站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格外留意万一道长这个ID。
  
        “元辰是八字神煞之一，又名大耗，可谓凶极。见凶煞灾异更增，大运旺末尤忌。男逢丑陋、是非颠倒、声浊无耻、贪食下流；女见多灾、声雄质混、淫私无礼、生子悖逆。”
  
        “屋内所藏之尸，生前命带元辰，死后转为地缚凶煞，怨气极重，寻常符纸根本无用。这元辰吊魂符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且将其困住。”
  
        我盯着万一道长的弹幕，虽然看不出门道，但感觉要比其他人靠谱许多。
  
        “不知如何才能毁了元辰神煞？万一道长您可有妙法？”我放低姿态，这时候装高冷万一把人家气走，那可就真该哭了。
  
        “小子，你一凡夫俗子也妄图和元辰作对？可笑，可笑。”
  
        当初刘半仙也这么说过我，不过人家刘半仙的表达方式就委婉很多。
  
        “道长，您要真的道法通天就指点我一二，小子感激不尽。”
  
        “道法通天谈不上，不过纵观近代五十年却也难有能与我比肩的修士，罢了，今天本尊就教你一招险死还生的法门！”
  
        直播间里很多水友都对这个臭屁自大的声音发出鄙视的表情，我也在心里打鼓，这到底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仙家道长？
  
        “你小子不学无术，身无所长，若要破解元辰，便需有股一意孤行的勇气，逆境而上，方能在九死中寻觅到一线生机！”
  
        “道长，您不用评价我了，就说怎么办吧。”
  
        “神煞主猛烈，命中无鬼不能成造化，无杀不能成权柄。我要你心无杂念，不畏不惧，从尸山鬼仆中找出命带元辰的尸首，然后背尸而行！”
  
        “背、背尸？”
  
        “寻一处能见清辉之地，将其从高处摔落，若他粉身碎骨，你今夜便可无忧。若他怨气凝而不散，则你必死无疑。”
  
    
  
    
  
    
第34章 十三级台阶

  
        第34章 十三级台阶
  
        我见过不少尸体，也见过法医解剖尸体，但那都是在有一定防护措施下进行的，比如带着无菌手套，穿着隔离服。
  
        而赤手空拳背着尸体到处跑，我估计专业从事殡葬工作的人都做不来。
  
        “一定要背吗？”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抱在怀里也可以，但千万记住不要让尸体触碰到脚下的土地，这里被元辰神煞侵蚀太久，很容易生出其他变化。”
  
        万一道长所说的其他变化，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那我还是背着比较稳妥。”
  
        有人指路总比自己如无头苍蝇乱转好，我决定按照万一道长说的去做。
  
        樱子和秀木躲在远处，不敢靠近，由此可见窗户上贴着的元辰吊魂符并非万一道长说的那么不堪。
  
        深吸口气调整心态，不管进去后看到什么，我都要做到不畏不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撕下窗户上的符纸封条，翻进平房内。
  
        外面较小的房间是工人休息的地方，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仅仅一门之隔，里面那个房间却贴满封条，旁边还专门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符纸已经撕掉，现在我没法回头了。”走进里屋，浓重的臭味涌入鼻腔，五年时间都没有让着味道消散，反而因为环境密闭，发酵出更难闻的气味。
  
        紧皱眉头，闭气凝神，我回想着万一道长的话：“一意孤行，逆境而上，方能在九死中寻觅到一线生机！”
  
        “拼了！”
  
        一把撕下门上的符纸，推开隔绝里屋的木门，尘封了五年的地狱场景重现在我的面前。
  
        大火焚烧，汽油泼洒在尸体上，怨气凝聚，如乌云般遮住了房顶。
  
        我的身体在颤抖，牙齿在打颤，面前的一切太过真实而残酷，见过那么多命案现场的我仍旧感到十分不适。
  
        手指有些痉挛，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当触碰到第一块形如人体的焦炭时，我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肮脏的世界。
  
        推理正确，但行动起来难度极大。
  
        “不能放弃，不能惧怕！找到他！找到他！”我属于人类的情感被折磨拷问，拼命用最后的理智保持清醒，让自己如同一台机械般在屋子里寻找。
  
        我不知道郭君杰的长相，学校也没有任何他残留的影像，但我掌握着至关重要的一条线索。
  
        他胸前心脏处被剥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皮肤！
  
        我需要找到一具左肋骨没有皮肤粘连的尸体，而在这期间，还不能流露出恐惧，更不能有所动摇。
  
        时间的线条被无限拉长，我思维陷入混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只是不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执念仿佛魔种在心中发芽。
  
        “找到他！”
  
        双手乌黑，不知翻开的是第几具尸体，更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时间。
  
        等我来到墙角，一具骨骼瘦小保存完好的尸体映入眼中，鬼使神差，仿佛命中注定。
  
        我将那具尸体拖拽而出，面目被烧毁，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视线下移，停在他的胸口，一侧是焦黑贴在骨骼上的皮肉，另一侧则空空的，连心脏都不知所踪。
  
        “找到了！”
  
        在我把他背到身上的刹那，整座屋子摇晃起来，怨气在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苏醒过来。
  
        墙壁上的符纸无风自动，有几张符上竟然还亮起微弱的红光。
  
        窗户啪啪作响，我顾不上那么多，确定尸体不会碰到地面后，大步迈出，背尸而行！
  
        一步踏出焚烧壕，身后平房的所有玻璃全部炸裂开来，符纸化为灰烬，俨然已经失效。
  
        “能见清辉之地，就是月光照耀之处，快！去教学楼顶层！”
  
        我发足狂奔，现在生死时速，争分夺秒。
  
        郭君杰化作的元辰神煞很快就会有所察觉，到那时，就凭我和樱子将没有任何胜算。
  
        燃烧壕内黑烟翻滚，怨念凝聚成各种形状。
  
        耳边传来秀木的阵阵惊呼，我却不敢回头，看也不看，一句话也不说，直奔教学楼。
  
        “嘭！”身后传出一声巨响，平房里黑烟升腾，郭君杰所化的元辰神煞脱困而出。
  
        “完了。”秀木面目惨白：“这下要魂飞魄散了。”
  
        “还有机会！尸体就是他唯一的弱点！”我咬着牙终于跑进教学楼，沿着破烂开裂的楼梯向上攀爬。
  
        身后阴风呼啸，好似狼犬追来，脊背上的尸体也越来越重，我双腿在打颤，头晕目眩，那种被困在蓄水罐里的感觉似乎又要出现。
  
        “撑住！”狠咬舌尖，鲜血淌满嘴唇，疼痛让我在最后关头保持住清醒。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眼前只剩下四楼通往顶层的一段楼梯，这最后十二个台阶将成为我和阴魂的生死竞速。
  
        一步、两步，双腿如灌了铅水般难以迈出，扭头看去，不散的怨念凝聚成一只狰狞恶鬼趴在地上，四肢着地，飞速追来。
  
        “只剩下十步……”嘴角的鲜血流到下巴，我艰难抬腿。
  
        耳边响起秀木走调的声音，他的身体被恶鬼撕成碎片，如雪花般飘散。
  
        一步，两步，三步……
  
        恶鬼咆哮，一个小小的身影横在他面前，樱子发出一声尖叫，脸如白纸，只剩下一对黑洞洞的眼珠。
  
        惊人的怨气从她幼小的身体里涌现，好像碎开的蚕茧里飞出了一只滴血的蝴蝶。
  
        恶鬼的脚步被生生拦住，两者竟然陷入僵持。
  
        我不知道此时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好像背着一座大山。
  
        抬腿，落下，脚步变得沉重迟缓。
  
        四步、五步……八步、九步！
  
        十二级台阶只剩下一级，樱子和恶鬼还在对抗。
  
        “可以，我能做到。”
  
        一脚踩在第十二级台阶上，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正要往前迈，可是低头一看，脚下竟然出现了第十三级台阶！
  
        “不可能，我数的清清楚楚。我已经走过了十二级台阶，为什么会多出一级？！”
  
        停在原地，脚下好像有无数手臂将我抓住，额头滴答着细密的汗水，我盯着多出来的一级楼梯，不知道该不该迈出最后一步。
  
        楼下的碰撞声渐渐减弱，樱子像个布娃娃被远远击飞，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恶鬼了。
  
        怨念变换，黑烟散去，狰狞的恶鬼化作一个瘦弱的男孩。
  
        他面容模糊，就像他在这所学校里的经历一样，没人会把他放在心上，没人还记得他的样貌。
  
        就差一步……
  
        “杀我的人是你们，把我逼死的人是你们，你们应该付出代价。”男孩嘴里不断重复着类似的话语，怨念在加重，背上的尸体也似活了一般，狠狠勒住我的脖子。
  
        “他们欺负你是他们不对，但杀人却是你一人所为，我很好奇，你究竟有多大的怨念，杀了这么多人还不肯罢手？”自知必死，我不再挣扎。
  
        “你们都该死！你们活该！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男孩一步步逼近，黑暗完全遮住了我的双眼。
  
        他从我身边走过，却没有立刻杀我，而是踩上第十三级台阶。
  
        在那瞬间，通往楼顶的路被封死，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仿佛悬在半空的洞穴。
  
        朝里面看去，一个个脸色苍白穿着校服的灵魂在哭泣，他们永远都被囚禁在这里。
  
        “原来踩上第十三级台阶真的能看到另一个世界啊。”这是我脑子里仅有的念头，呼吸变得困难，我感觉自己正在朝那个洞口倾斜。
  
        半个身子都快要进入时，远处忽的响起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高健！”
  
        “谁在叫我？”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只能看见在黑夜的尽头，一席红裙如烈火般绽放着。
  
    
  
    
  
    
第35章 红鸾天喜

  
        第35章 红鸾天喜
  
        神智模糊，背上烧焦的尸体把我拖向第十三级台阶，囚禁在里面的灵魂拍打着无形的屏障，两个世界之间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大门。
  
        心脏跳得越来越慢，眼皮沉重，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涌上心头。
  
        “我累了。”好想就此睡去，再也不用醒来。
  
        “高健！”
  
        关键时刻，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可我的半边身子已被拉入亡魂的世界，冰冷刺骨，干涩着喉咙，像是被浸泡在幽暗的湖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健！”
  
        有人一直在呼喊我的名字，不是幻觉，确确实实的听到了。
  
        我像个溺水者般挥动双手，可身体却还在止不住的下沉，就宛如噩梦中的场景，不断坠入无底的深渊。
  
        “抓住我的手！高健！”黑暗的湖水荡起涟漪，一团烈火从天而降，映入我死寂的眼眶，占据了我全部视线。
  
        下意识遮住眼睛，手掌却触摸到了眼前的火焰，没有烧灼的疼痛，只有温暖，如同握住了一块和田美玉，光滑紧致，这是一双女人的手！
  
        “抓住！”
  
        久违的暖意传遍全身，心脏重新迸发活力，我紧紧抓住那团火焰，眼前的所有黑暗都被烈火烧尽！
  
        大口呼吸着空气，我好似从梦中惊醒，陡然睁开双眼。
  
        背上的尸体还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十三级台阶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胸口剥下雕刻着复杂纹路的人皮。
  
        郭君杰身上消失的那块皮肤就贴在通往天台的必经之路上，他就是用这块被诅咒的人皮来囚禁枉死学生的灵魂。
  
        “刚才是谁救了我？”
  
        抬头看去，楼梯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黑色的狰狞恶鬼是元辰神煞，而身穿大红色嫁衣，同样怨念缠身的女人，竟然是小凤！
  
        “红鸾天喜！”直播间里万一道长的语气终于不淡定了：“八字神煞命照红鸾，这主播什么命格？常人一生难遇神煞之一，此人却在短短几个时辰里接连遇到两种神煞！而且命格相冲，竟然逢凶化吉！”
  
        红鸾天喜同样乃八字神煞之一，虽不如元辰凶厉，但能主血光，拼斗起来短时间不会落入下风。
  
        我并不知道小凤是怎么跟过来的，此时也没有功夫考虑那么多。
  
        重新站起，背上郭君杰的尸体，我跨过那张人皮，一脚踹开通往楼顶的木门。
  
        淡淡的月光洒在脸上，也只有在建筑物顶层才能看到丝丝月色。
  
        “月下清辉，我要让你这害人的恶鬼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一步步走向教学楼边缘，踩在围栏之上。
  
        “去死吧！”
  
        全力一掷，将背上的尸体从四楼扔出！
  
        “吼！”
  
        楼道里传出惊天怒哮，黑烟滚滚无数狰狞的鬼脸从各处飘出，张牙舞爪，鬼哭狼嚎。
  
        “嘭！”尸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几秒后才传来，与此同时，凝聚在楼顶的鬼物全部烟消云散。
  
        楼道里的元辰神煞直到这时才摆脱小凤，他走到天台，可惜一切都已成定局。
  
        恶鬼化作缕缕青烟，最后只留下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我面前，他穿着单薄的校服，模糊的面孔渐渐变得清晰。
  
        “是你？”我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但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遇到过他。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男孩在月光下化为飞灰，但他的最后一句话却牢牢印在我心中。
  
        “结束了吗？”天空泛起蒙蒙的亮光，我一瘸一拐走回楼梯，贴在地上的人皮消失不见，樱子秀木也都没了踪影，冰冷的台阶上只剩下身穿嫁衣的小凤呆坐着。
  
        “丫头，多谢了。”我伸手想去拍小凤的肩膀，可她一扭头却我把吓的半死，那根本不是人类会有的表情，仇恨和痛苦溢满了整张脸颊。
  
        稍一沉思，我才想明白，此时占据小凤身体的是安心旅馆的那个厉鬼，怪不得怨气会如此深重。
  
        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轻轻抱住她的肩头：“没事了，小凤。”
  
        充满杀意的眼睛渐渐澄澈，她脸上的表情慢慢舒缓，头一歪，昏倒在地。
  
        “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了。”抱起小凤回到天台，此时天还未亮，阴间秀场任务没有停止，我也没办法离开。
  
        把手机和摄像机放在一边，我坐在大楼边缘的栏杆上，看着死寂沉默的校园。
  
        “眼前才是真正的世界吗？”这一晚上，我多次在死亡线上挣扎，如果判断有一点失误，或者运气稍差一点，可能早就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而且灵魂还会被永远囚禁在这里。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夏驰会逃避直播了，这真不是活人能够胜任的工作。”掏出一根烟，默默点燃，看着脚下的世界，等待初阳的第一道光照在身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命带双煞，本尊还是第一次见到。”
  
        直播间里人气还有四百多，一晚上惊心动魄，可比恐怖片好看太多了。
  
        “道长还不休息啊，你们修道之人不是最重修身养性吗？”吐出口烟雾，我其实很感激这个说话吊炸天的道长。
  
        “小子忒不厚道，本尊刚才可还救你一命，现在就要赶我走？”
  
        “我岂是哪种忘恩负义之人？要不您给我说个地址，赶明我给你快递两箱土鸡蛋什么的过去？”
  
        “珍馐美馔我吃得多了，也不稀奇。倒是你小子命格罕见，有机会可否与你见上一面？”
  
        “求之不得，不怕道长笑话，我现在朝不保夕，望您到时候能给我指点迷津。”我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
  
        “缘分未到，到时自能相见。”
  
        “你们修道的说话玄玄乎乎，越听越不靠谱，您觉得小子我还能活到机缘来到的那一天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万一道长看中的人，命硬的很。小子，我临走送你一首诗，你可听好了。”
  
        “什么诗？”
  
        “红鸾天喜入命宫，出入求财事事通。且看桃花开艳色，重重相遇贵人逢。”
  
        “这……此诗何解啊？”我正要追问，怀中小凤悠悠醒来，她看到自己身穿嫁衣靠在我身上，顿时羞红了脸。
  
        “昨晚可真是凶险。”她把脸埋在我胸前，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忽然有些难受，心里话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询问她身上的秘密，只是拨了拨她的头发：“没想到你穿嫁衣的样子这么漂亮，谁要是娶了你那可就有福了。”
  
        等太阳爬出地平线，金色光芒驱散所有阴霾，新沪高中的直播也就告一段落了。
  
        “叮！”
  
        阳光照在身上的同时，阴间秀场的手机信箱里多出了一条短信：“直播任务凌晨抵达新沪高中并存活至天亮已完成，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500人，奖励两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00冥币，奖励两分；完成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在校园中玩成七个游戏，完成进度为三，分别参加了试胆游戏，四角游戏，捉迷藏游戏，额外奖励三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九积分。”
  
        整整九分，果然高风险就有高回报，这一次的积分比上次安心旅馆的两倍还多。
  
        我虽然不记得自己完成过三个游戏，但既然阴间秀场这么给出评定，我也乐的接受：“或许不点破秀木的身份，继续伪装下去，应该能参加更多游戏，可惜了。”
  
        想到一积分代表一根金条，我不免感到些许肉疼。
  
        “主播积分共计九分，是否选择兑换商品，你现在能够兑换的商品目录已更新。”
  
        “泰国古曼童（五分），随机获得小乘符箓六张（五分），童仙酒（滋阴补阳，调和五脏，五分），无头鬼墓坛（可役使的低等鬼仆，六分），命理入门讲义（六分），开窍丹（随机开启身上一处穴位，六分），飞龙蛊幼虫（滴血认主，救一人，杀一人，成长价值极高的毒蛊，九分）……”
  
    
  
    
  
    
第36章 买狗

  
        第36章 买狗
  
        商品目录更新后多出了十几样东西，我没有细看，此时只想着能快点离开新沪高中。
  
        至于兑换什么东西，那要好好研究过以后再做决定。
  
        和小凤互相搀扶着离开学校，走了好远才坐上出租车，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再加上小凤一身红艳如血的嫁衣，上车时把司机也吓的够呛，后来我用拍电影为由才搪塞过去。
  
        “小凤，你昨天晚上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前脚刚走，我就拦了辆出租车跟着你，那司机好像还认识你，是个中年谢顶大叔，一说起灵异直播特别感兴趣。”
  
        “谢顶大叔？不会这么巧吧？”
  
        “他还说了，像你们这样混娱乐圈的，可得看严实，弄不好就是出去偷人约会了。”
  
        “额……”
  
        看着紧紧抱住自己手臂的小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身上定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但我却不知该如何询问：“算了，这样就挺好的。”
  
        回到汀棠路快乐巅峰，我和小凤一下车就傻了眼。
  
        “哪个挨千刀的敢砸我的店！”小凤昨晚走时没锁卷帘门，里面的玻璃门被砸碎，商品散落一地全都踩的稀烂。
  
        本想回来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现在可好，老家都被砸了。
  
        “槽！”我扁起袖子冲进店内，正好看到刘瞎子拄着扁担，手里还拿着个那什么在认真研究，不时推动开关，感受着频率不同的震动。
  
        “这玩意干啥子用的？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臭瞎子！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砸我店，这可是我几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啊！”拽住刘瞎子衣领，我正想好好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他扁担一挑，双手翻飞，也没见怎么使力反倒把我按在地上。
  
        “我为什么要砸你的店？你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我犯得着惹那晦气？”
  
        “不是你，能是谁！我昨天在你家巷子里喊了半个钟头，毛都没见着。今天你却自己跑过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凭我一人实在能力有限，所以昨天我去外地寻我师兄。”
  
        “找到了吗？”
  
        “没有。”
  
        “你大爷的，没有还敢这么镇定的跟我扯淡，把手撒开！我要跟你决斗！”
  
        刘瞎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看见身穿嫁衣的小凤走进屋内，他面色大变，扁担横在胸前，把我护到身后。
  
        “何方厉鬼作祟！光天化日也敢现行？”
  
        “现你妹的行啊，她是我请的服务员，你给我撒手！”好不容易挣脱束缚，我把小凤的来历向刘瞎子说明，听完后他眉头紧皱，半晌没说话。
  
        “我说老哥，这店不是你砸的，那能是谁干的？”
  
        刘瞎子掐动手指，就在我以为他要算上一挂的时候，这老骗子指了指外面的监控探头：“自己看去。”
  
        调出监控，昨晚凌晨两三点钟，一伙人坐着面包车来到我店门口，拿着棍棒，二话不说就开砸。
  
        他们车牌虽然遮着，但人却没有挡脸，其中一个胸前有蝎子纹身的混混砸完后，还对着监控比了个中指。
  
        “这么嚣张？”最近得罪过的人确实不少，一时间我也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小凤忙着在屋里收拾，看到监控画面后忧心忡忡的说：“要不报警吧。”
  
        “报警？”他们就算被抓进去最多呆个一两星期就能出来，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怎么可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事我自己查，管他背后有谁撑腰，敢砸我的店，定要让他好看。”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现在这个情况就基本属于不要命的状态。
  
        把店里东西收拾完，已经中午，我和小凤洗漱过后，换上正常的衣服叫上刘瞎子一起去外面吃饭。
  
        酒过三巡，刘瞎子一言不发，直到他看见小凤已经醉倒，才用手沾着水在桌上写到：“你俩有无床榻之事？”
  
        我一看乐了：“老刘，我像是那种经不起考验的人吗？她无家可归，我暂时收留，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她本命红鸾，却被厉鬼缠身，一体两命，是个活着的妖怪！不能招惹，赶紧送走，送的越远越好！”刘瞎子手指挥动，写下一个个汉字。
  
        我看到后，并没有多想：“你喝多了吧？”
  
        如果昨天没有小凤，我已经死了，就算以命抵命我也不能亏待她。
  
        “业障纠葛，因果不断，你会越陷越深，到最后只有两条路可走。”刘瞎子站起身，最后几个字是用酒写的：“要不娶她，要不杀她！”
  
        “你真的醉了，我不会娶她，更不会杀她。”夹了口菜，我说的十分肯定。
  
        刘瞎子本还要写些什么，但听我语气坚定，长叹一声：“罢了，都是命中注定，人力难为。”
  
        他隔着蒙眼的黑布，看了我十几秒：“你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怨念透入骨髓，我不知道你昨晚去了哪里，但你身上这怨气足足翻了几倍，长此下去，不用她克你，你也活不长久。”
  
        “这我明白，但有些地方我必须要去。”昨天晚上陪阴魂玩游戏，又独自在封印天辰神煞的屋子里寻找尸体，阴气不重才怪：“老刘，你知道如何去除身上的阴气吗？”
  
        “能去除阴气的都是天材地宝，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而且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他扭头看了眼小凤：“阴气重会吸引更多脏东西靠近，这样你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债多不压身，脏东西见得多了也没什么。”
  
        “你还真想的开。”刘瞎子对我的说法感到无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心为妙，你店里最好养几只公鸡或者黑狗用来预警，真到危险时刻，它们或许能帮你拖延下时间。”
  
        “店里养公鸡不太合适吧……”
  
        “我是为你好，命都没了，还在乎那些干什么？”说完，刘瞎子喝下最后一杯酒，拿起扁担离开了。
  
        我结了账，将醉倒的小凤背回店里，看着她娇憨的模样，面带桃花，红唇轻喘，自己哪里还有睡意。
  
        给她盖上被子，我干脆锁了店门，来到了江城最大的宠物市场。
  
        刘瞎子说的对，有些动物确实能通灵辟邪，买一只放在店里，没人时看看店也是极好的。
  
        第一次来宠物市场，没想到这里生意非常的火爆。
  
        “绿鬣蜥、变色龙，买两只送一只，只要1999！”
  
        “还在为缺少伴侣苦恼吗？还在为无人理解无人交谈落寞吗？快来买只和尚鹦鹉吧，它不是宠物，而是治愈你灵魂的理疗师！”
  
        “智力红玫瑰，蜘蛛界的女王，难道你不心动吗？”
  
        看着两边店铺和外面挂着的笼子，我都不好意思进去给人家说：“老板，我要两只公鸡，白毛红冠子那种……”
  
        逛了大半条街，终于看到一家经营宠物狗的店，进去一看全是些外形可爱，讨女孩子欢心的宠物犬。
  
        我摇了摇头正要出去，却被热情的老板叫住：“兄弟，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我的狗很不满意啊。”
  
        “太娘气了，我想要那种威武一点的。”我都没敢给他说我买狗是为了辟邪。
  
        “懂，客户就是上帝，您里面请，那些狗性子凶，放外面怕吓坏了路人。”老板掀开厚厚的帘子，带我进入后院。
  
        这里的狗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不知为何只要我一经过立刻就缩到笼子最里面，瑟瑟发抖，搞得老板很是尴尬。
  
        “不应该啊，这些小崽子平时都很凶的，怎么今天连叫都不敢叫？”老板看着我心里只犯嘀咕。
  
        我也挺无语的，估计是因为身上阴气太重，沾染了八字神煞的原因。
  
        看出我已有去意，老板狠了狠心叫住我：“留步，我这店里还有些狗，绝对是一等一的货色，但您不管买不买，出去以后都不要声张，我怕惹麻烦。”
  
        “哦，还有比这更凶的狗？”
  
        “当然。”老板拿出钥匙，打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门一开，鼻子就闻到生肉的腥味。
  
        “您小心点，别离笼子太近，这里都是大型斗犬，还有别人寄养的獒类，全生肉喂养，野的很。”
  
        老板站在门边，示意我自己进去观看。
  
        我点了点头，刚踏入一步，所有铁笼里都响起“哗哗”的锁链声，好似一碗凉水泼进了滚油里。
  
    
  
    
  
    
第37章 恶犬

  
        第37章 恶犬
  
        “老板，你这笼子结实吧。”我心中发毛。
  
        两排铁笼里呲牙的斗犬，它们盯着我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兽一样，全部进入攻击状态，要不是有铁链锁着估计会直接扑上来把我撕个粉碎。
  
        老板站在门口也感到纳闷：“这种情况从未有过，难道先生您以前是专业杀狗的屠户？”
  
        “鸡我都不敢杀，还杀狗？”眼前这些猛犬虽然强壮凶狠，但并不符合我的要求，它们对我有种莫名的敌视，看样子根本不可能被驯服。
  
        “您这里还有其他的狗吗？”我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这里是市场里最大的宠物狗商店，如果这里找不到满意的狗，那其他地方基本就不用看了。
  
        老板听闻我的话，吸了口凉气，很有深意的说了句：“今天还真是邪乎，行，反正都进来了，我就带你看看我的珍藏。”
  
        我俩穿过两排铁笼，来到屋子后面一个单独的饲养隔间里。
  
        还未靠近十米之内，隔间里饲养的猎犬已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始猛烈咆哮，声音几乎掀翻了屋顶，铁栏哗哗作响，身体撞击笼子的“砰砰”声也不绝于耳。
  
        “离笼子远点，这些狗都有伤人的前科，按理说它们都应该被安乐死，但我实在不忍心。”
  
        “好的。”我现在反倒有些期待了，冲着它们对阴气的敏感程度，就值得我买一条回去。
  
        进入隔间里，这里的铁笼全部加固加粗，笼子也要比外面的大上一倍。
  
        老板掀开了蒙在笼子上的黑布，指着第一个铁笼：“意大利扭玻利顿犬，世界上最危险的犬种之一，一旦攻击，不死不休，而且喜欢吞吃被它杀死的猎物，包括人。在猛犬界被誉为最为残忍的杀手。曾经是黑手党的最爱，用来昭示恐怖和权利。”
  
        笼子里狂吠的猛犬体型极大，像匹一两岁的马驹。
  
        “我不建议你购买这条狗，它现在已经成年，上一任主人死后，就再没有人能驯服它了。”
  
        老板说着掀开第二个铁笼：“意大利卡斯罗犬，过去用于驱赶牛到屠宰场，咬住牛以便屠夫屠宰。一般也用于狩猎大型野物如野猪等，有着极好的敏捷度和反应能力。性情勇猛，具有非凡的勇气，同时韧性十足，一旦打斗，往往是血战到底，直到彻底胜利或者死亡。据说很多电影里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头部就是以此为原型塑造的。”
  
        “这类狗只要花点功夫还可以驯服，它会成为你最忠实的护卫，如果你真心想买，一口价三万。”
  
        “三万……”老板说的天花乱坠，但我口袋里此时就装了200块钱，本来我还以为绰绰有余的。
  
        没有看出我的窘境，老板掀开了第三个铁笼上的黑布：“比特犬，又叫美国斗牛犬，30公斤的强壮比特能打的过75公斤的高加索，可以在3分钟内咬死2头牧羊犬，所有猛犬中，它是最残忍好斗的一种。我这条纯种比特因为多次伤人，性格极其恶劣，所以给你优惠点，一万五。”
  
        发现我一直保持着扑克脸不为所动，老板掀开了第四个铁笼：“这是浙江一位富商朋友破产后放在我这里寄卖的，纯种藏獒，有录像为证，它曾力斗三只饿狼不落下风。按照寄卖人的意思，这狗要卖十万。”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条狗要价十万，疯了吧？
  
        “老板，你这最后一个笼子装的是什么？”本着来开眼界的想法，我随口问道。
  
        谁知老板却露出一丝为难：“这笼子里的狗不卖，您要是没有喜欢的，就请回吧。”
  
        “不卖？”他这么一说倒让我更为好奇：“老板，您这最后一个笼子里不会装的是国家保护动物吧，那可是犯法的事情。”
  
        “怎么可能？哎，您要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狗。”他扯下黑布，笼子里懒洋洋趴着一只普普通通的狼狗。
  
        “藏的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养了条狮子呢？”和屋里其他威武高傲的猛犬相比，这条狼狗显得太普通了。
  
        老板面带苦笑：“这狗学名中华田园犬，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土狗。”
  
        “人不可貌相，它能被你藏在最里面，肯定不凡，说说吧。”
  
        老板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道：“此狗是一个邋遢道士寄卖在这里的，他当时身无分文，便提出卖狗换酒。”
  
        “卖狗换酒？还真是洒脱。”我仔细打量笼内的土狗，说也奇怪，屋内其他狗狂吠不止，显然是畏惧我身上的阴气，唯独这条土狗淡定的趴在笼里，不屑一顾。
  
        “据邋遢道士所说此狗乃长白山守山犬，撵过东北虎，斗过熊瞎子，咬死过六七丈长的大蛇，是喝着天池水，吃着灵芝草药长大的。”
  
        “就它？”一丈约有三米长，先不说六七丈的大蛇是否存在，这土狗尾巴撸直了也就一米多点。
  
        “老板，你这牛皮吹得有些过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应该都不会相信。
  
        “那邋遢道士就是这么说的，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后来我发现这狗确实不寻常。”老板指着旁边的几条狗：“这些斗犬性格残暴，不能跟其他狗关在一起，但唯独这条土狗不同。”
  
        “有次店员门没关好，让那头斗牛犬跑了出来，我们几个成年人都没有办法，最后正要报警，这条土狗也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它就叫了一声，斗牛犬便老老实实的回笼里了。”
  
        “还有几个月前，我媳妇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来店里找我，让我赶紧开车送她们去医院。结果我刚把车开过来，媳妇忽然说孩子烧退了，一进屋，我儿子正趴在地上跟这条土狗玩呢。”
  
        “你不知道当时的场景，这条狗威风凛凛往店门口一坐，一屋子的宠物狗安安静静，没一条敢叫唤的。”
  
        “更奇的是孩子临走时，这条土狗硬是咬住孩子衣服不松口，后来没办法只能把衣服给剪了，自从扔了那件衣服，孩子再也没生过病。等过年回老家一问才知道，小孩衣服都是大嫂做给自家孩子的，结果她家孩子贪玩掉进水库里淹死了，那些新做的衣服就被大哥送给我家孩子了。”
  
        “老板，我是来买狗的，你怎么说着说着开始讲故事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心里知道老板应该没有撒谎，但作为阴间秀场的主播，我要时刻隐藏自己的身份，尽量伪装的像个正常人。
  
        老板被说的不好意思：“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邪乎，不过这条狗确实有灵性，中间卖出去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它偷跑了回来，后来我干脆把它养到屋里，好吃好喝供着，毕竟它也算对我家有恩。”
  
        “你们倒是有情有义。”我被老板说的一番话打动，这样有灵性的狗不正是我需要的吗？
  
        “这条狗多少钱，我诚心想买，老板你给开个价吧。”
  
        “不是我不卖你，就算你今天带走了，或许明天它就又偷偷跑回来了，白耽误功夫，我还要给你退钱。”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管开价吧。”我摆出一副急不可耐要从口袋里掏钱的样子。
  
        “价钱是邋遢道士定的，您要给这个数。”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太贵了，我看二百正合适。”
  
        “五十万。”
  
        “多少？！”我猛一转身，脚下也不知踩到了什么，身体一斜撞到了旁边的铁笼，里面那只早就看我不顺眼藏獒闻到肉味，一下子扑了过来！
  
    
  
    
  
    
第38章 黄老板的委托

  
        第38章 黄老板的委托
  
        有心算无心，我来不及反应，扭头看时，那尖锐的狗牙直刺我眼珠子而来。
  
        “嘭！”我呼救声都没喊出来，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撞飞，等我晕着脑袋恢复视线时，一条黄毛土狗正亲切的舔着我的手腕。
  
        “是你救了我？”
  
        老板也被吓出了一身汗，毕竟我要是被他的狗咬瞎眼睛，那后果就严重了。
  
        “兄弟你没事吧。”他赶紧蹲到我旁边。
  
        “没事，不用担心。”我正要起身，忽然感到手腕酥麻。扭头一看，那土狗似乎对我的手腕很感兴趣，不断舔着某一个地方。
  
        “这狗跟我还挺有缘……不对！”我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这狗舔的地方是阴间秀场梅花蛊留下的伤口！”
  
        急忙抽回胳膊，顾不上搭理赔笑的老板，我趴在地上和那条土狗对视：“你知道这是什么？”
  
        老板被我的反应搞懵逼了：“咋还趴下了？这丫该不会要讹我吧？”
  
        “老板，这条狗我要了！”
  
        “恩？什么情况？”
  
        “我说，这条狗我要了！”
  
        “不是，兄弟，这狗不卖的，那五十万估计也是老道士酒后胡说的。”
  
        “它叫什么名字？”
  
        “兄弟你咋这么耿直呢？这狗一直在等它主人回来，你就算买走，它也会偷偷溜回来的。”
  
        “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
  
        “白起。”
  
        “白起？是那个大秦第一猛将，坑杀了四十万人的白起？！”
  
        “字上来说是一样的，可……”
  
        “好一个霸道的名字，好重的杀气！怪不得宠辱不惊，鬼神不扰！这条狗我要定了！”
  
        站起身，我掏出阴间秀场的黑卡：“老板，五十万不会差你一分一毫！”
  
        “兄弟，你冷静点……”老板彻底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用再犹豫了，它就是我想要的！”伸手摸出口袋里的二百块钱，塞进老板手中：“咱们分期付款，这二百你先拿着，白起！我们走！”
  
        一路小跑，白起被梅花烙吸引，紧跟在我身后。
  
        等我俩跑出两条街，才听见老板的叫喊，他挥着两百块钱，穿着拖鞋在后面狂奔：“喂，那狗不卖的！”
  
        “差的四十九万九千八肯定还你，不用再送了！”
  
        跑出宠物市场，上了出租车我就赶紧让司机开车。
  
        “先绕着市里转一圈，然后再回来，快点。”
  
        “好的，好的。”
  
        等我再回到宠物市场，发现老板并没有报警，生意还在照做，才放下心来。
  
        “估计他以为第二天你就会自己偷偷跑回去。”摸了摸白起脖子上的毛，这条狗很人性化的卧在我腿上，鼻子却不断嗅着我手腕上的伤口。
  
        “你也知道阴间秀场吗？”那是噩梦开始的地方，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我对那里有种无法克制的恐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一直不敢再去无灯路进行调查就是很好的证明。
  
        带着白起回到快乐巅峰，小凤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桌边认认真真背诵着各种商品的名字和价格。
  
        看到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念出一个个让人羞羞的名字，我不禁莞尔。
  
        “今天这饭菜不错啊，没进门我都闻到香味了。”
  
        “你回来了。”小凤高高兴兴的迎了出来，没成想一眼先看到了跟在我旁边的白起，她“啊”的尖叫一声，又躲回店里。
  
        “高健！那、那是什么？”
  
        “它叫白起，以后就是我店里的一员了。”进入屋内，白起摇晃着尾巴，慢慢悠悠的绕着小凤转了几圈，天命红鸾的小凤此时竟然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它似乎很满意小凤的反应，对着小凤叫了三声，然后自己跑到屋里咬尾巴玩去了。
  
        “小凤，以后饭菜做三份，要顿顿有肉，这狗通人性，别亏待了它。”
  
        “我感觉你对它比对我都好。”
  
        被吓坏的小凤，有些委屈，我赶紧坐到她身边：“你辛苦了，我给你涨工资，明天咱们再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
  
        说完这些话，我默默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怎么跟个感情骗子似的？”
  
        看着开心了许多，还在不断给我夹菜的小凤，我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更加说不出口了。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我让小凤睡在二楼床上，自己则在一楼打起了地铺。
  
        第二天一大早，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美梦中吵醒。
  
        “谁啊？”
  
        一开门，是一个穿着风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怪人。
  
        “我说哥们，来成人店买东西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于穿的跟特工一样吗？”
  
        那人语气清冷：“屋里面谈，我有业务要麻烦你。”
  
        “业务？”
  
        进入里屋，让小凤出去看店，我给风衣男泡了杯茶：“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业务？”
  
        对方没说话，只是把皮包放在桌上，然后打开：“十万块钱的业务。”
  
        “大手笔啊。”相比于夏晴之的小打小闹，这才是真正的业务：“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说吧。”
  
        那人起身站在门口，确定外面没人偷听后，取下帽子重新坐下：“高先生你好，我是乾鼎药业黄董事的私人秘书，鄙人姓张。”
  
        “现在贵圈都流行请男秘书啊？幸会。”我视线就没从那十万块钱上离开过，红艳艳的，看着真漂亮。
  
        “高先生，这十万只是定金，如果你的调查结果能让黄董事满意，我们会再给你十万。”
  
        “前后二十万，你们想让我干什么？偷取敌对公司的商业机密吗？”
  
        “是这样的，黄董事共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大女儿在外省工作，二女儿重病在床，唯一的小儿子黄冠行二十刚出头但却成日游手好闲，浪迹花丛……”
  
        “你该不会让我去调查你的上司黄董事吧？”
  
        “那怎么可能？这项业务的委托人就是黄董事，他在江家婚礼上见过你，觉得你很有能力，所以才让我来和你沟通。”
  
        “抱歉，是我莽撞了，你继续说。”
  
        “黄董事的小儿子虽然不务正业，成日只知道花天酒地，但他毕竟是黄董事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能延续黄家血脉的人。”
  
        “所以平时纵然头疼，黄董事依旧一直派人暗中保护，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可就是在层层保护之中，黄冠行还是死了。”
  
        “死了？”
  
        “是的，警察调查的结果是意外车祸，而且是因为黄冠行酒后驾车导致，他负全责。”
  
        “酒后驾车出了事只能怪他自己。”我点燃一根烟：“不介意吧。”
  
        张秘书摆了下手：“黄董事的儿子虽然好色顽劣，但是却有一个毛病，他酒精过敏，酒后驾车的可能性并不存在。”
  
        “而且酒精是后来通过尸检检测出的，所以黄董事怀疑有人谋杀了他唯一的儿子，并伪造成意外车祸。”
  
        张秘书坐直身体：“和我们乾鼎药业有利益冲突的集团很多，凶手很难确定，黄董事又是乾鼎药业的门面，有些事情他不能亲自出面，所以想请你在暗中调查。”
  
        我思考了片刻，私人侦探通常不会受理关于命案的委托，但桌上红艳艳的钞票确实诱人。
  
        “好的，你的委托，我接受了。”掐灭烟头，我打起精神：“我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些资料，包括黄冠行生前所有的通讯工具，以及社交账号，我要挨个筛查和他有过接触的人。”
  
        “没问题，你们的规矩我懂。”张秘书从风衣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黄冠行生前的两部手机都在里面，他的社交账号和密码记录在文件里。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跟我联系，我会全力配合你。”
  
        ……
  
        将张秘书送走，我锁上二楼的门，打开文件袋。
  
        “二十万的买卖，看来我要全力以赴了。”
  
        拿出黄冠行用过的手机，登录微信账号后，一个有些熟悉的用户名出现在眼前。
  
        “人帅活好妹纸爱？这不是……”
  
    
  
    
  
    
第39章 天目修习

  
        第39章 天目修习
  
        这个名字曾在我的直播间里出现过，我记得很清楚，安心旅馆那次直播，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怀疑我。提前报警，凑巧救了我的也是他。
  
        “网名重复的有很多，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并没有看到人帅活好妹纸爱出现，结合他的遇害时间，那个时候他已经遭遇不测。
  
        “难道这也是巧合？”
  
        我掏出纸笔按照社交账号上提供的信息，开始梳理他的人际关系，黄冠行不愧是花花公子，微信里一水的车模、三线明星，个个都是声音甜腻，着装性感，诱人犯罪。
  
        听着他们之间的语音对话，不知不觉我已经石更。
  
        “都是红粉骷髅，白骨皮肉，冷静。”三天内和黄冠行联系过的有二十二人，其中二十一个都是女人，仅有的一个男人还是他老爸黄董事。
  
        按照聊天内容继续缩小调查范围，最后我锁定了四个人。
  
        蒋诗涵，江城妇幼保健院实习护士，身高一米六六，上身胸围达到了傲人的36D，是黄冠行公开的女朋友，车祸发生那晚，她和黄冠行一直呆到了深夜。根据张秘书提供的资料显示，她那晚上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现在精神极不稳定。
  
        苗圆圆，乡下进城工作的姑娘，长相水灵鲜嫩，是黄冠行猎艳的目标之一，但因为种种匪夷所思的原因，他一直没有得手。值得注意的是，这苗圆圆来自生苗，也就是苗疆之中保留了原始习惯，没有被汉化的苗族。
  
        王雨纯，黄冠行微信好友中唯一一个当红明星。在王雨纯没有大火之前，两人曾拍过拖，后来王雨纯凭借一部《我就是潘金莲》红遍华夏，当即一脚踹开黄冠行，被一位神秘的干爹带走。
  
        鬼束绫香，唯一一个日本女人，蓝调酒吧老板娘，张秘书提供的资料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录。
  
        “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有作案的动机和能力，想要排除她们的作案嫌疑，只有前去实地进行调查。”
  
        整理完资料，我随手翻动黄冠行的手机，当我打开电话簿时，一条通话记录引起了我的重视。
  
        在四天前的晚上，这位公子哥居然拨打过110。
  
        “他为什么报警？”四天前的晚上，也就是我在安心旅馆直播的那晚，查看他电话拨通的时间，再结合我当时的经历。
  
        “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黄冠行应该就是人帅活好妹纸爱，他一定看过我的直播！”
  
        找遍手机，查看所有浏览记录，都找不到阴间秀场存在的痕迹。我不清楚他是从哪里看到我直播的，但我隐隐有种预感，他的死和阴间秀场有关。
  
        将资料熟背心间，我下一步准备去趟警局，看能不能旁敲侧击出一些线索。
  
        打开上锁的房门，下到一楼，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了。
  
        小凤穿戴整齐，看得出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羞答答的跑过来抱住我的手：“咱们去买衣服吧。”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门口拄着扁担的刘瞎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高健，你现在阳火本就不旺，可要把持住自己。”
  
        “汪汪！”趴在墙角的白起不满的对着我叫了两声，那意思分明是：“快去弄吃的，老子饿了！”
  
        “我说几位爷，这才早上八点半，能给我留点私人时间吗？”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小凤怀里抽出，“老刘，你放着天桥下面的算命摊不管，不怕回去被城管没收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自然是有好事找你。”刘瞎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串了红线的白玉：“上次外出寻我师兄，他虽然不在家，但却把这澄心玉留了下来。”
  
        “澄心玉？”
  
        “澄心定意，抱元守一，存神固气，可炼真功也。”
  
        “什么意思？”
  
        刘瞎子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意思就是，你戴上这块玉，只要不胡思乱想，就能看到那本天目修习总纲上的字，好生修炼，那本书乃不传之秘，能让你受益无穷。”
  
        “无功不受禄，你送我这件宝贝，要不咱俩一起参阅那本书吧，我要有不懂的地方也能询问你。”
  
        “别，我可没你小子的福缘。”刘瞎子断然拒绝：“学了妙真观的道法，以后你就要以妙真修士自称，否则会惹大麻烦的。”
  
        “我懂，这就跟知识产权，非物质文化遗产一个道理。”
  
        刘瞎子被我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嘟囔出一句：“算了，你开心就好。”
  
        送走刘瞎子，我迫不及待的戴上玉佩，果然感觉心头一凉，神清气爽。
  
        从柜子里找到那本书，深呼一口气，翻开。
  
        “一涓一滴昭明信，五眼六通判佛魔，视听既能千万里，岂非宇宙似片舟。”
  
        我兴致冲冲满怀期待的翻开第二页：“槽！怎么还是空白，老瞎子你骗我！”
  
        一巴掌拍在桌上，我正要起身去追那死骗子，卧在一边的白起忽然冲着我叫了一声。
  
        “汪！”声音很突然，我一个愣神，发觉心中空空如也，所有杂念仿佛都被赶出了脑子，再低头看时，空白的纸张上一行行字正若隐若现。
  
        “顶门劈破万魔降，堪上金阶朝玉皇。可与天仙为伴档，能将地轴作门枋。”
  
        “周身百病如烟逝，遍体三元似日煌。一得果然能永得，形神两妙寿而康。”
  
        “中脉通时百脉通，贯筋透髓尽真如。岂仅扫尽区区病，定可斩穷缕缕丝。”
  
        “人世都成极乐园，宇宙便是小房儿。上穷九有下穷地，真气氤氲百体舒。”
  
        “好牛逼的样子，但是一句都看不懂。”
  
        心中无丝毫杂念，连翻页的动作都似乎浑然天成。
  
        “天目天门共分五重境界——追眼、判眼、预眼、透视、遥视。”
  
        “瓜熟蒂落，逐级而上，自然之所为兮。”
  
        “天目位于两眉连线中点之眉心，观想其位，于初旭升起或残阳将落之时，面对金轮盘坐，全身放松，舌舐上腭，咀唇微闭，双眼瞳神凝视不动。”
  
        “吸气时瞑想太阳红色金光和热量从天目穴吸入脑内；呼气时瞑想金光和热量在脑内留存，同时将浊气深长均匀缓慢地从天目穴呼出，另有一股内气从中脉下沉至会阴涌泉，直到天目发热发胀为止。”
  
        “每天子时再对着红色的灯光采炼一次。平时在没有太阳时，也可对着灯光采炼。”
  
        “炼至可视百米高空飞鸟翎羽，追眼已成。”
  
        “炼功要领：一空二松，全身放松，大脑无丝毫杂念。凡出现额前胀痛，眉心发胀，眼睛流泪，均属正常现象，不必介意，意念始终凝集于天目穴中。”
  
        看完追眼的修炼方法，我正要往后翻，突然眼皮一跳，纷乱杂念涌入大脑。
  
        再看天目修习总纲时，又变成满纸空白。
  
        “果真奇妙啊！”第一重境界的修炼方法我已记在脑内，“假以时日，就算没有阴间秀场的摄像功能，我也可以一眼断佛魔。”
  
        “你在傻笑些什么？”小凤伸出素手摸着我额头：“莫非着了魔怔。”
  
        “哈哈，小凤，以后你就别想在我面前隐藏什么秘密了。”心情舒爽，我跟小凤开起了玩笑：“就算穿着衣服你也逃不过我的法眼。”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她羞红了脸，抓着自己衣服领口。
  
        “下午陪你逛街，我现在要去一趟警局。”没给小凤说话的机会，我就先溜了出来。
  
        徒步走到市分局，看到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有交警，我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哥们，这警局门口怎么围这么多人？”
  
        “别跟着凑热闹，里面死人了。”
  
    
  
    
  
    
第40章 直播间里都是将死之人？

  
        第40章 直播间里都是将死之人？
  
        “警局里怎么会死人？”
  
        我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挤到最里面，原来是一辆货车因为超载失控，直接撞到了警局门口，现场非常惨烈，到处都是飞射而出的货车碎片。
  
        “喂！干什么的！站到隔离线外面去！”
  
        “是你们铁凝香铁队长叫我来的，安心旅馆的命案又有了新的进展。”
  
        那警员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打了个电话，然后态度立马转变：“铁队让你马上过去。”
  
        我点了点头，铁凝香这张牌果然好用，刑侦大队长就是不一样。
  
        来到刑侦科，在几位警员怀有敌意的眼神注视下，我进入铁凝香的办公室。
  
        此时她正在认认真真的翻看卷宗，高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御姐老师，特别有气质。
  
        “假冒我的命令来警局里想干什么？”铁凝香低着头，一边看卷宗，一边说道。
  
        “我要说特意想来看看你，你肯定不会相信，对吧？”
  
        “少给我油嘴滑舌。”铁凝香取下眼镜，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手铐撂在桌上：“你这是妨碍公务，再有下次，我非关你几天不可。”
  
        我知道按铁凝香的性格肯定是说道做到，赶紧走到她旁边：“开玩笑的，这不是看学姐日理万机，想帮你分担些压力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关于安心旅馆命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要提供。”我嘴角含笑，诱饵已经抛出，我就不信一心想破案的铁凝香不咬钩。
  
        “什么线索？”
  
        “一种双面佛像，你应该也在安心旅馆内见到过。”双面佛是连接安心旅馆和新沪高中两个直播地点的纽带，也就是说阴间秀场的第三个直播任务应该也和双面佛有关，借助警方的力量调查双面佛底细对我有极大的好处。
  
        铁凝香点了下头从卷宗里取出了五六张照片：“不错，当时我们在建筑里发现了不少类似的雕像，但审问房东夫妇时，那两人并不信佛。”
  
        “禄兴杀人就是双面佛指使的，虽然现在我不确定双面佛是指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但是有它们存在的地方，必定会发生命案。”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发现了其他命案现场？”女人的直觉本就可怕，更别说一个优秀的女警官。
  
        新沪高中集体死亡事件牵扯太大，我暂时只能将它当做秘密烂在心里，沉默的摇了摇头：“双面佛很危险，你们查的时候千万小心，如果出现枪弹对付不了的东西，就给我打电话。”
  
        “枪弹对付不了的东西？那是什么？”
  
        “说不清楚，但确实存在。”跟直播间那些半仙道长混得久了，我也学会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说话。
  
        铁凝香半晌没回答，过了一分钟她才站起身拉上窗帘，走到我面前。
  
        “学姐，你离我这么近，不、不合适吧。”
  
        “江家婚礼我和你一直坐在一起，你当时的表现非常古怪，自你掏出那个大屏手机后，前后的神态判若两人。老实交代，那个手机里记录了什么东西，逼的你一个身无分文无权无势的人都敢站出来跟江家过不去？难道他们江家就有你说的那种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我暗叫不妙，没想到铁凝香竟然观察的那么仔细。
  
        “给我个说法吧，包括江辰后来奇怪的反应，他只是轻轻拍了你一下就在医院里躺到现在，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学姐，我……”
  
        “别叫我学姐，现在我们的身份是警察和嫌疑人。”
  
        “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任何事情，但你却对我隐藏了太多太多！”
  
        铁凝香强势起来，根本不像个女人，我苦笑着坐到板凳上：“告诉你就是害了你，有些东西可以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知道想忘都忘不了了。”
  
        “警察代表了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如果我因为害怕承受伤害而停止追寻真相，那这座城市将永远看不到阳光！”
  
        “所以说，我不适合做一个警察。”点燃一根烟，我依旧没有回答铁凝香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几天前，乾鼎药业的公子哥出了车祸，我怀疑那是一场布局精密的谋杀，想看一眼尸检报告。”
  
        我自顾自的抽起了烟，铁凝香看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狠狠锤了下椅子：“我还真是被你的无耻给打败了。”
  
        “学姐，我好歹给你们提供了那么多线索，还忙前忙后的帮你们推理，以后说不定……”
  
        “尸检报告在后面的柜子里，你只有三分钟时间，看完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好的。”
  
        匆匆浏览了一遍，从尸检报告看，确实是他自己醉酒驾车导致冲出护栏撞到了路边的居民楼。
  
        “一个酒精过敏的人，为什么会喝醉呢？”
  
        带着疑问走出刑侦科，刚到门口发现很多警校学生穿着制服堵在门口，他们大多两眼通红，有几个女孩子还流了泪。
  
        “什么情况？死的人是警校代课老师？”
  
        之前拦我的那位警察知道我是铁凝香叫来的，说话客气了许多：“死的是门卫黄大爷，老爷子身体好的很，谁曾想天降横祸。”
  
        “警校学生怎么也来了？哭的还这么伤心。”
  
        “这你就有所不知。”警察语气惋惜：“黄大爷虽然年过六旬，但对破案解谜一直特感兴趣，老蹲到警校一楼门口旁听，赶又赶不走。后来警校觉得他年龄那么大，老蹲着偷听也不是事，就专门给他安排了个位置，让他进班里跟着学生一起上课。”
  
        “那他们算是同学了？”
  
        “是啊，黄大爷为人热情，深受孩子们喜欢。一听见老爷子出事，整个三年二班的学生课都不上，跑过来说要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这些全都是三年二班的学生？”
  
        “恩，跟了三年，马上要毕业了。前段时间老爷子还常跟我们开玩笑，说以后别叫他老黄，要叫他黄警官。”
  
        “黄警官？真不知道警察有什么好当的，起得比鸡早，睡的比鸡晚，清醒的时间还天天提心吊胆。”
  
        “甭管怎么说，至少在学生心中，老爷子永远都是三年二班的黄警官。”
  
        “也对，这话说的没毛病……”我正准备离开，迈出去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双手抓住警察肩膀：“你刚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最后一句！至少在学生心中，老爷子永远都是……”
  
        “三年二班黄警官啊。”
  
        我脸色有些吓人，瞳孔剧烈震动：“三年二班黄警官！没错，就是他！”
  
        “你认识老爷子？”
  
        一把推开警察，我跃过隔离带疯狂朝里面跑去。
  
        “犯什么病啊？”
  
        “有人冲进去了！快拦住他！”
  
        我眼睛通红，心中有一个猜测不断成型：“千万别是真的，千万别是真的！”
  
        交警和执勤警察前来阻拦，我不管不顾，大打出手又怎样，我一定要亲眼确认。
  
        “去尼玛的！滚开！”
  
        拼命在隔离区内狂奔，我终于看到了老爷子，他颅骨流血，肚子上破了个大洞，但胸腔还有细微的起伏。
  
        “还没死！”我扑到老爷子身边：“你是安心旅馆那个黄警官对不对？你看过我的直播对不对？！”
  
        “给我控制住这个疯子！”
  
        几名警察把我按在地上，我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慢慢僵硬的尸体被医生抬走。
  
        “先是人帅活好妹纸爱，接着是三年二班黄警官？难道所有看过我直播的人都会死吗？难道这就是阴间秀场存在的意义？”
  
        落在身上的拳头很重，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看着救护车开走，我心中忽然多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负罪感。
  
    
  
    
  
    
第41章 死无对证

  
        第41章 死无对证
  
        涉嫌袭警，我被扣到下午才放出来。
  
        没有回汀棠路，我去商店买了个果篮便匆匆赶往黄大爷家中。
  
        我必须要去看一眼老爷子的遗物，他和黄冠行不同，一个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富二代，但另一个却是有着基本刑侦常识，善于挖掘真相的“警校学生”。
  
        “但愿来得及。”
  
        轻敲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婆。
  
        “我是市分局的警察，老爷子出了事，我们都很难过，所以派我为代表前来看一下。”
  
        屋内弥漫着悲伤，阿婆让我坐在沙发上，去为我泡了杯茶。
  
        “阿婆，您节哀。”我没有碰桌上的茶杯，而是在屋子里走动起来：“能让我看一下黄大爷生前居住的房间吗？”
  
        “请便。”
  
        老爷子在自己房间里专门做了个两平方米的隔间，里面摆着各种侦探小说，还有警校学习资料，看的出他老人家确实对破案很感兴趣。
  
        我没有随便乱碰，眼睛扫过所有书本，按照正常人的摆放习惯，以及书面折角，挑出老人最近翻动过的几本书。
  
        “书里没有夹藏任何东西。”
  
        拉开抽屉，撕掉了几页的笔记本上压着一副老花镜，钢笔墨水，东西摆的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坐在老爷子生前坐过的椅子上，“如果我是他，在发现了一个很感兴趣的秘密后，我会将其记录在什么地方？”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黄大爷的老伴站在门口。
  
        我身体一僵，马上恢复自然：“没什么，老爷子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地方？”
  
        “其他倒还好，就是一直念叨着杀人直播，每天晚上把自己锁到屋里对着电脑好像在等待某个节目？还有就是……”阿婆欲言又止，看了我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他好像提前感觉到自己会出事，所以今天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特别嘱咐说如果他出了事，就把信交给警察。”
  
        “信？”我竭力保持平静：“什么信非要交给我们？难道是老爷子对案件的推理？”
  
        “他不让我看，既然你来了就直接给你吧。”阿婆说着从围腰口袋里拿出一封用胶水粘牢的牛皮纸信封。
  
        “那行，我带回局里让队长看看。”心脏咚咚狂跳，我面不改色接过信封：“不打扰了，您老多注意身体。”
  
        拿起信封离开黄大爷家，我没出楼道，就迫不及待的将信拆开。
  
        “杀人直播。第一次直播在安心旅馆，涉及五条人命。第二次直播在新沪高中，死亡人数保守估计十人以上。”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解谜侦破类节目，里面的尸体全是真实的，场景极度惊悚和刺激。并且对方总能在警方发现之前，赶到命案现场进行拍摄，很可能凶手就是他们。”
  
        “两次直播主播为同一人，此人多次进出警局，和刑侦科大队长关系密切，身份神秘，行事果断，思维敏捷，具有极高的侦查和反侦察意识。”
  
        ……
  
        看完整封信，我脸色阴沉如水。
  
        幸好自己提前赶到，这封信如果交到铁凝香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掏出打火机，将信纸和信封全部烧成灰烬，我处理干净后才敢离开。
  
        回到汀棠路心不在焉的陪小凤卖完衣服，我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到屋里。
  
        “阴间秀场难道真是阴间收命的一种手段？还是说他们的死只是巧合？又或者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到阴间秀场的直播？”
  
        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但每一次直播都会死人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该怎么做？”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下到一楼拦住准备去做饭的小凤：“走，陪我出去喝几杯。”
  
        “这算是正式的约会吗？”换上刚买的包臀裙，穿上修身T恤，脱掉长裙的小凤变的更加吸引人。看着那两条白晃晃的大长腿，我瞬间忘记了很多烦恼。
  
        “你这丫头成天都想些什么？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带白起去了。”
  
        趴在地上的白起一听见有人叫它，耳朵竖起，眼睛贼溜溜的打转，似乎是闻到了肉味，跑过来咬住我裤脚死不松口。
  
        “我去还不行吗？”小凤嘟着嘴，不情愿的看了一眼白起：“这狗跟你那么黏糊，对我却龇牙咧嘴，每天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还都欺负我。”
  
        摇头一笑，我带着小凤和白起出了门。
  
        江北夜市摊，看着平静流淌的江水，我一连喝了几瓶啤酒，才将心中阴霾赶走。
  
        “两天后就又是阴间秀场发布任务的日子，生存本就艰难，干嘛还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带着几分醉意，我看向面色微红的小凤，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青丝飘舞间能看到她脸上隐藏极深的痛苦和孤独。
  
        和她相比，我要幸福太多了，至少我快乐过，肆无忌惮的生活过。
  
        手掌搭在她略显消瘦的肩膀上，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被吓了一跳，但发现是我后并没有反抗，眼神中透着迷茫和温柔，将头靠在我胸前。
  
        两个孤独的人看着黑夜中的江水，一岸声色犬马，一岸淡若天涯。
  
        “我和妹妹是不祥的女人，从小养父母就骂我们命贱。周围的老街坊能说出养父母的车牌号，却说不清我和妹妹的名字，指代我和妹妹的标签通常是贱货、赔钱货、妖怪，所有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一开始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妹妹被禄兴杀害，我才发现，自己只是养父母眼中的牲畜，就像肉猪一样，养大了，就该宰杀。”
  
        这是小凤第一次主动向我讲起她童年的经历，毫无色彩，被深灰色绝望充斥。
  
        “遇到你的那天，我的后背中已经被钉入了七根铁针，其实那天晚上我本来准备祭奠过妹妹以后就去自杀的。但是你出现了，你的眼睛理智澄澈，好像已经洞察一切，事实上也正是你救了我。”
  
        “从警局出来，一直到现在，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度过的最开心的时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娶我，但以后能不能都让我跟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的。”
  
        小凤说的很认真，她就像旁边的江水，默默承受了很多，却不奢求有任何回报。
  
        “谁说我不会娶你？”仰头喝完瓶里的酒，这一刻我应该是喝醉了，正要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旁边一个刺猬头混混叼着烟走了过来。
  
        “喂，哥们，借个火。”他猥琐的眼睛紧盯小凤，“你朋友穿衣服够大胆的啊，要不要一块来喝个酒？”
  
        他显然是看我喝醉，想要趁机占小凤的便宜。
  
        “别让我说第二遍，滚！”
  
        “哎呦，小子语气挺横，看来我要教教你怎么跟别人说话了！”刺猬头手里攥着启瓶器，抡圆了挥向我的脸。
  
        我一脚踹开桌子，身体后仰躲过他的拳头，顺手抄起喝完的酒瓶砸到他脑袋上。
  
        没有留手，血直接冒了出来。
  
        “下次打架之前先去理个发，长得跟刺猬一样，医生怎么缝针？”
  
        心中本就不爽，这家伙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怎么回事？”
  
        “小伟！槽，敢动我兄弟？”
  
        “把那妞弄过来给伟哥赔礼道歉！”
  
        邻桌一下子站起来四五个人，光着膀子，满脸横肉。
  
        “高健，我们快走吧。”小凤在后面扯着我衣服，语气焦急，很是担心。
  
        “你都说非要跟着我了，那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别人欺负无动于衷？”酒瓶在桥墩上敲碎一半，露出锋利的玻璃碴子：“来啊！一打五，老子今天后退一步，就不姓高。”
  
        “槽！干死他！”对面五人中体型最壮那人掕起板凳朝我冲来，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挺着将军肚，边跑边喊气势很足。
  
        我双眼轻眯，刚才喝了不少酒，头晕晕的，但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声音挺大，你这招难道叫野猪冲撞？”
  
        双手掀起桌面，趁他视线被挡的时候，弓腿屈膝，一脚踹到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等他捂着命根子嗷嗷乱叫时，我抓起他的头发将他按到地上：“还有四个，你们要一起上吗？”
  
        眼睛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一个胸前纹着蝎子纹身的人身上。
  
        “这张脸我好像在监控里看到过？”
  
        酒劲还未退去，我过了有一会才想起来：“这不是砸我店铺，还对着监控比中指的那个混蛋吗？很好，冤家路窄，新仇旧恨，咱们今天算个清楚！”
  
        那蝎子纹身男好像是他们的老大：“一会我跟阿明拦住他，你俩想办法把那个妞弄过来，长的真水灵，看样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
  
        “你们是一点脸都不要。”我把碎酒瓶子压在脚下那只肥猪的脖子上：“看来今天要见红了。”
  
        “小子别太狂，我们四个人，你就一个人。”
  
        “不，你错了，我还有一条狗！”
  
        几个混混看着懒洋洋趴在江边的白起，目露不屑：“你是来搞笑了吧，就这条杂毛畜牲？”
  
        我怒极反笑，“白起，你听到没？这群家伙说你是杂毛畜牲。”
  
        我从没见过白起发飙，它也总是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好像就是一条混吃等死普普通通的土狗。
  
        但是在今天，趴在江边的白起展现出了另外一面。
  
        犬牙呲起，散发出猎食者独有的气息，和家养土狗绝对不同，那种让人牙关打颤浑身冰寒的感觉，叫做杀意！
  
    
  
    
  
    
第42章 活在噩梦中的女孩

  
        第42章 活在噩梦中的女孩
  
        “老大，这狗不对劲啊！我姐夫是警察，他们训练过的警犬就是这样，能直接咬断人喉咙，比狼还狠。”
  
        “怂个鸡毛，你俩一起上！”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乱动的，就好像是掉进了狮虎园里的游客，此时竟然变得十分谨慎、乖巧。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代表我就会宽宏大量放他们一马，“现在知道害怕了？砸我店的时候怎么那么狂？”
  
        没有多说废话，抄起酒瓶我就冲了过去。
  
        “照我说的做，一条狗再凶那也只是畜牲！”纹身男常年混迹街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回身拿起板凳朝我冲来：“上！干他玛的！”
  
        没跑出几步远，他脸上的凶狠在零点几秒后完全变成了恐惧，一道黄色的身影闪过，连我都没看清楚，这纹身男已经被扑倒在地。
  
        尖锐的牙齿离他眼睛很近，散发热气的涎液滴到他的鼻梁上，一双乌黑麻木的眼睛牢牢盯住他最脆弱的脖颈。
  
        纹身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看着身上这条比正常土狗稍大一点的杂毛狼狗，嘴唇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快！”顾不上感叹，我蹲到蝎子纹身男旁边。
  
        “啪！”酒瓶子砸在他耳边的水泥地上，“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回答的好，放你们走，故意隐瞒，留下你一只耳朵不算过分吧？”
  
        “今天我认栽，但兄弟以前似乎没得罪过你。”
  
        “汀棠路263号有一家叫快乐巅峰的商店是不是你们砸的？”
  
        “没错，是我带人砸的。”
  
        “回答的挺痛快，你们老板是谁？”我现在醉意已去，江风吹动，清醒的很。
  
        纹身男犹豫片刻：“你得罪不起他们的，大半个江城都是人家说了算。”
  
        “难道是江锦地产？是不是江辰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们还没资格跟江家少爷说话，请我们出手的是世纪新苑的保安队长——石有福。”纹身男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真气不过，就找他们去，听说石有福今天生日，叫了好几个妞在蓝调酒吧开派对。”
  
        “蓝调酒吧……”我不准备在这几个小鱼小虾身上浪费时间，脑中回想关于蓝调酒吧的资料：“白起、小凤，我们走。”
  
        匆匆离开夜市摊的我并没有注意到纹身男怨毒的眼神，让小凤独自回店里，自己和白起前往蓝调酒吧。
  
        不夜街在江城市中心，整条街道上全是饭店、KTV、酒吧等娱乐场所，通宵营业，灯火不熄。
  
        我要找的蓝调酒吧就在不夜街当中，这是一家以工业金属零部件和简朴条纹木作为主色调配的风格酒吧。内部装修略显压抑，但喜欢来这的年轻人却有很多。
  
        和沉闷的装饰相比，我相信有更多的客人是因为那个神秘的老板娘才来此处消费的。
  
        点了一杯冰啤，我坐到昏暗的酒吧角落里，嘈杂的重金属音乐折磨着耳膜，时而会有一道明亮的聚光灯打到身上。
  
        我皱着眉头，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来这种地方放纵？
  
        眼睛扫过全场，保安队长石有福我曾在江家婚礼上见过一面，他的样貌已被我熟记。
  
        “没来？还是在里面的包厢里？”看了一圈，只看到群魔乱舞，都是些躁动年轻的灵魂在摩擦着激情的火花。
  
        “咦？”视线停在吧台最里面，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趴在吧台上写作业。
  
        她穿的像个洋娃娃一样，模样很乖，外界的音乐和乱舞的众人似乎都和她无关，低着头，默默写着作业。
  
        “环境这么吵，能写的进去吗？”
  
        小女孩头也不抬，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当我说出这句话后，吧台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下去了，一副遇见变态的警惕模样。
  
        “你这把妹技术挺复古的啊。”一位喝醉的哥们搂着她女朋友从我身后经过，还盯着小女孩看了好几眼：“这么嫩你都敢下手，兄弟我掏心窝子劝你一句，别为了三分钟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面露苦笑，我是真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跟女孩见过。因为职业特殊的原因，我对身边的所有事物和人都会很留意，这绝不是错觉。
  
        “本酒吧禁止带宠物入内，先生，看好你的狗。”服务员也走了过来，面色不善。
  
        “喝完这杯酒我就走。”我的本意是躲在暗处观察，在发现石有福之前尽量保持低调，虽然对女孩的身份有些好奇，但还是老老实实准备离开。
  
        可就在我起身的时候，手却被人抓住，冰冰凉凉的好似一块光洁的寒玉。
  
        诧异扭头，看见小女孩一言不发的拿着笔，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我的两根手指。
  
        “这……”我一头雾水，愣在原地。
  
        “妙啊，哥们你这招欲擒故纵玩的炉火纯青！利用她涉世未深年幼好奇的特点，让她主动落入你的圈套，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情场老手，在下佩服！”那哥们绝逼是喝多了，叽叽歪歪说个不停。
  
        “不是，我……”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这样未满十二周岁的女孩，量刑起步是三年！兄弟，别怂！机会就在眼前，人生在世一场梦，争名夺利一场空，不如放飞自己，享受现在！”
  
        “我放你妹啊！”坐到椅子上，被女孩牵着手，但她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服务员看到这场景，转身小跑离开，好像是去叫人了。
  
        “我说同学，咱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女孩牵着我的手，就是不说话，搞得我有些尴尬，跟自己曾经把她怎么了一样。
  
        “你们两个见过面，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寻着声音看去，我漫不经心的眼神一下子被吸引，怎么形容呢？
  
        那个女人似乎天生就带着能吸引男人目光的特质，妩媚成熟，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妖艳的美。
  
        她两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朱唇轻咬，让人浮想联翩狂咽口水。
  
        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在那丰满之间一抹神秘的幽蓝随着节奏律动，定睛看去，其实是一只精美的尾狐纹身，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大腿。
  
        我见过的美女有不少，但能和她相比的寥寥无几。
  
        “发什么呆啊？我在问你话呢？”她坐在我旁边，朝服务员招手，对方直接从柜台里拿出一瓶皇家礼炮，现开现调。
  
        “这种酒一般不单杯买，今天算我请你的。”酒分三层，火在酒上烧，看起来十分漂亮。
  
        我从没喝过这种酒，那燃烧的烈火就像眼前的女人一样，让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是谁？”
  
        “你坐在我的店里，手里牵着我的女儿，现在又问我是谁？”她取出两个冰块，放入酒中，在极冷和极热之间，酒香醇厚。
  
        我收回视线，学着她的模样在酒杯里加入冰块：“鬼束绫香？”
  
        她的汉语非常流畅，以致于我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
  
        “尝尝我的酒，这是最新配方，其他酒吧都喝不到的。”
  
        在人家店里，当着妈妈的面，被人家女儿牵手，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去喝酒？
  
        “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女儿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仅仅只是见过她就会主动牵你的手？我这宝贝女儿可是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从来不让碰的。”
  
        我从鬼束绫香话里听出一些其他意思：“抱歉，应该是我认错人了，我在生活工作中根本接触不到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鬼束绫香听完我的话并没有生气，而是意味深长的说：“现实中接触不到，不代表你没有在梦境中想过。”
  
        她端起酒杯，扭动腰肢：“樱子，来我房间里一趟。”
  
        “樱子？”我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酒杯。新沪高中直播时，有一个小女孩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帮我阻挡元辰神煞，那个浑身怨气的女孩就叫樱子。
  
        “樱子不是鬼吗？眼前的女孩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我大着胆子捧起女孩的脸蛋，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我的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长得一模一样！她和那个鬼长得一模一样！”
  
        合上课本，樱子牵起我的手，跟在鬼束绫香身后。
  
        三人一狗走到酒吧后面的员工休息室里，远离嘈杂的声浪，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注视下，鬼束绫香关上了房门。
  
        脱掉高跟鞋，优雅的坐在床上，她随意一个动作对正常男人来说都是种毅力的考验。
  
        “别那么拘谨，放松。”
  
        眼前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放松下来，我此时只想说一句，幸好早上没穿运动裤出门。
  
        “你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吗？我们似乎并不熟。”
  
        “别说的那么见外嘛，既然樱子喜欢你，那我也就喜欢你，我一旦喜欢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她舒展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曲线，“需要我给你点提示吗？”
  
    
  
    
  
    
第43章 石有福

  
        第43章 石有福
  
        “我只想问一句，前天晚上樱子在哪？”我出声打断这个日本女人的话。
  
        “你果然是个只关心樱子的绅士。”她咬着嘴唇好似故意调笑我：“一直在我店里，哪都没去。”
  
        “不可能，我前天晚上见过她！”
  
        “哦？那你是在哪里见到的她？”
  
        “是在……”新沪高中这地方我没办法说出口，牵扯的东西太多。
  
        “说不清楚了，对吗？”鬼束绫香点着脚尖走到我旁边，伸手想去摸樱子的脸，但却被樱子躲开：“你也看到了，这孩子从来不跟别人亲近，包括我这位亲生母亲在内。”
  
        这么一看确实是如此，樱子表现的十分孤僻，不愿与人交流。
  
        我在新沪高中初见樱子时她也是如此，直到秀木提议杀她，而我为了演戏说要保护她带她离开的时候，这孩子才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丈夫去世的很早，自从他离开我们母女后，樱子就变成了这幅模样。我带她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没有用，有人说我女儿是孤独症，有人说她大脑情感功能空缺，还有一个号称解梦的专家，说是能催眠樱子进入她的梦境，结果等樱子醒过来，那个专家反倒疯了。”鬼束绫香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很想给她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但我做不到。”
  
        又点燃一根女士香烟，鬼束绫香赤脚而立：“在丈夫三周年的日子里，家里一位族老说这是梦本家的诅咒，每隔五十年，后辈子女中就有一人能在梦里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当时我求他救救樱子，结果他没有多说，只是让我们离开日本，到华夏试试运气，结果这一走就是三年。”
  
        “樱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开始我们之间还有基本的交流，但自几个月前起，我再没有从樱子嘴里听到过一个字。”在鬼束绫香妖艳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位母亲的担忧。
  
        “樱子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你是我见到过的唯一一个能让她主动牵手的人。”她语气渐渐变得认真：“你说你们见过面，所以我猜你们应该在梦中相遇过，看樱子对你的态度，你应该在梦中很照顾她吧？”
  
        “梦中？”我不敢表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我清楚的知道新沪高中绝不是梦，樱子的情况也绝非她母亲说的那么简单。
  
        “可能你不会相信，樱子只要入睡，就会看见极为恐怖的东西，她一直都活在噩梦当中，所以才会变的麻木。”
  
        “我身为母亲却没办法走进樱子的世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这对我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鬼束绫香把手放在我胸口，慢慢向下滑动：“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樱子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每天开开心心，为此我能够付出很多东西。”
  
        我额头不知不觉开始出汗，她丰满之中那条蓝色的尾狐纹身似乎活了一般，露出狡黠的眼神。
  
        “说说吧，希望我怎么帮你？”对付这个女人的难度丝毫不亚于对付元辰神煞，自我进入屋内开始，主动权就一直掌握在她的手上。
  
        “樱子是个可怜的女孩，除了你不肯和任何人接触，所以我希望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多来陪陪樱子。”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鬼束绫香坐回床边，穿上自己的高跟鞋：“反正你们在梦中做过什么，别人也无从得知，就算是你把樱子……算了，希望你轻一点，她还只是个孩子。”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个女人随便说出的话，都能让我汗颜许久，并且无力反驳。
  
        “要我答应没问题，但有件事想向你询问一下。”我暂时把樱子的事放到一边，回归正题：“乾鼎药业的黄冠行几天前因为醉酒驾驶出车祸死了，据我所知，他那天晚上就是从蓝调酒吧离开后才出的车祸，而且就在当天你们还在微信上有过短暂的交流。”
  
        “你觉得我一个孤苦伶仃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会是杀人凶手？”
  
        “在没有抓住真正的凶手之前，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杀人犯，所以我答应你的要求，也请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黄冠行那晚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鬼束绫香想了一会：“那天黄冠行和他的小女朋友到我这时已经很晚，她们两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多次争吵，我记得很清楚，黄冠行好像还扇了那女孩一巴掌。”
  
        “他当时有没有喝酒？”
  
        “没，黄冠行很清醒，在我这里也只是点了一杯果汁。”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晚上十二点，他带着女朋友去了如家快捷酒店。”
  
        车祸发生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鬼束绫香的作案嫌疑基本被排除。
  
        “要是没事那我可就出去忙了，毕竟我一个单身妈妈，咱俩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员工难免会说三道四。”鬼束绫香一副很在乎自己名声的样子，让我有些无语，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躺在床上卖力舒展腰肢来着。
  
        推开紧锁的房门，还没走到大厅，一个醉醺醺的胖子就挤了过来：“你们老板呢！早就听说你们老板比狐狸精还漂亮，今天老子生日，让她来给老子唱首歌，助助兴！”
  
        “不好意思，老板和客人在屋里谈生意，外人不能进去。”
  
        “少踏马废话，谈生意用得着偷偷跑屋里？滚开！我刚才都看见了！”说完这胖子就横冲直撞跑进后台。
  
        “石队长，不知道你急匆匆的这是在找谁啊？”鬼束绫香扭动水蛇腰，靠在门边，手里还夹着半根没燃尽的女士香烟。
  
        看到鬼束绫香，胖子眼都直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真踏马好看！来，今天老子生日高兴！给你个挣外快的机会，跟哥哥回包厢唱首歌，伺候的好了，钱不差你。”
  
        “那您可是难为我了，人家今晚上都包给这位客人了，要不你找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均给你一两分钟？”鬼束绫香一脸小女人的无辜，竟学起樱子，若无其事的牵起我另一只手。
  
        “包你一晚上？就这个小白脸？”石有福嘴里带着浓浓的酒气，目光不善的盯着我：“小子，我在江锦地产多少有些地位，这妞我带走了，你不会不同意吧？”
  
        “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从这对母子手中逃出，我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指：“石有福，你不过是江锦地产的一条看门狗，也好意思说有些地位？”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儿生日不想见红。”
  
        “你们江锦地产的人嘴脸都差不多。”眼前的胖子就是唆使纹身男砸我店的石有福，今天这事不会善了。
  
        “美女你还是跟我走吧！”看到我甩开鬼束绫香的手，石有福以为我认怂，色眯眯的走了过来：“喲，这是你女儿吧，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要不叫她一块过来开心开心。”
  
        “色迷心窍。”我和胖子擦肩而过，拿起吧台上那半瓶皇家礼炮：“老板娘，听说国外进口的正品皇家礼炮，酒瓶子都特别结实，就算是摔在水泥地上都不会碎，不知道你这酒是真酒还是假酒？”
  
        石有福伸手去抱鬼束绫香，这个美艳的女人也不慌张，甚至还抽空吸了口烟：“当然是真品，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
  
        “好，那我就试试。”嘴角上扬，我伸手抓住石有福的衣领。
  
        这胖子现在眼中只有鬼束绫香，一双大胖手明明都快要碰到了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你踏马找死啊？”
  
        “别张口闭口老说脏话，你妈妈没教育你要做一条文明的狗吗？”我脸上保持微笑，或者说此时的我笑的有些开心：“你是不是江锦地产的保安队长石有福？”
  
        “就是老子，我数三声，你要是不松手后果自负！”
  
        “看来我没认错人。”
  
        被我抓住衣领的石有福还在故作冷酷，张嘴准备数一二三。
  
        不过，我没给他说废话的机会：“不用数三声那么麻烦，一声就够了！”
  
        高举手中的酒瓶，用力砸向他略秃的脑袋：“啪！”
  
        玻璃碴子迸射而出，浅褐色的酒浆混杂在红艳的鲜血里，石有福瞪大了眼睛，一头栽倒。
  
        随手扔掉碎酒瓶子：“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你这明明是假酒啊。”
  
        酒吧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年轻人从包间里跑出，我朝鬼束绫香歉意一笑，掏出手机：“喂，二狗子，今天晚上有活了！”
  
    
  
    
  
    
第44章 蛊先生

  
        第44章 蛊先生
  
        从包厢出来的年轻人都是世纪新苑保安队的，这帮小子没什么本事，天天就是跟在石有福屁股后面仗着江家的面子狐假虎威，现在看到自己老大被打，抡拳叫骂一拥而上和街头上的混混没什么区别。
  
        “上！抓住他！给我往死里打！”被我一瓶闷倒的石有福哼哼唧唧躺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后脑，醉意全无，满脸狰狞。
  
        “仗着人多是吧？白起！”我丝毫不惧，大喊一声，但是眼前却没有闪过那威风凛凛的黄色身影。
  
        等到对方围上来，我回头一看，这土狗把洒落的半瓶皇家礼炮喝了个干干净净，正摇摇晃晃抱着碎酒瓶躺在花盆后面。
  
        “卧槽！什么情况？”
  
        被它这么一搞可是要了我亲命，七八个壮小伙拿着各种东西凶神恶煞：“敢动我们老大？今天让你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几个人叫嚣着冲来，我扛起那条喝懵逼的傻狗，扭头就跑。
  
        “有后门没？”临走不忘一脚踩在石有福肚子上，看到他一口老血喷出，商店被砸的怒火已经去了大半。
  
        “后厨有扇小门能直接通到外面。”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改日见。”顾不上道别，我直奔后厨而去，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二狗来了咱再好好算账。
  
        被几人追赶，我慌不择路，逃出蓝调酒吧沿着漆黑的后巷狂奔。
  
        “站住！”
  
        “都听好了，今天谁第一个抓住他，老子给他发一千块红包！”
  
        被金钱激励，身后几人像打了鸡血般玩了命的追。
  
        我道路不熟，还扛着白起，这货看起来就比正常狗大一点，但实际重量是家养土狗的好几倍，不一会就压的我肩膀生疼。
  
        “酒量不行还非要喝，你这不是活生生的坑队友吗？”跑出百米远，我已经气喘吁吁，把抱着碎酒瓶宁死不撒爪的白起扔到一边，自己顺手拿起一块板砖站在巷子中央。
  
        “继续跑啊？小子，今天不让你躺进医院，我以后都没脸在江城混！给我揍他！”
  
        眼看着就要被打，两辆二手五菱面包车如神兵天降停在了巷子口。
  
        “健哥没事吧！兄弟我来迟了！”两辆面包车一共下来十几人，手持棍棒，带着口罩，鸭舌帽。
  
        为首那人右手缠着石膏，一头黄发在黑夜里格外清楚：“敢动我陈二狗的兄弟！给我打！”
  
        场面情势直接被扭转，我哈哈一笑抛动板砖：“二狗你来得正好，不早不晚！”
  
        保安队的人被堵在巷子中间，那大胖子石有福倒也镇定，他用毛巾捂着脑袋：“你们看清楚了，我们可是江家的保安，以后你们还想不想在江城混？”
  
        “江家？我呸！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都没用！”二狗带来的都是他自己弟兄，年龄不算大，但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慌，等我叫人！”石有福赶紧拨打电话：“蛊先生，我们在蓝调酒吧后巷，麻烦您快点过来！他们人很多我们不是对手。”
  
        电话挂断，石有福变得底气十足：“幸好今天生日聚会叫来了蛊先生，一会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人是你两倍，你得瑟什么劲？要不要兄弟我给你们挨个放放血？”
  
        我拦下二狗子：“别冲动，那个蛊先生应该不简单。”
  
        “现在知道害怕也晚了，蛊先生可是江少爷从苗疆请来的贵客，就是为了对付那个高健，今天怪你们不走运，下次出门记得看一眼黄历！”石有福脸上不知道是酒还是血，笑起来很是吓人。
  
        “江辰请来对付我的？”婚宴上我伤了江辰养的小鬼，他估计以为我是修道之人，所以就找了个苗疆蛊师来下蛊。
  
        婚宴上我让他出了那么大的丑，知道他肯定会报复，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恶毒。就我对苗疆毒蛊的了解，一旦被蛊虫入体，轻则失智大病，重则被折磨至死。
  
        “表面上斯斯文文，其实心狠手辣，这江辰真是歹毒。”
  
        蓝调酒吧后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走进巷子里。
  
        “蛊先生！我们在这！”石有福好像看到了救星大声求救。
  
        那人不听不闻慢悠悠的只管往巷子里走，黑袍将他的脸遮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站住！封场子了！”二狗的两个小弟伸手拦住他，黑袍在原地停留了五六秒，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两个小弟突然面色发黑，捂着手腕倒在地上。
  
        两人全身痉挛，痛苦不堪。
  
        “哈哈，蛊先生好手段！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中生、刘哥！”二狗想过去查看被我拽住，“你别去，让我来。”
  
        “健哥你小心啊，这家伙腰里放屁透着股邪（斜）气。”
  
        我示意他放心，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但这毕竟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只能自己面对。
  
        破旧的巷子里，黑袍不紧不慢，好像从来没有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他甚至都懒得跟我们说话。
  
        我握紧板砖，大致能猜到二狗两个小弟为什么会摔倒，他们应该是不小心被毒虫咬到。
  
        “时刻注意，被咬一口就结束了。”我心中如是想着，但要在漆黑的后巷里防备毒虫攻击难度太大了。
  
        心中思索办法，刚走出几步远，腿部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条巴掌大的花蛇咬住了我的小腿。
  
        拽下毒蛇，那蛇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弹动，身体僵直，看样子竟是死了。
  
        我摸了摸小腿，除了两个米粒大的伤口，并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是条汉子，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被七步蛇咬了还能面不改色的人。”黑袍中传出略有惊讶的声音。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并非我硬汉能忍，而是小腿确实没什么感觉，酥酥麻麻，似乎还促进了一下血液循环。
  
        “还有力气说话？我看你能撑到何时？”黑袍冷笑一声，平摊手掌，几只形似臭虫，但要比臭虫还小的虫子从他掌心跃起。
  
        “三途虫，对付普通人用蛊就太浪费了。”说完他还自我陶醉的摇了摇头，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这阵仗吓得我没敢乱动，结果过了有几分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低头仔细看，鞋面上落着几只小飞虫正半死不活的扑棱儿着翅膀。
  
        “跟那什么三途虫长的一样，这玩意难道会在死后自爆吗？”讲道理我也被黑袍的手段惊住了，对方挥手间撂倒两个成年男子，先入为主，我觉得对方实力很强，可这都半天了，他除了摆POSS，说话装叉，好像并没有伤害到我。
  
        “难道是慢性毒药？我会在子夜毒发身亡那种？”
  
        “哦？三途虫竟然无法近体，看来非要逼我动用蛊术了。小子，我本想给你个舒服的死法，可你却不珍惜。”黑袍嗤鼻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长袖挥动掌心多出一个密封陶罐。
  
        “我今天让你们长长见识，看看真正的蛊术。”他将食指竖在陶罐之上，一滴精血滴入罐中。
  
        闻着血香，一只狰狞巨虫爬出陶罐，形似蜈蚣，却有三十三对步足：“苗疆秘术——千足蛊！”
  
        手指挥动，那千足蛊沿着他的手臂爬到地上，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完全捕捉不到。
  
        我心中捏着一把冷汗，举着板砖茫然四顾。
  
        “肉眼凡胎，也妄图跟千年蛊术抗衡？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他话音刚落，我便感到手臂一凉，那虫子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爬到我身上。
  
        “不好！”
  
        想把它甩开，但为时已晚，蛊虫一口咬住我的手臂。
  
        毒液注入身体，小臂皮肤泛起青黑。
  
    
  
    
  
    
第45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第45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千足蛊疾如闪电，毒性猛如狂风，被咬之处若不立即切掉，便会蔓延全身，你的生命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黑袍嘎嘎怪笑，潇洒摆手，那蛊虫使命完成从我手臂落下，往回爬去，非常有灵性。
  
        “健哥！”二狗担心我安危，小跑过来，可他翻动我手臂却发现刚才的青黑色慢慢变淡，最后化为一滴黑血从我手腕处的梅花伤口流出。
  
        我也感到莫名其妙，拍了拍二狗肩膀：“别紧张，被这虫子咬一口，非但不疼，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转身看向黑袍，他在我眼中已经变成悬壶济世心怀天下苍生的苗医，跟阴狠毒辣的蛊师完全沾不上边。
  
        “打肿脸充胖子，等你毒性发作，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黑袍发现我活蹦乱跳还有工夫安慰别人，心中很是不爽，手掌一挥，又从袍中取出一红黑色陶罐。
  
        “苗人一生只能养九只蛊虫，其中以精血喂养的第一只封蛊螯虫便是本命蛊！小子，能死在此蛊之下，你可以瞑目了。”
  
        自取出黑红色陶罐后，黑袍身上气势变得更加凌厉和诡异，一股阴邪之感缭绕全身。
  
        罐中毒蛊绝非凡虫，看他这架势，我心中生疑，不敢轻举妄动。
  
        十几双眼睛注视着黑袍掌心，他也没让众人失望，默诵咒文过后，陶罐表面血色加重，一只巨大的飞蛾顶开盖子，一飞冲天。
  
        那不是普通的飞蛾，巴掌大小，六翼扇动，背上赫然是一张怪笑的人脸。
  
        “本命毒蛊——人面蛾！”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此虫出现后，本就昏暗的后巷变得更加阴森，外面的霓虹灯光线扭曲，空中纷纷扬扬飘散着柳絮一般的东西。
  
        “屏住呼吸！空气中有毒！”我急忙捂住口鼻，但为时已晚，鼻子似乎吸进了什么东西，喉咙痒痒的。
  
        扭头看去，身后的二狗包括更远处的石有福全都面如鹅肝，掐着自己脖子跪倒在地，他们大口喘气，似乎呼吸极为困难。
  
        “人面蛾，三阴五祸之一，磷粉含有剧毒，若没有我的解药，你们不消一个时辰便会窒息而死。”黑袍说完得意的大笑起来，后巷中众人歪七扭八瘫倒在地，除了我，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二狗！”狠命掐住自己脖子，二狗手指紧抓地上的泥土，看起来非常痛苦，但是同样吸入磷粉的我却只是感到喉咙有些痒而已。
  
        是的，仅此而已。
  
        “难道我百毒不侵？还是地沟油喝多了，能免疫苗疆蛊虫？”完全没有逻辑，我拿起板砖朝黑袍走去。
  
        管他还有什么阴损的招数，先把他制服再说。
  
        “居然还能移动？你这份毅力连我也有些钦佩了。”黑袍双手背后，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欣赏：“罢了，若你能安然走出五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
  
        他说完竟真的开始数我迈出的脚步：“身中数蛊，强行移动只会加速死亡。血脉通流，毒素和虫卵会在你身体的各个角落扎根，你走的越快，等你倒下时，承受的痛苦就越大。”
  
        “五步已过。”黑袍摇了摇头，慢慢闭上了眼睛：“万虫噬心，七窍流血，我已经能预见你惨死的模样了。”
  
        黑袍蛊师说的我心里直发毛，但身上全无异样。大着胆子迈出五步，浑身一点事没有，连喉咙都好了，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甚至还能高歌一曲。
  
        “不对啊？二狗他们确实很痛苦，为什么毒蛊对我一点用没有？”我呆呆的看着手腕上的梅花伤口：“难道是因为阴间秀场的梅花蛊？”
  
        仅从卖相上看，阴间秀场的梅花蛊宛如蛟龙，头生异角，等级应该比黑袍的蛊虫高上很多：“莫非是梅花蛊太过霸道，我的身体已经容不下其他蛊虫？”
  
        心里想着问题，不知不觉已走出十几步，距离黑袍也就一两米的距离。
  
        听到脚步声，黑袍睁开眼睛：“什么？！你怎么没死？”
  
        他有些阴沉的声音在我听来却带着几分乡下人的质朴：“大哥，我也很好奇，为啥被你下了蛊以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走这么远，挥舞板砖还是那么的有力！”
  
        “你不是普通人！你也是蛊师？！”黑袍咋咋呼呼，猛然后退一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同道中人，好吧，按照蛊师的规矩，我要跟你斗蛊！”
  
        他双手挥动，黑袍中落出三个陶罐，成品字摆在身前：“亮蛊吧！”
  
        “哈？”说句心里话，要不是二狗他们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估计我百分百会以为眼前这货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一身衣服也不知道cosplay的谁。
  
        “蛊字两拆，上虫下皿，化阴成虫，落皿为蛊！三阴五祸……”黑袍嘴里念念叨叨，这个功夫我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哥们，下次把咒语精简一下，你看我都到你跟前了，你还没念完，是不是有些尴尬？”
  
        处变不惊一直维持着大家风范的黑袍脸色骤变，他正要竖起食指将血滴入罐中，我一板砖就挥了过去！
  
        “嘭！”捂着流血的脑袋，固执的蛊师倒在地上依旧口中念咒，他颤抖着骨瘦如柴的手臂想去够自己的陶罐。
  
        “你和你最后的倔强真是让我无法理解。”一记擒拿将他按在地上，掀开黑袍，里面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看起来有几分猥琐。
  
        “不可能！你身中蛊毒，怎么可能全然无恙！这绝不可能！”
  
        “装什么大尾巴狼？快去把我兄弟身上的毒解了，否则要你好看。”我抛动板砖，心中多少有些不可思议，抬手间毒翻十几人的蛊师就这么被我简单粗暴的制服了。
  
        “你命不久矣，毒入膏肓！一刻钟内必将丧命，苗疆蛊术独步天下，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黑袍指着我一顿狂骂，我懒的搭理他，抬起板砖，对着他脑门就是两下：“还苗疆蛊术？还独步天下？不去解毒，我现在就拿打火机烤了你的虫子。”
  
        几砖头下去，效果立竿见影，黑袍老老实实挨个给二狗他们解毒。
  
        “健哥，你真是神了，刚才我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这黑袍本事确实不小，要不是遇到我这个中了梅花蛊的怪胎，其他人还真治不了他。
  
        解了所有人的蛊毒，那几个保安队员抱头蹲在墙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老大石有福也是满脸堆笑，刚才的凶横完全不见，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误会，兄弟，咱这都是误会！”
  
        他把兜里的钱全部塞给二狗，看我掏出烟，赶紧跑过来点火，那谄媚的模样让我想到了一位历史名人——和砷。
  
        “兄弟，我砸你店那是上面交代的事情，咱就一个跑腿的，没权没势，只能领命。都是吃这口饭的，对不住啊，要是有什么损失，你给我说，弟弟我现在就赔给你。”
  
        四十好几的石有福张口一个小的有眼无珠，闭口一个哥哥饶命，态度好的过分，我和二狗在他交出大半积蓄后也没有太难为他。
  
        让他们赶紧滚蛋，十几号人围住了蹲在墙角，黑袍被扯烂，颇为狼狈的蛊先生。
  
        “他们可以走，但你不行。”我让二狗把他拔了个精光，就留条黑裤衩。
  
        “我的个乖乖。”几名小弟也傻了眼，从这人身上足足搜出来十几个布囊和七个大小不一的陶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装下的。
  
        几分钟前威武霸气的蛊师，现在赤条条拿着张报纸挡住胸口，蹲在墙角，就像个刚被欺负过的小女生。
  
        “既然落入你手，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说哥们，你别用这种生无可恋又不肯死去的眼神看我，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把蛊先生扔进面包车里，我们驱车回到汀棠路。
  
    
  
    
  
    
第46章 最霸道的蛊

  
        第46章 最霸道的蛊
  
        下了面包车，我把从石有福身上拿来的钱全留给二狗子。
  
        自己则收拾了蛊先生的一大堆瓶瓶罐罐，连带着他本人一起扛回店里。
  
        “小凤，搭把手。”
  
        小凤虽然诧异我从哪弄回来一个大活人，但她对我言听计从，不该问的绝不会多问。
  
        将蛊先生扶进屋里，我扯来一条床单给他裹住身体，然后关了店门，带着蛊先生上了二楼。
  
        “小凤，黑袍里的陶罐千万不要乱碰！”叮嘱完后，我锁上房门，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披着床单的蛊先生。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把我抓来准备干什么？”蛊先生双手紧抓床单，没了随身携带的毒蛊，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当初在安心旅馆小凤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但人家小凤做起来就楚楚动人，而换成蛊先生，怎么看都觉得辣眼睛。
  
        “想必你也很好奇为什么蛊虫对我无效吧？”拉上窗帘，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涉及到阴间秀场，所以我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
  
        “哼，今天我栽在你手里，只怪自己学艺不精，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炼蛊之人尝遍世间痛楚，不管你如何折磨，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蛊先生说的很悲壮，但他的气场却被身上的大红花床单破坏的干干净净，看起来颇为喜感。
  
        “你们炼蛊之人都这么傲娇吗？”我叹了口气，取来纸笔，在白纸上写下了梅花蛊三个字。
  
        “今天把你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的好，我马上放人。”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你要如实回答，别动歪脑筋。”我想请教他的问题正是关于梅花蛊，这是夏驰失踪后留下的唯一线索，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蛊先生皱起眉头，咬烂食指，将一滴血涂在眉心：“我对本命蛊虫发誓，若有虚言，阴虫噬体，你现在可以问了。”
  
        蛊师不敬神灵，本命蛊虫就是唯一，对它起誓，确有几分约束。
  
        “你的蛊毒对我不起作用，并不是因为我修习过蛊术，而是可能跟我之前中过的一种蛊毒有关。”
  
        “不可能，如果之前你已经中了蛊毒，几种毒素只会加速你身体里虫卵的孵化，你的肉体会变成一个大皿，成为活着的蛊缸。”蛊先生的意思就是蛊毒之间会相互刺激，激发凶性，生出更厉害的蛊虫。
  
        “你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某一种蛊毒太过霸道，一旦入体就再也容不下其他蛊毒？”
  
        蛊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随即摇了摇头：“有倒是有，但那几种毒虫早已灭绝。”
  
        我一听觉得有戏，马上顺着说道：“不知蛊先生你可否听过梅花蛊这三个字？”
  
        “梅花蛊！”蛊先生双眼圆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梅花蛊就算在蛊苗当中也是禁忌中的禁忌，你一个外人如何得知？”
  
        “果然有这种东西，若是可以解开梅花蛊，那我岂不是就能脱离阴间秀场的掌控？”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所中的蛊毒就是梅花蛊。”
  
        手腕翻开，裹着床单的蛊先生竟然腾一下站了起来，“梅花烙？先天蛊虫竟然真的存活于世！”
  
        他怔怔的看了好久才坐下，脸色阴晴不定：“小子，说实话我对梅花蛊并不了解，只是偶尔在古籍中看到过。此蛊虽然叫梅花蛊，但外形和梅花无任何关系，只因为中蛊之人会一辈子带着梅花伤口，所以才被叫做梅花蛊。”
  
        “这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是的，一直到死。”
  
        “好霸道的蛊虫。”
  
        “岂止是霸道，简直是天理不容。”蛊先生回想起古籍中的记载：“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这梅花蛊乃百蛊之首，三阴五祸根本无法与之比较，炼制法门早已失传。”
  
        他又看了我的手腕一眼：“解蛊讲究的是对症下药，以毒攻毒，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不起，此毒无解。”
  
        我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干脆坚决：“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么跟你说吧，现存最霸道的蛊虫应该是蛊苗青婆的血蛊，那是从千条血蛭中挑选最强壮的九十九条，用鲜鱼血喂养九天，然后让它们自相残杀留下九条。再用五畜血喂养九天，最后只留下一条。再用人血和各种毒物饲养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开蛊的嗜血凶物。但在过去，这种血蛊只是另一种金蚕蛊的食物罢了。而我要说的是，古书记载，梅花蛊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金蚕。”
  
        绕了一大圈总算是饶了回来，通过蛊先生这一番讲解，我才知道梅花蛊到底有多么凶残。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若有隐瞒，天打五雷轰。”
  
        连蛊师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按照约定我打开房门：“你走吧，以后少跟江锦地产的人混在一起，小心他们把你卖了你还帮他们数钱。”
  
        这蛊先生虽然一身蛊术高深莫测，但脑子确实少根筋，换句好听的话说就是心眼少、太单纯。
  
        门刚打开，一股香味飘来，小凤在楼下喊道：“我给你俩煮了面，你们刚喝完酒，吃饱再走吧。”
  
        命运这东西就是奇妙，刚才还互相敌对的两人现在却坐在一张桌上吃起了面条，四目相对那不是一般的尴尬。
  
        “我真想不到你还有脸留下来吃面条？”
  
        “哼！”蛊先生语气很冷酷，但吃起来却狼吞虎咽，一点不客气。
  
        酒足饭饱，已经折腾到凌晨一两点，外面连辆出租车都没有，我看着身披床单的蛊先生，不禁捂住了额头：“这要把他放外面，估计谁看到都会报警，算了，先在我这将就一晚上吧。”
  
        两人打了地铺，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扔在门外，锁上店门我才安心：“别动什么歪主意，否则，要你好看。”
  
        蛊先生冷哼一声，倒头就睡，我发现他没有异动就也安心睡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大约凌晨三点钟，锁在薄被里的蛊先生突然睁开眼睛：“跟我斗，你还太嫩了一点！”
  
        嘴角冷笑，他默念咒文，放在门外的陶罐竟然自己颤动起来，没一会儿，那只人面蛾从中飞出，顺着通风管道飞入屋内。
  
        “看在那碗面的份上，我就不取你性命，但敢折辱蛊师，还是要让你付出代价。”他让飞蛾将磷粉散入屋内：“人面蛾主阴，以后你这地方会更加冷清，我要断你财源！”
  
        蛊先生心中偷笑，可报复产生的喜悦之情还没有维持几秒钟，喝了半瓶皇家礼炮的白起爬了起来。
  
        “这狗倒是敏锐，不过区区一条未开智的畜牲，杀不了你的主人，难道我还对付不了你？”他正幻想着土狗吸入毒粉暴毙的样子，结果白起只是甩了甩脑袋，一点事没有。
  
        “什么情况？难道这狗也中了梅花蛊？”
  
        就在他思考间，白起看见屋里上下飞舞的人面蛾，这家伙刚刚酒醒很是兴奋，跳起来一巴掌就把人面蛾拍在地上。
  
        “噗！”蛊先生一口老血喷出，没有夸张，本命蛊被伤，他是亏了心头血。
  
        等人面蛾好不容易逃出去，背上的翅膀已经被白起撕下来两片，腿也断了几条。
  
        “我纵横苗疆十几载哪受过这气？今天这事没完！”他擦干嘴角鲜血，再次默念咒文，这次爬进来的是千足蛊，为了避开白起，他命令千足蛊沿着屋顶一直爬到里屋。
  
        可意外却再一次发生，这千足蛊停在小凤睡觉的门前一动不动，竟然失去了控制。
  
        “怎么个意思？”蛊先生脸色苍白：“千足缠动，千足蛊喜好极阴极寒之物，只有在遇见阴气缠身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才会停下，难道那屋里住着的就是我寻了几年的天喜圣女？”
  
    
  
    
  
    
第47章 你是第七个

  
        第47章 你是第七个
  
        通常来讲学习蛊术的都为女子，不是男子不可学，而是蛊乃极为阴寒的邪物，男子学习一般会短命，所以苗家一般严禁向男子传授蛊术。
  
        蛊先生的蛊术属于偷学加自学，他天赋极高，但奈何生为男儿身，随着蛊术增强，他的寿命却在不断减少，想要继续活命，只有寻找至阴之物来调养身体。
  
        此次答应江辰的请求，来蛊杀高健，他也是迫于无奈，购买市面上的至阴鬼物需要花费重金，这钱在偏僻的苗疆很难凑足。
  
        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可就在今天，他所喂养的千足蛊居然发现了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
  
        这样的女孩天生适合修习蛊术，如果放在蛊苗，定会被选为族中圣女。
  
        “阴时阴刻出生就算了，身上竟然阴气如此之重，这到底是活着的鬼物，还是去过阴间的活人啊？如果能长久留在此女身边，蛊虫的阴邪之气说不定就能抵消或者转嫁。”
  
        费了好大劲才让千足蛊回到陶罐里，蛊先生这一晚睡的十分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熟睡的我被小凤摇醒。
  
        “发生火灾了？！”我一把掀开被子跳了起来，结果看见小凤跪在地铺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怎么说呢？就像是看见了一只蟑螂，但是又没办法一脚踩死对方的样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铺另一边，包裹在床单里的蛊先生早已醒来，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一双鹰勾眼死死盯着小凤，那模样恨不得一口把小凤吞进肚子里去。
  
        “卧槽，这老混蛋该不会喜欢上了小凤吧？年龄差那么多，臭不要脸的！”
  
        穿好衣服走到蛊先生面前：“天都亮了，你怎么还不走？”
  
        “不急，我和你店里这个女娃颇为投缘，想送她一场造化。”蛊先生老神在在，语气平和稳重。
  
        “什么造化？”
  
        “我想收她为徒，传她苗疆蛊术。”他算盘打的很好，以师徒的名义赖在小凤身边，趁机将蛊虫的阴邪之气转嫁到小凤身上。
  
        “你脑袋被门挤了吧？”一觉醒来，蛊先生思维跨度极大，我都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回头征求了一下小凤意见，这丫头果断摇头拒绝。
  
        “你也看到了，小凤并不准备跟你学习蛊术，天不早了，赶紧走吧。我这也不是残障人士收容所，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蛊先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女娃娃，你可想清楚，我一身蛊术纵横苗疆，只需稍微点化你一二，传你些皮毛，就能让你轻易毒翻四五壮汉。”
  
        “不学，不喜欢打架。”
  
        “看来是我话没说清楚，苗疆蛊术博大精深，除了对敌杀人外，还能驻颜抗衰，让人永葆青春。”
  
        “不学，没有必要。”
  
        “其实蛊虫一道高深莫测，有些神品毒蛊还有意想不到的功效，比如控人心神，让所爱之人对你死心塌地。”
  
        “不学，我相信高健。”
  
        “你……”蛊先生哑口无言，想了半天，嘴唇都憋紫了。
  
        我叠好被子，踢了踢蛊先生：“老哥，差不多就得了，我这还准备开门营业，你就别死皮赖脸的躺着了。”
  
        “要不这样吧，我用本命蛊虫发誓，只要那女娃能借我一样东西，我以后绝不对你们出手，而且还能无条件帮你做一件事。”
  
        蛊先生语气很诚恳，他说的我有些好奇：“问小凤借东西？你想借什么？”
  
        扭捏了半晌，蛊先生腆着一张老脸说道：“女子的天葵。”
  
        “天葵自古便可入药，是女子至阴之物，天喜圣女的天葵，那更是无价之宝。”
  
        小凤还有些迷糊，摇着我手臂问道：“什么是天葵啊？”
  
        “不懂的话你一会可以自己上网查，我先去厨房取个东西。”
  
        “我是真心讨要，若你肯借，我答应帮你做两件事，不，三件事好吧？”
  
        我没说话，去厨房直接提着菜刀走了出来：“老流氓！今天你要是死赖着不走，信不信我活劈了你！”
  
        “别冲动啊！五件事行不行？咱们还可以商量啊！”
  
        把蛊先生赶出小店，这牛皮糖还在外面不断敲打卷帘门：“再考虑一下啊？”
  
        转眼到了中午，小凤准备外出买菜，一出门就撞到蹲点的蛊先生。
  
        身穿破烂黑袍，手里拿着张鸡蛋灌饼，他这身打扮哪还有一点高人模样。
  
        “女娃娃，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就是师徒的缘分……”罗罗嗦嗦，蛊先生死缠着小凤来到菜市场，一路上就算是脾气极好的小凤也有些受不了。
  
        “你别再跟着我了！”
  
        “我只是不忍心看你错失机缘。”
  
        “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东绕西绕，为了避开蛊先生，小凤专挑小路走。
  
        人影稀疏的巷子里，寂静的有些可怕，偶尔酒瓶子翻倒的声音就能把人吓一跳。
  
        走在前面的小凤，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你怎么又跟过来了？我说了，我不喜欢虫子，不想跟你学蛊……”
  
        “学鼓？哥哥可不会教你打鼓？哥哥有更快乐的东西要教你！”
  
        声音不对，小凤匆忙转身，一副蝎子纹身映入眼中：“是你们！那天在夜市摊上遇见的流氓！”
  
        “说谁流氓呢？我们流你哪了？”纹身男笑的阴险，正要去抓小凤。
  
        巷子口一身黑袍的蛊先生走了进来：“找死！敢动我看中的人。”
  
        “你看中的人？你这把老骨头除了看还能做些什么吗？”
  
        蛊先生冷冷一笑：“你这句话一共二十一个字，我要折磨你二十一天再让你死去，千足蛊！”
  
        陶罐落地，蛊先生正要念动咒文，后脑便被一股大力重击，他竭力想看清身后那人的模样，但头脑昏沉，终是晕倒过去。
  
        “把那个女人带走，马上离开这里。”从背后袭击蛊先生的人戴着鸭舌帽，半张脸英俊白净，另外半张却好似被火烧过，满目疮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小凤在挣扎，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嘴角含笑走到她身边：“妹妹，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过的很好是吗？”
  
        “妹妹？”小凤脸上表情猛然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她慢慢抬头，看向鸭舌帽下面那张诡异的脸，如遭雷击，尖叫出声：“禄兴！”
  
        “堵上她的嘴，把她带走！”
  
        江城郊区，一间废弃仓库内。
  
        五花大绑的小凤被扔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他的哥哥禄兴就坐在旁边。
  
        “安心旅馆藏得尸体被发现了，爸妈被警察带走了，我也成了通缉犯。”他手里玩着一把短刀，时不时对准小凤的脸比划几下：“可你到好，跟着小情人过得有滋有味，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天生贱命？”
  
        说完，禄兴抓起小凤的头发，不顾她痛苦的尖叫，将刀刃按在她脖子上：“你逃不掉的，八字神煞一个都逃不掉，不过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你是第七个，在你之前我还要杀另外一个人。”
  
        禄兴拿起地上的报纸，头条刊登的正是警察大破安心旅馆藏尸案，而所配的图片有两张，一张是安心旅馆，一张则是市分局刑侦科大队长铁凝香。
  
        “将星神煞，我找了十年，没想到就在江城啊！”他哈哈大笑，周围几个小弟全部低头，看他们谦卑的模样，更像是被操控了心神，变成了傀儡。
  
        “红鸾、元辰、劫煞、亡神、天医、贵人、将星、十恶这次全部凑齐，现在只需要等到披麻、吊客、丧门之时，就能偷天换命，重塑命格了！”
  
    
  
    
  
    
第48章 第三次直播

  
        第48章 第三次直播
  
        小凤躺在沙发上看着发狂大笑的禄兴，童年如噩梦般的记忆袭上心头，她痛苦的闭上双眼：“都是命，逃也逃不掉的命。”
  
        仓库里众人各有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千足蛊从小凤口袋里爬出，钻进了沙发缝里。
  
        等我知道小凤失踪已经是下午，蛊先生火急火燎的冲进店里，说小凤被一群混混带走了。
  
        我一开始不信，但当我亲自去菜市场看过后才发现，事情要比蛊先生说的严重很多。
  
        绑架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对方能将蛊先生轻易制服，身份不会简单。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小凤？图财？图色？”摇头排除这两个可能，我拿起掉在地上的菜篮子：“里面的菜还很干净，没有四处散落，说明菜篮不是在扭打过程中飞出去的，而是小凤自己松了手。”
  
        “她为何要松手？难道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厉鬼作乱？不可能，小凤本身就被厉鬼缠身，就算是鬼她也不会太过惊恐。”
  
        我脑中出现了一个死结：“小凤最害怕的人是谁？”
  
        房东夫妇已被刑拘，除了他们，应该只有一个人能让小凤如此惊慌失措。
  
        “在外逃逸的哥哥——禄兴。”我眼睛慢慢放光，叫来蛊先生，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蛊先生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只记得倒下时，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
  
        “八九不离十，赶快报警，那个人很可能是在逃嫌犯。”
  
        半个小时后，我见到铁凝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凤被绑架了，很可能是禄兴干的。”
  
        一场全城缉查在暗中展开，我虽然担心小凤的安危，但也知道自己此时帮不上什么忙。
  
        回到汀棠路，一直沉默的蛊先生终于开口：“那女娃失踪，有我一半的责任，我会出力帮你找到她。”
  
        “该来的躲不掉。”泡了两桶方便面摆在桌上，我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其实有个事要给你说一下，我的蛊虫丢了一只。”
  
        “丢了一只？”
  
        “千足蛊，就是那条半尺长的蜈蚣，它喜好极寒阴冷之物。我失去意识时，它从蛊罐中逃出。”蛊先生犹豫片刻将自己昨晚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那只丢了的蛊虫现在很可能和小凤在一起？”
  
        “是的，我用精血喂养蛊虫，只要它出现在周围百米，我都能心有所感。”
  
        “江城那么大你能一步步走完吗？安心等警察吧，我比你还要着急。”我知道蛊先生是好意，但他所说的方法效率太低了。
  
        “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给你一个交代的。”蛊先生说完，一抖黑袍走出商店。
  
        几个小时前还热热闹闹的小店，转眼间变的冷冷清清，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要是昨天在江边能说出那句话……”
  
        一整天过去了仍旧没有小凤的消息，我期间也拜托二狗子寻找，甚至还求刘瞎子算了一挂，但没有任何作用。用刘瞎子的话说，这是小凤命中的劫难，无法逃避。
  
        我无心做其他事情，直到第二天晚上八点，没有开灯的小店里被一抹突如其来的冷光照亮。
  
        有人拨通了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
  
        该来的总会到来，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喂？”
  
        “叮咚！密云公馆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车辆进站，请行人车辆注意安全，14路无人售票车，请您从前门上车，上车投币1元，车上不找零。”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三号桥火葬场。”
  
        疑似公交车上的广播结束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答应我，千万别让我女儿上车！答应我！”
  
        电话突然挂断，嘀嘀的忙音在小店内回荡。
  
        没多久一条短信发入信箱。
  
        “寂静无人的午夜，请勿搭乘误点的末班车，因为它很有可能是一辆满载死人的灵车。”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密云公馆，乘坐14路公交车并活着到达终点站（注意：不能在任何活物陪同下进行任务，否则视为任务失败）。”
  
        “可选任务：保护车上乘客，每多活一人，奖励一积分。”
  
        呆呆的看着信箱中的短信，每一次直播任务都让我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禁止在活物陪同下进行任务？很明显是在针对白起，阴间秀场是怎么知道白起的，难道他们一直都在我身边？”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四个小时，我仅有的杀手锏白起却没办法和我一同直播。
  
        “阴间秀场任务一次比一次危险，上回能活命全靠小凤出手相救。”我不能奢望每次直播都会出现奇迹，临时抱佛脚难度太大。
  
        思考再三，我决定使用阴间秀场的积分，兑换能保命的符纸。
  
        让白起留下看门，我先给刘瞎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然后自己打车前往江城最大的那家银行。
  
        掏出大屏手机，我用信箱发送信息：“积分兑换，我想要兑换的东西是随机小乘符箓六张。”
  
        “积分扣除，剩余积分四分，你的东西已经存入个人保险箱，随时可以收取。”阴间秀场回复的特别快，等我来到银行门口，本该停业的银行竟然灯火通明，那身材曼妙的大堂经理就站在门口。
  
        “高先生，我们已经收到通知，请跟我来。”
  
        “东西到了？你们有没有看清楚是谁送来的？”
  
        “抱歉，我们只接到电话说您会来取东西。”
  
        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阴间秀场确实神通广大，不过仔细一想对方能沟通阴魂，连梅花蛊这样的东西都能拿得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往银行钱柜里放些东西，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察觉到呢？”
  
        来到地下室个人保险柜，刷完黑卡后，我拿出了一个黑色包裹。
  
        没有贸然拆开，重回汀棠路，被我叫来的刘瞎子早已恭候多时。
  
        小心翼翼锁了店门，我把刘瞎子请入屋内。
  
        “高健，你这天门被遮，黑云压顶，大难就要临头了。”刚坐下，刘瞎子就掐起指头：“今夜你哪都不要去，好好在屋里待着，最好跟这条狗睡在一起。”
  
        我苦笑一声：“您老算的挺准，但我今天晚上必须要出去。”
  
        “出去干什么？找死吗？”刘瞎子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看样子确实很着急。
  
        “没办法，出去还有一条活路，留下来必死无疑。”我将包裹打开，淡淡的焚香味飘散在屋内：“今天请您过来，是想您帮我看看这几张符纸都是干什么用的。”
  
        五积分随机兑换六张小乘符纸，我一个门外汉根本不知道这几张随机兑换来的符纸有什么功效，所以必须要请教刘瞎子。
  
        低头看去，六张符纸平放在包裹里，没有一丝褶皱，卖相虽比不上雷符符胚，但一笔一划间也充满了神韵。
  
        “这些符是你从哪弄来的？”刘瞎子被符纸吸引，语气十分惊讶：“竟然还有失传的符箓法门。”
  
        我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赶紧催促道：“别管那么多了，快说说它们的功效。”
  
        “这第一张符，黄底黑字，乃茅山引路符，是六张符中最普通的一张，能够破解迷障、鬼打墙。”
  
        “这第二张符戾气外露，黄底红字，是朱砂熬血绘制，若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茅山七罡符。”
  
        “这第三张符就更稀奇了，黄底白字，乃糯米掺墨所写，应该是出自乡野隐士之手的小儿夜啼符，顾名思义，功效就是能止住小儿夜啼。”
  
        “这四张、第五张符我看不出门道，但似乎是一对母子符，我道行太浅，参悟不透。”
  
        “至于这第六张符，用的是红纸做底，乃大凶之符！”
  
    
  
    
  
    
第49章 午夜公交车

  
        第49章 午夜公交车
  
        “此符不知法门，万不可乱用，否则会灾祸横生。”
  
        “红纸打底的都是凶符？”我没想到自己随机兑换的六张符里居然还有一张会招致厄运的符纸。
  
        “并非所有红纸打底的符都是凶符，只是你这张符太邪气，纸虽是普普通通的纸，墨也是普普通通的墨，但画符之人却不是善类，每一笔都透着怨气。总之，你听我一句劝，这张符不要轻易示人，更不要随便乱用。”
  
        将六张符叠好放入口袋，我朝刘瞎子一拱手：“多谢老哥的指点，以前多有得罪，要是能活过今晚，我定当上门赔礼道歉。”
  
        “你这语气怎么突然变得跟交代后事一样？今晚你要去哪？”刘瞎子手指掐动，蒙了黑布的眼睛好似把我的内心看透。
  
        “不能说，但我必须要去，而且只能是我一个人。”把直播设备全部装进黑色皮箱里，我点燃一根烟，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看来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做阻拦。只是刚才给你算了一挂，朦朦胧胧，卦象大凶。”
  
        “哦？卦象是怎么说的？”我还是第一次让别人算命，以前我从不相信这些东西。
  
        刘瞎子摇了摇头：“骑马马不走，坐车车不行，你今晚不管去哪最好都走着去。而且你生在冬天，喜火暖局，命理是南方，今夜千万不要往北边走。最后一点，曲径通幽，直路不走走弯路，似远实近，才能到想去的地方。”
  
        他说完后没有久留，咳嗽两声，拄着扁担离开了。
  
        “不能坐车，不能往北走，不能走直路，这些要求还真是奇怪。”我牢记在心，然后打开电脑抓紧时间查找关于江城14路公交车的事情。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网上光新闻报道过的14路车祸事故就有11起，大大小小，好几条人命都是死在这条线路上的。
  
        而且所有事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事的总是14路末班车。
  
        最后一班车，无论谁开，就算是驾龄丰富的老师傅也会莫名其妙的犯下低级失误，导致无法挽回的惨痛结果。
  
        对此网友也是纷纷展开猜测，有的说14路公交车线路偏僻，路况很差，希望有关部门能够重视。
  
        还有的则说，14路公交车一直沿用老式民生牌汽车，年久失修早该被淘汰，但公交公司硬是顶住外界压力继续沿用。
  
        持以上两种说法的占了两成，剩下还有八成人则说，14路末班车上坐的不是人，而是迷路的孤魂野鬼。
  
        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14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就是江城三号桥火葬场。
  
        而且公交公司每逢中元、上元节的午夜，还会空拉一辆车，不上人，就是开着空车，跑完整条线路。这个奇怪的规定，也让很多市民不能理解，但公交公司从来没有给出正面回应，所以14路末班车是专门拉死人的传闻愈演愈烈。
  
        我作为江城本地人虽然也略有耳闻，但从没有放在心上，就像大多数人一样，只是把这当做是茶余饭后的一种谈资罢了。
  
        “早知今日，以前就该去公交公司问清楚。”阴间秀场任务只提前四个小时发布，时间太过仓促，我在网上了解个大概后就背起皮箱出门。
  
        听从刘瞎子的话，我没有打车，而是步行赶往远在城郊的密云公馆。
  
        “为什么要让我从密云公馆上车，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14路公交车线路图我反复看了几遍，每一站的名字都记在心中，这密云公馆既不是首发站，也不是终点站，只是公交线路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站点。
  
        步行一个半小时，我总算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赶到密云公馆，这地方要比我想象中荒凉许多。
  
        杂草丛生，修建了一半的度假村像一个被开膛破肚的病人，半死不活的躺在荒地上。
  
        大楼没有完工，地上堆着没用完的沙子和干结的混泥土，大门被推倒，密云公馆四个字有半截都是埋在土里的。
  
        “几年前密云公馆就开始修建，号称华南第一度假村，当时还上了电视，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居然还没有建成。”
  
        周围几百米看不见一个人影，更远处的农家二层小楼里倒是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饶了一大圈才看到公交车站牌，孤零零的铁牌子，上面只有14路公交车的路线图。
  
        “公交车也只有一班，这是真的惨。”看了下时间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五分钟，我放下黑色皮箱，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烟默默抽了起来。
  
        “公交车会来吗？凌晨十二点，按理说应该都停运了才对。”
  
        没过一会，远处农家小楼的灯火也全都熄灭，无尽夜色里只有我口中的烟头亮着微光。
  
        “不管了，马上十二点，开始直播！”我打开皮箱，考虑到这次可能会在公交车里直播，所以我没有用摄像机，只是掏出大屏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点击阴间秀场。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刚一开播，人气就蹿升到了五十，一个个熟悉的ID闪过，但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三年二班黄警官和人帅活好妹纸爱的死，跟阴间秀场脱不了关系，换句话说，我直播间里的这些观众可能都是在用自己剩余的生命来观看我的直播。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根据我个人的一些推测，所有观看过直播的人都有可能会遭遇杀身之祸，希望各位水友多加小心！”我给水友提醒是因为我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危，而我没有把黄大爷和黄冠行的死原原本本说出来，是因为我也想活命。
  
        直播要正常运转，必须要有人观看，死亡永远不会停止。
  
        “主播又开始日常吹牛逼了，你吓唬谁啊？请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
  
        “这个逼装的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铺垫，属于强行装逼，差评！”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不许你们这么说主播，我看了主播两次直播，感觉主播演的很卖力，演技直逼岛国动作片女主角！”
  
        “今天的画质怎么有点不清楚？是我撸多了导致近视吗？”
  
        “瞎说，生物老师告诉我，眼睛和叮叮没有任何关系，撸多了只会导致手掌怀孕！”
  
        “乖乖哩，长知识了，下次我一定戴手套！”
  
        “66666！”
  
        直播间里弹幕飞起，根本没人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摇头苦笑，我把手机对准公交车牌：“今天老司机带你们坐一回车，这14路公交车……”
  
        “我去，主播要飙车，都系好安全带！新司机上车请投币！”
  
        “滴！学生卡！”
  
        “滴！老年卡！”
  
        “滴！因为您的脸太帅，本仪器暂时无法识别！”
  
        “大家安静一下，这次要坐的车不是一般的车。”我赶紧制止一言不合就开始斗图的老司机们，把江城14路末班车的情况向水友说明。
  
        而就在我讲解的时候，一个六七十岁的阿婆提着铁盆，拿着一袋纸钱坐在了马路对面。
  
        她正对着我所坐的地方，或者说她正好坐在14公交车返程站牌处。
  
        “她从哪来的？”我起初没在意，但没过几分钟，那位阿婆就在大马路上烧起了纸钱，边烧边哭，声音非常凄惨。
  
    
  
    
  
    
第50章 诡异的乘客

  
        第50章 诡异的乘客
  
        我有心想去问一下她的情况，看着不断升腾的火焰，听着痛彻心脾的哭喊，我眼神迷离，却怎么都迈不出脚步。
  
        “她在马路上烧纸钱，难道她家里人就是死在这条路上的吗？”
  
        “又或者是密云公馆的工人，因为事故死在这里？”
  
        “哭的这么伤心，去世的定是至亲。”
  
        脑中莫名其妙被杂念充满，火光变弱，一袋子纸钱很快烧完。
  
        “叔叔，能问一下这里是14路公交车站牌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是个背着书包的女孩。
  
        看样子也就十二、三岁，应该还没有读初中。
  
        “没错，这就是14路车的站牌。”
  
        “哦，谢谢。”她甜甜一笑，在我旁边站定。
  
        我不明所以，再看向路对面时，老人已经离去，只剩下马路上纸钱燃烧的余烬。
  
        “走了？”老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根本不知道，感觉时间上只是过了一小会而已。
  
        “什么走了？”身边的女学生晃动马尾辫，低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婆婆。”我拍了拍灰从地上站起，余光打量身边的女孩。
  
        身高150，青涩、稚嫩，打扮的非常可爱，就像一朵正要绽放的花朵，迫不及待准备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
  
        “喂，你叫什么名字？”
  
        “刘依依。”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干嘛来车站啊？”我有些不解，女孩本就是个美人胚子，还化了淡淡的妆，看起来清纯动人，这要是遇到了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正面回答，脚尖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反问道：“那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也不回家？非要在这里等车？”
  
        “我……”这丫头伶牙俐齿倒是把我问住了：“快回家吧，你看周围几百米连个灯都没有。”
  
        “我不回去，我要等车。”
  
        “等什么车？你没看站牌上写的清清楚楚吗？最后一班车九点半发车，现在早就停运了，你要去哪？实在不行，我给你钱，坐出租车去吧。”
  
        “我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女孩很有原则，两条马尾辫翘在脑后，看起来颇为有趣。
  
        “你妈肯定还说过天黑别乱跑，赶紧回家去吧，别让她担心。”
  
        女孩低下了头，半晌才说道：“我妈妈没在家，我要去找她。”
  
        这是个固执的女孩，我劝不动她，只能陪她等下去。
  
        “你说14路车会来吗？”沉默片刻，女孩又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我。
  
        “会来的。”其实我很不希望14路公交车出现，我甚至愿意在马路边干站一晚上，也不愿意坐那辆经常晚点的末班车。
  
        大约一点钟左右，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我都快要睡着时，远处凹凸不平的公路上，两道黄中带绿的车灯刺破黑夜。
  
        “14路，来了！”
  
        公交车开的很慢，从看到车灯到它进站停稳，共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叮咚！密云公馆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车辆进站，请行人车辆注意安全，14路无人售票车，请您从前门上车，上车投币1元，车上不找零。”
  
        熟悉的广播声传入耳中，我睡意全无，一个激灵窜了起来。
  
        “不会吧，现在凌晨一点钟，14路公交车还在营运？看样子上面还有不少乘客，传闻难道是真的？”密云公馆周围被浓密的黑暗包裹，仅有的光亮就是14路车灯。
  
        公交车前后门都打开了，我拦住拿着一块钱纸币就准备上车的刘依依，示意她稍等一下。
  
        没过一会儿，一位老先生从后门下来，现在还未入秋，老人却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缠着围巾。他看起来像是身患重病，但走起路来却很快，眨眼间就走到了路对面，停在那一堆燃尽的纸钱旁边。
  
        我正要细看，哪成想依依甩开我的手，自己先上了车。
  
        没办法，我也取出一元硬币，从前门上车。
  
        这是辆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老式“民生”公交车，手动杠启动，雨刷折断，车里面更是斑斑驳驳，弥散着一股怪味。
  
        地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垃圾，但掉漆情况非常严重，座椅也全是木质的，坐上去就像坐在了棺材板上一样，特别难受。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恩村。”
  
        我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借着找座位的功夫打量车里的每一位乘客。
  
        司机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他穿着客运公司的制服，眼睛紧盯方向盘，额头被汗水浸湿。
  
        “有这么热吗？难道是吓出来的冷汗？”
  
        他的工作证反戴着，贴照片的那一面朝里，什么信息都看不到。
  
        我动作磨磨蹭蹭，他也不催促，脾气好的过分，一点也没有同龄人的急躁。
  
        紧挨驾驶位，坐在后面的就是刘依依，这丫头取下书包，还冲我做了鬼脸。
  
        相隔几个位置坐着一位中年大妈，穿着打扮普普通通，就像是刚跳完广场舞准备回家一样。
  
        “凌晨一点，按理说她这个年龄的人早就该睡了才对，她要坐14路去哪？”
  
        大妈斜后方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情侣，二十岁出头，女人趴在男人怀里不愿意离开，男人却一直皱着眉头，有些嫌弃。
  
        和情侣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病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的怪人。
  
        这个人四十岁左右，脸色异常苍白，嘴里一直念念叨叨，靠座位内侧的那条腿也在不自觉抖动。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正常人，但为什么我感觉这一车里就他最正常？”两个正常的意思自然不同，我继续往后看。
  
        公交车倒数第二排坐着一个女孩，和刘依依差不多大，好像刚哭过，眼睛红肿，怀里也抱着一个书包。
  
        “有两个女孩？”我想起阴间秀场发布任务时接通的那个电话，里面有个女人曾说过一句话：“答应我，千万别让我女儿上车！答应我！”
  
        “哪个才是你的女儿？”阴间秀场任务果真不简单，不可能被随随便便看透，我手头线索太少，只能顺其自然。
  
        公交车最后一排，靠近车窗的地方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烫着大波浪，穿着打扮就像是歌厅的陪酒小姐。
  
        在她旁边一个披着红衣，头发完全把脸挡住的女人半靠在她身上，更稀奇的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像是看不到红衣女一样，专心致志玩着手机。
  
        “这是个什么组合？”我收回目光，坐到刘依依身后的空位上。
  
        “叔叔，你准备在哪下车啊？”公交车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非常安静，所以刘依依的声音我听的很清楚。
  
        “别说话，别乱动，到了地方赶紧下车知道吗？”我低头小声回应，心中却在疑惑：“这傻丫头看不出满车人都不正常吗？”
  
        司机见我入座，正要开车，有人忽然扒住关了一半的车门：“可算赶上了，你们快点啊！”
  
        三个带着安全帽的工人走上汽车，他们衣服上遍布油漆点，鞋上沾着泥块，付了车钱，就勾肩搭背找空位坐下。
  
        “不对啊，密云公馆停建多年怎么可能还有工人在这么晚的时候上车？”他们身上飘着酒味，脸色泛红，看样子没少喝。
  
        “鬼也会喝酒？”我摇了摇头，他们可能只是附近农家请来修房子的。
  
        等三人坐稳，车门关上，14路公交车慢慢启动，我的第三次惊悚直播也就正式开始。
  
        “汽车发动，道路通畅，向北而开，刘瞎子给我的三条忠告，我是一条都没有遵守啊……”带着苦笑看向窗外，路边纸钱灰烬被风吹乱，那位裹着围巾的老人不知去向，我只能隐约看到铁盆中放着一个黑白相框，而相框中的老人好像在冲着我笑。
  
    
  
    
  
    
第51章 跟我下车！

  
        第51章 跟我下车！
  
        黑白相片中老人笑的意味深长，我打了个冷颤。
  
        “铁盆中一开始放有相框吗？”
  
        14路公交车慢慢启动，两边的窗户关不严，冷风呼呼的灌入车内，吹拂着一车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乘客。
  
        “建邦，往那边挪挪，哥躺下睡会，到地方了叫我。”一个满脸酒气的建筑工人把脚翘到座椅上，朝身边的年轻同伴挤了挤眼睛。
  
        和他同来的两个年轻人心领神会，取下安全帽，坐在烫发女前面的位置挡住众人视线。
  
        那年龄较大的工头嘿嘿一笑，蜷缩着躺在最后一排座位上。
  
        看起来像是睡觉，但他垂下来的手可不老实，总是借助汽车摇晃的瞬间，若有若无的触碰烫发女。
  
        “这家伙看不见那个披着红衣服的女人吗？”我借助手机摄像将一切尽收眼底，汽车最后一排的真实情况是工头躺在红衣女怀里，大半张脸都被红衣女垂落的长发遮住，看起来十分渗人。
  
        发现烫发女没有反抗，还在专心玩手机，工头的胆子渐渐变大，坐在前面的年轻人也吞咽着口水，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向后面。
  
        “哥，要不让我也睡会。”被叫做建邦的年轻人有些眼馋。
  
        “瓜娃子，毛都没长齐，睡什么睡？”
  
        通过三人的交谈，我大致清楚，他们三个是老乡，年龄最大的是工头叫王春富，那两个年轻人一个叫牛建邦一个叫牛建业，都是王春富从老家带出来的。
  
        三人都喝了不少酒，此时色迷心窍，发现无人出声，动作愈发大胆。
  
        可能是终于忍受不了骚扰，坐在最后一排的烫发女尖叫一声拍落王春富不断向里伸的大手。
  
        “你干什么呢！”她提着小包站起，修长的双腿，看的王春富眼睛冒火，手掌恋恋不舍的拿开。
  
        “美女，我刚喝蒙了，对不住啊，没碰着你吧？”明知故问，王春富醉醺醺的说道。
  
        烫发女冷哼一声，知道自己碰见了无赖，起身走到前门处，坐到刘依依对面的位置。
  
        有些诡异的是，那个红衣服女人紧紧跟在她身后，就像是她的影子一样，坐在她后方，也就是我的对面。
  
        仅仅相隔一条过道，我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红衣女长裙落地遮住了脚踝，头发把脸挡的严严实实，从哪个角度都看不见五官：“这姐们该不会没有脸吧？”
  
        脑补几张惊悚的画面，我看向烫发女，她脸上怒意未消，手机上发信息对方似乎一直没回，有些委屈的她在公交车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蓉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我家里的电话吗？！”话筒那边是一个故意压低的男人声音。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一条也不会，你打你公司电话也没人接，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去死你才满意？”
  
        “蓉蓉，离婚手续正在办，财产划分很麻烦，你要给我时间。”
  
        “每次你都这么说，拖来拖去已经拖了几个星期了！我告诉你，你要再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挺着肚子去你家找你！”
  
        “胡闹！别干傻事，你要相信我。”
  
        “老公，你在跟谁打电话啊，这么晚了，别吵到孩子。”话筒那边传出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老婆你怎么醒了？没事没事，公司业务，那一群蠢货离了我什么都干不成……”说着说着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李子健你个王八蛋！”烫发女愤怒的摔掉手机，用力捶打着微微鼓起的小腹。
  
        一车人没有一个出来制止，司机也不管不问，默默开车，两眼转都不转，只是不时擦下额头的汗水。
  
        “美女，那样的衣冠禽兽哪能配得上你？他根本就不准备离婚，就是不想对你负责，所有的说辞都是借口。”王春富晃晃悠悠从车后面走来，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呦，还是苹果手机，是不是那个混蛋送你的？”
  
        “把手机还我！”
  
        “哎呦呦，你听这声音，跟条小母豹一样，他不要你，哥几个要你总行吧。”说完他就伸手去抓烫发女肩膀。
  
        “住手！”沉默的车厢里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声音来自我这个方向，但不是我，而是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刘依依。
  
        丫头抱着书包，怯生生的从座位上站起。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我叹了口气。
  
        “晚上一两点还在外面乱跑，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孩子，看起来倒怪乖的。”王春富盯着依依的脸，越看越觉的心里痒痒：“你过来，来叔叔跟前，教教叔叔怎么住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只能站出来了：“你想干什么？我是她家大人，有事冲我来！”
  
        “你挺横啊？”王春贵和后面的建邦、建业都走了过来，三人气势汹汹，我也握紧拳头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叮咚！恩村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车内广播声传来，原来是车到站了。
  
        前后门打开，一排披麻戴孝脸色铁青的人站在车门口。
  
        我能看到司机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表情，冷汗大滴大滴滑落，紧握方向盘的手有些抽搐。
  
        “真晦气。”发现这些办白事的人要上车，王春富骂了一句，把手机扔给烫发女，坐到了那个病号服身边。
  
        他刚一落座，病号服马上抱起双腿，身体紧贴车窗，嘴里还一直念叨：“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春富朝他身前吐了口痰，板着脸骂道：“你有病啊？吓老子一跳。”
  
        两人的交谈，我并没有听到，此时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办白事的人身上。
  
        “太古怪了。”
  
        大晚上的不守灵，披麻戴孝到处乱跑算什么意思？
  
        恩村这一站共上车五人，他们有男有女，面色极差，到了车上也不脱孝服，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衣服，五人全部坐在最后一排。
  
        “是人？是鬼？”他们经过我身边，带起一缕阴风，随着他们的到来，车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山菊园。”
  
        两边的景色慢慢倒退，黑暗吞噬了一切，14路车像条孤舟，在无边际的夜色中心飘荡。
  
        车内气氛极度压抑，我偷瞄坐在最后的五个人，从头到脚一片白，衣服不锁边，腰扎麻绳，面部肌肉僵硬，就像是哭的时间太久了，短暂性失去知觉一样。
  
        “披麻戴孝有讲究，看他们的打扮却不伦不类。”我总觉得那五个人有问题，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叔叔，刚才谢谢你。”刘依依偷偷拍了我一下，心有余悸的说道。
  
        “别说话，别乱动，到地方赶紧走！我最后给你重复一遍，这不是在开玩笑。”皱着眉瞪了女孩一眼，全车人只有她给我的感觉像个正常的人类，所以我不知不觉就想要保护她。
  
        刘依依低头嘟了嘟嘴：“知道了。”
  
        无人说话，车内只剩下老式发动机的轰鸣，那声音就像个快要咽气的老人在做垂死挣扎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感到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在高度紧张中时间会变得格外缓慢。
  
        “叮咚！山菊园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14路公交车前后门都打开了，前门无人上车，我把目光放到后门。
  
        那对貌合神离的小情侣站起身，男人不断催促女人快点，女人不情愿的拿起手提袋，两人一起下了车。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烈士街。”
  
        车辆刚刚起步，我身后坐着的大妈突然跳了起来：“等等！”
  
        她像疯了一般掐住我的脖子：“你是小偷！快跟我下车到警察局说清楚！一定是你偷了我的东西！走！跟我下车！”
  
    
  
    
  
    
第52章 魂牵梦萦

  
        第52章 魂牵梦萦
  
        我完全搞不清状况，大妈手劲很大，连拖带拽的把我拉到后车门。
  
        “你发什么疯啊？我在你前面坐怎么可能偷你东西？你可见我上车后离开座位一步？”我想要辩解，但大妈根本听不进去。
  
        “就是你！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这么大的人不学好，居然偷东西！”她把我拉到车门口：“去警察局，咱们现在就去警察局！”
  
        我莫名其妙的被大妈当做小偷，硬是让她给拉下了公交车。
  
        看着慢慢启动渐渐远去的汽车，我哭笑不得：“大妈，我真不是小偷，您搜吧，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大妈知道你是好人。”看到14路车消失在夜色里，她才喘着气说道：“就因为你是好人，所以大妈才想救你一命。”
  
        “什么意思？”
  
        “刚才外面的风把办白事那些人的孝衣吹开，你猜大妈看到了什么？”她神神秘秘，说话遮遮掩掩。
  
        我下意识的问道：“你都看见了什么？”
  
        “那几个家伙不是人！”大妈脸上的皱纹聚在一起，小声说道：“他们孝衣下面根本没有腿！”
  
        “不、不会吧？”我没想到表面市侩的大妈居然这么细心，要知道那些办白事的人一上车我就开始注意他们，可学过刑侦的我并没有察觉出异样。
  
        “难道是因为角度问题？”大妈距离那些人很近，而我只能从手机观看。
  
        “甭管什么问题？大妈救你一命也不求你报答，只希望你能把我送回家。”下车后，她变得神神道道和在车上简直判若两人。
  
        反正都下车了，我现在去追也来不及，无奈的点了点头：“您家在哪？这荒郊野岭不好找吧。”
  
        “好找，好找，你只要跟着大妈走就行，不要离我太远，低头看路。”沿着马路向北走，没多远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呼救声，我正要过去。
  
        “别管！赶紧走！”大妈脸色严肃，厉声催促。
  
        我有些犹豫：“不好吧，听声音好像是刚才下车的那对情侣。”
  
        “让你走你就走，多管闲事，会把自己搭进去的。”大妈抓住我胳膊把我往前拖，她力气很大，给我的感觉不输于一个成年男人。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一眼！”女人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大，非常凄惨，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在后面追她一样。
  
        我甩开大妈手臂，不顾她阻拦离开公路，跑向女人呼救的地方。
  
        脚下坑坑洼洼，野山菊的枝条划破了小腿，疼痛钻心。
  
        “喂！你没事吧！”穿过山菊园，黑暗中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我没有多想赶紧跑过去。
  
        手放在女人鼻间，她已经停止呼吸。
  
        “死了？”可能是职业缘故，我习惯性翻动女人尸体，但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反倒是脖颈青黑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那这些血是从哪来的？”我颤抖着手看向前方，一个男人身中数刀躺在不远处的土包旁边。
  
        “死的是男人，那……”
  
        “小心！”大妈用力把我推开，刚才我蹲着的地方正扎着一把明亮的水果刀。
  
        惊魂未定，我转身看去，刚才明明停止呼吸的女人居然晃动着脑袋爬了起来。
  
        “你没死？”
  
        “她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尸体估计都发臭了。”大妈挡在我和那个女人中间，看似是想保护我，实际上紧抓我手臂，更像是怕我逃跑。
  
        那女人一击不中也不懊恼，阴测测的笑道：“你还有脸说我？自己的坟地都被亲儿子抛了，现在无家可归……”
  
        “住口！”大妈抓的我手臂生疼：“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我家，到了咱家里就看不见这些孤魂野鬼了！”
  
        两人的对话让我脊背发凉，此时我哪还敢跟着她走：“大妈，我估计是没办法送你回家了，你俩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费力想要挣脱，但却怎么都甩不开大妈的手掌，她的手就像是长在了我肉上一样，抓的很紧。
  
        “别走啊，大妈家就快到了，来坐坐，来坐坐！”
  
        她越是热情邀请，我越是感到恐惧。
  
        抓紧手机，几乎用尽全部力量才把她推开。
  
        后退几步，脸色阴晴不定：“大妈，您家到底在哪啊？”
  
        一直背对我的大妈，头晃了几下，脑袋就像是快要掉下来一样，猛地转了过来：“很快就到了，过了这个坟头就能看见……”
  
        “坟头？”我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男人背靠的不是土堆，而是一座没有立碑的孤坟。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跑去，我本能的想要远离这两个诡异的女人。
  
        “别走啊，到我家坐坐，到家里就不会有孤魂野鬼了！”大妈的声音有些走调，在夜风中显得凄凉恐怖，我不敢回头，手脚并用跑入无尽的夜色当中。
  
        裤子划破了，鞋子跑丢了，脚上全是鲜血，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时间变得不可琢磨。
  
        我耳边只能听见自己重重的喘息，筋疲力尽了，再也跑不动了。
  
        “噗通！”双腿跪倒，栽在地上。
  
        “不跑了？”
  
        我抬头看去，眼前的场景让我脸色煞白，几米外的坟头上蹲着一个人，不，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那坟头上蹲着的是一个鬼。
  
        把我拉下车的中年大妈，举着一块石头走来：“一命换一命，杀生渡十恶！”
  
        “嘭！”
  
        石头落下的刹那，天旋地转，胸口好像起火，心脏咚咚跳了起来！
  
        ……
  
        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坟地、山菊、恶鬼，眸子中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看着那不断升腾的火焰，听着痛彻心脾的哭喊，我眼神突然清醒，收回已经抬起的脚步。
  
        “什么情况？”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对面还有一个阿婆正不断将纸钱放入铁盆中，她正在大马路上烧纸钱！
  
        “这一幕？难道刚才经历的只是梦？！”手中夹着的烟还没有燃尽，我左右看去，自己仍然傻站在密云公馆门口的14路车牌处。
  
        低头看表，现在还不到凌晨12点！
  
        “不可能啊？”刚才的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我记得很清楚。
  
        “直播，对，问直播间里的水友。”我拿起手机：“诸位水友，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们，刚才我有没有上一辆公交车？你们有没有看到几个醉酒的工人，还有几个送丧的人？”
  
        “主播又开始装神弄鬼了。”
  
        “演的真像，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鼓掌撒花，奥斯卡欠你一个影帝！”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近来可好？刚才看你在路边愣神，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刘半仙的弹幕一出现，我就松了口气：“既然半仙也这么说，看来我刚才确实着了魔怔。”
  
        低头看去，鞋子裤子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伤口：“真的是梦？但未免太逼真了吧。”
  
        当我把手伸到上衣内侧口袋里时才发现不对，这个贴身口袋专门用来存放符纸，手一摸，六张符只剩下四张，有两张符化为了灰烬。
  
        我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符怎么也会自燃？”
  
        正好刘半仙在直播间里，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给他说了一遍。
  
        青城山下刘半仙：“听你所说，感觉似梦非梦，更像是趋吉避凶，难道有高人在暗中助你？”
  
        “别开玩笑了，我认识的高人就一个，还是个瞎子，天天被城管到处追。”我把符纸灰烬从口袋里倒出来，大致回忆它们的模样、神纹，然后向刘半仙说明：“半仙，你说刚才那场梦会不会和这两张符有关？”
  
        听完我的话后，刘半仙过了许久才发出一条弹幕：“怪哉！怪哉！照你所说，我有八成把握确定，那烧毁的母子符，乃小庄观不传之秘法！子符魂牵，能使人入梦，母符梦萦，能让人在梦中经历凶灾！”
  
        “魂牵梦萦？”
  
    
  
    
  
    
第53章 车上有鬼

  
        第53章 车上有鬼
  
        我也怀疑刚才经历的梦境和这两张符脱不了干系，只是我并不知符纸使用法门，既没有结印，又没有念咒，它怎么就自己发动了呢？
  
        将心中疑惑说出，刘半仙给出的解释是，魂牵梦萦母子符并不需要特别的使用口诀，只要你对某样东西或者事物很在意，很想念，甚至灵魂和它已经相连，做梦都梦到时，符纸自然会生效。
  
        我自从拿到符纸后脑子中一直想着14路公交车的事情，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在不经意间就触发了子符魂牵，而后在母符梦萦的推算下，经历了刚才的梦境。
  
        “主播，你当真福缘深厚，若非这子母符提前引你入梦，可能刚才你在梦中经历的一切都会变为现实。”
  
        “是啊。”我现在回想起来也感觉到丝丝后怕：“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时间忽快忽慢，就算数心跳都无法确定，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啊。”
  
        路对面的阿婆还在高声哭喊，我回忆梦中场景走了过去。
  
        “阿婆，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痛苦中的阿婆抬头看了我一眼：“走开！别挡住火光，老头子眼神不好，会不知道在哪里下车的。”
  
        “下车？阿婆您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点？”
  
        “走开啊！”大把挥撒纸钱，阿婆的哭喊声在黑夜里传出好远。
  
        我默默退到一边，从老人的哭喊声中能听出，她是给自己的老伴烧纸，风风雨雨一起度过了五十几年的老夫妻，两人之间的感情是我想象不出来的。
  
        火焰烧的再猛烈，也总有熄灭的时候，当一袋纸钱变为飞灰，阿婆擦干眼泪，佝偻着背朝远方的村子走出。
  
        等她走远，我蹲到铁盆旁边，翻动厚厚的灰烬。
  
        果然和梦中一样，在纸钱化作的余烬下，有一个玻璃相框，里面的黑白照片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人。
  
        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应该是在冬天，他穿着棉袄，裹着围巾。
  
        将照片放好，我对他拱了三下手，这是一对从青丝走到白头的老人，值得尊敬。
  
        回到14路公交站牌处，再次看表，凌晨12点整。
  
        “叔叔，能问一下这里是14路公交车站牌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没有马上转身，这个熟悉的语调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没错，这就是14路车的站牌。”
  
        “哦，谢谢。”她甜甜一笑，在我旁边站定，似乎有些好奇我这个奇怪的叔叔，一双大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看向我。
  
        一切都和梦中一样，但梦中我的结局应该是死在了山菊园，那个大妈和小情侣中的女人都是孤魂野鬼。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干嘛来车站啊？”我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依依的反应和梦中完全一致。
  
        她没有正面回答，脚尖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反问道：“那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也不回家？非要在这里等车？”
  
        我点燃一根烟，眼睛转动：“其实是一位母亲让我来这里接她女儿的，不过我没见过她女儿的样子，所以只能在这里干等。”
  
        “是妈妈？”依依似乎说漏了嘴，她拉开书包拉锁，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中一位母亲身穿淡黄色长裙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在她旁边，年幼的依依正拿着融化的冰激凌哭的很伤心。
  
        “没错，就是她。”我把照片还给女孩，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该不会就是依依吧？你妈妈让我来接的女孩叫刘依依。”
  
        “没错，我就叫刘依依！”女孩看起来很兴奋。
  
        我不知道依依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心中虽然有一点欺骗产生的内疚，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
  
        “好的，既然你就是刘依依，那一会跟我一起走吧。夜路很危险，你要是想见到妈妈，一定要听我的话。”
  
        “恩。”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模样非常可爱。
  
        “14路车在凌晨一点钟到，车上会坐着一个玩手机的烫发女，一个红衣长发女，一个中年大妈，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还有一对小情侣，以及一个穿病号服的疯子。依依，你记住了，一会上了车，千万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一切都交给我。”
  
        “恩，我都听你的。”
  
        依依错以为我是她妈妈的朋友，跟梦中相比，果然变得听话。
  
        “好了，今夜的惊悚要真正开始了！谁是人谁是鬼，我一定会把你们看清楚！”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凌晨一点。
  
        远处青黄色的车灯刺破黑暗，破旧的14路公交车缓缓进站。
  
        “叮咚，密云公馆到了……”
  
        车门打开，一位裹着围巾的老人从后门下车，他穿着厚厚的冬装，看到我后朝我善意一笑。
  
        那张脸我见过两次了，虽然都是在黑白照片里。
  
        弯腰朝他轻轻拱手，我带着依依从前门上车。
  
        比我年龄还小的司机紧张的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让依依坐在司机身后的位置，我目光看向车内。
  
        “中年大妈、小情侣、病号服、小女孩、烫发女……不对！”我眼皮狂跳，看了一圈才发现车里竟然少了一个人！
  
        “一直靠在烫发女身边的红衣女去哪了？！”仔细回想梦中的场景，众人确实对红衣女视而不见，那个时候唯有我能看见她！
  
        坐在座位上，我心神不宁，现在看似只有九个人的车厢里，其实坐着的是十个人！
  
        那个红衣女就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如果梦中场景都是真的，那她现在应该正靠在烫发女的身上！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
  
        “啪！”车门被拍动，三个醉酒工人上了车，他们和梦中表现的一样，连神态语气，说话每个停顿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恩村。”
  
        借着车起步摇晃的时候，我扭头看去，叫做王春富的工头正躺在最后一排座椅上。
  
        现在看去，最后一排确实只有他和烫发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现在的王春富正枕在红衣女腿上，整张脸都被红衣女的长发盖住。
  
        “为什么梦境中会多出一人？那红衣女肯定不是人，但为什么连鬼也看不见她？”疑问丛生，随着时间推移，梦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应验。
  
        烫发女被骚扰，坐到车前门处打起电话，而后王春富不依不饶，直到刘依依站了出来。
  
        “叮咚！恩村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这是第二站。”
  
        随着五个办白事的人入座，车内温度降至冰点，只剩下病号服低声说着疯言疯语。
  
        14路公交再次启动，我的掌心也开始出汗，下一站就是山菊园，这次绝对不能跟大妈下车。
  
        我已经想明白了，黑夜中隐藏着无数杀机，只有呆在车上才是最安全的。
  
        看了一眼坐在后车门处的小情侣，女人娇滴滴的在男人胸口画着圆圈，而男人目光阴鸷，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每多救一个活人奖励一积分，我要不要出手？”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但在梦境中他确实是被女人杀死的。
  
        “为了积分，还是救他一命吧。”
  
        ……
  
        “叮咚！山菊园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时间分秒流逝，当车内广播再一次响起时，我站起身走到后门处。
  
        那对小情侣此时也从座位上离开，他们准备下车，一切都跟梦中那么相似。
  
        至少，故事的开头是相似的……
  
    
  
    
  
    
第54章 张蓉

  
        第54章 张蓉
  
        车门慢慢打开，那对小情侣手牵着手往外走去。
  
        “慢着！”我一把抓住栏杆，挡在两人身前。
  
        “你有事吗？”男人语气阴沉，眼里泛着狠光。
  
        我此时没有时间跟他讲道理，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女朋友是害人性命的女鬼他肯定也不信。
  
        所以我想了一个有些极端的办法，单手叉腰，像个泼妇般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真当我不存在吗？”
  
        “找事啊？滚开！哪来的疯子！”男人搂紧女人，那态度很显然，这是老子的妞！
  
        “臭不要脸！你给我站住！”我推开男人，抓住女人的右手，把她的中指撇直：“你们都看清楚了，这手指上还留有戴过戒指的痕迹！这臭婆娘早就跟我订婚，还敢跑出来勾引男人！”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女人身上的种种细节，她手掌长着老茧，右手中指有佩戴顶针和戒指的痕迹，包里外露着袖头一角，又因为密云公馆前一站就是纺织厂，所以她生前很有可能是个已经结过婚的女工。
  
        再结合梦中的经历女人勾引男人，并将其残忍杀害，说明他们两者不是夫妻，很可能只是床上关系。
  
        女人傻了脸，朝男人辩解：“我不认识他，阿峰，你要相信我啊！”
  
        “被我逮到现行还不承认？快跟我回家，老大、老二都等着你喂奶呢！”
  
        我厉声呵斥，女人显得非常委屈，她抓着阿峰手臂：“阿峰，我们快走吧，不要搭理这个疯子。”
  
        “疯子？”我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一脚把女人踹下车：“给我滚回家看孩子去！”
  
        “草拟吗！你真敢动手！”被叫做阿峰的男人一下子急了，竟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把弹簧刀。
  
        “果真不是个好人。”我并不慌张，小心注意刀子，跟他扭打在一起。
  
        “真热闹，这城里面就是不一样，坐个公交车都跟看大戏似的。”三个晕乎乎的工人坐在后面有说有笑，却没有一点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年轻的司机只顾自己擦汗，手指焦急敲着方向盘，偶尔看一眼时间。
  
        倒是那位热心的大妈晃了过来：“要打去车下面打，别影响到其他人。”
  
        她说完就拽着我和阿峰的手臂，想要将我俩拖下车，那个女人也装出劝架的样子过来拉扯。
  
        “想让我下车？没门！”经历过梦中绝望场景的我哪会如她们所愿？
  
        甩开大妈的手跑到车头，边跑，我还边骂：“臭婆娘想害我？滚回家抱孩子去！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白脸！”
  
        阿峰是跟我打出了肝火，拿着小刀就冲了过来，两人在车头又是一阵打斗。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下了车的女人和大妈，她们似乎没有办法再上来，只能拍打车门。
  
        司机对我和阿峰的打斗视而不见，他只关心车头的电子表，约莫两三分钟后，他一拉手动杆，公交车前后门全都关闭，汽车启动了。
  
        “槽！停车，让我下去！”阿峰这才喊道，但司机却没有任何停车的意思。
  
        他苍白的脸偷偷看了阿峰一下，哆哆嗦嗦的说道：“每个站点停车不能超过五分钟，否则，会有其他乘客上来。”
  
        “其他乘客？”我注意到司机奇怪的用词，多问了一句。
  
        “就是跟你们不一样的乘客……”他没有多说，专心致志的开起车来。
  
        我朝窗外看去，女人和大妈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阿峰也察觉出公交车里气氛诡异，他板着脸收起水果刀，从地上爬起坐回原位。
  
        关不严的窗户透着冷风，经过刚才那出由我主导的闹剧过后，车内变得更加安静。
  
        “总算是逃过一劫。”梦中的提示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行程将再也无法预知。
  
        拿起手机看向直播间，有一条弹幕引起我注意。
  
        “主播，你不该救那个男人，他好像是正在潜逃的变态杀人狂。”发出这条弹幕的人叫做警犬爱大米。
  
        “变态杀人狂？”我默不作声，掏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搜查，现在全国公安系统联网，所有在逃通缉犯都能查到。
  
        对比那男人的长相，还有他的绰号，我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人的资料。
  
        “袁峰，25岁，身高173，曾用绰号阿峰、疯子。”
  
        “5月12日，江城华信区山菊园发生一起持刀杀人案，死者王阿梅为华信纺织厂女工，经侦查确定袁峰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在逃。袁峰北京口音，身高1.73米左右，体态中等，逃跑时上穿白色格子衬衫，下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对提供线索的举报人、协助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人民币5万元奖励。”
  
        默不作声看完手机上的内容，我心里翻江倒海：“救了个杀人犯？”
  
        那女鬼分明是想要袁峰以命偿命，但却被我凑巧给破坏了。
  
        “如果今夜我能活下去，定会把他绳之以法，活人的事还是让活人来处理比较好。”看了眼窗外浓重的黑暗，我收起手机，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两站分别经过烈士街、红九砖厂，没人上车也没人下车。但是只要经过站点，司机必定会打开前后门，等待一段时间，不少于三分钟，也绝不会超过五分钟。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齐村妇幼保健院。”
  
        汽车刚刚起步，烫发女的手机就响了，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十分刺耳。
  
        手机刚一接通，话筒那边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咆哮声：“张蓉！你为什么要把咱们两个的照片发给我老婆！该死，你不知道她现在正怀着孕吗？”
  
        “她怀着孕？难道我肚子里怀着的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吗？”烫发女有些歇斯底里，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李子健，既然你不肯给她说，那我就亲自给她说。我趁你睡着拍的照片还有很多，如果你不给我个说法，那我就去问问你老婆，问问她究竟喜欢哪种姿势？然后专门挑出来装裱一下送到你们家去！”
  
        “闭嘴！别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凭什么一直受伤害的都是我？”烫发女高声尖叫：“我们都怀了你的孩子，可她却躺在你的别墅里，睡着席梦思，而我却坐在这破公交里被几个流氓欺负！”
  
        “张蓉，我老实给你说吧，我不可能离婚，你如果真的还顾忌我们之间的感情，就马上把那个孩子打掉！我会给你补偿……”
  
        “王八蛋！你再说一遍？”烫发女原以为电话那边的男人会安慰她一句，可惜她失望了，那个男人只是把她当做一次性的玩具而已。
  
        “咱们两个之间是错误的结合，我不想一错再错。如果你继续任性下去，对我们都是种伤害。张蓉，话说至此，你好自为之。”
  
        电话又被单方面挂断，嘀嘀的忙音连我这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有些残忍。
  
        握紧手机的烫发女面容扭曲，十分狰狞：“好，打掉！我就照你说的做！李子健，你别后悔！”
  
        烫发女苍白的手按在小腹上，长长的指甲挖出了几道血痕。
  
        她重重喘着气，嘴唇浸血，脸上的浓妆被泪水弄花，看起来不人不鬼的。
  
        14路公交车还在继续行驶，几个生活毫无关联的人被强行聚在一起，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但这班车的终点却只有一个。
  
        时间在黑夜中静静流淌，车内广播没过多久就又响了起来。
  
        “叮咚！齐村妇幼保健院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第55章 死人拦车（上）

  
        第55章 死人拦车（上）
  
        车内广播响起，14路公交车进站。
  
        那个形如厉鬼的烫发女踉踉跄跄从座位上站起，她咬着嘴唇，指甲挖进小腹肉中，朝车门走去。
  
        “对不起，下车请走后门。”司机小声提醒，那女人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她离前门很近，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嘻嘻……”
  
        车门打开，门外传来孩童玩耍的笑声，我探头看去，几个幼小的黑影将一个菜篮子扔在车门口，然后跑着跳着钻进了妇幼保健院。
  
        “谁家的熊孩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烫发女穿着高跟鞋，铛铛的往下迈，她伤心欲绝看到挡路的菜篮子也不避让，一脚就要往里面踩。
  
        “等等！”
  
        尖锐的高跟就要落入菜篮子中时，那破旧的篮子里竟然传出婴儿的哭声。
  
        烫发女的脚终究没有落下，尖细的鞋跟离婴儿吹弹可破的皮肤只有几厘米，菜篮子中的婴儿甚至能抬手抓住烫发女的小腿。
  
        差点杀死一条幼小的生命，烫发女心有余悸，被怨恨充斥的大脑也稍稍恢复理智。
  
        “妈妈……”婴儿嘴里夹杂着哭腔，那竭力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妈妈”两个字。
  
        蹲在车前门，烫发女愣了一分多钟，她忽然改变了注意，没有下车，而是抱起菜篮子坐回座位。
  
        “这个疯婆子到底准备干什么？”不管她是人是鬼，只要下了车对我就没有威胁，可谁曾想她不仅没有下车，反而又抱上来一个婴儿。
  
        不是我没有同情心，只是这个弃婴出现的时间地点太诡异了。
  
        荒郊野岭，试问有谁会选择在凌晨把婴儿遗弃在公交车站？
  
        这摆明是不想让婴儿活下去，换而言之，这不是遗弃，而是故意杀人！
  
        烫发女抱着菜篮子不撒手，里面的婴儿哇哇哭着她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反而是打开手提包，掏出化妆盒开始认认真真的打扮起来。
  
        “疯了吧？”我把手机对准烫发女，直播间里也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个什么鬼？”
  
        “事实证明，只要人类肯努力，绝对比鬼还吓人！”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流于表面，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这个烫发女人身上最诡异的地方吗？”
  
        “楼上有何发现？”
  
        “现在明明是穿黑丝的季节，而这个女人居然穿着裤袜！”
  
        “去你大爷的！”
  
        简单补了个妆，刚才被哭花的脸又被厚厚的粉底打满，她在婴儿的哭喊声中涂完口红：“我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没有打掉，现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吧。”
  
        那一笑就会掉粉的脸看了绝对影响食欲，我都有些同情菜篮子里的婴儿了。
  
        烫发女拿出手机，将婴儿抱起，她揉着婴儿哭肿的脸：“真像，你和那个负心的男人长的真像。”
  
        说也奇怪，当婴儿被她抱在怀里时，哭声明显变小，胖嘟嘟的脸上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情绪。
  
        “既然没人要你，那我就做你妈妈，来，咱们给爸爸打声招呼。”她拨打了那个男人的电话，果不其然被挂断，她不断试了好几个号码都没人接听。
  
        “行，李子健，这都是你逼我的！”烫发女一手怀抱婴儿，她干瘦的胳膊勒的婴儿生疼，但她根本不在乎。
  
        微信上找了好久，她终于找到自己的目标，点击视频通话，将手机高举脸前，使自己和怀中的婴儿都能出现在屏幕上。
  
        视频电话没过多久就被接通，对方长的文静内向，穿着睡衣，挺着大肚子，眼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你是谁啊？怎么会有我微信？”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要比公交车上这个烫发女好几十倍。
  
        “我是谁？你忘了自己邮件里那些照片了？”
  
        “就是你勾引的我老公！”
  
        “勾引？实话告诉你，你老公所谓的加班都是跟我在一起，我们互相了解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住口！不知廉耻！”
  
        “你也配说我？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是你！我才是他老婆，看见了没，我怀里还抱着他的儿子！”烫发女满脸狞笑：“多像啊！你仔细看看，他和你老公长得多像！”
  
        说着烫发女把婴儿的脸凑到屏幕跟前，还摆弄着婴儿的双手。
  
        “你！你……”屏幕那边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突然弯下了腰，她痛苦的叫喊着，听到动静，门外睡在客厅的男人冲进屋内。
  
        “柔柔！杨柔！”
  
        血浸湿了白色的睡衣，女人翻身从床上摔下，男人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手机视频将惨剧一五一十的转播，屏幕这边，婴儿哇哇的哭着，但烫发女却笑得异常开心。
  
        “活该！”她笑吟吟的将婴儿放回菜篮子，然后就像是用完了一件工具，把篮子扔在脚边，任由孩子哭泣无动于衷。
  
        坐在一边的依依本性善良，看到孩子一直哭，下意识想要去抱孩子。
  
        她刚准备站起，就被我按住肩膀：“坐下，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车内广播响起，汽车启动，接下来连着三站，差不多开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距离终点站没剩下几站了。”我不自然的点着脚，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这一路上虽然诡异，但并没有出现真正的危机，和新沪高中比起来平静的有些过分。
  
        “叮咚！青土观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前后门打开，约莫一两分钟过后，车外响起有节奏的铜铃声，非常奇怪，就像是小时候在老家赶牛时晃动的牛铃。
  
        “这次会上来什么东西？”
  
        铃声渐渐清晰，菜篮中婴儿停止哭泣，几个乘客感觉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坐在最后一排办白事的五人齐齐站起，他们铁青着脸，动作还是那么的僵硬。
  
        五人起身排队从后门下车，当他们依次转身我才看到，原来这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后脑都贴着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
  
        “后脑贴符？”我站起身想用手机录下符纸的模样，不经意间却看到车下面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道士。
  
        他一手摇晃铜铃，一手挥动柳条，嘴里念念叨叨。
  
        “难道是传说中的赶尸？”我拿起手机走到后车门，正在念咒的道士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你是……”我刚要说话，却被老道士制止，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将柳条插在腰间，取出一张黄纸刷刷的写了几个字，叠好握在掌心。
  
        铜铃挥动，他闭着双眼上车，把黄纸塞到我手中，然后又闭着眼睛下车。
  
        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一眼车里的人。
  
        我没有直接打开黄纸，而是目送老道士和那几个办白事的人走远。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花园小区。”
  
        与广播一同响起的还有烫发女的手机，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喂？李子健你的宝贝老婆还好吧？”
  
        “蓉蓉，你在说什么呢？你才是我的心肝宝贝，那个黄脸婆再也没办法妨碍我们了。”
  
        电话里的声音清清楚楚，语调、声线和之前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一样，但是说出的内容，说话的口吻却截然不同。
  
        “你、你是谁？”
  
        “我是子健啊？我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你离婚了？”
  
        “不，比离婚更干脆，那个婆娘带着小野种出车祸死了！我既不用分财产，还能从保险公司弄一大笔钱！天意啊！是老天让我们在一起的！”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做了好事急于让老师表扬的孩子。
  
        “别再演戏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烫发女冷冷一笑：“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还让我去打掉孩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打掉孩子？蓉蓉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从没有给你打什么电话啊！再说那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打掉他？”电话里男人感到疑惑：“蓉蓉，我没骗你，不信你自己看新闻。”
  
        我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发现剧情反转超出预想，回到座位，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搜查。
  
        “今日下午五时许，江城花园小区门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私家车和14路公交车相撞，事故造成两死一伤，其中一名死者为高龄产妇，现已确认身份，姓名杨柔……”新闻中还配有几张图片，其中一张打着马赛克的照片里有一个身穿红色孕妇裙的女人。
  
        烫发女应该也看到了这篇新闻，她拿着手机的手在不断颤抖。
  
        “喂，蓉蓉，你看到了吧，我没骗你。”
  
        “子健。”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烫发女有些呼吸不畅：“对不起，其实是我欺骗了你，你老婆根本就没有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头被强行扭动，烫发女看向不知何时从菜篮子里爬出的婴儿，她盯着婴儿的脸：“你看，他跟你长的多像啊！”
  
    
  
    
  
    
第56章 死人拦车（下）

  
        第56章 死人拦车（下）
  
        烫发女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并非是她良心发现。
  
        使用阴间秀场手机摄像功能，全车只有我和直播间里的人能够看到。
  
        一个长发下垂，外衣红艳如血的女人从烫发女身后的座位站起，两只手揉搓着烫发女的脸，沾染血污的黑发慢慢缠住烫发女脖颈。
  
        这个曾在梦中出现的红衣女人，一直都没有离开，她一直都跟在烫发女身后。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终于理清，烫发女诬陷原配杨柔在外偷人，然后小三上位和李子健勾搭在一起。
  
        原配杨柔心中委屈，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到医院检查，结果刚出小区门就跟14路公交相撞。
  
        满腹委屈化作滔天怨念，仇恨让她死后依旧停留在人间，附着到14路这班本就不祥的汽车上。
  
        深夜给烫发女打电话，让她去打掉孩子，以及刚才视频中的一切都是杨柔化作的厉鬼在作怪。
  
        “怪不得梦中红衣女紧贴着张蓉，无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原来是因为无法化解的怨恨。”
  
        仔细回想，红衣女鬼的衣服极为宽松，我在梦中第一次看到还以为她是披着一件红色外套。其实那是一件染血的孕妇裙，只不过未出生的孩子已经死去，所以才显得宽松。
  
        菜篮中的婴儿抱住烫发女的腿往她身上爬，她双眼外凸充满惊恐，脖子不断被拉长，她的头就像是插在地里的萝卜正被人用力拔起。
  
        “救……命……救救……我。”烫发女命悬一线，厉鬼似乎是在故意折磨，所以才把死亡的过程放缓。
  
        我坐在位置上，透过手机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烫发女的呼救就响在耳边，但我并不准备出手相救：“自作孽不可活。”
  
        不管是袁峰也好，烫发女也罢，两人被鬼盯上，都是罪有应得。
  
        无意间救下袁峰，我还可以等天亮用法律来制裁他。
  
        但张蓉的情况却不一样，她本身的行为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最多会受到舆论谴责，并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她依旧可以开开心心和李子健一起挥霍原配杨柔的保险理赔。
  
        世间有些公道无法主持，也不会被更多人知道，如果烫发女的死能够平息厉鬼的怒火，这在我看来是公平的。
  
        “阿姨，你……”依依刚一开口，就被我制止，作为一个在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人，我清楚的知道，这时候应该明哲保身，不要去触碰厉鬼的霉头。
  
        但实际情况还是跟我的预想出现偏差，那三个喝醉酒的工人还有袁峰都走了过来。
  
        烫发女模样太古怪，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救……救我……”
  
        四个大男人围在一起，阳气旺盛，红衣女鬼的动作变得迟缓。
  
        “这妞怎么回事？犯病了？”
  
        “呼吸不畅，是不是哮喘？城里雾霾大，他们老多人得这病。”
  
        “你俩青瓜蛋子懂个屁，都闪开！”王春富喝的也是晕晕乎乎，他看着张蓉惶恐的眼神：“嘿嘿，这时候要胸部按压，人工呼吸，滚一边去，保持空气通常。”
  
        他真是色迷心窍，我不忍看闹剧发生，但又不好出声打断，因为我还没有判断出这三个人的身份。
  
        “都给我学着点，这是急救常识。”王春富说的有板有眼，但脸上的表情却下流龌龊。
  
        他撕开张蓉领口，一边按压，一边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气，而后低头呼进张蓉口中。
  
        “妹子，感觉好点了吗？”
  
        阳气度入身体，张蓉感觉到几分暖意，脖子上的黑发也松了几分，她连连点头：“救我，救我。”
  
        “好的！我这人就是心软，不会见死不救！”
  
        王春富又是几口下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本来酒后泛红的脸萦绕上了一丝灰白色死气。
  
        “富哥，让我俩也来帮帮忙呗。”
  
        “行行行，你们来，手往下按的时候一定要用力。”
  
        三人相视一笑，也不言语，轮流进行。
  
        建邦和建业俩大小伙子阳气比王春富还旺，从阴间秀场的手机来看，红衣厉鬼头发缠绕在四人身上，但是四人平分了怨念，一时半会都没有性命之忧。
  
        14路公交车缓缓前行，车上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跟司机无关，他只管开车。
  
        在经过一大片荒芜破败的玫瑰园后，一个巨大的招商引资广告牌出现，接着车内广播响起。
  
        “叮咚！花园小区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杨柔出车祸的地方就是花园小区，按照大妈和纺织厂女工当时的情况看，车上厉鬼必须在自己死亡之地下车，也就说，红衣厉鬼要在这一站下车了。
  
        “这张蓉运气不错，让她侥幸逃得一命。”
  
        公交车前后门打开，我从手机中密切注视红衣厉鬼动向，她没办法一下杀死四个人，血衣翻动，黑发如海浪般卷起。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本来趴在张蓉身上的婴儿皮肤变暗，掉回菜篮子里。紧接着就像变魔术一样，一只双眼被挖的白猫从菜篮子里跳出，飞也似逃下车。
  
        前门无人上车，司机拉动手杆，准备启动。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下一站断望楼。”
  
        车内广播传来，前门也已经关闭，但是车后门却只关了一半，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中间。
  
        “司机，后门坏了！”袁峰在后车门敲敲打打，司机回头看了一下，但他似乎不敢离开驾驶位，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可能是机械故障，你用手拉两下试试？”
  
        “什么破烂车？”袁峰起身对着门踹了几脚，然后用蛮力把门关上：“行了，开吧！”
  
        看到他的这些举动，我额头直冒冷汗，整辆车里只有我清楚后门为什么关不上。
  
        不是因为机械故障，而是那个红衣厉鬼卡住车门，她想杀的人还没有杀死，怨气难平。
  
        我在直播间里看的很清楚，那个厉鬼最后是被袁峰强行赶到车外，而且她还没有走远，黑发遮挡的脸紧紧贴着车门上的玻璃，脑袋不断撞击车门。
  
        汽车重新发动，我本以为这一站可以就此平安度过，但没想到真正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还没有出站，14路公交车就又停了下来。
  
        一车乘客纷纷疑惑：“怎么不开了？快走啊！”
  
        司机哆哆嗦嗦的从驾驶位上站起，苍白着脸看向车外。
  
        “怎么了？”我有些着急，毕竟距离终点站已经很近了，起身跑到前门一看，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在14路公交车前轮几厘米的地方躺着一个孕妇！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具孕妇的尸体，米黄色孕妇裙被鲜血染红，一双眼睛死不瞑目，睁得圆滚滚斜看向车内。
  
        “老天啊！你撞着人了！”三个醉酒工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酒终于被吓醒。
  
        那个烫发女更是只看了一眼，就尖叫着跑到车尾，“杨柔！不是我害死你的！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这也不是我撞的！刚才离得远模模糊糊只看见个黑影，我还以为是木头，开近一看才知道是个人！”司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一边擦汗一边解释。
  
        袁峰、司机和三个工人站在车头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了主意。
  
        “脸部肿胀充血，死亡时间应该在几个小时以前。”我拿着手机对司机说道：“不要慌，能不能绕过她先把车开出去。”
  
        “离得太近了，这辆旧车起步会往前滑，只要一开肯定碾到尸体。”司机不断搓手，我这才发现他掌心全是汗：“而且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们……”
  
        司机吞吞吐吐：“开这辆车的老师傅告诉我，千万不要在一个站点停靠时间超过五分钟，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和袁峰异口同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师傅是昨天夜里临死前给我打的电话……”说到这，司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好办了。”我皱眉看向车外，汽车每一站最多停5分钟，但现在死人拦路，肯定是无法发车。
  
        “你们赶紧想个办法呀，都已经过去四分钟了！”
  
    
  
    
  
    
第57章 不死不休

  
        第57章 不死不休
  
        时间分秒流逝，现在不能犹豫，我沉吟片刻后说道：“咱们几个男的一起下车，去把尸体搬开。”
  
        “搬尸？”几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你没疯吧！”王春富第一个喊道：“要下你们下，我可不会染这晦气！”
  
        “对呀，照我说，直接碾过去，反正她死都死了。”袁峰的话更加极端，一点人性没有。
  
        我又把目光看向司机：“你觉得呢？”
  
        “我……我不能离开这个位置，师傅说了司机一旦乱走，车会自己开的。”司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道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有五十几秒：“不管了，把门打开，我下去搬尸体，你们几个不想死就都过来帮忙！”
  
        没办法，司机又把后门打开：“下车只能走后门，这是规矩。”
  
        我收起手机，朝车里几人招手，但响应我的只有依依一个人，小姑娘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跑到我跟前。
  
        “你来干什么？回去坐那！”我大声呵斥，下车很危险，搬动尸体更容易遭到厉鬼袭击。
  
        “让我帮你吧，你一个人拖不动的。”
  
        时间一秒一秒减少，我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车里所有人：“行，动作快点。”
  
        我和依依从后车门跑下来，身体感到阵阵冰冷，应该是厉鬼就在身边。
  
        争分夺秒，两人抓住孕妇尸体的双腿：“用力！”
  
        按理说拖动一具尸体并不是多难的事情，我在新沪高中还背着郭君杰百米冲刺过。
  
        可眼前这具孕妇尸体就像是被灌了铅块，我和刘依依全力拖拽也只是移动了几厘米远。
  
        “怎么会这么沉？”
  
        “快啊！”车上几人不断叫喊，“没时间了！”
  
        我和依依也急得冒汗，但总感觉尸体越来越沉，自己的双手用不上一点力。
  
        “槽！直接开车撞过去算了！”袁峰按着车头玻璃，司机脚也踩在油门上，眼睛直直看着旁边的电子表。
  
        “下来人帮忙！这东西越来越沉了！”我对着汽车高喊，脸上青筋暴起，但就是拖不动孕妇尸体：“来人！”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这个不是我杀的……”嘴里念念叨叨，我没想到最后下来帮忙的竟是穿着病号服的怪人。
  
        他抱住尸体的腰，三人齐用力，总算是能够拖动尸体。
  
        “马上就可以了！”慢慢移开，到了最后忽然感觉尸体变轻，好像附在里面的东西跑了出来一样。
  
        “好了！快上车！”我牵住依依的手就朝车上跑，司机只开了后车门，想要上车还要绕一圈。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这个不是我杀的……”身后传来病号服的声音，我扭头一看，这家伙居然没跟来，跪在地上正对着孕妇尸体磕头。
  
        “卧槽！”把依依推上车，我又跑回去拖拽病号服，而此时汽车已经发动，距离五分钟只剩下几秒钟的时间。
  
        “走了！赶紧开车！”袁峰拍打着司机肩膀，不断催促。
  
        原本躲在车尾的烫发女也好似看到了什么东西，她指着窗外声音走调：“别过来！别过来！”
  
        提起小包，高跟车踩在车内发出铛铛的声响，烫发女跑向几个男人身边：“她跟过来了！她要上车了！开车！马上开车！”
  
        “等等，还有人没上来！”
  
        “等不了！快开啊！”
  
        这个疯婆子歇斯底里冲过来，竟然要去夺司机的方向盘。
  
        “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袁峰急忙拦住张蓉，但张蓉已经被红衣厉鬼吓得神志不清，她胡乱挥手，指甲把袁峰脸上挖出血痕。
  
        “槽！全是疯子！”袁峰阴沉着脸，把张蓉推倒，一边的建邦赶紧把张蓉抱在怀里，他小心扶着张蓉坐到后车门门口的座位上：“你休息一下，别怕，我们哥仨在这，不会有东西害你。”
  
        车辆慢慢启动，我拖着病号服有惊无险上车，事情到此看似完美解决。
  
        “关门！快走！”我把病号服按在座位上，自己也坐到一边大口喘气。
  
        车越开越快，但后门却一直没有关上：“司机，关后门啊！”
  
        “关了！我已经关过了！”
  
        “什么？！”我赶紧拿出手机对准后门，屏幕中央，一个浑身鲜血的红衣女人死死撑在门口，她虽无法上车，但垂在地上的头发像湖底的水蛇般游进车内。
  
        “不好！”出声提醒已经晚了，沾满血污的长发缠住张蓉和建邦，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正在朝大开的后车门移动。
  
        “小心！”我起身想去抓住他俩，可没想到被建邦抱在怀里的张蓉心肠毒辣，她穿着高跟使劲踩在建邦的布鞋上，建邦吃痛向后倒去，她又顺势一推，把建邦推到了车外！
  
        “嘭！”车门终于关上，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却消失在夜色里。
  
        后门发生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站在车头的几个男人直到这时才发现，有人从车上掉下去了。
  
        “建邦！”
  
        “哥！”
  
        王春富和建业看向窗外，茫茫夜色中建邦早已没了踪影。
  
        “停车！我下去找我哥！”
  
        “不行，不到站点不能停车，这是师傅交代……”
  
        建业转身抓住司机衣领，红着眼愤怒喊道：“给我停车！”
  
        “冷静点。”袁峰伸手阻拦，死的人和他无关，他自然不会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下车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混蛋，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王春富抓起张蓉，一巴掌扇了过去：“我们三个好心救你，你不知恩图报还把建邦害死，我这就把你扔下车去，让你给建邦陪葬！”
  
        说完他就抓着张蓉的头发，把她往窗边拉去。
  
        “不要！不要！”女人的尖叫在车内格外刺耳。
  
        然而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沉默了，人性丑陋的一面被众人展示的淋漓尽致。
  
        “住手！”站出来是最弱小的女孩，依依抓住王春富衣服：“你不能这样做！”
  
        “滚一边去！我该怎样做不用你一个小屁孩指手画脚！”王春富把依依甩开，但这个倔强善良的孩子又从地上爬起，死死抱住王春富的手臂。
  
        “都停手吧！”我揉着太阳穴，上前拉开三人。
  
        “现在不是争吵内乱的时候，大家因为各种原因在深夜坐到这辆车上也算是种缘分。”
  
        “谁跟你有缘分？”王春富咬着牙，要不是他看我人高马大不好欺负，估计早就上手了：“就是你非要下去搬尸，如果不停车，直接从那死人身上碾过去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这些人搬尸体的时候不来帮忙，现在出了事还说风凉话，我冷冷一笑不再言语，毕竟人永远无法跟疯狗交流。
  
        牵起依依的手坐回原位，我摸了摸她的头：“听话，一切交给我，你安静待着就行了。”
  
        后车门处张蓉被王春富拳打脚踢，等他发泄完后，车内只剩下张蓉哭泣的声音。
  
        依依看着倒在地上的张蓉，有些不忍心：“你看她胳膊都流血了……”
  
        “和她犯下的错比起来，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我尽量使自己笑的和善：“安心待着，快到终点站了。”
  
        昏暗阴森的车厢又恢复平静，我低着头等待下一次车内广播的响起。
  
        “这一夜，好漫长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
  
        “怎么停了？这可还没到站点呢？”袁峰匆匆跑到车头询问，结果只看到司机颤巍巍的指向窗外。
  
        “有什么东西吗？”我也扭头看去，在一大片荒芜的玫瑰园尽头，一个巨大的招商引资广告牌立在路边。
  
        “叔叔，这场景我们是不是见过？”依依小手冰凉，有些惊慌的问道。
  
        我握紧她的手，艰难的点了下头：“没错，我们又回到花园小区了！”
  
        极目远眺，那具横栏在路中央的尸体保持着原样，双眼圆整，死不瞑目！
  
    
  
    
  
    
第58章 引路符

  
        第58章 引路符
  
        “怎么办？怎么办？”车内几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全都没了主意，一个个心慌意乱，在原地转着圈。
  
        “这难道就是鬼打墙？”刚刚失去亲人的建业趴到窗边，孕妇的尸体还在，但他哥哥却像蒸发了一样，完全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袁峰脸色阴沉，他忽然掏出弹簧刀架在司机脖子上：“老子不信邪，说！是不是你在搞鬼？”
  
        “大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第一次开14路车。”司机不敢乱动，脸上的汗水一直在往下滴：“开其他车一月也就三千多块钱，这14路末班车，每月只需开四次，一个月就能额外拿四千奖金。”
  
        “我也是结婚急用钱，才迫不得已接了师傅的班。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司机语气中带着哭腔，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你要是敢耍小动作，别怪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袁峰恶狠狠的说完，然后收起刀子，走到我的身边：“你有主意没？我看你一副淡定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办法？”我抓紧依依的手：“公交车停在半路也不是个事，你让司机先开起来，绕过孕妇尸体，说不定再跑一圈就能离开这里。”
  
        事到如今只能尝试，但半个小时后，众人脸上如同铺了一层死灰。
  
        “又回来了？！”
  
        窗外巨大的广告牌子立在路边，荒芜的玫瑰园好像挖开的墓地等待埋葬14路公交。
  
        “怎么办？”
  
        “你们除了会说怎么办？还会说别的话吗？用自己的大脑想想，这车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快到终点站了，居然遭遇鬼打墙，我心中也压抑着一团怒火。
  
        建业埋着头似乎还在想自己的哥哥，王春富拿着脖子上的观音吊坠，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只有袁峰站在车头，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这车上确实不止你一个人，但要说起来，你的表现却最不正常。”袁峰把手伸入左边口袋，我清楚的记得他的弹簧刀就是放在左边口袋的。
  
        “我的表现不正常？”袁峰竟然开始怀疑我，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没错，你从一上车开始就表现的很镇定，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很强的目的性，我怀疑你不是没有道理。”袁峰始终跟我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他能在被通缉的情况下逍遥法外，和他自身性格谨慎是分不开的。
  
        被他这么一说，车里剩下几个人也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只有依依坚持跟我站在一起。
  
        “我所做的事情有没有伤害到你们？”眼睛看着车内几个充满劣根性的活人：“你们是自己把自己推到了死路上。”
  
        “你可能没有伤害过他们，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对我不利。”袁峰靠着汽车前门：“你是警察，之前跟我打斗时，虽然你留手了，但有些习惯性动作却无法改变，那是刑警统一练习的空手擒拿。”
  
        我没想到袁峰会这么敏锐：“我是警察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今天只是帮朋友带孩子，把这个小女孩送到她妈妈身边才是主要任务。”
  
        现在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能拖一会是一会，只要袁峰还想要活命，就不会在这时候跟我翻脸。
  
        “叔叔，你是警察！”全车最兴奋的要数依依了，看来人民警察在她心目中有很高的地位。
  
        “警察同志，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警察的身份果然好用，王春富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我摸了摸胸口贴身放置的符纸，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但不到最后关头，我绝不会用。
  
        “再开一圈，大家仔细留意，说不定能有意外的发现。”
  
        “再开十圈也是白搭。”袁峰走到车尾，单手抓住坐在地上的张蓉：“我有一个方法能让大家逃出去。”
  
        “什么办法？”连我也有些好奇。
  
        袁峰笑的十分残酷：“很简单，外面那个孕妇是间接被这个女人害死的，我们只要停到那具尸体旁边，把这个女人扔下车去就行了。”
  
        “不！不要！别把我扔下车！”张蓉不顾头发被拉扯的疼痛，抱住袁峰大腿：“车窗外面有一个女鬼，她一直都在外面，我出去就会死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早就该死了。”袁峰一脚把她踢开：“佛教不是常说因果报应吗？照我看只要张蓉死了，咱们就都能获救。”
  
        他本就是个漠视生命的人，只要自己能活着，多少人去死都无所谓：“同意我这么做的举手，咱们少数服从多数。”
  
        车内算上司机和坐在后排一言不发的诡异小女孩在内，一共有九个人。
  
        “现在开始表决吧。”袁峰说完自己先举起了手，接着王春富、建业也都相继举手。
  
        “你们想清楚了，现在不是同情弱者的时候，这次表决会决定我们的生死。”
  
        听到袁峰这话，司机也举起了手：“对不起，我未婚妻还在家等我回去，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死。”
  
        现在是四比五，袁峰把目光投向我：“你是想牺牲大家，保全她一个吗？”
  
        我皱着眉，正要说话，坐在车尾的小女孩慢慢举起手。
  
        “五比四，你们两个过来帮忙，一会开车门，我们合力把她扔下去！”
  
        张蓉疯狂挣扎，但三个男人没有一丁点同情，按住她的双手，将她横着抱起。
  
        “准备开门，我数三声，咱们一起放手！”三个男人走火入魔，为了活命真要把张蓉从车上扔下去。
  
        “住手！”活生生一条人命，我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你们的这种行为叫谋杀，就算你们今夜能活下去，也都触犯了法律……”
  
        “你少跟我讲大道理，不杀了她咱们都要死。”
  
        汽车进站，眼看司机就要打开后车门，我知道自己不能在等下去了：“放开她，我有办法救你们！”
  
        拿起手机大步走到车头，我从会怀中取出一张黄底黑字的符箓——茅山引路符。
  
        “半仙在吗？我们可能是遇到了鬼打墙，不知这茅山引路符能不能破开迷障。”向直播间里求助，青城山下刘半仙果真没让我失望。
  
        “小友身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符纸，你吉人自有天相，手中之符乃茅山天师所绘，破解鬼打墙绰绰有余。”
  
        “多谢半仙，只是不知这引路符的法诀和手势要如何去做？”
  
        “你这可是为难我了，青城和茅山相距千里，我只能告诉你青城引路的口诀，你姑且试试，毕竟大道想通。”
  
        “麻烦半仙了。”我朝直播间弯腰拱手，要没有刘半仙，我今晚可真就悬了。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清心法旨，开辟通道，引路神符，急急如律令。”
  
        “完了？当初雷符口诀不是很长一大串吗？”
  
        “世间符箓分为下乘、小乘、上乘、大乘，引路符只是小乘符纸中最常见的一种，口诀自然简单。”
  
        再次向刘半仙道谢，我两指掐符站在车头。
  
        “这家伙在跟谁说话？”
  
        “怎么警察忽然间变成了道士？我看他还拿着符纸。”
  
        三个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得救的张蓉爬到车尾，缩在座椅下面。
  
        袁峰朝我走来：“你又准备出什么幺蛾子？”
  
        “站一边老实看着！”我大喊一声，全神贯注抛却脑中杂念，就像阅读天目修习总纲时那样，放空身心，观想双眉中间一点：“清心法旨，开辟通道，引路神符，急急如律令！”
  
        两指间符纸燃烧，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就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镜子。
  
        “成功了！”
  
    
  
    
  
    
第59章 三号桥火葬场

  
        第59章 三号桥火葬场
  
        呼呼的冷风灌入车内，感觉就像是一直蒙在脸上的保鲜膜被撕掉，终于能畅快呼吸。
  
        破开迷障后，车内众人看我的眼神立马不同。
  
        “感情咱车上还有个道士，兄弟你懂的不少啊？”王春富见风使舵，仿佛忘了之前跟我的不愉快，捧着张虚伪的笑脸凑过来。
  
        我没有搭理他，拍了拍司机肩膀：“擦擦汗，赶紧开车。”
  
        坐回座位，依依转过身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问出了车上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准备偷听。
  
        “是你妈妈教我的，一切都是她的功劳。”把符纸来源推给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是我拿出符纸之前就计划好的。
  
        “妈妈？她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当然有啊。”我摸着依依的头，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她说只要你听话，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叮咚！断望楼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到站了，我查询14路线路图，断望楼下一站就是三号桥火葬场，今夜的直播任务马上就能够完成。
  
        “下车，别担心你哥了，咱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了。”王春富安慰建业，两人要在这一站下车，袁峰也蠢蠢欲动想要离开诡异的14路公交车。
  
        “喂，不想死的话就跟我一起坐到终点站。”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众人：“我只提醒你们一次，做人要有始有终。”
  
        我刚才使用引路符破开迷障的样子已经印在他们心中，此时我一开口，几人变得犹豫。
  
        坦白讲，我根本不关心这几个人的死活，只是为了完成阴间秀场的可选任务——每多活一人奖励一积分。
  
        “不走了，不走了，我们听你的。”
  
        三分钟过去仍没人下车，司机关了车门，准备驶向最后一站。
  
        我心中也松了口气，好不容易救了这群混蛋，如果他们最后再下车作死，那我真是白费功夫了。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三号桥火葬场。”
  
        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大约是凌晨三点种，也就是夜色最深的时刻。
  
        “马上就要到站了，但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不像是阴间秀场的风格。”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我忽然想起青土观道士给的那张黄纸，悄悄打开，里面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字，但却让我脊背发凉。
  
        松开依依的手，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拿出火机，但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火。
  
        “叔叔，用我帮你吗？”
  
        看着依依单纯明亮的眼神，我默默摇头，黄纸上的信息告诉我，之前我的全部推理很可能都是错的。
  
        道路愈发难行，破旧的汽车上下颠簸，两边的土地荒芜，一户人家都看不到。
  
        黑夜里，只有青黄色的车灯照亮前路，好似摆渡在黄泉之上的一条小船。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排排建筑出现，复古的青瓦，淡红色的院墙，那就是三号桥火葬场。
  
        道路中间出现越来越多的纸钱，晚风一吹，白茫茫一片，再往里好像是垃圾堆的地方，被各种灵偶纸马残骸塞满，一张张色彩鲜艳的夸张面孔在风中抖动着。
  
        我打了个寒颤，变得更加沉默。
  
        “叮咚！三号桥火葬场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广播声刚一响，车内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就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下车吧。”该来的总会来到，我拍着胸口，等手落下时，那张茅山七罡符已经藏在掌心。
  
        三号桥火葬场的大门正对车站，当我离开14路公交，双脚踩在地上时，阴间秀场的短信如约而至。
  
        “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密云公馆，乘坐14路公交车并活着到达终点站完成。”
  
        “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1000人，奖励三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00冥币，奖励两分；来自阴间的委托没有完成，扣除一分。”
  
        “可选任务：保护车上乘客完成，额外奖励两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七积分。”
  
        看到阴间秀场的短信，我脸色变得更差，并不是因为这次直播积分少的可怜，而是因为那个可选任务。
  
        我清楚记得，可选任务上说的非常明确——保护车上乘客，每多活一人，奖励一积分。
  
        可现在呢？加上司机在内共有八人到达终点站，却只奖励给我两分！
  
        这说明他们八个当中有六个都不是人！
  
        “成功抵达三号桥火葬场，未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触发强制任务——存活到天亮！”正如我料想的那样，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司机、袁峰、王春富、建业、张蓉、依依、病号服，还有那个坐在车尾的诡异小女孩，他们八个里面谁才是人？而谁又是鬼呢？”
  
        我取出青土观道士给的黄纸，又看了眼上面的字。
  
        “是依依吗？”
  
        “你在看什么？”袁峰见我久久伫立，眼珠子一转走到我面前。
  
        “我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在车上的时候我上网查过他的底细，新闻中只说了他下落不明，至于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别吵，咱们几个也算是生死与共了，没必要伤了和气。”王春富勉强一笑，声音哆哆嗦嗦，公交车停到火葬场门口，任谁都会感到害怕。
  
        高跟鞋丢了一只的张蓉也走下车，像个偷东西的小贼般左顾右盼，确定红衣厉鬼没有跟来才跑到几个男人身后。
  
        “滚一边去，要不是被你害的，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让我跟你们一起吧。”她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袁峰看见张蓉就是一脚踢过去：“丧门星，滚开。”
  
        几人对张蓉态度都很差，唯有我沉默不语，张蓉以为我同情她，捂着碰烂的胳膊跑过来抱住我双腿：“你是警察，你救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我双眼轻眯：“那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人还是鬼吗？”
  
        张蓉因为我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许久，她锤着自己脑袋：“头疼……”
  
        掰开她的手，我站在几人中间，但却感觉孤零零的，“八名乘客里居然只有两个活人，开什么玩笑？”
  
        “现在去哪？我们要在这鬼地方等到天亮吗？”王春富明显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哪也不去。”我朝依依招手，然后寻找起另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我有预感，她们才是今晚的关键。
  
        “诸位，三分钟已过，咱们该上车了。”司机从窗户探出头，他那张脸上似乎有永远都擦不完的汗。
  
        “走？都到终点站了还要去哪？”
  
        “准备返程，大家动作快点，每个站点最长不能停留五分钟！”司机的话让大家心慌，“你们该不会准备在火葬场呆一晚上吧？这地方连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在晚上停留的！”
  
        确实深夜留在火葬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停在不远处的14路汽车似乎更加诡异。
  
        “你一直在强调不能停留超过五分钟，今天我倒要看看超过五分钟会发生什么？”袁峰冷冷一笑，打定主意跟我站在一起。
  
        “你们几个呢？”
  
        “我们家在上一站断望楼，要不……”
  
        “都给我安静！”牵着依依的手，我从公交车后面走来：“咱们之中少了一个人，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
  
        找了一圈我都没有找到一直坐在车尾的小女孩，似乎14路汽车刚到三号桥火葬场她就消失了。
  
    
  
    
  
    
第60章 疯了一个

  
        第60章 疯了一个
  
        袁峰摸着弹簧刀走到我身边：“那个女孩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大家都在商量去留的问题，自身难保，谁还会去关心别人？”
  
        “对啊，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别操那么多心。”王春富也在一边帮腔，他们都以为我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修道之人，想要跟我一起走。
  
        14路公交车上司机又在催促：“你们快点上车，还有一分钟，不上来我可就发车了！”
  
        几人齐齐把目光投向我：“你是警察，我们听你的，给个话吧！”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是看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就算司机和失踪的小女孩都是鬼，那眼前六人中也只有两个是人。
  
        没有确定他们的身份之前，我不敢贸然开口，如果让鬼留下来，我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我想你们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并非具有法力的道士，在一个星期以前，我甚至不相信人世间会有妖魔鬼怪，所以你们没必要跟我做出相同的选择。”牵着依依的手，我和她走到一边，不参与其他人的讨论。
  
        “我选择留下来。”
  
        “建业，我们也留下来吧，那哥们应该还留有底牌。”
  
        两分钟后14路公交车开走，除了病号服其他几个人都留了下来。
  
        目送14路车走远，我现在只能赌一把运气，希望病号服和司机都是鬼。
  
        “没得选了，咱们现在去哪？”袁峰叫来众人聚在我身边。
  
        “我可没准备跟你们一起走。”果断拒绝，我把依依带到一边。
  
        几人一看我这架势，马上急了：“别啊，咱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人多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说的有道理，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咱们聚在一起阳气旺。”
  
        “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但我不会跟你们同行，你们也最好不要跟过来。”我说的斩钉截铁，没有留任何回旋的余地：“好自为之吧，最后送你们一句忠告，别相信身边的人。”
  
        说完我就牵起依依的手朝远方走去。
  
        “叔叔，真的要离开大家吗？我觉得还是在一起安全些。”依依有些害怕，她背着书包，手被我紧紧攥着，只能老老实实跟我走。
  
        “我不会害你的，那几个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扭头看去，三个男人愁眉苦脸，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张蓉好像犯病般，眼珠上翻，抽搐起来。
  
        绕着火葬场走了一圈，除了满地纸钱和阴森的树影外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她跑进了火葬场里面？”转到火葬场后门，我看着在风中嘎吱嘎吱摇晃的铁门。
  
        “虽然我也想查清真相，但大半夜进入火葬场是不是太过分了？”来自阴间秀场的委托和一个女孩有关，可车上却有两个孩子，这说明两个孩子中有一个是人，而另一个是鬼。
  
        我一路上都在保护依依，但却忽视了另一个孩子，关于她我几乎一无所知。
  
        “要不要进去寻找她？”如果依依就是委托中的女孩，那我自然高枕无忧，怕就怕另一种情况出现。
  
        “依依，你说你是来找妈妈的，这都到终点站了，怎么还没看见你妈妈的身影啊？”
  
        “我也不知道，电话里就说让我坐14路公交车到终点站去，到了终点站就能见到妈妈了。”
  
        “电话？”我忽然联想到了一些东西，烫发女之所以会大晚上上车也是因为一个电话，一个来自厉鬼的电话。
  
        “谁给你打的？”
  
        “是妈妈。”
  
        “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冒充的？比如说话口吻、常用词、断句等等方面和以前存在差异。”
  
        “一定是妈妈！”依依很肯定，我拧了拧她倔强的脸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根据我理性的分析过后，得出的所有答案对小女孩来说都非常残酷。
  
        “好，那咱们就在这等你妈妈出来。”我刚刚下定决心不进火葬场内部，远处就传来几个男人的呼喊。
  
        “快跑！玛德，那疯女人跟过来了！”
  
        “警察救我！救命！”
  
        皱着眉看去，建业、袁峰和王春富在前面狂奔，他们好像正被一个四肢抓地的古怪动物追赶。
  
        “不对，那不是动物。”我眼睛睁大，追在他们身后歇斯底里的竟然是张蓉！
  
        “快跑！”
  
        火葬场往外是荒地，一览无余也没个遮挡，我咬牙抱起依依爬上火葬场的后门：“该死的，最后还是进到这鬼地方来了。”
  
        三个男人见我翻墙而入，也有样学样。
  
        跑在最前面的袁峰动作矫健，高高挑起，手抓墙头，直接跳入。
  
        建业脚踩铁门锁链，稍微助力也紧跟着进来，两人动作一气呵成，只是苦了落在最后的王春富。
  
        他大腹便便，还上了年纪，抓着铁门边缘，脚蹬了几次都没有翻上来。
  
        “救我！救我！”挣扎叫喊，我和建业急忙抓住他的手，但就是耽搁了这一小会的时间，张蓉已经追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真不敢相信，人也能像野兽般撕咬猎物。王春富下身被抓的血淋淋一片，他最终无力松手，被张蓉拖进黑夜当中。
  
        “太悬了。”
  
        我看向背靠墙壁，满头大汗的两人：“怎么回事？”
  
        “其实要说也就怪那个胖子，他看周围荒无人烟，意图对张蓉不轨，结果谁知道那臭女人直接发起了疯，见人就咬。”袁峰猥琐一笑，看着抱着小女孩的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嘴巴放干净点，别没事给自己找事。”我看了两人一眼，那张蓉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现在停在室外太危险了。
  
        “既然进来了，正好顺便找找那个失踪的小女孩，你们两个听好了，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要妨碍谁。”
  
        袁峰手一直放在兜里，应该是握着他的弹簧刀：“为什么你一直要找那个小女孩？难道她也是你的保护对象？”
  
        这个杀人犯已经察觉出女孩身上有问题，我也没有故意掩饰：“她很可能是我们能否活过今晚的关键。”
  
        袁峰若有所思停在原地，我把依依放下，牵着她的手进入火葬场内部。
  
        最近几年虽然见过不少死人，但火葬场我却是第一次来。
  
        “办公室、仓库、礼厅、骨灰寄存室、停尸间、火葬间……”大部分房门都上了锁，但也有几间屋子能够从其他通道绕进去。
  
        为了防止突然出现什么脏东西，我把手机举在脸前，一边走，一边注意直播间里的动向。
  
        火葬厂里一般道路分两种，一条是人行通道，一条是运尸通道。
  
        运尸通道职工下班后会拉上锁链，人行通道则会摆上一个木牌子，上书禁止通行。
  
        我和依依走的这条路应该是人行通道，只不过大红木牌子不知被谁掀翻。
  
        走到建筑深处，消毒间后面有一扇门朝外开启，好似就像是故意在告诉我有人刚从这里进入一样。
  
        “是袁峰和建业他们？”带着好奇走到消毒间门口，仰头看去门框正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向外凸起，看起来很是别扭。
  
        “这屋子总觉得有些怪异，我进还是不进？”看向手机，我询问水友。
  
        青城山下刘半仙：“八卦镜从镜面上分为两种，即八卦凸镜和八卦凹镜。凹镜一般用于“招财进宝”，凸镜多用于“镇宅化煞”。你面前这凸镜有如龟壳一般，呈镜面凸出的圆弧形，本来当有带煞的东西冲来时，凸镜可以将这些煞气卸去。但是你仔细看，这镜面已经龟裂，很明显，邪魅早已进入此地多年！”
  
        “那半仙你说我是进还是不进？”
  
        “小友，作死也要有个限度吧，道爷我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第61章 灵车上路

  
        第61章 灵车上路
  
        “道理我懂，但有个很关键的女孩可能在里面，不试一下，我不甘心。”区区邪魅，还不能说服我。
  
        “小子，正常来说就算是火葬场也不会随便挂八卦镜，最多是将五帝铜钱埋入房屋四角，或者悬雕神像菩萨，人来人往不会明明白白看见。”
  
        “半仙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呆的这个火葬场不干净，阴性建筑建在本身带煞气的地上，那这就像一个黑洞漩涡使阴气越聚越旺，这种地方不要说普通人，连高真大德也不会轻易涉身其中。”
  
        半仙说的很诚恳，但直播间里的其他水友却在不断怂恿。
  
        “主播进去看看吧，我这辈子还没去过火葬场呢！”
  
        “半仙什么学历啊，还知道黑洞？本人牛津三期量子物理专业，想和半仙您一起讨论讨论衡稳态宇宙，以及热核大爆炸。”
  
        “切，科学家都是撇脚的哲学家！”
  
        “我就想问问在座各位，有哈佛的校友吗？”
  
        “老子剑桥学生会会长，剑桥校友请举起你们的双手！”
  
        “蓝翔拖拉机学院表示不服！”
  
        青城山下刘半仙：“宇宙万物起于无，无是一本大天书，道爷我没上过私塾，但若论对宇宙人本的认知，要比那些瞎子摸象自以为是的人强百倍。”
  
        隔着屏幕，我仿佛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正对着直播间吹胡子瞪眼，苦笑一声：“各位水友，咱们好像又跑题了……”
  
        刘半仙开始和一群伪科学家骂战，弹幕刷的飞快，也没空管我。
  
        我牵着依依的小手进入消毒间内：“门上原本有锁，但却被撬开，看周围蹭掉木屑的颜色，应该是近期被撬的。”
  
        屋里面空空荡荡，所有物品都被收纳入柜，我左右查看，也没有发现被盗的痕迹。
  
        “有人吗？”依依朝屋子里面喊了一声，可惜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消毒间要比想象中大很多，走到里面才发现，它和另一个屋子是相通的。
  
        “叔叔，我们还要去那个屋子看吗？”
  
        周围没灯，唯一的亮光就是我的手机屏幕。
  
        “既然进来了，就过去看看吧。”走了一半，腿好像碰到了什么，哗哗作响。
  
        低头看去，一条长长的锁链拦在通道当中。
  
        “这条路是运送尸体走的……”迟疑片刻，我迈过铁链继续向内：“会通往哪里？”
  
        摸着墙壁走了六七米远，我和刘依依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叔叔，你、你看那。”她晃动我的手，指着墙上的一块牌子。
  
        “停尸间？”
  
        我足足在原地愣了三秒：“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之前在外面也看到了这个房间，大门被锁，我路过时还有些庆幸，不用纠结女孩会跑进这屋里去，没想到最后仍旧没有躲开。
  
        “跟紧我。”
  
        前后三排铁桌，每排三张，黑暗中只能看到桌上盖着白布，至于白布下面是什么则很难看清。
  
        “叔叔，我们出去吧，我害怕。”害怕是正常反应，别说她一个小女孩，就算是我这个大人也觉得心里发慌。
  
        “稍等，转一圈看看。”我鼓起勇气，掀开一张桌上的白布，下面是干净的桌面什么都没有。
  
        “真是折磨人啊。”每次掀开白布都对我是一种挑战，心理上既害怕出现恐怖的东西，又希望能有所收获。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当中，我依次掀开第一排所有桌子上的白布。
  
        “虚惊一场。”白布平铺，一眼看去凹凸不平，其实大多是桌上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对，这又不是医院太平间，尸体隔夜早就放臭了。”
  
        自我安慰过后，来到第二排。我掀开头一张桌子上的白布，下面什么都没有，正要去抓第二张桌子上的白布，抬头看到了直播间里刘半仙不断刷屏的一条条弹幕。
  
        “不要掀开！万万不可！”
  
        “面朝铁桌，赶紧离开这屋子！”
  
        “小友，不要招惹这邪煞，你应付不来，快走！”
  
        刘半仙弹幕一条接着一条，看样子情况确实紧急。
  
        “为什么？第一排白布全都掀了也没发生什么事？”
  
        青城山下刘半仙：“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你仰头看看，这屋子中央是不是正好有一根横梁。”
  
        我抬头一瞧，果然没错。
  
        “这东西在风水上叫横梁压顶，如果一个人长此以往坐在横梁下，就会引起头晕、头痛，身体欠佳，气运受阻，是个破财损身之地。”
  
        “身体亏空，气运受阻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紧张呢？”
  
        “如果人被横梁压住，确实如你所说，但你别忘了这是哪？”
  
        我被刘半仙说的一愣：“火葬场停尸房。”
  
        刘半仙很快就发出了第二条弹幕：“对啊，这屋子横梁压的可不是人，是尸体！想想看，横梁压尸，怨气纠缠，床位还正好暗合九九之数，此地定然藏有大凶！我没办法亲自到场用罗盘看风水，所以不能帮你破解厄难。事到如今，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一切恢复原样，哪里来回哪里去。”
  
        “只因为头顶有一块横梁木就离开吗？”说实话，我真想看看中间的床位上有没有脏东西，手都快要碰到了。
  
        “古有道人观一叶而知秋，小友，慎重啊！”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转过身去，我刚想把旁边弄乱的白布恢复原样。
  
        依依死死抓住我的手，她因为紧张说话结结巴巴：“叔叔，你快看！”。
  
        “看什么？”扭头一瞅，我也傻了眼，中间那张桌上的白布竟然自己在动！
  
        就仿佛打开的画卷，将桌上一切呈现在我和依依面前。
  
        头、胸脯、胳膊、双腿……
  
        中间这张桌子上躺着一具散发腐臭的尸体！
  
        “嘭！”匆忙后退，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的铁桌子，声音在空荡的停尸房传出好远。
  
        “叔叔……”依依紧紧抱着我，头埋在我胸前，不敢睁眼朝那边看。
  
        “别、别怕。”我拍着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有人在吗？”
  
        下意识问了一句过后，我才看向铁桌上的尸体，他穿着公交司机制服，好像是从水中捞出的一样，衣服裤子粘连在一起，身上还缠着没处理干净的水草。
  
        我大着胆子过去，伸手将他的帽子拿开。
  
        “是他！”年轻的脸看起来比我还要小，脸上黏黏的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
  
        “14路公交车司机！”半小时之前还见过一面的活人，此时此刻竟然躺在了火葬场停尸间里：“怎么可能？”
  
        我翻动司机的衣服查看尸体，推断出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几个小时之前。
  
        “看来司机的身份已经都能确定了。”我拿出自己的手机，仔细阅读之前曾在公交车上看过的那篇报道：“今日下午五时许，江城花园小区门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私家车和14路公交车相撞，事故造成两死一伤，其中一名死者为高龄产妇，现已确认身份，姓名杨柔。”
  
        “另一名死者为公交车司机，事故发生时，司机采取积极应对措施，全车乘客安全，只有自己被甩出车外，落入公路外侧水沟，当场毙命。”
  
        “伤者为一名路人，情绪很不稳定，现已送往医院。”
  
        “红衣厉鬼、司机、病号服！”我反复看了几遍，终于能确定三个人的身份。
  
        司机几个小时前已经死亡，只是灵魂还被囚禁在邪门的14路灵车上，那个病号服应该就是当时受伤的路人，他也就是14路灵车上仅有的活人之一！
  
        “那其他几个人又是如何跑到灵车上的呢？”我终于想通了很关键的一点，背着依依偷偷拿出青土观道士给的那张黄纸。
  
    
  
    
  
    
第62章 十恶神煞（上）

  
        第62章 十恶神煞（上）
  
        黄纸上的字潦潦草草，黑暗中有些模糊，我摸了摸依依的头，轻声问道：“依依，你名字中的依，是一二三四的一吗？”
  
        “不是，是依然的依。”
  
        “那能让我看看你书包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吗？”
  
        见我态度坚决，依依不是太情愿的拉开书包拉链。
  
        除了课本和那张合影外，还有十几张明信片，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铁怡香。
  
        我看了所有明信片，寄信地址是市公安分局，最近一张的寄出时间是在一天前。
  
        “依依，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爸爸？”
  
        “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妈妈离婚，他去了广东，只是偶尔会给我和妈妈寄信、汇钱。”
  
        “那妈妈离开之前有没有说些什么？”我双眼眯起，这个问题才是我真正想要问的，女孩深夜外出找妈妈，说明妈妈肯定离开了她，而我接受的是来自阴间秀场的委托，那真相无疑是残酷的。现在我只想搞清楚，隐藏在暗处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无辜善良的孩子动手。
  
        红衣女针对张蓉是因为张蓉破坏了她的家庭，间接将她害死，因果报应。
  
        可从短暂的相处来看，依依本性单纯，和作奸犯科根本沾不上边。
  
        “妈妈是两个星期前出差的，她身体一直不好，那天刚出院就被公司的人接走了。”
  
        “公司的人接走了？”
  
        “恩。”
  
        女孩的逻辑存在很多漏洞，我尽量放缓自己提问的节奏：“你妈妈走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你一个人就不害怕吗？”
  
        “有小姨陪我，而且每天晚上我都会跟妈妈通电话的。”
  
        “你确定？”
  
        “确定，就是妈妈。”
  
        真是个倔强的女孩，我久久无言，最后蹲在她的面前。
  
        “依依，你今天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恐怖的停尸间里时间好像凝固，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如果今晚见到了你的妈妈，千万别跟她走，等到天亮，一定要等到天亮！”
  
        “为什么？”女孩不解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清澈如水，明亮的好像高原上的湖泊。
  
        “不想你的妈妈永生永世痛苦自责，就照我说的做。”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我重新站起，面色冰冷看着中间那张铁桌：“出来吧，不要再装神弄鬼，我已经看到你了！”
  
        铁桌推动，一个小女孩从桌子下面钻出，她手里还拿着白布。
  
        “你居然在这里。”依依被吓得不轻，我其实早就发现了桌下有人，只是没有点透。
  
        “为什么要帮我？”失踪的小女孩一路将我引到这里，就是想让我看到司机的尸体，这关键性的证据一出现，我脑袋里所有零碎的线索终于能串联在一起。
  
        女孩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我说话，将白布重新盖上，朝门外走去。
  
        我看的很清楚，她是用双腿在走。
  
        “依依，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不是依依的朋友，我记忆中也没有她的印象，只是看她矮小的身影觉得有几分熟悉。
  
        “体型和樱子很像，但长的却完全不一样。”快步跟上，我和依依紧随她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们三个都没有按照刘半仙所说的面对铁桌倒着出屋，因此我们三个都没有看到，那中间铁桌上的尸体在我们转身后，慢慢坐了起来。
  
        “十恶不赦，缺一不可……”
  
        走出房间，小女孩片刻没有停留，领着我们来到一间房屋的后门，她打开窗户，熟练的跳入其中。
  
        “这屋子是干什么用的？”不明所以跟着女孩跳入屋内，简单的木质办公桌上摆着两台电脑。
  
        小女孩好像路标般静静的站在电脑旁边，一手指向电脑屏幕。
  
        “要我打开它吗？”插上电源，开机。
  
        老式电脑启动很慢，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还卡在开机画面上。
  
        幽蓝的光在屋内映照，几个人的脸都显得很可怕。
  
        “叔叔，外面好像有人过来了。”依依站在门口，刚准备向外探头被我拉了回来。
  
        “你去找东西把电脑显示器遮住，别让光露出来。”支开依依，我站在门后，把手机从窗户缝中伸出，走廊上的画面出现在超级惊悚直播间当中。
  
        “左边没人，右边……”
  
        刚转到右边，我心中大惊，差点没拿稳手机。
  
        直播画面中一个四肢抓地的女人正在右边的走廊中爬行，她披头散发，好像一头饿疯的野兽。
  
        朝依依和小女孩摆手，让她们两个赶紧藏起来，我收起手机随手拿了一块布盖住电脑屏幕，蹲在门后屏气凝神。
  
        “张蓉怎么跑进来了？王春富呢？”我刚才没有细看，现在回想起来，张蓉身上似乎有不少血污。
  
        “这个疯婆子。”一门之隔，外面的走廊上脚步声渐渐接近，她似乎每扇门前都要停下一段时间。
  
        “快到了。”我拿起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卡着墙和门板的死角，将摄像头对准窗户。
  
        没过一会儿，一张歇斯底里的脸从窗沿下方升起，贴着窗户朝里观看。
  
        夜风一吹，窗户向内微微移动，我暗叫不妙，死死捏着一把汗。
  
        刚才只注意遮盖电脑屏幕，却忘了关上窗户，如果张蓉的脸再往里伸半掌距离，就能看到躲在门后的我。
  
        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当脚步声再次响起，丑陋的脸从手机画面消失，我才松了口气。
  
        “走了？”站起身，悄悄把手机伸出窗户，走廊两边只有黑暗。
  
        “不用藏了，暂时安全。”快步走到电脑旁边，浏览着桌面上的一个个文件：“这个女孩到底想让我看些什么？咦？”
  
        眼睛很自然的锁定了一个文件——25日火葬任务表。
  
        “昨天不就是25日吗？”打开文件，表格制作的简单明了，第一排是名字，第二排是年龄，后面还有火化时间、存放时间、特别批注等等。
  
        “叔叔，这表格是什么意思？上面几个人名不都是咱们刚才一起坐车的人吗？”
  
        “王建业、王建邦、王春富、张蓉、周伟、屈飞……”我嘴里念着一个个名字，心中既有破解真相的快感，也有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感。
  
        “24日凌晨密云公馆发生重大事故，吊车操作工王春富酒后上岗操作不当，导致三人死亡，多人受伤。死者家属因赔偿问题迟迟无法解决，尸体暂留三号桥火葬场，等待进一步处理批示。”
  
        “24日上午花园小区九号楼有一女子服用安眠药自杀，其生前患有严重精神疾病，怀疑和其多次打掉孩子，致使不能生育有关。其父母与其断绝关系，尸体暂留三号桥火葬场，等待进一步处理批示。”
  
        “25日下午五时花园路发生车祸，死者周伟尸体送至三号桥火葬场暂存。”
  
        “24日夜癌症斗士屈飞病逝，尸体暂存三号桥火葬场。”
  
        ……
  
        看到最后一条时，我的背后已经湿透。
  
        “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身份的只有三个人：依依、小女孩、袁峰。”
  
        继续查看，我在文档中寻找以前的记录，窗外走廊上再次响起脚步声，似乎是一个男人在奔跑。
  
        “叔叔，我们快躲起来吧！”
  
        “你们先藏起来，别管我。”双眼盯着屏幕，我双手冒汗，拼命拉动鼠标：“两个星期以前，两个星期以前……有了，铁……”
  
        “啪！”没有关严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跳入屋内，他背靠房门，熟练的锁上窗户。
  
        “袁峰？”那人显然没想到屋里会有人，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我后才急急忙忙的说道：“快把电脑关了，张蓉那疯婆子来了！”
  
    
  
    
  
    
第63章 十恶神煞（下）

  
        第63章 十恶神煞（下）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拔掉电源，没多久屋内便又陷入黑暗。
  
        “你怎么被张蓉追上了？”
  
        “槽，我在这鬼地方迷了路，正准备随便找个房间躲一躲，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袁峰神神秘秘，声音压的很低。
  
        “难道你见了鬼？”
  
        我原本只是想试探袁峰，谁知道他重重点了点头：“你们也看到了吧，就在中间那个房子里。”
  
        他被吓的脸色惨白，拼命比划着双手：“一屋子里站了八九个，刚开始我以为是人，趴到窗户下面一看才知道，脸全都跟白纸一样，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他们都说什么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追问道。
  
        袁峰摇了摇头：“只能偶尔听见几个词，好像有什么灵车、十恶之类的。”
  
        “屋子在哪？我要亲自去看一下。”最后的谜题将要揭晓，前因后果，今夜的高潮终于要来了。
  
        “就在火葬场正中间，不过大门被锁了，想要过去只能从旁边的骨灰寄存处绕。”
  
        “你知道的挺清楚。”
  
        我若有所指，袁峰却并没有听出我话外之意：“我劝你现在最好别去，张蓉还在外面，估计没走远呢。”
  
        “放心，我会注意的。”又等了几分钟，外面安安静静，我牵起依依的手，轻轻推开房门。
  
        “走！动作快点。”正要出门，衣服被抓住，回头一看是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她盯着我死死不放手，嘴唇微动说出了一句话：“别去，你会死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有些震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走廊深处披头散发的张蓉已经看见了我们。
  
        “分头跑，别管其他的了。”
  
        穿过走廊来到火葬场中央，这里是悼念厅，本该是个严肃庄重的地方。
  
        可是现在，其中人影绰绰，隐隐约约能听到哭声、笑声和谈话声。
  
        紧紧抓着依依的手，我按照袁峰所说绕到骨灰存放处：“依依，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撑到天亮！一定要撑到天亮！”
  
        十几分钟后，外面传来袁峰的惨叫声，他应该是被张蓉抓住。
  
        这个杀害女人的变态杀人狂最终还是栽在了女人手中。
  
        星辰垂落，现在是黎明即将到来之时，也是夜色最深之时。
  
        我拿出手机：“刘半仙在吗？最后一战要开始了！”
  
        “战？你拿什么战？”刘半仙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刚才你跑遍火葬场，我也差不多弄清了这里的风水格局。”
  
        “你脚下这个火葬场根本不是用来超度亡魂的，而是化阴为煞，用来助一头绝世凶物脱困的。”
  
        “凶物？”
  
        “你小子别仗着命硬，手里有几张符就妄图跟凶物争斗，那种等级的存在，吹口气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凶物虽然强悍，但我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我取出青土观道士给的黄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灵车上路，死人还乡，十鬼缺一，凶魔不赦！”
  
        安心旅馆和新沪高中两次直播分别让我遇到了两种不同的神煞——元辰和红鸾。
  
        举一反三，后来我查询了很多关于八字神煞的资料，虽然大多都是杜撰，但至少让我明白神煞都有哪些。
  
        十恶两个字我在魂牵梦萦符中曾听乱葬岗大妈说过一次，后来青土观道士的字条中也有这两个字，那么显而易见，这次直播我遇到的八字神煞就是十恶！
  
        灵车上路，死人还乡，车上人和鬼分别代表了十恶中的某一种。正所谓十恶不赦，只有将这十个人聚在一起，他们的命格才能称为完整的十恶神煞！
  
        黄纸的后两句则是我敢于站出来的原因：十鬼缺一，凶魔不赦。
  
        十恶并没有凑齐，还少了一个，所以镇压在火葬场的凶物无法逃出，我今夜要对付的应该只有九个小鬼。
  
        之前我曾考虑过，女孩名叫刘依依，十鬼缺一，缺的这个一估计会应在她的身上。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认为依依是鬼，但后来我看到了她书包里的明信片，女孩的妈妈叫铁怡，名字中同样带有一个读音和一相同的字。
  
        而且我在火葬场电脑中查到了她妈妈的名字，一个多星期以前，她的妈妈就已经被火葬。
  
        这说起来十分残忍，也是我一直不敢正面询问依依的原因，至于每天晚上和依依打电话的人是谁，其实我也能猜个大概。
  
        红衣女可以用电话害人，那同样滞留在人间的灵魂也可以用电话寄托最后一份思念。
  
        正如一开始我在密云公馆上车时看到的那位老婆婆一样，午夜凌晨，烧纸招魂。
  
        她不是为了求财求运，只是想看一眼风雨同舟几十载的老伴。
  
        人死如灯灭，阴阳两隔，鬼也绝非全是害人作怪，更有的仅仅是为了几世轮回，不想忘记当初看你的第一眼。
  
        依依天性善良不可能犯下十恶不赦的罪状，那么问题的关键出现了，十恶的最后一位是谁？
  
        根据我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依依的母亲。
  
        她是一位温柔可敬的母亲，但有可能在其他方面，她有着不为人知的罪孽。
  
        想要助凶物脱困，十恶神煞需要合而为一，它们作为个体的意识将被抹除，母亲所有关于依依的记忆也将消散，这应该是依依母亲绝对不能容忍的。
  
        她不同意融合，幕后黑手自然要想办法使她屈服，于是就有了依依深夜被叫上14路灵车的事情。
  
        灵车上路，死人还乡，这辆车只为死人服务，如果我没有上车，不敢想象单纯的依依会被那些孤魂野鬼怎么折磨。
  
        以上就是最贴近真相的推理，也是我在密云公馆上车的原因，来自阴间的委托是由依依妈妈发起，我今夜的主要任务就要保护好依依。
  
        只要依依不死，她的妈妈就不会同意十恶融合，凶物也就无法脱困。
  
        前后因果理顺，我拿出茅山七罡符：“刘半仙，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快教教我这七罡符的用法吧！”
  
        这张符是我的杀手锏，运气好了拖到天亮不成问题。
  
        “小友，你是不是不认字啊？你自己都说这是茅山七罡符，道爷我学的青城仙法，两座大山隔了几千里，你让我怎么教你？”
  
        刘半仙弹幕一发出，我就懵逼了：“刚才用你们青城口诀使用引路符不是也奏效了吗？”
  
        “引路符是烂大街的普通符纸，七罡符可是茅山正宗镇压邪魔的符纸，非亲传弟子看都看不到，我一外人哪知道运用法门？要不你用我之前教你的雷符口诀试试？”
  
        “试你妹啊！”我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本来苦思一晚上终于破解迷局高高兴兴的，刘半仙一句话把我从天堂踹到了地狱。
  
        “看来以后要跟着刘瞎子学些真本事才行，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苦着脸看向直播间，虽然下定决心要学道修行，但前提是能活过今晚。
  
        “江湖救急，各位水友有没有懂得茅山道术的，快快发两条弹幕出来！”
  
        “我懂！主播你听清楚了，跟我一起念，大如来慈航普度，明镜亦非台！不用谢我，我就是上次那个哈尔滨佛学院的！”
  
        “卧槽，原来是哈佛的校友，失敬失敬！”
  
        “都这种时候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主播，我是真爱粉！本人桃园墓地销售经理，等你驾鹤西去了，我给你丧葬一条龙VIP级帝王服务！”
  
        门外面张蓉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相邻的大厅里哭声、笑声愈发刺耳。
  
        我看着直播间里各种节奏飞起，无奈之下拿出了另一张符，那张血红色的凶符！
  
    
  
    
  
    
第64章 请神上身

  
        第64章 请神上身
  
        符纸如鲜血浸染，红中透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极其恶劣，若不是被逼上绝路我肯定不会使用这张来历不明的符纸。
  
        “诸位水友，此符你们有谁认得？”我现在纯粹就是破罐破摔，希望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一回大运。
  
        符纸长半尺，宽约五寸，正面写着奇门遁甲神隐归墟，背面画着一条九尾血狐，九尾撑天，对应着道家九字真言。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不可冲动，你手中符纸非天师道人所画，笔法粗犷，杀性浓重。若不是邪道害人，那就是异类成精留下的通神符纸。”
  
        “你说这符不是道士画的，是妖怪画的？”
  
        “九成把握，此符乃最为常见的请神符，只是它不敬神灵，敬妖邪，请的是邪鬼妖魔上身！”
  
        我已经明白了刘半仙的意思，这张符使用风险极大，请妖邪做事，肯定要亏空血气，说不得还会折损阳寿。
  
        “半仙，请神符的口诀你可知道？”我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外面的鬼怪进来，我拼着亏损气血也要拖到天亮，否则我和依依都会死。
  
        “小友，请神符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血符。”
  
        “血符？”
  
        “你可曾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刘半仙知道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想把利害关系讲清楚：“我见过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她早年在路边捡到了一个破损的神像，当时她不忍心见神像被风吹日晒，所以就把神像带回家去。”
  
        “结果老太自己身体越来越健康，但家里却祸事不断，先是大儿子公司破产，接着是二女儿流产，小孙子夭折，最后连正在上学的三女儿也因为各种事情被学校开除。”
  
        “她苦思冥想摸不清缘由，后来请人到家中一看才发现，她捡回来的神像是泰国邪神。”
  
        “害怕畏惧之下，老太将神像送走，但为时已晚，这破旧神像总是会在她家小区周围出现，她已经被这邪神缠上。”
  
        “没过多久，老太太的大儿子就因为债务纠纷跳楼，二女儿精神抑郁，小女儿则在外地被歹人杀害，好好的一家子转眼家破人亡，这就是胡乱请神的下场。”
  
        刘半仙的弹幕我没有细看，他今天就是说出大天来，我也必须要用这张符。
  
        如果不用，必死无疑，用了还有一线生机。
  
        “别罗嗦了，你赶紧告诉我用法吧。今天我是破釜沉舟，回头无路了。”我发觉门外张蓉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她一间一间房子查看，很快就要找到这里了！
  
        “半仙！”
  
        “罢了，也不知我是害你还是助你，希望你以后不要记恨于我。”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会记恨你？”
  
        “小友，你且听好，凝神聚意，观想血符，心中默念。”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阴德充盈，破开五行。”
  
        “福临心至，入我灵台！”
  
        我默念一遍，牢记在心：“多谢半仙。”
  
        “不用谢我，这咒语不是普通的请神咒，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我还想跟半仙多说几句，但走廊上的脚步声已经停到了门口。
  
        “坏了！”抱起依依躲在存放骨灰盒的架子后面，“快天亮了，尽量拖延时间。”
  
        “嘎吱……”门被推开，张蓉爬进门来，她的模样变得更加恐怖了，嘴角滴答着血液，头发披在身后。
  
        她像一只狩猎的野兽，在屋子里转悠，为了不让她发现，我抱着依依不敢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跟她绕起了圈子。
  
        大约五六分钟后，张蓉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走了吗？”放下依依，我朝外面看去，门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正准备松一口气，头好像碰到了什么。
  
        慢慢抬头，几缕黑发飘在空中……
  
        “卧槽！”
  
        张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架子上面，此时长发垂落，正咧着大嘴朝我笑呢！
  
        “快跑！”我抓住依依的手就往门外跑，可是一直温顺的依依这次竟然甩开了我的手，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跑到存放骨灰盒架子的另一面。
  
        “依依！回来！”
  
        高声呼喊，我现在也顾不上害怕暴露自己，正要冲过去，架子上的张蓉龇牙咧嘴朝我扑来。
  
        “滚！”抓住一边的椅子将她顶到墙角，尖细的指甲透过椅子缝抓向我的脸，这个疯婆子甚至用牙啃咬椅子腿，歇斯底里，毫无理智可言。
  
        “依依！”
  
        我再次呼喊，可惜依依没有过来，反而是旁边悼念厅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个本该死去的人全部出现，司机、病号服、王春富、建业、建邦……
  
        “原来你们都是死人……”车上除我之外仅有的两个活人，是依依和袁峰。
  
        我一开始以为病号服是活人，把他当做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车祸伤者。但在火葬场电脑中，我看到了他的照片，这个疯疯癫癫穿着病号服的家伙原名周伟，是有名的癌症斗士。几次徘徊在生死线上，到最后一段时间他神志模糊，半只脚迈在鬼门关里，据说既能见人，也能见鬼。
  
        依依上车是阴魂故意所为，我上车是接受阴间秀场的委托，而袁峰上车则是因为多行不义必自毙，邪念缠身，因果报应。
  
        一晚同行的乘客重新出现在眼前，但他们似乎失去了各自的意识，此时只是冷冰冰的尸体。
  
        我心中明白，这些人只是凶物的傀儡，稍微有点能力反抗的厉鬼都不会如此轻易的被役使，比如红衣女。
  
        “天色将亮，邪魔还不速速退散！”我大喊一声想为自己壮胆，可没料到却吸引了悼念厅中更多阴魂的注意。
  
        数量太多了，他们有的不知死了多少年，还被困在此地无法超脱。
  
        “化阴为煞，真是造孽啊！”我不知道是谁有如此大手笔，为集齐十恶，耗费几年时间设下此局，“幕后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拿紧手中符纸不知所措。
  
        大厅阴魂数目过百，此地又是阴煞鬼穴，风水死局。
  
        “我该怎么办？”阴风四起，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如潮水般冲来，呼吸变得困难，我只能放手一搏。
  
        “离天亮就差十几分钟而已！来吧，我绝不会后退！”
  
        血符放于胸前，双眼凝视九尾血狐，抛却杂念，全神贯注。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阴德充盈，破开五行。”
  
        “福临心至，入我灵台！”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指尖符箓燃起熊熊火焰，血气翻腾，全身精力涌入符中。
  
        “不够，还是不够！”火焰燃烧，终未化形：“你不就是想要祭品吗？来吧！寿命、血肉随便拿去！”
  
        我咬破手腕，血溅符中，脖子上刘瞎子送的澄心玉也应声爆裂，化为粉末。
  
        “福临心至，入我灵台！”
  
        符纸所化火焰如血雨飞散，我大喊一声，意识陡然变得模糊。
  
        “请神！”眼底充血，双眸赤红，我身上多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虐和威严。
  
        “这是何方神灵？怎么会有如此大的仇怨和杀气？”直播间中刘半仙不断发着弹幕，可惜此时的我已经请神上身，此我非我。
  
        手机掉在地上，镜头中的人影看起来熟悉普通，但他站在百鬼之中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逆绝聚阴局，十恶冲灵阵，好个巧妙的方法，只可惜你挡着我的路了。”屏幕中的人影邪魅一笑，抬起右手：“先有灵狐后有天，血浊红尘灭神仙。”
  
        “糟了！”听到这句诗，直播间里刘半仙恍然大悟，“怎么请来的是它？！”
  
    
  
    
  
    
第65章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第65章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摆放骨灰的架子在阴风中摇晃，鬼哭狼嚎，三号桥火葬场积蓄多年的阴煞之气从地下冲出。
  
        “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嘴角含笑，那是一种我很少表露出的神态。
  
        桀骜不驯，藐视众生，好像把万物踩在脚下。
  
        平伸的手掌向下倾覆，大道至简，看似平凡的动作却好像暗合天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手腕流出的血液沾染掌心，随着手掌下翻，火葬场内的阴风骤然凝固，这风水大阵好像被生生逆转。
  
        “滚！”言出法随，阴魂退散。
  
        偌大的悼念厅里只剩下九道鬼影，它们有的刚死不久，阴魂还附着在肉身之上。
  
        “十恶缺一你也敢跟我争斗？”踏入大厅，在正对的墙壁上浮雕一座巨大的双面佛像。
  
        一面慈眉善目看向阴魂，一面狰狞咆哮怒视着我。
  
        “哦？有些意思。”
  
        悼念厅里响起诵经之声，百鬼哭丧，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被阴魂抬出，她被放在九恶中央。
  
        “十恶十相，你这佛陀，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十恶入阵，三号桥火葬场的风水局重新运转，它们也在等待天亮前的一刻，因为那一刻将是整晚阴气最重的时候。
  
        请神上身的我此时也露出一丝凝重，先天有感，我已经知道脚下土地里封印着了不得的凶物，那种等级的存在早已超出普通人的认知。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当着我的面从地底下爬出来？”
  
        十恶在大厅化为一体，阴气如巨大的漩涡将所有孤魂野鬼纳入其中，黑夜的天空，平白无故升起一朵厚厚的黑云，里面哭声、笑声余音不断。
  
        “阵势挺大，但你要破封而出，可还没有问过老祖我的意见！”嘎嘎怪笑，我把手指挖进自己胸口的肉中，入肉一两厘米，血如泉涌，我把手当做刻刀，在自己的肉中纹出道道血痕。
  
        黎明将至，火葬场下面的凶物早已不耐，阴气漩涡里传出声声兽吼，巨大的漩涡中心出现了半截青黑色的手指。
  
        只有半截，但却压得我抬不起头，只是双手好似自虐般疯狂在自己肉中作画。
  
        以血为颜料，以肉为画板，所画之物轮廓渐渐清楚，竟然是一头九尾血狐！
  
        “疯了！疯了！这老怪在用主播的阳寿作画，每一笔都消耗着精血！”刘半仙在直播间里干吼，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和直播间里的其他人一样，此时只能旁观。
  
        阴气漩涡里的手指每向外多伸一寸，压迫感就陡增十倍，我已经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挖出的纹身也即将完成。
  
        “太凶残了。”刘半仙看着屏幕中的两个怪物，平静多年的道心都泛起涟漪：“一个乃绝世凶物，只露出一根手指就有滔天威势。另一个于千里外分神上身，丝毫不让，拿活人为纸，血肉做笔，用阳寿画符！”
  
        他久久无法说话，华夏大地广袤无边，奇人猛士真的太多了。
  
        悼念厅中我和凶物还在对抗，他一指伸出，我的血符也勾画完毕，蓄势到巅峰，正要分出你死我活之际。
  
        骨灰寄存处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女孩哭红了眼睛，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骨灰盒走出。
  
        “那是？”
  
        骨灰盒上贴着一个女人的照片，穿着半身黄裙，笑的灿烂温暖。
  
        “妈妈！”
  
        依依对着百鬼哭喊，她绝望的声音在悼念厅里回荡。
  
        我一直都在掩藏的真相被依依自己发现了，她这才知道两个星期以前，母亲已经病逝，接走母亲的人不是来自公司，而是火葬场。
  
        “其实我明白的，但我就是害怕如果我知道了答案，以后就再也接不到你的电话了。所以，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你一定还没有走，对吗？”
  
        倔强的脸上每一粒泪珠都蕴含着委屈，她不想哭，但咬紧了牙，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掉。
  
        人死如灯灭，阴阳两相隔。她不愿相信现实，宁可每晚守在电话旁边，等待那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停止的通话。
  
        “我多想再跟你说一句话？就说一句，好吗？”
  
        依依突然出现，巨大的阴气漩涡运转明显放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这孩子的妈妈竟然还留有生前记忆？”刘半仙一直注视场中情况，孤魂野鬼滞留人间，只要不过奈何桥，多多少少会被生前记忆影响，但这么强烈的却非常少见。
  
        十恶大阵缺一不可，依依的母亲在挣扎，凶物脱困不成，眼看就要天亮，他干脆催动阴气将伸出封印的一根手指按向依依。
  
        他要杀了这个破坏计划的变数，兽吼声传来，风云变幻，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看来你命中注定今夜无法脱困了。”被邪魔上身的我张狂大笑，全身都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但我却丝毫不介意，反而很享受的走到依依身前，双手凌空画符，血液经久不散。
  
        凶物一指如泰山压顶，直到大祸临头，我才双手结印，脸上挂着疯癫的笑容，扯掉上衣，将九尾血狐的纹身全部露出。
  
        “这一法，应该蒙尘十年了吧。”
  
        血从七窍流出，我现在的模样比厉鬼还要吓人：“十年前我问你，如果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你对我说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十年后你且看他。”
  
        “结果呢？我宗族被毁，断子绝孙！”
  
        “这一世，我分神侥幸脱困，任你佛魔鬼道拦路，我也要屠光你们！”
  
        我也不知道自己请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杀性浓厚，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完全以杀为目的。
  
        凶物一指压来，他操控的身体迎面而上，不退半步！
  
        双手如蝴蝶纷飞，结出一个个手印。
  
        身上的血液向后飘散，隐隐化为九条血色狐尾撑天而起，硬是拦住了凶物的一根手指。
  
        天空已经泛起点点亮光，凶物恼羞成怒，这一刻他不知道等候了多少年，怎么可能甘心被人破坏。
  
        阴气加重，拼死一搏，它的第二根手指将要伸出。
  
        一指之威，难以抵抗，更别说两根手指。
  
        “你这凶物虽跟我无冤无仇，但让我撞见，就注定你无法脱困！”
  
        被附身的我做出了更加疯狂的举动，一手挖出了几滴心头血抹在眉心。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本来还是虚影的狐尾犹如实质般撑住阴气漩涡，好像一个莽汉掰住了鳄鱼的嘴巴。
  
        “给我开！”
  
        生死角力，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直到第一道阳光刺破黑夜之时，凶物仰天怒哮，滚滚阴煞轰然破碎沉入大地。
  
        双眼赤红的我发出狂笑，随后在初阳照射下一头栽倒。
  
        意识回归，疼痛和疲惫占据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只是来得及抓住掉落的手机，就又晕了过去。
  
        “叮，阴间秀场强制任务存活到天亮完成，并完美受理来自阴间的委托，奖励十分！”
  
        “主播现有积分共计21分，开放全新商品目录。”
  
        “飞龙蛊幼虫（滴血认主，救一人，杀一人，成长价值极高的毒蛊，九分），姻缘红绳（合和姻缘符编织成绳，可改变姻缘，使人潜移默化中喜欢上对方，三分），梅花易术（秘传孤本，九分），符箓全解（五分），茅山招魂幡（七分），鸿运神像（招财进宝，镇宅辟邪，十分），五鬼运财法（十分），妙真道法详解（十分）……”
  
        阳光驱散三号桥火葬场的阴气，十恶退避，百鬼消散，只留下一个小女孩。
  
        她好像被人抱在怀中，双眼凝视面前空无一物的大厅，喃喃出声。
  
        “妈妈……”
  
        晨风吹过，女孩伸手挽留，却只摸到了窗外的一缕阳光。
  
    
  
    
  
    
第66章 再上灵车

  
        第66章 再上灵车
  
        身体酸痛，鼻尖飘过消毒水的味道，我勉勉强强睁开双眼。
  
        渐渐清晰的视野中倒映着一张女人的脸，阳光菲薄，透过窗帘洒落在她的身上，我竭力回想，脑袋里终于浮现出她的名字。
  
        “铁凝香？”
  
        “你可算是醒了，躺着别动，我去叫医生。”身穿警服，铁凝香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刚强和温柔完美结合在一起，她的身影看的我有些入迷。
  
        “叔叔……”包裹绷带的手被抓住，我扭头看去，依依守在病床的另一边。
  
        “这里是医院？”
  
        “你伤的很严重，满身鲜血，已经失去了意识。”
  
        “是你报的警？”
  
        “恩。”
  
        我看着依依红肿的眼睛：“昨晚的事情你也给警察说了？”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一点，有些东西是不能乱说的。
  
        “我没说，我不想让人去打扰妈妈。”依依勾住我的手指：“叔叔，咱们不要告诉警察好吗？”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她这么做正合我意：“你放心，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没过一会儿，铁凝香带着医生进来，二次检查后，医生啧啧称奇：“全身伤口有规律的分布在胸口和大腿，入肉深度在一至二厘米之间，很幸运的避开了所有人体要害器官，所以不算非常严重。”
  
        “建议住院观察几天，如果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感染，那么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医生。”
  
        病房的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依依和铁凝香。
  
        “既然医生都说不严重，那你就别躺着装死了。”铁凝香嘴上不在乎，手上却拿着苹果削了起来，一边的茶杯里水还冒着热气，她对我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
  
        “说说吧，我的大侦探，你带着我外甥女半夜跑到火葬场去准备干什么？”她削好苹果往我嘴里塞了一块：“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虽然你现在卧病在床，但你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将来的呈堂证供。”
  
        “外甥女？”刚塞进嘴里的苹果被我直接喷了出来：“不会这么巧吧？那铁怡香是你姐姐？”
  
        “继续装？以你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事先肯定会打探清楚。”铁凝香拿纸把我胸前的碎屑擦干净：“你别想糊弄我，单就你深夜携拐未成年意图不轨这一条，就已经是三年起步了，如果昨晚还有更过分的事情，根据我国法律最高可判死刑。”
  
        “小姨，你冤枉叔叔了，他昨晚一直在保护我。”依依站出来为我说话。
  
        “小姨是怕你被他欺负，你居然还帮他说话，我可要吃醋了啊？”铁凝香在依依面前一点架子没有，跟市分局刑侦科办公室里的她简直是两个人。
  
        “你有什么醋可吃的……”我面带苦笑，大脑急速运转，一边舔着嘴角，一边搪塞道：“袁峰有没有被抓住？”
  
        “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死了，死状和三个月前安心旅馆的男房客一样，表情惊恐。而且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被撕咬过的痕迹，伤口对比不是野兽，应该是人。”一说起正事，铁凝香马上变得严肃。
  
        “我采取了你和依依的牙齿拓印，伤口不是你们留下的，昨晚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场。”
  
        警察果然不是好糊弄的，我匆忙间准备好的说辞很难站住脚：“遇见依依只是意外，我本来查明了袁峰行踪，为了五万元的赏金一直尾行他到三号桥火葬场，接着我和他都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大晚上的，你和他为什么要去三号桥火葬场？”
  
        “那你就要去问袁峰了，我只是为了赏金。”一口咬定是为了赏金，剩下的问题都用失忆搪塞，我学过刑事问讯的种种技巧，所以铁凝香想要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半小时过后，铁凝香咬牙切齿，就算明知道我是故意隐瞒，她也没有办法。
  
        “你好好养病吧，我局里还有事先走了。依依，你以后就跟我住在一起，要时刻小心那些形迹可疑的人。”
  
        “叔叔再见，早点恢复好哦！”
  
        “喂，你说谁形迹可疑呢？”
  
        依依背着书包离开，铁凝香站在床边，看了眼胸口缠满绷带的我：“你的证件钱包都在抽屉里，之前的衣服被法医拿走做鉴定，我给你买了新衣服放在了床头。”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依依是姐姐去世前最后的嘱托，高健，谢谢你。”
  
        病房门轻轻关上，呼吸着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我怔怔看着天花板：“阴间秀场直播一次比一次凶险，我若想要活命，决不能再靠投机取巧，我要修道。”
  
        修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静养身心，感悟红尘。
  
        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至于对其他人来说可遇不可求的道家经典、秘术绝学，我都可以用积分直接兑换，就像是田间地头的大白菜一般常见。
  
        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屏幕漆黑，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坏了，装有摄像机和其他直播工具的黑色皮箱还在14路公交车上！”
  
        当时14路车抵达终点站，我牵着依依的手匆忙下车，境况危急，就把皮箱这茬给忘了。
  
        “不行，我要立刻出院，阴间秀场的直播工具要是丢了，以后还播个毛线啊。”
  
        稍微一动，胸口就传来剧痛，我咬着牙换上衣服，踉踉跄跄走出病房。
  
        ……
  
        虞城是江城公交公司总经理，他英俊潇洒，事业有成，家里有贤惠的妻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外人眼中他就是成功人士的代名词，也是一些女司机怀春的对象。
  
        这天下午，虞城忙完了工作，正准备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的是14路车班班长——王威。
  
        “你怎么来了？”虞城端起茶杯吹着漂浮在上面的名贵茶叶。
  
        王威脸色不是太好看：“是关于14路末班车的事情。”
  
        话音一落，虞城就皱起眉头：“又出事了？”
  
        王威让到一边：“具体情况，你还是问他说吧。”
  
        我从王威身后走出，关上房门，看着气派的经理办公室，脸上挂着微笑：“生活不错啊？”
  
        “你是……”
  
        我点燃一根烟，坐到虞城面前：“你别管我是谁，如果你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抽了一口烟，可能是因为很久没吸的缘故，我咳嗽了几声。
  
        胸膛起伏，血从绷带里浸出。
  
        “你到底是谁？”虞城有些紧张。
  
        “听说你们公司每逢上元、中元、鬼节之时，都会在深夜多加一班14路公交，来回空拉，不让人上车，对吗？”
  
        “这是公司机密，无可奉告。”
  
        “那是一辆老式民生公交车，手拉杆启动，每次启动时会自己向前滑动约半米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让人上车，但却在每个站点停靠，短则三分钟，长则五分钟，对吗？”
  
        “你、你从哪听说的？”
  
        “而且司机还不能离开座位，尽量避免和乘客说话，对吗？”
  
        “没错……”
  
        “既然不让人上车，那司机会和谁交谈？难道是鬼？”我吐出一口烟雾，等待虞城的回答。
  
        “无理取闹，王威，给我把他撵出去。”
  
        虞城的态度任谁都能看出不自然来，我盯着他的眼睛：“昨天晚上凌晨一点钟，我坐了14路公交车，是从密云公馆那一站上的车。”
  
        “不可能，昨晚根本就没有发车！”
  
        “我的东西落在了那辆车上，你若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第67章 风水大局

  
        第67章 风水大局
  
        推开生锈的铁门，在江城公交公司大楼后面的荒地上，停着一辆老式民生公交车。
  
        它的年龄估计比我都大，相比较公交公司，垃圾场和博物馆才是更合适它呆的地方。
  
        “开门吧，我的东西就在车上。”在14路车长王威陪同下，我和虞城来到这辆灵车的旁边。
  
        “等等。”虞城拦住王威，“在上去之前，我希望你能把皮箱中存放的东西给我说清楚，这样我也好确定那个箱子就是你丢失的。”
  
        看着老老实实停在眼前的14路公交，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场景再次浮现在心中，我深吸一口气：“黑色皮箱里装有两个充电器，一台摄像机，一根备用移动编码棒，还有一个可以折叠的自拍杆。”
  
        “你为什么深夜会带着这些东西上车？”虞城好奇的问道。
  
        “如果我是你就会闭紧自己的嘴巴，因为这世上有一种死法叫做你知道的太多了。”
  
        虞城被我呛得说不出话，挥手示意王威打开车门。
  
        “咔嚓！”
  
        进入车内，重新踩在破旧的地板上，听着嘎吱嘎吱的声响，闻着那股腐朽的味道，我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湿透。
  
        “一夜惊魂啊。”来到汽车第二排，在虞城和王威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我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皮箱。
  
        “真有这东西？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虞城小腿发软，王威更是直接跑下车去。
  
        看他们两个的反应，14路末班车的事情，这两人应该心知肚明。
  
        我拉开拉锁，把皮箱中的东西向两人展示，每看一样两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看清楚了吧？昨天晚上，我就是这辆灵车上的乘客之一。”
  
        两人久久沉默，还是虞城先回过神来：“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我才能把关于14路公交车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点燃一根烟，坐在昨晚我坐了一夜的座位上：“我叫高健，洗耳恭听。”
  
        虞城朝窗外的王威挥了挥手，让他离开，然后自己坐在红衣厉鬼曾坐过的位置上。
  
        “14路公交车原本的线路并非如此，事情要从20年前说起，江城进行城市规划改造，扩建新区。”
  
        “当时此举引来了很多老人的反对，因为江城也算千年古城，历经风雨，岿然不动。老一辈人都说江城下面镇压了一条蛟龙，一旦破了风水局，蛟龙升天，整座城的人都要遭殃。”
  
        “可惜传说终究是传说，在看得见的利益面前，没人会在乎。以江锦地产为首的几家公司花费重金篡取了城市改造权，众多古建筑被推倒，很多祖辈生活在江城的人被迫离开老屋，搬进郊区楼房里。”
  
        “商人眼中每一寸土地都代表了金钱，他们填平湖沟、推倒古树，在各处建起高楼，江城的千年风水局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被破坏殆尽。”
  
        “人在做天在看，以前我从不相信这些，可你应该也知道，十几年前的某一天，江城地底下传出一声巨响！每一个江城人都能听到，却没人知道那声音是如何产生的。”
  
        “此后一连九天，江城被暴雨席卷，拦江大坝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老人们都说，这是困龙出渊，江城下面那条被压了千年的蛟龙要升天了！”
  
        “人心惶惶，可到了第十天，暴雨却突然停止，天空万里无云，干净的好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我不知道暴雨为何会停止，但从此以后江城里就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
  
        “老城区最乱最旧的十几条巷子不允许随意动迁，监狱由南郊移至北方的恨山，本来早就立项的新沪和江城之间的高速公路也被迫停止，两座城市中间成为房产禁区。”
  
        “14路公交线路改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以前终点站就是密云村，也就是现在的密云公馆。”
  
        “线路加长后，虽然年年都会出事，但整个公司的运营状况却好了很多。”
  
        虞城这些话压在心里很多年都没有跟人说起过，此时打开了话闸，滔滔不绝。
  
        “以前的经理卸任前曾千叮咛万嘱咐，14路夜班车不能停，就算把自己顶上去，中元、上元这几天也一定要开一班空车。”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如果你实在想弄清楚，就去问问老领导的家人吧。”
  
        “他本人呢？”
  
        “卸任第三天，他出了车祸，就在14路公交线路上……”
  
        虞城说的有些玄乎，但我却很有耐心的听完，直觉告诉我，他所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抽完一根烟，我从座位上站起：“如果你以后又想起了什么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叫高健，住在江城汀棠路。”
  
        拿起皮箱下车离开，14路灵车的事情并没有完美解决，这辆车和三号桥火葬场应该还有其他的联系。
  
        “八字神煞，风水大局，困龙升天，双面佛……”我所经历的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互成因果，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想让我做棋子，这是你们最大的败笔！”
  
        回到快乐巅峰，刚进门白起就扑了过来。
  
        “疼疼！快撒开！”我抱着它进入屋内，这家伙估计也是饿坏了，一直往我怀里拱。
  
        “别急，咱叫上老刘一起去外面大吃一顿，有福要同享嘛。”
  
        拨通刘瞎子的电话，我点了一大桌子菜在饭店等他。
  
        “老刘！这！”
  
        酒店服务员差点把拿着扁担的刘瞎子赶出去，我急忙出声。
  
        “高健，你小子怎么还活着？没天理啊？”我好心去帮他解围，结果这老瞎子见面第一句话，就气得我伤口出血。
  
        “呸！什么叫我活着没天理？”
  
        刘瞎子绕着我转了两圈：“原来如此，卦象显示的不错，你现在这个状态跟死差不多，半只脚已经踩进阎王殿了。”
  
        他说着从我头上拽下一根头发，拿到眼前：“你自己看，发根已经变成白色，你昨夜亏空了全身精血，还折了阳寿。”
  
        我低头一看，确实如此。
  
        “昨天晚上你临走时我不是嘱托过你三件事吗？你是不是没有遵守其中的某一条？”
  
        “某一条？”刘瞎子说的太含蓄了，我那是一条也没有遵守。
  
        大致将请神上身的过程给刘瞎子说明，我现在能依靠的专业人士只有他。
  
        “老刘，你说我还有救吗？”
  
        “来历不明的凶符都敢乱用，我都有些佩服你的生命力了。”
  
        “过奖，过奖。”我厚着脸皮赔笑：“你看我要怎样才能弥补亏空的精血？用不用买些大补之物？”
  
        “外物都是治标不治本，你现在就算精血恢复，折损的阳寿也回不来了。”
  
        “那我该如何是好？”
  
        刘瞎子看了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他一口喝掉杯中的酒：“要不你跟着我修道吧。”
  
        我早就有了类似的念头，就等着他这句话了：“师傅在上，请……”
  
        “可别喊我师傅。”刘瞎子赶忙制止：“你之前学了妙真观的不传之秘，以后就要以妙真居士自称，这才能还了妙真道的因果。”
  
        “那你说什么让我跟着你修道？”
  
        “道法乾坤博大精深，我能做的是引你入门，你要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刘瞎子低着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得出他也是犹豫好久后才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缺少入门心法，也可以学我刘家的后天功，但以后你要想登堂入室，还要亲自去一趟妙真观。”
  
        “有必要那么麻烦吗？”我掏出手机，把阴间秀场积分兑换表上的秘术、宝物全部抄写下来，然后交给刘瞎子：“功法的事不用管，你帮我参考参考，看这里面哪一本比较适合我？”
  
        刘瞎子接过那张纸，看了三十秒后，手就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梅花易术孤本、妙真道法详解、茅山道术、符箓大全、五鬼运财法……”
  
        他看到一半突然把纸扣在桌上：“不对，一定是我喝醉了！”
  
    
  
    
  
    
第68章 五百年内资质最差之人

  
        第68章 五百年内资质最差之人
  
        刘瞎子的反应在我看来着实好笑：“几本道书、秘法而已，值得你就此怀疑人生吗？”
  
        “几本道书、秘法而已？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张纸上每一本秘典都是真传弟子才能翻阅的孤本。”他一副天道不公的悲愤模样：“你可知道普通人拜入道观，若要修习这些道法需要多长时间吗？”
  
        “要多久？”
  
        刘瞎子喝了杯酒放缓自己的语气：“入道先静心，背戒律经典，跳水劈柴三年，资质优良者才能修习外家拳脚。强身健体又三年，挑选心智淳厚、忠爱节义之人，口耳相传功德法。”
  
        “功德法是什么？”
  
        “就是一些用于修心的基本内家口诀，助你稳固道心，累积功德。师傅每隔三年会对你考核一次，若能达到上善若水、清净自然的地步，才可登堂入室。”
  
        刘瞎子又把酒杯倒满，他今天似乎是受了刺激，想要把自己灌醉：“耗费十年时间，才能算作是入室弟子，现在才有了学习真传道法的资格，但若想翻阅还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行。”
  
        “这么严格？”我瞠目结舌：“那你们就不怕断了香火后继无人吗？”
  
        “道教讲尊道贵德，讲道法自然，为的是修养身心，求取长生。那些威力极大的符箓法门只是附带品罢了，如果你以修炼斗法为目的，没有哪一家道观会留你的。”刘瞎子说的头头是道，酒也喝了不少，他重新拿起那张写满了道法、秘宝的纸。
  
        “你精血亏空，寿元折损，如果不用外物进补，很难活过三个月。这纸张上的童仙酒乃上等补酒，我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一滴就能养神安心，一口就能滋补五脏六腑。”
  
        “童仙酒是吧，我记住了。”我默默点头。
  
        “至于内家心法，虽然纸上这些都是上乘秘典，但毕竟你之前曾学了妙真道的天目修习，我建议你还是继续学习妙真道法为好。”
  
        刘瞎子考虑很久后才说道：“妙真道起源于先秦时期的庄子学派，炼至高深处，能自然感应天运，并获得天精的滋润养护，对你的身体有极大好处。”
  
        “贪多嚼不烂，切记一始而终。”
  
        “这你放心。”我就算是有心想要多学，积分也肯定不够，心中打着算盘：“童仙酒五分，妙真道法详解十分，这样一来我就只剩下六分了，再兑换些什么好呢？这姻缘红绳看起来挺诱人的。”
  
        “你小子可别想什么歪路子，修道没有捷径，你能直接翻阅上乘经典，已经领先了别人十年时间，修习过程中切不可懒惰疏忽。”
  
        被刘瞎子这么一说，我才从美梦中醒来：“也对啊，秘术再厉害，那也要我学的会才行。”
  
        “半仙，你看像那种天资聪颖的人大约多长时间能够入门。”
  
        “不好说。”刘半仙品着杯中酒：“我先给你普及一下基本的境界划分。”
  
        “道家境界分为先天和后天两重，后天炼至高深处，才能水到渠成，开先天之门。”
  
        “先天境界大能修士也只是窥探门径，你这十年内就不要妄想了。”
  
        “我暂且告诉你后天的几重境界。”
  
        “各家门派说法不同，但大致分为心斋、坐忘、缘督、吐纳、听息、踵息、辟谷、胎息、外丹、内丹十重境界。”
  
        “心斋指内心清虚宁静，不是外表吃素谓之斋，乃指内在的心里干净。”
  
        “坐忘，即静坐忘身，能够肢体废去不动，聪明免去不用，离开形体去掉思虑。”
  
        “缘督，指遵循中道，运行督脉，打通身体内的经络。”
  
        “这三重境界是为了给接下来的修炼做铺垫。”
  
        “第四重境界吐纳开始，才真正进入修炼之法，吐出浊气，而吸人清炁。吹嘘呼吸，吐故纳新。”
  
        “第五重境界听息，又称“听炁”。指静中用炁听呼吸，以凝神合道。我现在就处于后天第五重境界——听息中。”
  
        刘瞎子指了指眼上的黑布：“说来惭愧，修行三十余载，现在也只是后天第五重，我这资质确实愚钝。”
  
        “我去，你修行三十年才后天第五重，那我还炼个什么劲，三天后估计就玩完了。”看到刘瞎子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我有些绝望：“就没有速成的方法吗？”
  
        “修道最重根基，哪能投机取巧？不过每个人资质不同，我见过天资过人之辈，一日内连破三重天，督脉通畅，吐纳随性。”刘瞎子可能也是醉意上头，一挥扁担：“我为你观相数次，每次结果都不尽相同，你命中有道，应该是适合修行之人。这样吧，我现在就教你放空心灵。第一重境界心斋，天赋高者，十个呼吸之间就能进入。”
  
        “好的。”第一次修道难免有些紧张，我也不在乎邻桌那关爱智障的目光，盘膝而坐，照着刘瞎子的指点，一步步进入入定的状态。
  
        “有没有感觉耳边噪音变小，心底空无一物。”
  
        我一闭上眼睛就思绪翻滚，这几天的遭遇如过山车般从脑中划过，出自习惯，我开始理性分析整个事件的走向。
  
        “14路公交车里还有一个疑点没有解决，那个帮了我的小女孩到底是不是樱子，她的长相虽然不同，但声音……”
  
        “心里是不是安静了许多。”刘瞎子轻轻出声，我却惊醒。
  
        “现在不是考虑哪些的时候，我要放空心神。”虽然这么想着，但只要闭上眼睛，厉鬼、死人、各种案件线索就浮现出来。
  
        “行了行了，你别勉强自己了。”刘瞎子捂着脸：“我让你放空心神，不是让你回忆过去，脸上肌肉都在抽动，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有吗？”
  
        “你都快把对面那桌的小孩给吓哭了，还有脸问有吗？咱们先回店里，看来不借助一些外物，你是很难进入状态了。”
  
        结了账，我们回到汀棠路。
  
        刘瞎子先看了眼房屋的布局，然后挑选二楼向阳的角落让我坐在地上，接着从算命的布袋里取出几根上等檀香按照固定的顺序摆在我身体周围。
  
        “我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宝贝都给你拿出来了，你可要挣点气。”刘瞎子肉疼的点燃檀香，又取出一道凝神的符纸按在我背后：“好了，放空自己，让心神摆脱皮囊的束缚，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
  
        我确实努力在按照刘瞎子说的做，清香入鼻，身体慢慢放松，感觉就像是战士脱下了盔甲，卸掉了对这世界厚厚的伪装。
  
        身后符纸无风自动，向阳而坐，心神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现在什么都不用怕，我在自己的家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狰狞的鬼怪，什么都没有……”大约两个小时后，我脸上的表情才平复下来，不是之前惯有的冷静，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
  
        站在门口的刘瞎子看到这里才稍稍松口气：“花了一个时辰才在众多外物作用下入定，他想要学道，太难了。”
  
        反观心神放空的我，当最后一丝杂念消失，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要比深度睡眠更舒服。
  
        可我刚进入这个状态，就感觉到胸口血流加速，我仰望天空，似乎看到一条巨大的九尾血狐正居高临下，俯视着我。
  
        “血浊九尾，寄神与你，以后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空中的九尾一跃而下，张口将我囫囵吞掉！
  
        意念被吞的瞬间，我从入定中惊醒：“刚才我看到的是什么？”
  
        胸前绷带被血液浸湿，我单手撑地，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这就醒了？”门口的刘瞎子整个人都傻了：“花了两个小时入定，这才坚持几秒钟就惊醒。高健，你这不是天赋不够，你这完全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啊！”
  
        看着昂贵的檀香化为灰烬，刘瞎子脸上只剩下苦笑：“此情此景就是祖师爷看到估计也会惊叹。”
  
        “惊叹什么？”我捂着流血的胸口，带着歉意从地上爬起。
  
        “你是我刘家五百年族谱记载中资质最差之人，要搁以前估计会被乱棍打出家门……”
  
    
  
    
  
    
第69章 刁蛮美女

  
        第69章 刁蛮美女
  
        刘瞎子摇头叹息：“高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铜根锈骨要想修道，就要付出比常人多出百倍的辛苦，要不……”
  
        “要不什么？”
  
        “道术达顶，门径三千，要不你去南山的金顶寺寻寻机缘，万一你这根骨修道不成，修起佛来却峰回路转呢？”刘瞎子很委婉的告诉我一个事实，我资质差到惨不忍睹，修道就是浪费时间。
  
        “我会考虑的。”让我出家，那还不如要我亲命，反正在阴间秀场手里我估计也折腾不了多长时间了。
  
        刘瞎子把我身上的符，还有周围没烧完的檀香仔细包好，装回布袋：“不管你最后做何决定，有问题随时都能来找我。”
  
        他这人虽然小气、较真，说话古板，但本性淳厚，做事堂堂正正。
  
        送刘瞎子离开后，我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使用积分兑换，我要换取的东西是童仙酒和妙真道法详解。”
  
        刘瞎子断言我天赋奇差，修道注定艰难，可现在的我别无他法，三天后新的直播又会开始，在这之前我必须学些道术防身。
  
        “还有六分，兑换些什么好呢？”鬼使神差，我看到了姻缘红绳：“三积分换回个老婆，这还是挺划算的。”
  
        在手机短信中写下姻缘红绳几个字，其实我内心的打算是把这根红绳用在某个女鬼身上，倒不是我心理变态，只是我现在缺少力量。
  
        阴间秀场规定不能带活物一起直播，所以我只能把主意打在鬼身上。
  
        说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我个人觉得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信息发送后，我带上白起一起前往银行，这次兑换花了我大半身家，决不能出现意外。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四十分钟后我和白起来到江城最大的银行门口。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屋内办理业务的人很多。
  
        “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宠物入内。”保安穿着制服走来，很有礼貌的将我拦住。
  
        我朝白起一挥手，让它老老实实蹲在银行门口：“我取个东西，五分钟就出来。”
  
        “五分钟？”保安看着人满为患的大厅，“您还是把狗先带到一边吧，它蹲在这里会影响其他人取钱。”
  
        拗不过保安，我刚准备让白起跑到更远的地方。一辆敞篷法拉利停在银行正门口，火红色的流线型车身炫酷亮眼，车门打开，一个比豪车更吸引人目光的女人走了下来。
  
        一头金色卷发披肩，眼皮闪动着令男人们为之疯狂的秋波，瓜子脸上铺着淡妆，浅色眼影点缀了几分魅惑，水水的红唇性感而妖媚，不经意露出的风情，都能让经过的男人驻足观看许久，只恨自己的目光太短，看不到更深处的秘密。
  
        红色上衣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白嫩，修长的大腿套着一条鹅黄色超短迷你裙，而红黄色彩之间，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紧致柔韧，让人情不自禁生出要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女人早已习惯周围路人的目光，或者说她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一群loser。”
  
        饱满水润的嘴唇轻轻上扬，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回响在周围每个男人心中。
  
        “公主！”她向后招手，一条名贵的德国杜宾犬从跑车上跳下，顺从的跟在她身后。
  
        “对、对不起，银行内禁止宠物进入。”保安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阻拦。
  
        “公主可不是宠物，它要比人乖巧多了。”女人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迎面就要硬闯。
  
        “不行，我们这是规定。”保安一边咽着口水，一边为难道。
  
        看见保安不让路，女人停了下来，她一手拿出手机：“你知道我是谁吗？”
  
        “哎呀！江小姐来了，快请进！”前台柜员一看见女人赶紧跑了过来，对着保安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你不想干了？连江霏小姐都不认识！这可是江锦地产董事长的女儿！”
  
        两人低头哈腰，唯唯诺诺，站在门口的江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您请，您请。”
  
        江霏冷哼一声，她天生丽质就是生起气来也十分耐看：“公主，过来。”
  
        她迈步朝VIP通道走去，可走了两三米，那条被叫做公主的名贵杜宾犬还没有跟来。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种名贵犬类通常训练有素，很少出现违背主人命令的情况。
  
        “公主？”她转身看去，那条杜宾正趴在白起面前一动不敢动。
  
        我当时正好站在银行门口，白起就在我旁边。
  
        “白起，别闹。”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不想节外生枝，摸了摸白起的脑袋，“不要欺负那条洋狗了。”
  
        可能是声音有点大，江霏也听到了：“笑了，就你这条杂毛土狗，还敢说欺负杜宾？”
  
        她铛铛走来，也不怕影响到进进出出的客人，堵着银行正门：“公主，起来！”
  
        趴在地上的杜宾理都不理她，老老实实保持原样。
  
        “公主，你给我起来！”江霏脾气很大，说了三遍杜宾还是没反应，她气的脸带红晕，手指拧在了一起。
  
        “白起，别玩了。”我语气严厉，白起晃了晃脑袋，怪叫一声跑到了银行外面的树荫下，这时候那条杜宾才敢哆哆嗦嗦爬起来。
  
        “不好意思，我的狗脾气很怪。”我没想惹事，说的也都是实话，可江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她瞪了我一眼：“人仗狗势的家伙！”
  
        我虽不愿意惹事，但并不代表我怕事，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后，我可以说是整个江城最“丧心病狂”、无所顾忌的人了。
  
        “姑娘，那个成语叫狗仗人势，是形容那些自己没什么用，只会仗着家族产业作威作福的人。”
  
        “你骂谁是狗呢？！”女人声音有些尖锐，她生气时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觉得呢？”
  
        两人堵在银行正门口，没过一会儿，大堂经理就跑了过来：“这不是江小姐和……”
  
        我拿着阴间秀场的黑卡在胸前晃了晃，经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两位都是贵客，咱们先进去，有话慢慢说。”
  
        我们两个都没有排号，直接被经理带进VIP室。
  
        “两位稍等，我找人马上帮你们办理业务。”
  
        经理离开后，我和江霏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面。
  
        那女人发现我在看她，眼神故作迷离：“好看吗？”
  
        我也不是没经验的纯情小白，她一开口我就明白她的意思：“好看是好看，只不过面相有问题，眉心窄、下巴尖、耳朵凸出、牙齿内凹，活脱脱一副刁蛮的长相。”
  
        “你！”只要是女人就会在意自己的容貌，而江霏最自信也正是自己的长相：“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我的人！”
  
        “那是你没早点遇见我。”
  
        我对江家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三言两语就气的这女人咬牙切齿。
  
        经理在外面擦着冷汗，好不容易等工作人员进来，她赶忙招呼道：“速度给两位贵客办理业务。”
  
        工作人员进来后，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
  
        “经理，先给谁办……”
  
        江霏一踩高跟鞋，从沙发上站起：“女士优先，先给我办。”
  
        她是一刻钟都不想跟我在一起，但我也不是好惹的：“先来后到，所以你们要先把我的事情处理完。”
  
        “先给我办！”女人气急败坏，银牙咬的嘎嘣响。
  
        我朝经理摊开双手：“孰轻孰重，先给谁办，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经理脸拧成了苦瓜：“两位稍等，我跟总行打个电话。”
  
        三十秒后，经理挂断电话，恭敬的走到我面前：“高先生，请跟我们到地下室，您的业务是第一优先序列！”
  
    
  
    
  
    
第70章 姻缘红绳

  
        第70章 姻缘红绳
  
        站起身，拍了拍廉价的上衣，我看着浑身名牌的江霏呆若木鸡坐在沙发上，她似乎还没有明白大堂经理的意思。
  
        “高先生，您这边请。”
  
        “站住！”江霏恼羞成怒，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要给你们总行打电话！凭什么先给他办理，我江家在你们银行几千万的账目，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穿着街边山寨货的土鳖？！”
  
        “江小姐，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这位先生是本行贵客……”
  
        经理的话没说完就被江霏打断：“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叫你们高层出来，今天我要问清楚，究竟是江锦地产的项目重要，还是这土鳖的琐事重要！”
  
        我不否认江霏的美貌，她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维持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但这并不代表我很欣赏她。相反，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我通常会给予她四个字的评价：“胸大无脑。”
  
        “你说什么！”江霏气的牙根直痒，如果不是在场有那么多人看着，估计她早就一巴掌扇打过来了。
  
        不想和她做过多纠缠，我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地下室，隔着厚厚的铁板还能听见外面江霏的咆哮，“她这脾气以后谁娶谁倒霉。”
  
        刷了黑卡，输入密码，我从个人保险柜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包裹。
  
        此次兑换的物品里包括一坛童仙酒，所以我动作格外的小心。
  
        “高先生，这次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处理好，请您原谅。”工作人员态度不错。
  
        “遇到那刁蛮女人也是意外，跟你们没关系。”我拿着黑色包裹，现在只想能安安稳稳回到汀棠路，不要再发生些什么事了。
  
        从地下室出来，江霏还在和大堂经理争吵，她的声音很大，连VIP通道口都挤满了围观的人。
  
        “让一让，请让一让。”我急着离开，但那江霏却好像偏要和我作对一般，不依不饶又跟了过来。
  
        “咱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她踩着高跟鞋，撇下大堂经理追来，青葱玉指抓住我的手臂：“不准走！”
  
        “蛮不讲理，我要走需要征求你的意见？这银行是你江家开的吗？”我不理会江霏的胡搅蛮缠，用力甩开她的手，硬往外闯。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粗鲁的对待，江霏双手抓空，她本身穿着细高跟不容易站稳，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到了我后背上。
  
        “嘭！”
  
        紧接着一股大力将我撞了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黑色包裹给扔出去。
  
        “卧槽！你有病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如果刚才包裹飞出去，那五积分兑换的童仙酒肯定会被打碎。
  
        转身瞪着江霏，她此时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
  
        “我……”她内心酝酿的委屈和愤怒正要爆发，低头却看见一条符纸编织成的红绳从我包裹中滑出：“你从银行里取出的就是这东西？”
  
        她伸手要去拿，我立马急了眼，那可是姻缘红绳，绝对不能乱碰的。
  
        “别动它！”
  
        我右手提着包裹，左手去抢，但江霏却先我一步右手握住了红绳：“什么鬼东西？”
  
        男左女右，两人一前一后抓住了红绳两端。
  
        “放手！”
  
        “凭什么？这是我捡的！”
  
        我和江霏争吵起来，两人都没有注意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一端缠在江霏手腕上消失，一端绕着我左手无名指化为灰烬。
  
        “它、它怎么没了？”江霏瞪大了眼摸着自己手腕。
  
        我也傻傻的看着红绳燃烧留下的点点灰烬：“完了，三积分兑换的姻缘红绳，就用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阴间秀场的直播积分每一分都是我拿命换来的，这条红绳本来是为了结阴婚，绑定一桩阴缘所用，结果却阴差阳错用在了江霏身上。
  
        整整三积分，只换来一个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女人，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算了，用都用了，还能说什么？”无奈起身，抱着包裹准备离开。
  
        “这就想走？因为你，我的脚都崴了！”江霏勉强站起，扶着墙冲我喊道。
  
        “那你想怎么办？”浪费了三积分，我强压着怒火，这个女人如果再不知好歹，说不得我就要代替她的家人好好管教一下她了。
  
        江霏被我逼到墙角，她发现我生气时，眼底会泛起猩红，那是一双奇怪的眸子，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狡黠凶狠的火狐！
  
        被这双眼睛注视，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原本想说的话，犹犹豫豫半天才嘟囔出一句：“我脚崴了，不能开车，你得把我送回家。”
  
        “送你回家？”江霏态度一变，让我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急着脱身，抱紧黑色包裹钻进人群中。
  
        “喂，你叫什么名字？”江霏还不死心，又冲着人群大喊。
  
        “问你哥去，我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之一。”
  
        发现周围男人看向我的目光中蕴含着愤怒、羡慕、嫉妒等等复杂的感情，我加快脚步：“白起，撤！”
  
        我匆匆离开，但却留下一粒神奇的种子种进了江霏心中。
  
        她背靠墙壁，似乎刚才喊出那句话已经榨干了全身力气，面色羞红，胸口起伏：“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大庭广众下询问陌生男人的名字？江霏啊江霏，追你的人能从江城排到新沪，你干嘛对一个土鳖做出这些奇怪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人确实神秘，他能在银行里拥有比江锦地产更高的权限，不行，我要去问问我嫂子！”
  
        女人对男人感兴趣会因为很多原因，英俊的外貌、诙谐的性格、显赫的家世，而还有一种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好像前世有约、命中注定，这种近似于缘分的感觉，常常被称之为一见钟情。
  
        回到快乐巅峰，我把包裹打开，童仙酒坛子很沉，但实际上里面只有两斤左右的酒。
  
        掀开顶花（酒坛上的封口布），酒香立刻飘满成人店，连白起也竖着耳朵，眼巴巴的看向酒坛。
  
        “别急，一会给你倒一杯尝尝。”酒浆如上等琥珀，香纯如幽兰，清亮透明。
  
        用勺子舀出一勺，细细品尝，入口醇甜柔和，香味悠长，落口干爽，微有一丝丝苦味。
  
        喝完后五脏通调，一股暖意游走在身体经络之中：“好酒啊！”
  
        “汪汪！”白起晃着尾巴，绕着我转来转去，只有这时候它才表现的像条宠物狗。
  
        “只能喝一勺，这酒可是我用来续命的。”喂给白起一勺，堂堂长白山守山犬伸出舌头，一点点品尝，喝完后舒舒服服的趴在我脚边，没过一会居然睡着了。
  
        “酒量这么差？”我把白起拖到一边，将童仙酒顶花盖好，锁进柜子里。
  
        然后拿出了另一件东西——妙真道法详解，和天目修习总纲一样，这本书也是老式线装书，看起来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完好。
  
        “万千皆一，大道唯真，玄不可知，妙不可言，谓之玄真，谓之妙真。”
  
        翻开第一页写着妙真玄旨，我虽然没有看懂，但想必就跟上学时写作文的中心思想一样。
  
        “每次看道家经典，我都觉得自己特无知……”
  
        继续往下看，第二页是南华真人宝颂。
  
        这南华真人我倒是知道，他就是先秦时期的庄子。
  
        “南华源道宗，玄远故不测。动与造化游，静合太和息。”
  
        “放旷生死外，逍遥神明域。况乃资九丹，轻举归太极。”
  
        “凡弟子入宗，必须铭记。”
  
    
  
    
  
    
第71章 连破两重天

  
        第71章 连破两重天
  
        第三页是妙真禁律：“上律天杀禁，一禁疑天疑神，二禁疑道疑经。”
  
        “中律地杀禁，一禁疑师，二禁叛师，三禁乱纲。”
  
        “下律恶禁，一禁定言，二禁好知，三禁多语，四禁是非，五禁彰显，六禁诋毁同道。”
  
        “凡弟子入宗，须奉知、讽诵、谨遵。”
  
        道家真典，对挑选弟子极为严格，这一点从禁律上就能看出。
  
        “条条框框规矩这么多？要我自己去道观学道，估计一百年都别想获得真传。”躺在床上翻阅妙真详解，光是这一幕就能让天师道人给我安上个亵渎真典的罪名。
  
        “妙真十洞，分为祝、斋、丹、药、符、咒、镇……”
  
        看到这里我直接忽略了什么祝斋，看向符咒，那才是我最关注的地方。
  
        我和求长生的道人不同，修道只为保命。
  
        “咒法术家，不同于凡家，所用符法器物必须经过祭炼，注入灵气灵光才能使用。画符前烧香诚心祈祷，取笔雄姿，眼开全不注视纸心，松静心身，凝神注于笔峰，才开始运气念咒画符。念咒画符一气呵成，不可间断，错乱。不能与人说话，更不能心神不定，否则符咒不灵。念咒时应咒从心出，非于口舌之间念念了事。”
  
        书中对于符箓的划分、书写非常详尽，看了大半我才知道自己之前胡乱使用请神符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亏空精血，折损阳寿这还不算最惨，万一请来邪神上身，很可能被迷惑心智，沦为邪物傀儡。
  
        妙真道中，符箓分为四等九色。
  
        下乘符箓最次，多为江湖人士和乡野老人所绘，灵不灵验，那要看命。
  
        小乘符箓一般出自天师道长之手，驱邪避灾，根据功效不同，足足分出了一百零八类。
  
        上乘符纸只有得道高人才能绘制，而且所用材料多为天精地华，比如从刘瞎子家得来的雷符符胚。仅仅一张未成形的符胚就能对厉鬼造成伤害，更要注意的是，那个时候我对修道一窍不通，实际上只发挥出雷符十分之一的威能。
  
        大乘符纸已经超脱后天境界，只有位列先天的大能才能画出。
  
        符分四等，颜色则是判定符纸功能的一项依据，例如红符定宅，血符主凶，紫符延寿，金符大多与雷霆有关。
  
        书的最后则是几段入门符咒的绘制方法和咒语，我可能是因为道行太浅，看的时间长了就感到头晕目眩，无法将书写方法记在心中。
  
        符箓看完后，我又找到了妙真道的入门心法。
  
        “静坐己身，极力遏止杂念，内视下丹田，不可过于着意，不可强调呼吸，须一任其自然，无念无思，回诚去杂。”
  
        “静坐一月之久，即觉心气平静，呼吸自和，渐而下丹田微觉震动，渐而胸中热液下降下丹田，渐而下田温暖，渐而震动，传及全身，达于四肢，渐而督脉血液，由背后起，过玉枕、上田、明堂、鹊桥、重楼，达于黄庭。”
  
        上面这一小段话别看字数不多，初入妙真道，至少也要三年时间才能阅读。
  
        “书上说打坐一月就能见成效，不知道我这铜锈根骨要多久才能炼成？”心法学到，总要去试试，我盘坐在地，面朝残阳。
  
        默念心法放空心神，应该是喝过童仙酒的事，暖暖的醉意融入四肢百骸，好像腊月寒天围坐在火炉旁边一样。
  
        这次效果出奇的好，没过半刻种我就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刘瞎子所说的第一重心斋境界我竟然不住不知不觉就达到了。
  
        杂念消散，默诵口诀，渐渐心中所念也化为无有，意识向高处攀升。
  
        似乎是向天空飞去，但那里又不是天，好像是九尾血狐曾经出现的地方。
  
        “血浊九尾，寄神与你，以后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苍老桀骜的声音似乎仍旧回响在耳边，自从我的意识被那条血狐吞下后，仿佛脱胎换骨，心神变的异常安宁。
  
        意识还在上升，渐渐的稳坐在高空。
  
        其实这所谓的高空就是妙真道书中的上丹田，也就是两眉之间，也叫藏神之府。
  
        当意念在上丹田坐稳之时，就算是正式进入了第二重境界坐忘。
  
        无悲无喜，坐忘乾坤。
  
        如果这一幕让刘瞎子看见肯定又会目瞪口呆，要知道他光稳固心斋之境就花费了半月时间，进入坐忘则足足用了半年。
  
        意念稳坐神府，按照心法呼吸吐纳。
  
        清气进入，浊气呼出，我渐渐熟练，只是身体还没有习惯，像个漏斗般留不住灵韵，但也在慢慢被改造。
  
        深度入定，五脏六腑得到滋养，刚才那一口童仙酒中的精华也被全部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我按照心法上的穴位指示，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睁开双眼。
  
        夜色已深，凉风从窗外吹来，但我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
  
        胸前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气脉通畅，双目炯炯有神。
  
        继续翻阅妙真道法详解，这一本书包罗万象，十积分花的太值了。
  
        常人入道循序渐进，就像是读完小学读初中一直读到大学，浪费时间不说，还会学些以后步入社会根本不会用到的东西。
  
        而我则不同，直接阅读秘传心法，妙真十洞随意挑选。这就好像身边随时待命十位专业讲师，兢兢业业，更不会为了考验心智故意刁难。
  
        不到三个时辰，连破心斋、坐忘两重天，而且有童仙酒滋润经络，第三重天很快也能突破。
  
        “老刘还说我是铜根锈骨，我这明明就是厚积薄发才对嘛。”我其实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的改变和那只血色九尾狐有关，“下次直播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半仙他们，看看我请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凝神打坐，直到第二天天亮，可能是因为我操之过急的缘故，后半夜修行的效果并不好。
  
        “妙真道法讲究顺其自然，我也不能一味埋头苦练。”换上一套新衣服，对着初阳练了遍天目，我下楼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将童仙酒倒入一个保温杯中。
  
        没倒太多，只有半指深。
  
        闻到酒香，白起蹭就窜了过来，各种撒泼打滚。
  
        “别闹，我现在出去一趟，如果顺利的话，咱们以后每天都喝上童仙酒了。”
  
        我的打算很简单，童仙酒应该是粮食和中药酿造成，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我只要分析出其中各种药物和粮食的成分，完全可以自己酿造童仙酒。
  
        凭我的本事肯定分析不出，但我却认识江城最大的制药商——乾鼎药业。
  
        这是一项双赢的交易，我不信他们会不动心。
  
        拨通张秘书电话，一个小时后我来到乾鼎药业的新药研发中心，张秘书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
  
        “高先生，这边请。”他将我带到顶楼的办公室，“黄董事在里面等你，根据日程安排，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推门而入，简单朴素的办公室里有着浓浓的中国古风，乾鼎药业不愧是做中药起家，墙壁上到处都挂着水墨大字和中药图谱。
  
        “看样子我是来对地方了。”转了一圈，我对乾鼎药业更加有信心。
  
        进入办公室里间，一个外表最多四十岁的中年人身穿唐装靠在椅子上：“高健，我儿子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你就是黄董事？”
  
        那人浓眉大眼国字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忠厚老实，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双眼不断闪耀光芒，这是个隐藏很深的老狐狸。
  
        “鄙人黄伯元，我们算是第二次见面了。”他放下手中把玩的千眼菩提，示意我坐到他对面：“我今天五十六岁，黄冠行虽然性格顽劣，但却是我黄家唯一男丁，他的死必有蹊跷。”
  
        黄伯元的直觉很准，我慢慢皱起眉头，这个老家伙不好对付啊！
  
    
  
    
  
    
第72章 甩不掉的姻缘

  
        第72章 甩不掉的姻缘
  
        “令公子的事情存在诸多疑点，我现在还不能锁定凶手，也不能将案件完全定性为谋杀。”
  
        “听你的意思，应该有所进展了？”黄伯元十分敏锐，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没有贸然回答，因为整个江城应该只有我知道黄冠行的死和阴间秀场有关，而作为阴间秀场的主播，它是我身上最大的秘密，这个名字就算有一天被公之于众，也决不能出自我口。
  
        “你在思考，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莫非凶手身份特殊，让你不敢轻易开口？”谈话刚刚开始，我就被黄伯元气势压倒，他沉浮商海几十年时间，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有一说一，我们乾鼎药业为你撑腰，这江城没人敢找你麻烦。”
  
        “贵公司确实乃江城商业巨擘，但恐怕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吧。”我不能顺着黄伯元的话说，这样会被带入他的谈话节奏中，永远得不到主动权。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向你汇报黄冠行的死因，而是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谈。”
  
        “和我谈生意？”黄伯元哑然失笑，看了看墙上钟表：“你还有八分钟时间。”
  
        他这么说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开成人店的落魄土鳖还想跟我这个上市公司董事谈生意？你配吗？
  
        我听出他话中的不屑一顾，但我也没恼，将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
  
        随着盖子打开，浓浓的酒香飘在屋内。
  
        “好酒！”单凭这个气味就让黄伯元眼睛一亮，他作为公司董事应酬繁多，喝过天南地北不少好酒，但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独特悠长的酒香。
  
        从我进门开始他就一直靠在椅子上，闻到了酒香后，他身体不自觉的离开靠背，端坐在桌前。
  
        “这才有点谈话的样子。”我将保温杯推到黄伯元面前：“沾一滴尝尝。”
  
        “喝酒哪有论滴喝的？”他哈哈一笑，从身后的工艺架上取出一套酒具，拿出其中最小的两个陶瓷杯。
  
        看得出他也是好酒之人，斟满两杯，先是拿到鼻尖：“香而不腻，醇而不辣。”
  
        接着他放在唇间，本想着细细品尝，但这小小酒杯里好像有巨大的魔力，酒刚沾到嘴唇上，身体就做出反应，杯中酒被一饮而尽。
  
        “这酒好大的魔性，竟能让人身不由己。”杯酒下肚，口齿留香，堂堂乾鼎药业董事咂着嘴，目光看向另一杯酒。
  
        按理说那一杯是倒给我的，但看黄伯元的目光，隐隐藏着不舍和肉疼。
  
        “黄老板，你别急着喝，慢慢品，此酒乃数种中药制成的补酒，对身体有极大好处。”
  
        我这么一提醒，黄伯元也感到了腹中的丝丝暖意，他闭上双眼仔细体会，等再睁开眼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此酒神了！”黄伯元身体健朗，但双腿因早年落下的病根，气血不通，保持一个时间久了就会酸痛。可仅仅一杯酒下肚，堵塞的气血就被疏通，仿佛有十几只小手温柔的按摩着经络。
  
        他双眼有些贪婪的盯着保温杯，区区十几块钱的地摊货因为里面的酒浆，摇身一变，成为了连上市公司董事都垂涎的宝贝。
  
        “你这酒要多少钱？我买！”
  
        黄伯元语气急促，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心中偷笑：“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面带微笑，我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滴一千，一口一万！”
  
        听到价格，黄伯元才变得冷静，这些商人有一种近乎于天赋的可怕本能：“太贵了，华夏特供的酒也只是这个价。”
  
        “华夏特供的几种酒你拖点关系花些钱还能够喝到，但这种酒只此一家，除了我没人能提供。”
  
        我盖上保温杯的盖子，将其拿在手中：“况且我并不准备卖，而是想跟你合作。”
  
        “怎么个合作方法？”
  
        “我为你提供原浆，你帮我分析出药酒成分，以后这酒就是你们的产品之一。”
  
        “你想卖配方？”黄伯元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华夏酒文化源远流长，这酒如果酿造出来，前景光明。
  
        “开个价吧。”
  
        “我要占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修道讲究财、侣、法、地，想要速成，需要购买大量天材地宝。
  
        “好大的胃口，我出技术、资源、渠道，你张口就要走百分之五十？”
  
        黄伯元从抽屉里取出厚厚的文件资料，我和他经过一个小时的拉锯战后，最终达成基本协议。
  
        我提供原液，等酿造成功后，我将占有销售总利润的百分之十。
  
        看似我有些吃亏，但实际上我是空手套白狼，只不过付出了半瓶原液而已。
  
        两人正要签订协议，门外传来张秘书的声音：“黄董事，您的下一位客人已经等很久了。”
  
        “让她等着，我这边在谈大生意。”
  
        黄董事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乾鼎药业架子未免太大了吧？我们在会客厅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莫非这是你们黄董事故意为难我们姐妹，要给江锦地产一个下马威？”
  
        “江小姐，黄董事真的在和重要的客人谈话，您现在不能进去。”
  
        “你说不进就不进？我倒要看看什么客人能让黄董事不顾预约，把江锦地产晾在大厅里等一个小时！”她说完就要推门，这时候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霏霏，住手！黄董事应该正在会见很重要的人，不要打扰。”
  
        “嫂子，我们可都等了一个小时了！我看就是这黄伯元故意刁难，不想见你。”说完她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
  
        屋内还飘着淡淡的酒香，张秘书无奈之下领着两人进入里间。
  
        “黄董事，江锦地产项目经理和江霏小姐来了。”
  
        听到江霏这个名字，我就感到不爽，“怎么哪都有她？这姻缘绳一绑还真就甩不掉了？”
  
        “让我看看你的贵客是谁？啧啧，这穿衣品味还真够另类的？”
  
        江霏正要走过来，另一个女人却一眼认出了我，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喊道：“高健？！”
  
        背后传来的声音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叶冰？”
  
        扭头看去，满眼都是尴尬。
  
        “是你！那个在银行欺负我的男人！”江霏捂着嘴叫到：“嫂子，那天我在银行遇见的神秘男人就是他！”
  
        叶冰要比江霏更加震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黄伯元的贵客会是我。
  
        在她心目中我现在应该窝在成人店里混吃等死才对，可事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就是她心中这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让黄伯元奉为上宾，为了和我谈生意不惜违约，让她和江霏苦等一个小时。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叶冰吃惊的看着我：“你怎么会在这？”
  
        “我刚跟黄董谈了些事情。”协议基本达成，我把保温瓶放在黄伯元桌上，朝他伸出手：“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以后我还会带来更好的东西。”
  
        黄伯元起身握住我的手：“合作愉快，乾鼎药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事情处理完后，我转身离开，走的洒脱，并没有多看叶冰和江霏一眼。
  
        “喂，等等。”叶冰还处在震惊当中，而江霏却追了出来，一直跟到走廊尽头。
  
        “原来你叫高健啊。”她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才追上我，气喘吁吁。
  
        “江小姐，我和你并不熟，麻烦你离我远一点。”站在门口等电梯，那江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离我特别近，呼出的热气都能喷到我脖子上。
  
        酥酥麻麻，让我下意识跟她拉开距离。
  
        “我有那么可怕吗？”江霏瞪着大眼，她今天只化了很淡的妆，穿着虽没有在银行火辣，但魔鬼般的身材就算是普通职业装都穿出了一种难言的性感。
  
        我对江霏的话充耳不闻，现在就想着赶紧坐电梯离开。
  
    
  
    
  
    
第73章 禄兴的杀局

  
        第73章 禄兴的杀局
  
        可天不遂人愿，冥冥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影响着一切，我和江霏在六楼，电梯停在五楼就是上不来。
  
        “姻缘红绳，难道这就是没有机会强行创造机会吗？”我身上事情一大堆，哪有工夫陪江霏胡闹，电梯不行，咱走楼梯总可以吧。
  
        我迈步离开，但刚走出几米远就听见江霏在身后喊道：“电梯来了，你要去哪？”
  
        扭头看去，电梯门正好打开，我又往回走，可还没有走到，电梯门就重新关上，直接上到了七楼。
  
        “我去你大爷！”锤着合金铁门，我又和江霏站在了一起。
  
        “我可没动，它自己上去的。”江霏也觉得莫名其妙，心里面偷偷想着：“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命运注定了他离不开我？”
  
        无奈的重新等起电梯，江霏在一边悄悄看着我侧脸，半晌才说道：“你跟我嫂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刚才只看到背影就一下子认出了你？”
  
        “怎么？你怕我对你嫂子有想法？”女人的直觉真是恐怖，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肯定了，我嫂子年轻又漂亮，才刚过门。而且我那个倒霉二哥，现在好像还在医院里没出来。听说是在结婚典礼上被人砸了场子，气出了内伤。”
  
        “气出了内伤？真亏你能想的出来。”苦等一分钟，我已经放弃了电梯，朝安全通道走去。
  
        “难道不是吗？我哥的婚礼你也参加了？”江霏说着话，很自然的跟在我身后。
  
        “回去陪你嫂子吧，别跟着我。”转身按住江霏肩膀，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简单的词汇告诉了江霏一个事实：“那天砸你哥婚礼的就是我，我就是高健。”
  
        留下一脸懵逼的江霏站在走廊里，我顺着安全通道离开新药研发中心。
  
        “这姻缘红绳，还真是给我绑了个大麻烦。”
  
        沿途买了几个肉包子，正准备回去和白起分享，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不是电话，而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语音短信。
  
        “最近我命犯桃花，不会又是哪个迷妹吧？”
  
        点开语音，放在耳边听了一遍，我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包子，朝市公安分局狂奔而去。
  
        那条短信里小凤的声音：“禄兴要杀的第六个人就是铁凝香！”
  
        站在分局门口，新来的门卫将我拦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吗？”
  
        “我找你们刑侦科大队长铁凝香，快！有急事！”
  
        门卫晃晃悠悠从屋里走出：“想找我们女神的人多了，你别以为装出一副很熟悉的样子我就会放你进去。”
  
        这门卫脑子有坑，提起铁凝香就跟个花痴一样：“总之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真碍事！”我掏出手机拨打了铁凝香的电话：“喂，学姐，你现在在哪？”
  
        “高健？我在外执行任务呢，有事回去再说吧。”
  
        我声音陡然提高：“你是不是去抓捕禄兴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早上刚收到郊区一位老农的举报。”
  
        “马上停车！等我过去！那个人是故意把位置暴露给你们的！”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禄兴这个人极难对付，他很有可能就是双面佛的徒弟或者代言人，他们所图甚大，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放心吧，我们出动了十几名警员，还有警犬，这禄兴就算真有翻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我不是担心他会逃走！这是个局，他故意留下破绽想诱你上钩！”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只能把小凤的语音信息转发给铁凝香：“禄兴在安心旅馆杀了五个人，第一个是他未成年的妹妹，最后一个则是小凤，而这中间还差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禄兴他要杀你！”
  
        我声音很大，铁凝香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你有没有在听？停车等我过去，那个人你们真的对付不了。”
  
        “高健，我们是警察，如果我们都对付不了，那我就更不会把你牵扯进来了。”铁凝香语重心长的说道：“安心等着，我会把小凤带回来的。”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喂！喂！学姐！铁凝香！”我把手机装回口袋，看着身前傻脸的门卫：“你们铁队长去哪里执行任务了？”
  
        “你居然有铁队的私人电话，看来你跟我们女神关系不一般啊。”
  
        “告诉我，铁凝香去哪里执行任务了！”耐心被耗尽，我一把揪起门卫的衣领，眼底红光隐现，模样狰狞凶狠。
  
        “松……林公墓。”门卫心神一震，脱口而出。
  
        我把脸色惨白的门卫放下，拦住一辆出租车从市分局离开。
  
        “师傅，我要去松林公墓，麻烦你开快点。”
  
        “今天又不是清明，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去松林公墓？”司机发动出租车，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我留意到了他这句话：“除了我还有人要去松林公墓？”
  
        “是啊，今天早上刚拉了个活，是个穿着黑袍的怪人。”
  
        “穿着黑袍的怪人？”结合司机所说，我推测这个人应该是蛊先生：“他从哪得到的消息？”
  
        一小时后，我来到位于江城北郊的松林公墓，这里群山围绕、人迹罕至，是先灵安息的好地方。
  
        “要在这停吗？我看前面好像有几辆警车，该不会出命案了吧。”司机车速降低，准备停在路边。
  
        “别怕，跟过去！”
  
        “跟警车？！这不是给自己找刺激啊！”
  
        “少罗嗦，开车！”
  
        出租车跟在警车后面，驶上盘山公路，最后停在了松林公墓后山。
  
        层林叠嶂，高大的松柏挺立在山崖上，如果没有当地人指路，深入大山几公里就会完全迷路。
  
        “禄兴故意挑选这么个适合隐藏的地方，他应该躲在暗处，只要铁凝香一个大意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丧命。”公墓本就具有阴气，松柏又不是什么辟邪的神树，相反松柏木命的人更容易见鬼遇邪，好多经历过鬼压床的人其实都是松柏木命。
  
        “但愿她还没有进山。”深山老林多妖邪，禄兴又身份特殊，肯定擅长邪法鬼术，对方占据了天时地利，就等着铁凝香送上门去。
  
        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司机坐在前面也是一句话不敢吭，他是第一次见到敢跟踪警车的猛人。
  
        “铁凝香绝对不能死，对方是要完成某种仪式，如果铁凝香死了，小凤也肯定性命不保。”付了车钱，我朝警车那边走去。
  
        两名警察正在放隔离带，看到有人过来，抬手拦住：“前面在追逃嫌犯，禁止入内。”
  
        我皱着眉在外徘徊，忽然看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警察我曾在安心旅馆见过。
  
        “喂！兄弟！”
  
        那人看我面熟，犹犹豫豫走了过来：“你是……铁队的学弟？”
  
        “对，我叫高健，咱们在安心旅馆见过面。”
  
        “我叫赵斌，你叫我小赵就行。”眼前这人白白净净，正是在安心旅馆被我看出暗恋铁凝香的那个刑警。
  
        “小赵，你们铁队进山了吗？”没时间寒暄，我直奔主题。
  
        “她们一个小时之前就进山了，我们是第二批赶来增援的，搜查范围很大……”
  
        “坏了！”我没听完赵斌的话，掏出手机将小凤的语音信息公放：“你们铁队有危险，这是一个针对她精心布置的杀局！你快带我去找她，只有我能救她！”
  
        “不合适吧，警察办案，我要带你进去……”
  
        “想想铁凝香，我没必要骗你！”声音提高，我眼睛逼视着赵斌：“难道你愿意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赵斌紧抓着隔离带，考虑了很久：“好吧，我带你进山。”
  
    
  
    
  
    
第74章 大雾中的双手

  
        第74章 大雾中的双手
  
        山林阴森，人迹罕至，这里温度要比市区低上好几度，呼入肺中的空气都是凉丝丝的。
  
        “能联系上铁凝香吗？”
  
        “她们好像在狼头沟遇到了麻烦，不过铁队说不用我们担心，她自己能够处理。”
  
        我习惯性的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通讯不断，说明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刚想点烟，却被同行的另一位警察制止：“山林当中，禁止明火，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说话的人叫吴猛，刑侦科副队长，第二批增援就是由他带领的。
  
        他说的有理我自然听从，只是看着这几个增援的警察，我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想要在茫茫大山中搜捕禄兴，无疑是大海捞针，太难了。
  
        掏出手机，保险起见我又给刘瞎子打了电话：“老刘，先别管你的算命摊了，带上白起来松林公墓一趟，情况紧急，你动作快点。”
  
        山下留着两名警察看守，我随着第二批增援的七名刑警进入群山之中。
  
        “咱们分成两队，赵斌、老魏，还有铁队的学弟，你们三个去狼头沟增援，我带着其他人从北面上山。”
  
        “不妥，我看还是咱们一起出发，先跟铁凝香汇合好。”我不是有意跟吴猛作对，山中情况复杂，他们四个人又不熟悉道路，很容易出现意外。
  
        “按我说的做，你如果有意见可以保留。”吴猛在局子里除了铁凝香谁也不服，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要是以前，我肯定乐意看他吃些苦头，但此次不同，禄兴手上已经有五条人命，这个人极度危险。
  
        “北面乃山阴之地，长久不见阳光，虽然是条进山的捷径，但我怕你们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狼？蛇？熊？你觉得害怕可以回去，我们是在追捕逃犯，不是踏青旅游。”吴猛和三个手下牵着两条警犬离开，等他们走远，那个叫老魏的警察才碰了碰我胳膊：“别往心里去，吴猛说话虽然冲了点，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老魏今年四十多岁，再过几年就该退休：“正因为从北面上山很危险，所以他才带头冲锋，让咱们三个去增援，也是照顾咱们。”
  
        “道理我懂，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叹了口气，我和赵斌、老魏从南面上山，准备前往两公里外的狼头沟。
  
        密林幽谷，道路愈发难行，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山中又起了雾，十几米外的东西都看的模模糊糊。
  
        “跟紧，别走丢了。”老魏拿着地图在前面走，队伍末尾的赵斌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他白净的脸血色全无，摆弄手中的警用通信工具：“信号中断，我们跟铁队她们失联了。”
  
        “没信号？”深山之中通信中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老魏也停了下来。
  
        “别慌，可能是因为大雾的原因，等雾散了就能重新联络上她们。”事到如今我只能往好的方向想。
  
        “那我们现在……”
  
        我看着越走越窄的山道：“继续走，今天必须要找到她。”
  
        铁凝香是禄兴的目标，一定会被针对，而从北面上山的人本就走的是阴路，他们恐怕自身难保，现在能帮助铁凝香的只有我们三个。
  
        “你也不用太着急，铁队出发的时候，身边跟着松林公墓的守墓人，他对周围环境比我们要了解。”老魏出言安慰。
  
        我听后则摇了摇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那个守墓人是嫌犯的同伙呢？”
  
        我对世界总是抱有怀疑，这应该是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后留下的职业病。
  
        “不可能吧。”
  
        “总之，我们要加速前进，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这次搜捕难度太大，通常在野外抓捕逃犯，警方都会发动当地群众，可是松林公墓自建成后，方圆几里的居民都被迁走，当时公墓方给出的理由是活人怎么能跟死人抢地方住。
  
        没有当地人指引，通信设备失灵，如果这一切都是禄兴事先谋划好的，那这个人就太恐怖了。
  
        又走了半个小时，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大，我们三个在密林中穿行，走的十分艰难。
  
        脚下是厚厚的已经腐烂的松针，前后左右能见度只有几米，我紧盯着老魏的后背，生怕一眨眼的工夫他就会从我眼前消失。
  
        “还没到吗？按理说两公里路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大雾天在深山密林中行走，能依靠的只有一份简易地图，若非经验丰富的猎人，迷路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老魏用小刀在树皮上刻了个五角星，然后回头苦笑道：“地图完全没用，但我们前进的大致方向应该没错。”
  
        “阴气、湿气加重，我们现在正在朝山阴面走去。”吴猛带走了仅有的两条警犬，光靠手里的地图迷路在所难免。
  
        我朝老魏和赵斌招了招手：“你俩来托我一下，我上树顶看看。”
  
        我挑选一棵最为粗壮的大树，爬上去四处张望，周围仍旧是大雾茫茫。
  
        “别管地图了，先到山顶确认方向再走。”和大自然的伟力比起来，人是那么渺小，我们三个废了半天劲终于爬到山顶，往下一看，早在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就偏离了原本路线。
  
        “我一直在看地图，而且咱们走的是直线……”老魏拿着地图站在队伍最后面，重新确定方向：“好了，这次一定不会走偏了。”
  
        “没那么简单，这场大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警察进山就来，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我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大雾中躲藏着什么东西，而我们已经被盯上。
  
        “老魏、赵斌，马上动身去和铁凝香汇合，拖得久了，恐怕我们三个都会被困在这里。”一分钟都愿意耽误，我转身下山：“咱们离得近一点，遇到危险就喊出声。”
  
        和上山时的顺序相反，下山打头阵的是赵斌，老魏跟在最后面。
  
        一头扎入大雾当中，三人沉默不语，心情沉重。
  
        大约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我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把双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老魏？”
  
        老魏年龄大了，跟着我们上山下山折腾这么长时间估计也累坏了。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但走着走着，我发觉肩上的东西越来越沉：“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放慢脚步，一手摸到了肩膀上：“老魏，没事吧？”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有些扎手的毛发。
  
        “这是……”扭头看到肩膀上搭的东西后，我眼珠子瞪的滚圆，哪里是人手，分明是两个动物的爪子！
  
        “狼搭肩！”很小的时候曾听山里人说过，有些走夜路的人会被野狼搭肩，这些畜生聪明的很，装的像人一样，只要你一回头，立马就会被它咬断脖子。
  
        松林墓地很早以前是一片乱葬岗，那时候都是土葬，饿急的野狼会把刚下葬的尸体刨出来吃掉，所以这些畜牲也沾染了阴气，邪的很。
  
        “我身后野狼搭肩，那老魏是不是已经遇害了？”不敢回头，看着赵斌的身影越走越远，马上就要消失在大雾当中，我知道背上的野狼快要忍不住了。
  
        “怎么办？”我身上又没有刀具，呼救的话，野狼估计会立刻咬断我喉咙。
  
        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我尽量使心跳放缓，朝着一棵较为粗壮的松树走去。
  
        慢慢靠近，就在左肩蹭到树皮的刹那，我猛然歪头，双手拖向右肩膀处！
  
        左半身跟树木紧贴，野狼一定会从右边下口。
  
        一股腥臭扑鼻，眸子的余光里看到满口尖牙不断逼近！
  
    
  
    
  
    
第75章 鬼藏人

  
        第75章 鬼藏人
  
        生死一线，我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一上一下，双手掰住了狼牙！
  
        “赵斌！”
  
        我被巨狼扑倒，这畜牲力气极大，我拼命挣扎也无法将其甩开。
  
        锋利的爪子挖进肉中，我胸前的伤本就没好利索，它这么一动，立刻流出血来。
  
        被血腥味刺激，巨狼变得更加残暴，布满尖牙的嘴巴压向我的脖子，腥臭的口水滴落在伤口之上。
  
        “嘭！”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巨狼的毛发射入松树中，木屑纷飞，淡淡的火药味传来。
  
        那巨狼双眼贼溜溜一转，知道杀不死我，毫不恋战，高高跃起，跳入大雾当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你没事吧。”赵斌双手握枪，急忙跑来。
  
        我躺在地上，险死还生，衣服虽然被血迹浸湿，但并没有伤到筋骨。
  
        “没事，都是皮外伤。”扶着松树站起，双手又麻又痛，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掌上多了两个血洞。
  
        “我送你下山吧，野狼唾液里病菌特别多，伤口会感染的。”赵斌担心的说道。
  
        我把双手伸到眼前，指头能够弯曲，还有知觉：“冷静，队伍的最后面是老魏，野狼能无声无息趴到我身上，那他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动物是野蛮的，它们如果想要让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消失只会采取一种方法，那就是在瞬间咬断人的喉咙。
  
        “老魏！”赵斌这才冲着大雾高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我们原路返回，沿途应该能看到血迹或者老魏的尸体。”
  
        “但愿他不要出事。”
  
        我摇着头，冷笑一声：“如果我们没有找到老魏的尸体或者血迹，那恐怕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赵斌不解，握紧了枪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能让一个大活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你觉得这是区区几条豺狼能够做到的吗？”
  
        赵斌仍旧疑惑的看着我：“难道老魏是中了禄兴的陷阱？”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起身看向松林公墓的方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
  
        “什么话？”
  
        “林中有狼狼搭肩，山中有鬼鬼藏人。其实从我们进入大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禄兴的陷阱当中了。”
  
        沿途搜索，百米内没有任何血迹，唯一的线索只有地上那张破旧的简易地图。
  
        “现在怎么办？”
  
        “不能再找了，再找说不定会把我们自己搭里面，先去跟铁凝香汇合，人多力量大，就算有鬼也不敢近身。”
  
        确定方向，在大雾中又摸索了一个小时，我和赵斌才找到狼头沟。
  
        四面被大山环绕，这里就算是正午也很难照进阳光。
  
        树木长得奇形怪状，高高矮矮。
  
        乱石密布，就像是狼牙般互相交错。
  
        如果站在高处俯视就能看到，整条山沟好像野狼张开的嘴巴，狼头沟也是因此而得名。
  
        “通讯恢复了吗？”
  
        “还没，不过铁队之前说过，她们是在狼头沟中部，那里有一个守林人搭建的小屋。”
  
        和赵斌短暂交流后，我们两个便进入这处凶地。
  
        怪石遮挡着视野，再加上大雾弥漫，在这地方很可能转个弯就会跟队友走散。
  
        “等等，先别进去。”走了几十米远，我忽然感觉不对，示意赵斌停下。
  
        “发现什么了？”
  
        “仔细听，里面是不是有狼叫？”自从修炼了妙真观入门心法后，我的五感变得愈发敏锐，此时身在荒野，表现的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一样。
  
        赵斌现在以我为主心骨，他停下脚步，侧耳静听，隐隐约约的狼嚎从山沟深处传来。
  
        “这你都能听到？”
  
        “耳朵比较灵罢了。”我顺手拾起一块岩石，将其砸出一个尖锐的角：“剩下的六发子弹你省着点用，不要浪费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六发子弹？”赵斌双手握枪的姿势在我看来一点都不标准，全身都是漏洞。
  
        “警用标配六四式手枪，弹容七发，你刚才开了一枪，自己算去。”
  
        我拿着岩石走在前面，赵斌握枪紧随其后：“你这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冷静的可怕，我看铁队说的没错，你天生就适合当警察。”
  
        “比起当警察，我更希望的是娶个警察回家。”
  
        “卧槽，你该不会也在打铁队的注意吧，她可是你学姐啊？”
  
        赵斌这逻辑让我叹服，带着这个新人在身边，我觉得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了：“闭嘴，注意四周。”
  
        渐渐深入狼头沟，耳边狼嚎不断，但我和赵斌却并没有遭到攻击。
  
        绕过两个弯，爬上仅有的一个高坡，总算是看见了那栋小屋。
  
        “铁队！我们是来增援的！”赵斌站在十几米外喊道。
  
        屋子里有人晃动了几下强光手电，得到允许我和赵斌才敢过去。
  
        推开破旧的木门，淡淡的血腥味飘在鼻尖：“谁受伤了？”
  
        我匆忙看去，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警察，他左肩膀被咬下了一大块肉。
  
        “猩猩！”赵斌和受伤那人似乎感情很好，他手枪都没来得及收起，就跑了过去。
  
        “小赵来了？其他人呢？吴队呢？”猩猩脸部表情痛苦，但他也是条硬汉，没有叫一声疼。
  
        “吴猛带着三个人从北面上山了，现在还没到，应该也是出事了。”我蹲到猩猩身前，打量伤口：“不对啊，你这伤口不像是狼咬的，倒像是……”
  
        “他的伤口是人咬的！”铁凝香手持警枪，走了过来。
  
        “人咬的？”
  
        “先不说这些，你为什么会跟着小赵进山？我不是让你老实在家里待着吗？”
  
        铁凝香一旦穿上警服就会变得非常强势，尤其是在下属面前，她要维持住自己大队长的威严。
  
        我理解她的做法，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容忍她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为什么会来这？禄兴摆明了要杀你，我能看着你送死吗？”我指着外面的大雾：“早就跟你说过这是禄兴的圈套，你还硬着头往里冲，你有没有考虑过会害死很多人？”
  
        “小子你说话注意点，别对着我们吆五喝六。”另一个跟在铁凝香身边的鹰钩鼻警察出声打抱不平。
  
        “陈锋，这事是我不对在前，我认了。”铁凝香朝鹰钩鼻抬了抬手：“我低估了禄兴的狡猾和难缠，致使大家处于现在的险境，在这里我先给大家道歉。”
  
        “你何止是低估了禄兴，你根本就不了解他，那是个极度残忍、邪门的人，他每次杀人都具有很强的目的性。”我看到铁凝香低头，心中也不好受，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目的性？他疯狂作案是为了什么？”
  
        我站在几个警察中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他杀人不是为了娱乐，或者满足变态的心理需要。那应该是一种仪式，按照固定的顺序，杀死固定的人。”
  
        我看向铁凝香：“你是第六个，小凤是第七个，如果你死了，禄兴的终极目标就能达成，以后再想抓住他就很难了。”
  
        屋内众人沉默，还是我打破僵局：“猩猩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看有化脓感染的可能，为什么不立刻把他送下山去。”
  
        “不是不想送，是我们根本出不去。”铁凝香叹了口气：“进山时我们带着松林公墓的一位守墓人，有他指路，很快就到了举报信中所说的迁龙村。”
  
        “可进入那荒村没多久，守墓人就失踪了，和他同行的警员则被关在一座枯井里，猩猩就是下去救人时被咬的。”
  
        “再后来起了雾，我们被狼群追赶，一路逃到了狼头沟。”
  
        我皱着眉听完铁凝香的话，问出了一个在路上就困扰我的问题：“那个守墓人长什么样？”
  
    
  
    
  
    
第76章 天目第一重：追眼

  
        第76章 天目第一重：追眼
  
        铁凝香回忆道：“守墓人眼角长了个瘤子，年龄四十多岁，嘴巴很大，我从没见他笑过，脸永远紧绷。”
  
        这个守墓人长的很有特色，我以前应该从没见过：“他会是禄兴的帮凶吗？”
  
        “对了，那家伙披着黑袍，脖子上还有一条蛇形纹身。”铁凝香继续补充道：“他打扮很古怪，但我们当时只以为这是守墓的风俗就没有在意。”
  
        “身穿黑袍？”我做出租车来的时候听司机说起过，第一批警察刚走，就有一个人打车要赶往松林墓地，而那个人也穿着黑袍。
  
        我本以为那是蛊先生，但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也是禄兴的手下：“谋划精密，层层布局，他明摆着是要跟警方对着干了。”
  
        大雾不散，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但山沟中依旧雾气弥漫。
  
        “高健，要不一会你先带着猩猩、赵斌走吧，我留下来断后，反正禄兴的目标只是我一个人。”铁凝香掏出警枪，摸着明亮的枪身，“只要禄兴敢出现，我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击毙他。”
  
        铁凝香在警校没毕业时，射击这项就是全校冠军，也是同届女生中唯一一个可以单手开枪击中五十米外靶心的人。
  
        “铁队！我们跟你一起。”
  
        “是啊，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逃命。”
  
        几名警察纷纷出言相劝，我也对这个铿锵玫瑰有几分敬佩。说实话，如果是我遇到相同的情况，最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生命。
  
        “等到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咱们一起冲出去吧。”我站在门口朝外面看去，大雾跟禄兴脱不了干系，如果不趁着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脱身，到了傍晚或者晚上就更危险了。
  
        “赵斌和大鼻子，你们两个搀着猩猩，我走前面开路，铁凝香断后。”
  
        “铁队没发话，你瞎指挥什么？真当自己是警察了？”那个守在铁凝香身边的鹰钩鼻警察似乎很不满意被我叫做大鼻子，他撇着嘴，不屑一顾。
  
        “陈锋，你就听高健的吧，我能活着走到这里多亏了他。”
  
        赵斌帮我说话，陈锋倒不乐意了：“你小子是哪边的？我们是警察，他说白了就是个被开除的污点学生，要说起来，他还要叫我一声学长。”
  
        陈锋说话像是有意在针对我，皱着眉看向陈锋和铁凝香，他俩是同一届的警校学生，这陈锋估计一直暗恋着铁凝香。
  
        “别吵了，高健说的对，正午时光线最强，这是我们逃出去的最好时机。”铁凝香一摆手：“就照他说的做！”
  
        盯着手机上的表，等到快中午一点的时候，我们几人动身走出木屋。
  
        大雾一点消散的迹象都没有，走出十几米远，若有若无的狼叫声就出现耳边。
  
        “高健，你有几分把握能从这出去？”铁凝香慢慢走到我身边。
  
        “要说实话吗？”我抓着手中的石块：“不到五成，敌暗我明，而且咱们的目标太大了，禄兴又谋划很久，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禄兴很了解，你们见过面吗？”铁凝香有些好奇。
  
        “没，但我最近经历的一些事情和他有关，或者说和他所代表的某种信仰有关。”我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安心旅馆的双面佛像吧，禄兴就是双面佛手中的一枚棋子。”
  
        铁凝香若有所思，正要说些什么，一道灰影从眼前闪过！
  
        “狼群来了！”几名警察掏出手枪警戒，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嗷！”悠长的狼嚎格外清晰，这应该是头狼发起了进攻的命令。
  
        大雾中能见度极低，越来越多的灰影在乱石间穿梭。
  
        “铁队，这恐怕不止一个狼群吧……”赵斌背靠岩石说不出话来，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接连不断的狼嚎让人心慌，一道道身影时隐时现，数目少说也有十几条。
  
        “这种超大型规模的狼群，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在入山几公里的地方，食物短缺，它们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是禄兴使用了不知名的邪法，在驱动狼群。”
  
        手摸向胸口，口袋中还有两张贴身放置的符纸：小儿夜啼符和茅山七罡符。
  
        “如果我对着狼群使用符纸能不能破开邪法？”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我赶出大脑，野兽本性嗜杀，就算破解了邪法，它们肯定也不会放弃到手的猎物，这正是禄兴歹毒的地方。
  
        “嘭！”
  
        队伍末尾有人开枪了！
  
        枪声一响，狼头沟中安静片刻，而后更加清晰可怕的狼嚎便此起彼伏。
  
        开枪的人是陈锋，他脸色很差：“雾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打中。”
  
        “小心！”铁凝香一记标准的侧踢，将陈锋踹倒，他懵着脸看向头顶，正好和那条正他身上扑过的巨狼对视。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眼中，只是贪食和杀虐！
  
        坐在地上，打了个寒颤，陈锋甚至忘记了开枪，看着那条巨狼优雅落地，又像子弹般弹起消失在雾中。
  
        他摸着胸前被铁凝香踢过的地方，脸上艰难的堆起笑容：“多谢铁队。”
  
        “没有伤着吧？”
  
        “没事。”陈锋从地上爬起来：“这些畜牲躲在雾里偷袭，实在是阴险。”
  
        看到陈锋没有大碍，铁凝香又走到队伍前面和我站在一起。
  
        “怎么了？不放心我吗？”
  
        “他们都有配枪，就你浑身是伤，还拿着石块硬抗，我是担心你出事。”
  
        铁凝香的话让我感到淡淡的温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队伍快要走到走出狼头沟的时候，狼群进攻变得频繁，如狂风骤雨般，一波一波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的几十米，枪声不绝于耳，但收效甚微，借助乱石和大雾，只有铁凝香打中了两只野狼，剩下的人都是在浪费子弹。
  
        “快到出口了，一鼓作气冲出去！”现在不是节省子弹的时候，几人队形紧凑向外突围。
  
        最后的十几米成了狼群和我们分出胜负的距离，它们兽性大发，被同类的血液刺激，一个个红着眼好像催命的魔鬼。
  
        “啊！”赵斌稍不注意，大腿就被一条躲在石洞里的野狼咬伤，撕下了一大块肉，连我看着都觉得残忍。
  
        伤员增加，队伍速度不得不放缓。
  
        “铁队，要不你就别管我了，你们走吧，我来断后！”赵斌咬着牙，眼角含泪对铁凝香喊道：“我会帮你们拖一段时间，你们快走！”
  
        “你怎么拖延时间？用你自己的肉去喂饱狼群吗？”铁凝香语气严厉：“我不会放弃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我把你们带进了山，就有义务把你们活着带出去！”
  
        “可是，铁队……”
  
        我拍了拍赵斌的肩膀：“别说了，她的倔脾气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狼群疯狂进攻，就算出了狼头沟距离大山外也还有两公里远，子弹就要打完，很快我们将陷入真正的绝境。
  
        “赵斌，把枪给我。”我伸手拿过赵斌的配枪。
  
        “你疯了，警用配枪怎么能随便交给外人使用！”陈锋之前受了惊吓，他喊的声音很大。
  
        铁凝香也有些为难的看着我：“高健，警枪不能乱动的。”
  
        我无所谓的耸了下肩：“擒贼先擒王，只要射杀了头狼，狼群威胁能立刻减少一半。”
  
        “开玩笑，大雾弥漫，我们连狼影都只能看个大概，你一个门外汉凭什么敢夸下海口？！”
  
        我没有理会陈锋，熟练的退出弹夹，里面只剩下一发子弹了。
  
        “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能失误。”
  
        站在队伍最前方，双眼平视，去除心中所有杂念，就像昨晚入定时一样。
  
        心神坐忘于眉间，耳朵里只有此起彼伏从各个地方传来的狼嚎。
  
        仔细分辨，有一个声音略有不同，它的声音更加悠长，更加的苍凉。
  
        “在山崖上！”我猛然抬头，凝神看去。
  
        双眼泛出丝丝血红，双眉中间一点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紧接着我的视野被拉长，厚厚的浓雾竟然一下子被刺穿！
  
        “我找到你了！”
  
    
  
    
  
    
第77章 白起

  
        第77章 白起
  
        双手握枪瞄准，时隔四年我又一次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感觉，沉重、冰冷。
  
        山崖上的头狼也发现了我，它从乱石中站起，这条狼体型比正常的狼大了三分之一。
  
        “想跑？”
  
        被枪口指着，头狼在乱石中跳跃，而我的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它。
  
        按理说，人的动态视觉不可能在大雾中捕捉到高速移动的东西，但这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困难。
  
        “铁队，这冒牌货就是装个样子罢了，你真以为他能在大雾里击毙头狼？”陈锋发现铁凝香拳头紧握，似乎对我抱有极大的期待，他心里感到不忿。
  
        “别说击毙了，这小子能不能找出头狼都是个问题，分析的头头是道，也就会纸上谈兵罢了。”陈锋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没人搭理他，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朝铁凝香靠近了几步。
  
        “真香啊，这就是体香吧。”他深深吸了口气，摸着刚才被踹的地方，看着铁凝香的背影：“今天就算是能和她死在一起也值了。”
  
        身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知道，抛弃一切杂念，在死亡的压力面前，我全神贯注：“只有一发子弹，如果打不中，按照头狼的狡猾性格应该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双眉之间隐隐作痛，可能是因为天目刚刚突破就长时间使用的原因，大脑感到眩晕，杂念正在不断涌现。
  
        “没时间了！”眼睛、手臂、准星连成一条直线，我提前预判到头狼下一步的动作，在它准备跳向另一块岩石的刹那，“开枪！”
  
        “嘭！”
  
        子弹入肉，几乎是同一时间，狼头沟里响起声痛苦的狼嚎。
  
        “打中了！”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刚才那种状态非常玄妙，根本无法复制。
  
        松了口气，脑袋愈发昏沉，刚想说话，脚一软竟差点摔倒。
  
        “高健！”
  
        身后被人用力抱住，我没敢扭头，只是闻着那股淡淡的香味：“没事，有我呢。”
  
        铁凝香应该是太过吃惊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动作，我没有多想，不动声色的拿开她的手，把枪还给赵斌。
  
        “头狼已死，暂时不用担心狼群了。”铁凝香想要扶我，被我拒绝，因为还枪的时候我看见了陈锋阴沉的脸色，就好像有人把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还逼着他咽下去一样。
  
        那怨恨根本掩饰不住，我怕这个人会做出傻事，所以就没有再去刺激他。
  
        头狼一死，狼群进攻便没有之前猛烈，几人抓紧时间跑出狼头沟。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赵斌瘸着腿和猩猩互相搀扶，这哥俩倒是挺乐观的。
  
        依靠手中那份简易的地图，我和警察步行一个多小时总算走出大山。
  
        “铁队！”山下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包括吴猛和第三批支援的人。
  
        我起初看到那个大块头后还感到很惊讶，他们从阴面上山遇到的危险肯定比我们还多，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没一个人受伤。
  
        “吴队长，别来无恙啊？”这种大反派的经典台词，被我十分顺嘴的说了出来。
  
        “之前没听学弟劝告，是我莽撞了。”市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吴猛居然向我低头，这概率比出门捡到五万块钱概率还低。
  
        他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刚上山没多久我们就遇到了怪事，先是连续遇到三个不同的人问路，这些家伙行色匆匆，问的地方还都是松林公墓，当时我们几个也感觉出不妥，后来才发现他们很可能……”
  
        “咳咳！”警车后面传来咳嗽的声音，吴猛赶紧弯腰拉开车门：“多亏了这位道长出手相救，我们才没有被迷了心智，顺利逃出。”
  
        “老刘？”眼前穿着道袍的人正是刘瞎子，他眼蒙黑布，身穿粗布道袍，手里拿着那祖传的辟邪扁担。
  
        “原来他就是你请来的救兵啊，对不住，多有怠慢。”
  
        刘瞎子本身并不愿意跟警察扯上关系，他把我拽到一边：“公安追捕逃犯，你跟着瞎参合什么？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
  
        “这次追捕的逃犯就是绑架了小凤的那伙人，我肯定要来。”
  
        “他们连红鸾命格厉鬼缠身的人都敢绑架，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刘瞎子指了指铁凝香：“看得出你对那个女警官感情不一般，我帮你算了一挂，她吉人自有天相，不用你瞎操心。”
  
        “说的跟你算卦很准一样？一星期前你就开始念叨我大难临头、黑云压顶，我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高健，你要这么说，以后我可真不管你死活了？”刘瞎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给我的感觉很像是直播间里那个青城山下刘半仙。
  
        “我说老刘，你们家祖上是不是跟青城山有关系？”
  
        “不知道，别烦我。”刘瞎子转身坐进警车里，过了一会又探出头来：“你那条狗出了些问题，见谁咬谁，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它出事了？”白起虽然跟我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把它当做了家人，没有多想，直接把正跟铁凝香谈话的吴猛拽走。
  
        “跟刘瞎子一起来的那条狗呢？它是不是受伤了？！”
  
        吴猛被我的质问吓了一跳，过了半晌才反映过来，他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你别急，那条狗没受伤，只是……”
  
        “你倒是说话啊。”吴猛磨磨唧唧，跟他刚猛的外形一点不配。
  
        “算了，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
  
        我又跟着吴猛上山，翻过一座山头，忽然闻到了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血腥味？这是流了多少血啊？”
  
        钻出密林，在一片开阔的荒地上，一只土狗独自蹲在石砾中央。
  
        它好像雕塑般一动不动，本身带着股孤独和苍凉的感觉。
  
        只看外表，它和普通土狗一样，毛色驳杂，但在这一刻却没人会把它当做普通的土狗，更没有人敢接近它。
  
        一滴鲜红温热的血从它嘴角犬牙流出，滑过同样鲜红的身体，滴在地上，浸湿了它身下的沙石。
  
        满身鲜血，白起好像披着红色的战袍，血腥、凶狠、霸道！
  
        “你这条狗真的恐怖，我们被刘道长救了以后，又遇到了狼群。当时大雾弥漫，群狼出没，那些狡猾的畜牲等我们子弹耗光后才发起进攻。”
  
        “它们数量是我们的四五倍，手无寸铁，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你这条狗，孤身杀入了狼群！”
  
        “我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大雾里只看见一朵朵血花绽放，最后就听见头狼的一声惨叫，而后狼群便退走了。”
  
        “等我们找到这条狗的时候，它还紧咬着头狼的脖子，一直等到浑身被温热的血流满才肯撒口。”
  
        吴猛是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说完的。
  
        “你们被它救了，现在就这样对待它吗？”我看着孤零零被扔在大山另一边的白起，心中没来由的感到愤怒。
  
        “它毕竟是条狗……”
  
        我没听完吴猛的话，朝着蹲在石砾中间的白起走去。
  
        “喂！你小心点，动物发起疯来什么都敢咬的！”
  
        我没有丝毫停留，被血液淋湿身体的白起也看到了我，那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很真，至少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真诚。
  
        “白起。”蹲到它身前，我摸着它的头，用脸蹭着它尖尖竖起的耳朵：“走了，咱们回家。”
  
        “汪！”
  
        “好了好了，别舔了，今天你立了大功，回去请你喝两勺童仙酒。”
  
        听到童仙酒，浑身是血的白起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摇着尾巴跟在我身后，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宠物狗。
  
    
  
    
  
    
第78章 真假道士

  
        第78章 真假道士
  
        浑身浴血的白起除了我没人敢接近，就是刘瞎子也觉得心里发憷，一手抓紧扁担，另一只手扶着车门，看样子已经做好了随时跳车的准备。
  
        出了大山通讯立刻恢复，铁凝香向江城公安厅说明此地情况，并告知还有两名警察被困山中，请求增援。
  
        两名警察失踪，事关重大，公安厅领导对铁凝香严格批评，而后抽调江城各县区警力配合搜捕。
  
        大雾封山，搜救工作很难进行。
  
        直到傍晚，事情才有了关键性转折，盘山公路上驶来一辆纯黑色的红旗轿车。
  
        别看它外表朴实无华，这种车子有钱都买不到，全部是配给高层领导的专车。
  
        驾驶员技术很好，直接将车开到山脚下。
  
        熄火后，车门打开，司机匆忙跑出驾驶室，亲自拉开后车门：“仙长，我们到了。”
  
        一只道靴踏在车外，彩锦浅帮，绣制云纹，看起来每一针每一线都格外考究。
  
        “取我法器，准备开坛。”
  
        后车座走出一位道士，芙蓉玄冠，月破星巾，霓裳霞袖，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出尘的仙气。
  
        “老刘，你看人家穿的，你再看看你穿的？同样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者，这混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车上下来的道士颠覆了我对修道之人的看法，之前我遇到的无论是刘瞎子，还是青土观赶尸的那个道人，他们穿着打扮都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潦倒。
  
        “大道三千，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分高下的。”
  
        “强行解释，我看你眼睛都瞪直了……”
  
        锦衣道士一下车，司机就忙碌起来，摆好贡桌，香炉，还对着山口杀了只艳红冠子的大公鸡。
  
        准备停当后，那道士手持一根画凤雕龙的玉笔，蘸着温热的血，念经写符。
  
        “老刘，他这是哪一家的道法？”
  
        “不知道，没见过。”
  
        我有些好奇，又把铁凝香拽到一边：“那个带着高冠的道士是什么来路？”
  
        铁凝香也不是太清楚，模棱两可的答道：“我把山里的情况跟上面反映，结果老领导就把他派了过来，并且嘱咐我要招待好人家，满足他所有需求。”
  
        “上面派来的？这道士来头不小啊！”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锦衣道士对着群山喊出了一段谁也没有听明白的咒语，而后将所画符咒烧成灰烬。
  
        “功成！”
  
        他朝司机和吴猛挥手，紧接着发动所有人进入松林公墓，将一些被人为放倒的墓碑扶起，连杀九只活鸡，血中混入糯米，按照固定的位置洒在墓园当中。
  
        说也神奇，照他所做，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山中大雾居然慢慢散去。
  
        “原来邪阵阵眼就在山外啊！”刘瞎子恍然大悟：“不管是布阵之人，还是这破阵之人都远超我们的境界，你小子还是不要跟着瞎掺和为妙。”
  
        大雾消散，锦衣道士坐回车中闭目养神，一副得道高人不问世事的模样。
  
        司机收拾好贡桌、整理好法器后也不停留，开车掉头准备下山。
  
        本来我以为事情到此就算结束，可谁曾想一个大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来。
  
        红旗轿车开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那道士推开车门匆忙走到了我面前。
  
        不对，准确的说是走到白起面前。
  
        “此狗乃白虎星转世，与贫道有缘啊！”
  
        有你妹的缘啊？是不是想硬抢？我一步横在他和白起中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狗是我的。”
  
        “杀星降世，你若不赶紧离开，恐怕会被它克命，英年早逝。”锦衣道士恋恋不舍的从白起身上收回目光，抬起了头。
  
        这也是我第一次从正面观看他，怎么说呢？这个道士年纪并不大，看外貌也就和我同岁，只是人家长的眉清目秀、金相玉质，又身穿锦衣道袍，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好似古画中的仙人一般。
  
        “我去，这简直是修道界的高富帅啊，他要拍电影，那些奶油小生是不是全都要失业了？”
  
        锦衣道士很满意我的反应，他还孤芳自赏般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罢了，我和你说不清楚，你只需知道这条狗跟着你只会带来凶灾，但跟着我却可以悟道帮助世人。”
  
        他一开口就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这种说话的语气让我相当不爽。
  
        “没得商量，这狗不可能给你。”
  
        “本人修道十余年，自然不会做那种巧取豪夺的事情。既然缘主不想做此功德，那就请开金口，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锦衣道士对白起志在必得，他站在我面前，引来了众多警察围观。
  
        “仗势欺人？”我对这个锦衣道士好感慢慢降低，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想要把白起从我身边抢走，而且还说得堂堂正正，似乎是为了帮我一样。
  
        “不知十万对于缘主你来说是否满意？”锦衣道士一开口，就引来周围人议论纷纷。
  
        “十万！我的天，就为了买一条狗？”
  
        “赶紧卖啊，一条土狗而已，你还纠结个屁啊！”
  
        “这是道长给你的机缘，好好珍惜。”
  
        周围说什么的都有，我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这狗是我的家人，为了它我还欠着几十万的外债，抱歉，我不卖！”
  
        “这人也太能吹了吧？为条狗欠几十万外债，他真看得起自己。”
  
        “贪心呗，觉得道长是世外高人，不懂世俗小民那一套，想让道长开个更高的价钱。”
  
        “他真是不知好歹。”
  
        我五感敏锐，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全部入耳，白起也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呲牙咧嘴。
  
        “高健，怎么了？”铁凝香发现我周围多了一圈人，有些担心。
  
        “没事，我只是和他有缘，想帮他化灾保命。”
  
        我还没说话，锦衣道士就抢先开口，他看向铁凝香的表情明显不一般，眼睛中仿佛多了些什么，那是一种比欣赏更深层的东西。
  
        他连白起都不在乎了，向铁凝香伸出手：“在下陆谨，道号子秋，你也可以叫我陆子秋。”
  
        “陆道长，这次多谢您出手相助。”铁凝香礼节性的握住了锦衣道长的手。
  
        “应该的，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游历红尘，体验人世疾苦。”他越说越起劲，手却没有松开的迹象，我看着这个年轻道士，总感觉他有些奇怪。
  
        打扮的比哪个道士都正规，但行事却没有刘瞎子稳重，缺少一股修道者才有的淡然。
  
        “陆道长，咱俩说了那么长时间话，你跟我是不是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啊？”
  
        我不着痕迹的将两人分开，陆谨略有不悦，隔着我看向铁凝香：“我会在江城逗留一段时间，姑娘若有命理上的问题随时能来找我，这是我入住的酒店。”
  
        他递给铁凝香一张名片，含笑离开。
  
        “这个人很危险。”
  
        我目光不善，但铁凝香却没有在意，拍着我肩膀：“学弟，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警察，你和你的朋友先回去吧。”
  
        近百人地毯式搜索，但结果很不乐观，老魏好似人间蒸发从大山里消失，那名困在迁龙村枯井中的警察倒是成功获救，只不过他好像得了失心疯，如野兽般见人就咬。
  
        这次对禄兴的抓捕以全面失败告终，一整天的时间，连禄兴的痕迹都没有发现，己方却折损严重。
  
        晚上七点钟，录完笔录，我和刘瞎子被送回江城市区。
  
        带着他们吃完饭，又顺便去给白起洗了个澡，那一身血污足足换了三大池热水才洗干净。
  
        久违的放松下来，看到白起幽怨的眼神，我心领神会，取出童仙酒，一人一狗各喝了一杯。
  
        等白起醉醺醺四仰八叉的倒下，我就坐在它旁边运行妙真入门心法，三个大周天过后，疲惫一扫而空，胸前崩裂的伤口似乎也有愈合的迹象。
  
        看了看表还不到九点，我寻思时间还早就拿出黄冠行的资料阅读起来。
  
        查明这个富二代的死对我有极大的好处，先不说我跟乾鼎药业的合作关系，单就我本人来说，他的死就很有参考价值。
  
        杀死他的是阴间秀场，如果有一天我积分清零很可能也要跟阴间秀场对上。
  
        现在多做些准备，以后就不至于慌乱，避免像夏驰那样，只能偷偷躲在自己家床下面，束手待毙。
  
        黄冠行死前联系过的几个女人中，蓝调酒吧老板基本被我排除嫌疑，现在还剩下三个：实习护士蒋诗涵，苗疆苗女苗圆圆，一线明星王雨纯。
  
        苗圆圆现在不知所踪，王雨纯则档期排满，连狗仔队都找不到她本人，所以我将首要目标放在了蒋诗涵身上。
  
        她陪着黄冠行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从她身上一定能有所发现。
  
        来到蒋诗涵所在的江城人民医院，我以换药为借口在各个病房门前转悠。
  
        深夜的医院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我了解完医院基本布局后，拿出张秘书给出的资料前往最顶层9114病室。
  
        乘着电梯来到顶层，走廊里灯光昏暗，值班护士戴着眼罩趴在桌上，周围非常安静。
  
        “很好。”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这种行为属于非法调查，所以不能见光。
  
        顺着监控盲区来到9114病房门外，我从玻璃窗口向内张望，看到的画面却我大吃一惊。
  
    
  
    
  
    
第79章 身边有鬼

  
        第79章 身边有鬼
  
        双人间病房里只住了一个人，她穿着白色病号服，呆呆的站在床上。
  
        没错，手伸向天花板，踮着脚尖站在床板上。
  
        “她在干什么？”
  
        这间病房的门非常特殊，只能从外面打开，我一看左右无人，脱下外套塞在门缝处，推门进入。
  
        要说起来双人病房只住了一个人应该会感到空旷寂寞，可我进去后首先感到的却是压抑。
  
        这种深切的压抑感来自屋顶，当我不经意抬头看时，瞳孔骤然收缩。
  
        本应干净洁白的天花板上画着各种残忍血腥的图画，还有恶毒充满怨恨的诅咒。
  
        “杀了他！杀了他！”
  
        “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
  
        “报仇！把刀给我，把刀还给我！”
  
        “你看，他的血流的到处都是……”
  
        猩红的字体大多是由口红所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红药水，还有一少部分则是用鲜血。
  
        看到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诅咒和一大堆不完整的人形图案，我倒吸一口凉气，进门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这是在阴间秀场直播任务中的错觉。
  
        “精神受到强烈刺激，难道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慢慢走到病人床边，她双手十根手指全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指尖还是不断有鲜血浸出。
  
        我没有说话，而是抱着双手静静观看。
  
        女人点着脚尖用左手在头顶的天花板勾画，右手则塞在嘴里。
  
        画了几笔，可能是左手指尖的血液已经凝固，她伸出咬在嘴里的右手，鲜艳的血从指肚流出，她变得十分开心。
  
        十根手指被咬的鲜血直流，女人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费力踮起脚尖，继续在头顶创作出一幅幅血腥的作品。
  
        “她想通过这些画表达什么？愤懑？怨恨？”我不懂得欣赏艺术，但我能从天花板上那一句句歇斯底里的诅咒中看出基本的语言逻辑。
  
        也就是说，女人并没有完全疯掉，我们之间还存在交流的可能。
  
        “蒋诗涵。”
  
        听到自己的名字，女人停下手中动作，歪着头看向床边的我。
  
        在封闭的病室里，被一个这样诡异的怪女人注视，要是一般人估计会感到很不适应，但我却习以为常。
  
        “你认识黄冠行吗？”
  
        听到我口中的名字后，蒋诗涵嘴巴不断张大，恐惧好像一滴落入清茶中的墨汁，迅速扩散到整张脸。
  
        本来秀气可爱的长相变得苍白扭曲，她紧紧贴着墙壁，仿佛我是来自地府的厉鬼一样。
  
        “反应这么大？那天晚上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不说话，抓起被子蒙住了头，只把后半身露在外面，从腰肢往下一直因为害怕而颤抖。
  
        “是阴间秀场对你们出手了吗？”看到此处，我不免有些内疚，这个女孩只是被黄冠行牵连，她本身并没有任何过错。
  
        坐到床边，我拿出手机将头顶的血腥图画和恶毒诅咒拍成照片，准备回去以后研究。
  
        可拍着拍着我突然停手：“这些画之间互有联系。”
  
        最开始的画是由口红所画，虽然潦草简单，但大约能看出所画的是两个小人被一群乱七八糟的东西围住。
  
        他们经受着各种折磨，最后其中一个小人被切断，另一个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走。
  
        紧接着的画是由红药水涂抹成的，被放走的小人一个人躲在大方盒子里，根据我的理解大方盒子估计是家的意思。
  
        在盒子外面徘徊着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蒋诗涵画的很抽象，那些东西像是人，但又比人长的奇怪狰狞。
  
        再往后的画就更加莫名其妙了，小人打开衣柜发现里面藏着奇怪的人，打开冰箱里面也藏着奇怪的人，打开类似于炒锅的东西，里面竟然也藏着人。
  
        这些画占满了头顶的绝大多数空间，随后我看向蒋诗涵刚才正在画的那副画。
  
        一个小人站在床上，隔着薄薄的一张床板，床下面也藏着那种奇怪的东西！
  
        鲜血画成的作品有种带着腥味的真实感，我看了半天，脑中慢慢回想起自己刚进门时，蒋诗涵不就正好站在床上对着头顶画画吗？
  
        “她画中的那个小人就是她自己！”
  
        我扭头看去，不知何时蒋诗涵把自己的头从被子里探出，她张着嘴却不说话，只是伸出舌头点了点床板。
  
        “那东西现在就藏在床下面？”我马上明白了蒋诗涵的意思：“可来的时候我看过床下，这屋里除了我和她并没有其他人。”
  
        “难道？”
  
        取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我眼睛盯着屏幕，将其伸到床下面。
  
        屏幕中映出床下的场景，一双拖鞋、一个痰盂，光线有些暗，但似乎没有异样的地方。
  
        “不对！”手机转到另一个方向，向上一扫，我有了惊人的发现。
  
        就在床板角落，趴着一只骨瘦如柴的婴儿！
  
        “泰国小鬼！”
  
        那小鬼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没有长牙的嘴巴裂的老大，好像是在蚕食蒋诗涵身上的精气。
  
        “床下确实有鬼，如果这么说的话……”我看向头顶遍布天花板的血色涂鸦，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所有画里那些模模糊糊、奇形怪状的东西全都是鬼！”
  
        怪不得蒋诗涵会被逼疯，这些时日确实难为她了。
  
        “这就是阴间秀场杀人的手段吗？”想到这里我又摇了摇头：“黄冠行和阴间秀场无仇无怨，如果说看门黄大爷的死是因为他准备泄露阴间秀场存在，那黄冠行可没有做任何违背阴间秀场合约的事情。”
  
        关于直播间里水友非正常死亡，一直存在一个逻辑上的盲点。
  
        他们究竟是因为生命所剩无多才会看到阴间秀场直播，还是因为看到了阴间秀场直播，才会为此付出生命。
  
        这个因果关系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
  
        “蒋诗涵是破解谜题的关键，她不能再受到伤害了。”我深夜给张秘书打了电话，希望他能为蒋诗涵办理出院手续，让其暂时到乾鼎药业居住。
  
        张秘书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很敬业的表示，他马上就会来医院办理手续。
  
        蒋诗涵又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我拿着手机观看小鬼的一举一动。
  
        “在江辰婚礼上我见过类似的小鬼，江锦地产和乾鼎制药又同为江城龙头大佬，张秘书给出的怀疑对象中也有江家的名字。”
  
        “莫非，杀死黄冠行的不是阴间秀场而是江家？”
  
        我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报道，最近几年房地产炒的火热，乾鼎药业财大气粗好像也准备进军房地产，并且因为历史悠久在江城口碑极好的原因，他们已经拿到了好几个项目。
  
        “杀人动机充分，至于杀人的能力。”我亲眼见过江家的小鬼，而且江辰为了对付我还请过蛊先生，他们似乎很擅长用这种来自阴暗面的方法消除祸患。
  
        “照此来看，江锦地产将成为本案最大嫌疑人。”
  
        我紧紧皱着眉头，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江城的天可要变了。
  
        涉及两大财团，他们的战争一旦打响，会影响到江城的所有人。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向外透露分毫，否则我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看着手机屏幕中怪笑的小鬼，我若有所思。
  
        四十分钟后张秘书赶到，他一进门也被吓的不轻，满天花板血红色的画作任谁看都极具冲击性。
  
        他打电话给相关领导，但是因为牵扯部门太多，出院手续只有等到天亮才能办理。
  
        “高健，一晚上应该不会耽误什么吧。”张秘书面露难色，毕竟我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
  
        “那可不一定。”我靠在门边，看向坐在值班室里的护士。
  
    
  
    
  
    
第80章 天黑别闭眼（上）

  
        第80章 天黑别闭眼（上）
  
        值班护士正手握眼罩被护士长批评，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更多注意力都放在了我们身上，眼睛不时往9114病房瞟。
  
        等到护士长离开后，她又偷偷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乾鼎药业的张秘书带着人来医院了，他们要把蒋诗涵带走。”
  
        大约三分钟后，对方发来回信：“今夜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揉着刺痛的额头，我运用追眼将护士手机屏幕上的字看的一清二楚。
  
        “你在干什么？”张秘书见我身上有伤，又按着头，以为我不舒服。
  
        我朝他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快想办法把蒋诗涵带出去，今夜估计不太平。”
  
        “你什么意思？”张秘书是职场精英，一直活在阳光下的世界里，很多事情没办法跟他说清楚。
  
        “等一会你去缠住那个值班护士，我带蒋诗涵离开。”我发现值班护士把手机放进手袋朝病房走来，对着张秘书低声说道。
  
        “没必要吧，明天把所有手续办好再出去也是一样的，最多只耽误几个小时而已。”他还不知道事情的紧急性，想按照正规程序来进行。
  
        我正要说些什么，值班护士已经走到门口。
  
        她敲了敲门，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说道：“病人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在这里会影响我们下一步治疗的。”
  
        “精神疾病需要的是心里疏导，你自己看看头顶上的那些画，这难道就是你们的治疗结果？”我寸步不让，给张秘书使了个眼色，跑到床边将躲在被子里的蒋诗涵扶起。
  
        “你再来看看她的手指，十根指头全部被咬烂，你却蒙着眼睛在外面睡觉？你们医院难道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吗？”
  
        我语气严厉，护士嘴巴张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你是谁啊？这几天来探望病人的家属当中似乎没有见过你。”
  
        “我是她的哥哥，刚从省外回来，不信你可以询问乾鼎制药的董事长秘书。”我扯着乾鼎制药这张老虎皮就算随便瞎编，对方也不敢拆穿。
  
        值班护士看向张秘书，他面带职业化微笑：“没错，他今天刚从外省回来，连夜就跑来探望妹妹了。”
  
        “既然是家属那我也能理解，但你们这样在病房里闹腾，除了会加重她的病情外，还可能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值班护士本就理亏，面对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想着趁热打铁直接把蒋诗涵带走：“张秘书已经给你们领导打过电话了，今夜就转院……”
  
        “不行！”
  
        我话没说话，值班护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喊出声。
  
        可能是知道自己失态，她又缓和了一下语气：“我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你们不能带她走。”
  
        “情况不同，我现在对你们极度不信任，我觉得你们不是在治疗，而是在慢性谋杀。”眼睛慢慢眯起，当我说出谋杀两字时，值班护士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她们果然在暗地里搞有小动作。”
  
        “你这话说的太让人寒心了吧？天底下哪有医生不盼着病人早点康复呢？”值班护士干笑一声：“反正你们不能带她走，出院需要医生开的证明和直系亲属陪同，你们不满足条件！”
  
        我皱起了眉：“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
  
        “那对不起，我只能报警了。”值班护士也不知道暗地里收了多少好处，此时态度异常坚定，双手扒住病房门。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人走了过来。
  
        四五十岁，身穿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
  
        值班护士一看见来人就像是看见了救星，跑过去抓住他胳膊：“李主任，他们两个要把9114病房的疯女人带走。”
  
        “行了，你忙去吧，我都知道了。”李主任朝值班护士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我们两个。
  
        “小张，大晚上的还不睡啊。”他先是看了一眼张秘书，两人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
  
        “李主任，打扰您了。”
  
        张秘书用了敬语，我心中泛起嘀咕，这李主任是个什么身份？
  
        “没事，今天正好我值班。”他面带笑容又看向了我：“你就是蒋诗涵的哥哥？我怎么没有听她妈妈提起过？这孩子刚住院的时候，她妈妈哭的很伤心，我可是没少安慰。”
  
        “他在撒谎。”我面无表情，李主任就是一头笑面虎，他先说自己今天值班，可我看了他的皮鞋，鞋油是刚擦过得，应该是回到家中让保姆擦过鞋准备等到第二天出门再穿，可没想到被大半夜叫了过来。
  
        另外，我之前留意张秘书打出去的几个电话，里面并没有哪一个人姓李。
  
        “来者不善。”
  
        李主任说话慢慢悠悠从容不迫：“我跟你们黄董事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的孩子出了事我能理解，但这里毕竟是医院，医院有医院的章程，病人要出院也要征求我们的意见，毕竟我们要对她们每一个人的生命负责。”
  
        “蒋诗涵这些日子让您费心了。”张秘书语气恭敬，背在身后的手朝我轻轻挥动，示意千万别冲动。
  
        李主任含笑点头：“不辛苦，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
  
        他装模作样看了看表：“都快凌晨十二点了，你俩也别在这杵着，该回去回去吧，晚上我会帮你们把手续办完，明天一早就能接人。”
  
        “那麻烦李主任了。”张秘书说完抓着我肩膀，不由分说要带我出去。
  
        我没反抗，两人一直走到楼梯拐角才停下。
  
        “高健，今天这事我看就算了吧。”
  
        “不行，对方已经察觉，如果今夜我们把蒋诗涵一个人留下，她很可能会死！”
  
        张秘书并不相信，觉得我小题大做：“楼下有保安，值班室里还有护士，病房外面又都是监控，你就放心吧。”
  
        自从看到李主任后，张秘书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我不禁疑惑：“那个李主任是什么来头？”
  
        “咱们乾鼎制药是做实体药业的，李主任就是人民医院把控药源的人，他跟我们合作了几年时间，也算是黄董事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不过是商业互助关系罢了，我想起李主任脸上虚伪的笑容，又看着张秘书一成不变的职业化微笑，突然感觉有些恶心，这些家伙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真正担心蒋诗涵死活的反而是我这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真的没有办法今夜把她带出去吗？”我看着张秘书的眼睛，但却发现他眼中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
  
        “抱歉，我无能为力。”
  
        “好吧。”我甩开张秘书的手，“你可以走了，今晚我留下来守夜。”
  
        “守、守夜？”他看着有些阴森的走廊，脸皮轻轻抽动：“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我们的宗旨。”
  
        目送张秘书下楼，我在走廊上抽了一根烟，然后拐回9114病房。
  
        李主任已经离开，值班护士也不见踪影，我走遍整条过道，发现唯一的监控探头今天并没有打开，这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暗示，今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扫遍病房内各个角落，但我却没有看到小鬼的身影，这种明知道身边有鬼，但是却找不到的感觉最让人难受。
  
        蒋诗涵又默默站到床上，不过这次她没有踮起脚在天花板画画，而是抓着自己衣服死死的盯着我。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将贴身放置的七罡符拿在手中，我关严房门，时刻注意着手机屏幕。
  
        病房内静悄悄的，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面容诡异的蒋诗涵说出了自我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天黑了。”
  
    
  
    
  
    
第81章 天黑别闭眼（下）

  
        第81章 天黑别闭眼（下）
  
        从医院顶层向外看去，深夜丝毫没有影响整座城市的热度。马路上川流不息，灯火闪耀，炫彩的霓虹中晃动着一个个寂寞的身影。
  
        “是啊，天黑了。”我关上房门朝蒋诗涵走去，仅仅一窗之隔，病房内和病房外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女人赤足站在病床上，我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会跟到哪里，似乎是在审视我。
  
        “我知道你这几天可能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它们突然出现好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你的生活，我理解你的感受，也清楚你现在的状态。”抬起双手，我坐在她的床边。
  
        女人低着头，两眼圆滚滚的看着我，像要把我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让人产生自我怀疑，恐怕你内心深处也认为自己已经疯了，看到的都是幻觉。”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其实不然，你没有疯，那些也不是幻觉而是确实存在的东西。”
  
        明亮的火苗自打火机中绽放，它所带来的光亮和灯光不同，那种灼热的感觉能够切实被身体感觉到。
  
        久违的暖意从我手中发出，蒋诗涵慢慢蹲下身子，仿佛夏天在乡间捕捉蟋蟀的孩童，她竟然想要伸手去抓火苗。
  
        点燃香烟，收回打火机，蒋诗涵最终只碰到了我的手。
  
        温暖、柔软是我的第一反应，相信她也可以感觉到我的体温。
  
        “明白了吗？我是人，一个想要帮你的人。”
  
        可能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蒋诗涵猛地松开手，披上被子缩到床边。
  
        她把自己的头藏在被子里，很显然是拒绝和我交流。
  
        “看来还不到时候。”想要还原黄冠行死亡前的真实经历，只有询问蒋诗涵，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默默抽烟，我正在思考如何才能跟蒋诗涵沟通，头顶的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了小孩子玩弹珠的声音。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9114病房在顶层，谁会半夜十二点跑到医院天台上玩弹珠？
  
        这里是医院，又不是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仰头看去，弹珠落地的声音非常折磨人，更可怕的是一抬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幅幅血腥惊悚的图画。虽然明知道它们大多是用口红和药水所画，但那种恐怖的感觉却不由自主的攀上每一根神经。
  
        “游戏开始了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手段，敢在市区中心剥夺一个活人的生命。”经历阴间秀场三次直播考验，我的精神承受能力远超常人。
  
        头顶弹珠的声音还没有停止，9114病房的木门突然被拍了一下。
  
        我当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头顶，并不知道拍动房门的是谁。
  
        掐灭烟头，打开阴间秀场手机，我朝房门走去。
  
        “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拍在了房门中央，这个高度对成年人来说有些低，拍门的应该是个孩子。”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看向外面的走廊，12点过后，走廊中的灯大部分熄灭，只有护士值班室那里还留着一盏。
  
        “一个人没有？”
  
        保险起见，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又扫了一遍，走廊上空无一人，并无异常。
  
        “房门没办法从里面打开，设计这个病房的人也真是个奇葩。”我检查了一遍门锁，除非采取暴力，否则我和蒋诗涵谁都别想出去。
  
        “先是头顶的弹珠声，然后是莫名其妙的拍门声，你们故意在制造恐怖的氛围，想让我变得紧张，好方便下手对吗？”这些看似吓人的桥段，跟我在阴间秀场的经历比起来微不足道，“看来要让你们失望了。”
  
        回头看去，刚才还好好的蒋诗涵，忽然把被子撑开，她露在外面的脚掌痛苦的向后倒勾，背对着我瑟瑟发抖。
  
        “怎么了？”赶忙走到她跟前掀开被子，我发现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向下拉扯，力道极大，连头皮都有些变形。
  
        我先用阴间秀场手机查看，女人身边并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蒋诗涵，蒋诗涵！”我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最后没办法只好上手将她控制住。
  
        她的指尖残留着被生生拉扯下来的长发，头皮红肿，眼珠子乱转，嘴巴张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她就好像一个离岸边越来越远的溺水者，拼命挥动手臂，头一直在晃动，牙齿死死咬着床单。
  
        “周围没有鬼怪，她这是中了什么邪术吗？”能够远程遥控让人犯病，对方的手段出乎我预料。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蒋诗涵才恢复正常，她全身虚脱趴在病床上，眼中弥漫着惊恐。
  
        “你看见了什么吗？”我轻声问道，本来并不抱希望她会回答，谁知她抬起胳膊，指了指房门。
  
        “外面？”
  
        抬头看去，门外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用手机录像，就在病房门的玻璃窗口中，一张苍老的脸一闪即逝。
  
        “谁！”我下意识喊出声来，等再看时，屏幕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满脸皱纹，头发没有几根，年龄那么大肯定不会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我给蒋诗涵盖上被子，自己拿着七罡符躲到门口。
  
        “不管你是人还是鬼，别让我抓住你。”手机摄像头对准窗户，我目不转睛看着屏幕，生怕会错过什么。
  
        又过了十几分钟，房门突然被拍动，和第一次一样，没有任何前兆。
  
        “奇怪。”阴间秀场手机画面中什么都没有显示，“难道是我多虑了？”
  
        继续等待，拍门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非常准时。
  
        “大约十四分钟会响一次，前后误差不超过十秒，而且每次拍门声响起时，头顶弹珠落地的声音就会停止。”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计时，距离上一次敲门过了十三分钟三十几秒后，头顶的弹珠声戛然而止。
  
        “快要来了吗？”我盯着手机，等到十四分钟时从墙边站起。
  
        “就是现在！”毫不犹豫抬腿，我一脚踹开门锁！
  
        “嘭！”巨大的声响整条走廊都能听清楚，我已经做好了被周围病室病人投诉的准备，或者说我是故意弄出大动静想吸引更多活人的注意：“谁在外面！”
  
        病房门重重撞在墙壁上，玻璃碎了一地，9114病室内的灯光照进有些昏暗的走廊。
  
        就在我面前，一个脸色惨白到不正常的小男孩正抬着手坐在门外。
  
        他被吓坏了，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脸上的表情如同石膏般凝固着。
  
        “就是你一直在敲9114的门？小家伙，你的恶作剧有些过分了吧？”我眯着眼睛蹲在他面前。
  
        坐在地上的男孩哇哇大哭，随后没过多久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妇女跑了出来。
  
        “小杰，快跟我回去！”她语气严厉，大声训斥着男孩，小男孩哭哭啼啼抱着中年妇女的手也不说话。
  
        我静静看着这对诡异的母女，等待大人给我一个答复。
  
        结果谁知道那中年妇女训斥完小孩后，仿佛看不见一地的玻璃碴子，扭头就准备把小孩拉回自己病房。
  
        “你家孩子跑到我们病房外面敲了好几次门，难道这事就算了？”我不依不饶伸手去抓中年妇女，结果那小男孩突然像疯了一般跑过来，对着我的手就是一口。
  
        “卧槽！”小家伙这一口怕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牙印极深。
  
        “卢杰！快松开！”中年妇女急忙把小男孩拉到一边，她脸上带着歉意，看着我被咬出血的手掌：“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他，我这就让他给你道歉！”
  
        中年妇女把小男孩拉到我面前：“快给叔叔说对不起。”
  
        小家伙恶狠狠的瞪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快给叔叔道歉！”
  
        “我不！”男孩倔强的眼神，好像一头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幼兽。
  
        “我让你道歉！”中年妇女声音渐渐变高，但男孩就是不肯低头。
  
        我见他俩争执不下，正准备说算了的时候，那位母亲抬起手掌，重重的扇在了小男孩的脸上！
  
        “啪！”
  
        声音很响亮，不仅是我，连小男孩也捂着脸、含着泪，不可思议的看向中年妇女。
  
        “你从没打过我的……”
  
        “卢杰，给叔叔道歉！”她说完自己先哭了起来，一对母子就这样站在空寂的走廊上，旁若无人的抱头痛哭。
  
        “对不起。”男孩最终还是低头道歉，然后抱着中年妇女的手，两人一起向自己的病房走去。
  
        “喂，其实我并不在意的……”当男孩咬过我以后我就知道，至少这个小男孩肯定是活人。
  
        “给你带来麻烦了，都是我教育的不好。”中年妇女摸着男孩的额头，她看着我流血的手掌，犹豫半天才说道：“天黑了，今晚你最好别闭眼。”
  
        “什么意思？”我还想追问，中年妇女已经带着小男孩回到自己的病房。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我扭头看了看蒋诗涵，发现她老老实实待在床上，于是走出9114，来到那对母子刚刚进入的房间。
  
        透过玻璃向内看去，小男孩孤零零的坐在板凳上擦着眼泪，她的母亲则身上插满了营养管，好像沉睡般躺在病床上。
  
        “屋内只有她们两个。”后退一步，我看向这间病房的名字——ICU重症监护室。
  
    
  
    
  
    
第82章 通往太平间的电梯

  
        第82章 通往太平间的电梯
  
        ICU即重症加强护理病房，只有重病缠身，随时可能咽气的人才会住到这里面去。
  
        小男孩的母亲插着输氧管躺在病床上，手掌上翻，五指自然松开，她的这种状态不像是睡眠，反倒像是深度昏迷。
  
        一个处于弥留之际的人是怎么拔掉身上的管道跑出病房的呢？我心中慢慢有了答案。
  
        轻轻敲动房门，小男孩回头看了我一眼，过了好久才来开门。
  
        “对不起。”他低着头神色暗淡，嘴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我看着他稚嫩的脸，上面并没有巴掌留下的任何痕迹，只有来不及擦去的眼泪。
  
        “你妈妈躺在这里多久了？”
  
        “一天一夜。”
  
        “你爸爸呢？怎么屋里就你一个人？”
  
        提到父亲，小男孩把头埋在双肩之中，手拧成拳头，一言不发。
  
        “抱歉。”我静静退到房门口，临走时又了最后一个问题：“是谁让你跑来敲9114病房门的？应该不是你妈妈吧。”
  
        “不是。”小男孩看着我身后：“是一个老爷爷。”
  
        “他有什么特点吗？”
  
        “脸上皱纹很深，而且……他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
  
        “只有一个头？！”我关上房门朝9114病房走去，很多时候孩子的话莫名其妙，但谁又敢保证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呢？
  
        蒋诗涵在床上犯病时曾经指向窗口，那个时候我确实用阴间秀场的手机捕捉到了一张苍老的脸。
  
        现在想起来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脸出现的位置是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的话，他的身高应该和我差不多。
  
        走在昏暗的走廊中，四周静谧无声，两边的病房全都关着灯，黑黝黝一片，就算是向里面看去也不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路过值班室，值班护士仍没有回来，我看左右无人，双手撑住台面，翻了进去。
  
        值班室地方不大，前面是护士站，后面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因为某些科室需要24小时轮岗，所以医生晚上是可以在值班室里睡觉。
  
        推门而入，桌子上摆着值班记录，病历单，以及每一个病房的详细资料，所住病患等等。
  
        墙面上贴着值班规章制度，要求满足病患的一切需求，还有专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查岗。
  
        只看书面资料，估计谁都会觉得此地医生护士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可实际情况是距离值班护士擅自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医院方面仍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看来关节已经打通，应该是上面给予的暗示吧。”
  
        我又是踹门，又是大喊，但医院方却无人出面管理，不管是护士还是值班的医生，他们似乎都把医院顶层刻意忽略。
  
        “是那个李主任的暗示吗？”我现在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黄冠行并非阴间秀场害死，如果是阴间秀场出手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就像黄大爷一般，直接被失控的大货车撞飞。
  
        那种死亡根本不需要调查，就好像命中注定，谁也无法逃脱一样。
  
        与之相比，黄冠行的死就显得古怪，藏着种种猫腻。
  
        “你们越是搞这些小动作，暴露出的东西也就越多。”今夜留下来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围绕蒋诗涵，我看到了她背后涉及的复杂人际关系。
  
        只不过是想办理一个转院而已，用得着让李主任这样的医院高层亲自出面吗？
  
        “他们是在害怕，怕我的出现会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找到蒋诗涵的病历单以及9114房间的相关记录，我站在屋内翻看起来。
  
        “入院日期23日下午16时整，由江城市公安局移交，按照乾鼎药业及其家人嘱托送入特护病房——9114。”
  
        “23日夜，病人出现严重脱水症状，伴随间歇性癫痫、呼吸困难。”
  
        “24日6时病人开始出现幻觉，向护士、医生及陪同家属描述想象中的场景。”
  
        “24日21时病人出现自残倾向，非正常行为加重，并对医护人员进行人身攻击。”
  
        “24日23时，药物注射完毕，病人情况好转。”
  
        “25日9时，来自恨山精神病院的心理医师，开始对病人进行相关心理治疗。”
  
        “25日12时，病人恢复正常饮食，但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25日19时起，病人开始用随身携带的物品在墙壁、天花板上勾画图案。”
  
        “25日23日，病人再次出现自残行为。”
  
        “26日凌晨2时，病人试图逃离病房，砸坏门锁，但被值班医生看到，并及时制止。”
  
        ……
  
        关于蒋诗涵的记录十分详细，透过这些文字我发现了很奇怪的两点。
  
        首先蒋诗涵一开始的症状并不严重，是伴随着医院的治疗深入，病情反而开始加重。
  
        其次，纵观时间表，蒋诗涵从没有在白天犯病，或者作出自残等行为。但是一到晚上，她就像变了一个人般。
  
        “同一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那改变的究竟是她本人呢？还是周围的环境呢？”
  
        自进入9114病房后，我多次听到类似的话语——天黑别闭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闭上了眼睛，身前会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东西吗？还是说深夜的医院顶楼会和白天不同？
  
        我把记录全部看完，在后面几天的治疗中，蒋诗涵表现的愈发诡异，她不仅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还常常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能暂时留院观察，等待省里的专家到来。
  
        记录很详尽，但却没有最重要的一点——具体的治疗过程。
  
        蒋诗涵的主治医师是一名刚从国外回来心理医生，或许找到他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恨山精神病院。”将名字记在心中，我把东西摆回原位，跳出护士站。
  
        9114病房的门还开着，淡淡的灯光照在走廊上。
  
        “熬过今晚，主动权就能掌握在我的手中了。”没走出几步，我突然停下，双眼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那是……”锋利的碎片上沾着几滴鲜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好！”我大喊一声，把房门完全拉开看向屋内。
  
        9114病房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蒋诗涵不见了！”我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冲进屋内拉开窗帘，低头看向床下。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自我进入重症监护室到我回来，前后也就四五分钟的时间，对方居然利用这个空隙把蒋诗涵带走。
  
        “他们应该刚走没多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我掏出手机直接报警，而后打开手机上的强光顺着血迹的方向开始追踪。
  
        “玻璃碎片是朝走廊东边扩散，她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没追出几米远我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证明自己猜测的没错。
  
        可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却让我隐隐不安，血迹最后停止的地方是大楼中央的电梯。
  
        “他们是坐电梯离开的？”看了一眼电梯上面的数字，我冷汗瞬间冒出：“负三层！”
  
        医院地下室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不太清楚，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太平间的位置。
  
        “他们为什么要把蒋诗涵带到那种地方去？难道是准备活活把她吓死吗？”这种手段要比用刀具杀人痛苦百倍，来自精神上的折磨，让恐惧仿佛食人的蚂蚁爬上每一根神经，在最深的绝望中死去。
  
        “不行，我要去救她！”
  
        电梯久久按不上来，我像疯了一般冲进安全通道，朝楼下狂奔。
  
    
  
    
  
    
第83章 坠楼

  
        第83章 坠楼
  
        “嘭！”
  
        从医院顶层一口气跑到一楼，我用力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
  
        “快点来人！”我的叫喊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几个值班医生揉着眼睛跑来。
  
        “别着急，你是哪个病房的病属，有话慢慢说。”
  
        “吵什么吵？这是医院，真没有素质！”
  
        我疯狂喘息，指着通往地下的安全门：“给我把门打开！有病人坐电梯跑到地下去了！”
  
        “扯淡。”其中一名没睡醒的医生还打了哈欠：“电梯要想通往地下几层，需要权限，密码只有少部分医生知道。”
  
        “我亲眼所见电梯停在了负三层！”我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马上开门，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几名医生无奈之下只好回值班室取来钥匙，一前一后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门打开，已经是五分钟以后。
  
        我不顾医生的阻拦，大步朝地下跑去，这里的走廊阴森可怕，安静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走廊两边的门大部分都紧锁着，锁头上落满灰尘，应该是好久都没有打开过。
  
        我一层一层的寻找，对着幽深的黑暗大喊蒋诗涵的名字，但是却得不到回应。
  
        “喂，差不多就得了，你要再这样，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大晚上从哪跑出来的神经病？”
  
        “是不是上次医闹那伙人故意来报复的？”
  
        几名医生站在楼梯上，远远看着我。
  
        而我依旧在固执的寻找：“不可能看错，当时电梯就停在地下三层。”
  
        找遍所有房间，大部分屋子都紧锁着根本进不去人。
  
        我茫然看去，双手握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地下的温度要比地面低出好几度。
  
        “前后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差，对方还带着一个女人，他能藏到什么地方？”
  
        我正在思考，两名医生过来把我架住：“你是哪个病房的家属？深夜扰乱医院是很严重的行为。”
  
        “早就跟你说了，地下只有少部分医生能进来，你小子该不会亏心事做太多，见了鬼吧？”
  
        “元和，别乱说。”
  
        从地下走出，我眉头紧皱，对方居然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并且藏了起来。
  
        “是我大意了，不该冲动，当时应该先在病房里寻找……”抬头看向一边的电梯，我猛地愣住了，电梯数字显示的是“9”。
  
        “医生，刚才你们有人使用电梯了吗？”
  
        几个值班医生都摇了摇头：“全都跑过来陪你，谁还会用电梯？再说了顶层可是特殊病房，很少有人愿意去的。”
  
        “不是你们，难道是蒋诗涵？”这次的对手很不一般，我几乎是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间。
  
        甩开医生的手，在他们陪同下坐着电梯来到九楼。
  
        9114病房的门保持原样，淡淡的光照在走廊上。
  
        “值班护士呢？跑哪去了？”
  
        “玩忽职守，也难怪家属会发疯，快去看看病人有没有出事！”
  
        几人一同挤入病房，他们来自不同的科室，有的并不知道特护病房里住着的病人是谁。
  
        “我的天！”一进入房间，几个医生都被头顶的画作吓得够呛。
  
        我则独自站在蒋诗涵床边，眼睛一寸一寸扫视她用过的东西。
  
        “枕头、拖鞋位置都没有变化，被子掀开，床上没有明显挣扎过的痕迹，她应该没有遭到胁迫，而是自愿离开的。”
  
        下意识的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她为什么要逃跑？她为什么一到晚上就会表现出异常？这和小男孩所说的老人头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再一次看向头顶血腥恐怖的图画，里面的小人身不由己在百鬼之间苦苦挣扎。
  
        “对方能让蒋诗涵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又能远程控制让她犯病，这会不会是某种邪术？”
  
        思考无果，我转身看向窗外，黑夜中的都市泛着点点亮光，夜已经深了。
  
        “跑不远，等警察过来，我就调取医院监控。”这里是市区，蒋诗涵身穿病号服又非常醒目，所以我心中残存着一丝侥幸：“只要她没有遇害，今夜一定能找到她！”
  
        取出打火机，对准叼在嘴里的劣质香烟。
  
        当火苗从打火机里冒出的刹那，我听到头顶传来栏杆剐蹭的声音，不是天花板，而是从医院天台传来的。
  
        “楼顶有人？”
  
        我慢慢抬起头，这一刻时间好像凝固，这一幕也永永远远的镌刻在了我的脑海当中。
  
        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从天台坠落，那一刻她的身体正好划过第9层的窗口。
  
        我和她四目相对，只不过隔着一扇薄薄的窗户。
  
        可是，窗户内外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看的很清楚，她在从我眼前划过时，那只手伸向我掌心的火苗，只可惜这一次她没有触碰到温暖，而是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那张脸在生命的最后终于笑了，她看着我，似乎很长时间，又仿佛只有一瞬间，嘴角翘起，张开而后合上，说出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天黑别闭眼！”
  
        点燃的香烟跌落在空中，我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蒋诗涵！”
  
        整栋大楼都能听见我声嘶力竭的叫喊，当我的手伸到窗外时，耳边已经传来了生命陨落的声音。
  
        “嘭！”
  
        汽车警报响起，宁静的夜晚好像病房门上的玻璃，支离破碎。
  
        “跳楼了！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快点报警！打120！”
  
        “医生呢？快快！有人跳楼了！”
  
        楼下、屋内乱做一团，我手伸在窗外，大半个身子都压在窗框上。
  
        “蒋诗涵……”
  
        一朵血花绽放在黑夜里，从九楼跳下去头先落地，她生还的概率基本为零。
  
        “冷静！”
  
        “很危险，别做傻事！”
  
        两个医生把我从窗边拉开，我没有反抗，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只隔了一扇窗。
  
        我经历过阴间秀场三次直播，本以为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吓到我，可就在蒋诗涵从窗外落下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敬畏。
  
        坐在蒋诗涵曾睡过的病床上，我一向条理清晰的脑袋现在乱成一团。
  
        直到被人使劲晃动肩膀，我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喊出了蒋诗涵临死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天黑别闭眼！
  
        “高健？你怎么会在这？”来的人有些诧异，他个子很高，看起来五大三粗，正是刑侦大队副队长吴猛。
  
        “天黑别闭眼是什么意思？”
  
        “吴队你来的正好！”我一拍脑袋，“刚才就是我报的警，病人被挟持，然后从楼顶跳下。”
  
        “你慢慢说，小陈做好笔录。”
  
        “还笔录个毛啊！”我从床上跳起，拽住吴猛的袖子：“吴队，你跟我去天台取证，小陈是吧，你把医院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凶手应该还在楼内！对了，着重看一下电梯里的监控！”
  
        被叫做小陈的警察看向吴猛，吴猛点了点头：“照他说的做。”
  
        在医生陪同下，我和吴猛来到天台。
  
        医院楼顶视野开阔，风也很大。
  
        “9114病房在南边，跟我来！”几人跑到蒋诗涵跳楼的地方，这里正好是9114病房头顶。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吴猛也走到我旁边：“听你刚才的意思，难道跳楼的女人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我可以百分百的保证，她的死是一场计划周密的谋杀！”
  
        天台的风将大部分证据吹走，但却留下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在蒋诗涵跳楼的地方，摆着一个漆黑的木匣，一掌长，打开匣子后，里面是一个用头发编织成的小人。
  
        这个小人没有眼睛，外貌和蒋诗涵用血在天花板上画的小人简直一模一样！
  
    
  
    
  
    
第84章 监控中的女人

  
        第84章 监控中的女人
  
        “不要乱动！”我伸手去拿却被吴猛拦住，他递给我一双塑料手套：“这是证物。”
  
        我接过手套，将黑匣中用头发编织的小人拿到眼前。
  
        做工很精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能用头发编织成栩栩如生的人偶。
  
        发丝乌黑、明亮，发质很好，我放在鼻尖轻嗅，并没有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吴队，取下一小截拿去鉴定，看这是不是蒋诗涵的头发。”我把小人装回木匣，盖上盖子拿在手中。
  
        黑色木匣上面还残留着丝丝血迹，蒋诗涵是光着脚跑出病房的，她的脚掌被玻璃划破，如果这样来想的话，蒋诗涵应该就是踩着这个木匣爬上栏杆的。
  
        “吴队，监控已经全调出来了！”小陈跑到天台，他的表情有些怪异：“这个女人应该只是自杀……”
  
        “带我们去看！”
  
        我和吴猛来到监控室，小陈首先调出了电梯内的监控画面，在场的所有人看完后，都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清晰的监控画面里只有蒋诗涵一个人！
  
        她没有被挟持，她一个人坐进了电梯，这一切似乎都是蒋诗涵自导自演的闹剧！
  
        “不可能！”我趴在电脑跟前。
  
        “高健，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但事实摆在面前。”吴猛站在我身边：“蒋诗涵死的确实奇怪，但她当时精神已经出现问题，你要知道，疯子的逻辑是正常人无法揣测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在场，没有经历这诡异的晚上，恐怕我也会相信蒋诗涵是发疯以后自杀的。
  
        这正是幕后黑手的可怕之处，明明是一场蓄意谋杀，却能伪造出自杀的场景！
  
        “这种作案的手法，这种杀人的风格，太像了！和杀死黄冠行的手法几乎一致！”我现在能够肯定，对方是使用了某种见不得人的邪术控制了蒋诗涵的心神，强迫她违背自己的意愿行动！
  
        “高健，这确实是一场自杀，如果没事，我们就去通知家属了……”
  
        “等等！”我大喊一声，看着屋内所有人：“这不是自杀，我说过，这是一场百分百定性的谋杀！”
  
        “切，真当自己是神探了？”小陈之前并不认识我，不屑一顾。
  
        吴猛倒是从铁凝香那清楚了我的本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为何敢这么肯定的说这是谋杀？”
  
        “你们继续看这段监控。”我指着电梯监控画面左上方，那里能显示出电梯所在的楼层：“就是这！暂停！”
  
        众人全都过来看向定格的画面，此时那个位置显示的数字是“—3”。
  
        “负3？”
  
        “对！这里是地下三层！”我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强大的自信：“刚才有个医生对我说过，这栋医院的电梯要想通往地下几层需要权限，也就是要输入对应的密码验证！而这个密码，据我所知只有医院的少部分医生知道，她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又是如何知道密码的呢？”
  
        一屋子的人全都沉默了，唯有我的脑子很清晰，操控蒋诗涵心神，使她发疯加重病情的不是别人，正是医院里的某一位医生！
  
        “在座的各位，恐怕你们不能置身事外了，今天夜班所有知道密码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蒋诗涵的死不是意外，我要帮她报仇，我要把那个戏耍我的人抓出来，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把活人逼疯，操控心神，然后再伪造成自杀，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蒋诗涵的死暴露出了太多东西，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确实身不由己，就像是她在天花板上用血画的那个小人一样。
  
        她想用自己的方法求救，但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懂，她只能独自承受痛苦。
  
        如果我没有出现，她最后的下场恐怕也是自杀，只不过是精神全面崩溃，彻底失去希望后，只能顺从的选择用死亡来解脱。
  
        这样一来幕后黑手将不会露出任何破绽，黄冠行的死也被完美遮掩。
  
        现在回想起来，蒋诗涵求生欲望很强，她明明向往温暖，但却不敢靠近，最后坠楼。
  
        而黄冠行本身酒精过敏，但他却在死前大量饮酒，结果导致醉酒驾车，死在公路上。
  
        他们两个人都是被强行控制了心神，被迫去完成一些事情，这种邪术我从未听说过，在吴猛开始对医院医生排查后，我掏出手机拨打了刘瞎子的电话。
  
        “老刘，这么晚还打扰你实在对不住，但人命关天，有件事想咨询你一下。”
  
        话筒那边，刘瞎子语气沉稳：“你问吧，我已经算出今夜会有事情发生，所以还没有睡。”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哪一种邪术能够远程控制人的心神，一到晚上就会犯病，并且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类似的邪术有很多，你能不能说的再具体点。”
  
        我看向手中的人偶：“邪术的施法媒介应该是受术者的头发，我在死者跳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黑色木匣，里面装着一个用头发编织的人偶。”
  
        “头发编织的人偶？”刘瞎子半天没说话，电话那边传来了翻书的声音：“还是太模糊，我不敢确定，但听着有点像湘西巫术，或者南洋的降头。”
  
        我耐着心把一晚上的经历跟刘瞎子讲明，希望他能判断出蒋诗涵所中的是何种邪术。
  
        “你说你看到了一个飞在半空的老人头颅？”
  
        “对，一闪而逝，但有一个小男孩却看得明明白白，用不用把他叫过来。”刘瞎子有了发现，我也激动了起来。
  
        “如果真有飞颅出现，那跳楼的女人很可能中的是南洋降头！”
  
        “降头？”
  
        刘瞎子翻阅书籍，找到了相关的记载：“恐怕还不是简单的降头，而是其中最为歹毒的飞颅降。”
  
        “我祖爷爷早年曾跟一位降头师斗过法，所以我对降头还算了解。”
  
        “降头术在南洋可谓家喻户晓，只不过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大多是药降和蛊降，这两种无非都是用毒药、阴虫来害人谋命，算不得高深的术法。”
  
        “真正厉害的降头师则大多擅长鬼降和灵降，他们圈养小鬼，奴役冤魂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在降头中最为令人发指的则是血降和飞颅降，其中飞颅降就跟你今夜所遭遇到的情况十分吻合。”
  
        刘瞎子的话间接帮我证明了杀死蒋诗涵的并非阴间秀场，而是有另外的邪门歪道在背后搞鬼。
  
        “那我要想抓住这个下降的人，该怎么办？”
  
        我语气急促，只要抓住施术者，自然能顺藤摸瓜，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飞颅降炼成后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下降者能在千米之外遥控受术者心神，你想找到他很难。”刘瞎子继续翻书，“不过这门邪术有一个小小的缺点，一旦飞颅离开便会需要大量鲜血补充，而且必须是刚从活物体内吸出冒着热气的血。所以你搜寻周围，看哪个方向有失血过多而死的尸体，降头师应该就藏在那附近。”
  
        “老刘，你这次可是帮大忙了！”
  
        挂断电话，我找到吴猛，想让他派人帮我寻找周围千米之内的动物干尸。
  
        他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决定听从我的提议。
  
        到了后半夜，头发的鉴定结果出来，确实是蒋诗涵的无疑。
  
        “蒋诗涵住进医院后，头发渐渐变得暗淡没有光泽，但编织人偶的头发却乌黑明亮，最关键的是上面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编织人偶的头发应该是取自蒋诗涵刚入院的前两天，或者是在她住院之前！”
  
        范围进一步缩小，凶手知道医院电梯通往地下太平间的密码，又在蒋诗涵入院前几天跟她有过接触。
  
        “会是谁呢？”
  
        我正在沉思，门外忽然传来小陈的声音：“吴队，动物干尸找到了！”
  
    
  
    
  
    
第85章 朝着更恐怖的方向发展

  
        第85章 朝着更恐怖的方向发展
  
        “居然找到了？！”
  
        吴猛瞪大了眼睛，他一开始并不情愿帮我忙，觉得我的推测没有证据支撑，只是凭空猜想。
  
        此时听到手下真的发现动物干尸后，才打心底服气。
  
        “高健，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尸体是在人民医院五百米外发现，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拍着我的肩膀：“要不是监控无意间拍到了动物的死亡过程，我都要以为是你故意抽了动物的血，将其扔到那的。”
  
        “监控拍到了？快带我去看看！”我为之一振，监控居然拍下了动物的死亡过程，这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小陈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人民医院五六百米外的一条小巷。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巷子口躺着一条全身干瘪的黑猫，好像被握紧的海绵，皮毛皱在一起，全身血液被榨干。
  
        “黑猫身上唯一的伤口在脖颈，不是刀伤，我也说不清楚，还是你们自己看吧。”小陈抱着记录本和一个矮胖男子站在街道口。
  
        我戴上手套翻动黑猫的尸体，发现在它脖子上缺少了一整块肉。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有撕裂的迹象，那块肉应该是被咬下来的。”
  
        吴猛看着漆黑的巷子：“是流浪狗吗？在市区中心也就大型犬类能一口撕下整块肉来。”
  
        “犬类的牙齿非常尖锐，会刺进血管深处，可你看这个伤口，静脉破损，但动脉却几乎完好。”
  
        这是医学常识，动脉通常的位置都比较深，静脉比较浅靠外一点，像我们平时打点滴注射的都是浅静脉。
  
        “如果不是流浪狗……”吴猛看着伤口，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该不会是人咬的吧？”
  
        “走，去看看监控。”
  
        黑猫死的位置正好在一家零售店门口，小店监控无意间拍下了整个过程。
  
        站在小陈旁边的矮胖男人就是店长，大半夜接到警察电话也把他吓的不轻。
  
        “警察同志，我可是这条街上出了名喜欢小动物的，虐猫这种事绝不是我做的。”矮胖店长磨磨唧唧打开电脑，给我们调出监控。
  
        凌晨12点5分，黑猫出现在小店门口，它当时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对着头顶的空气龇牙咧嘴，全身长毛炸起，身体贴在地上，后腿蹬地，好似随时准备跃起进攻。
  
        “这猫犯什么神经？跟空气较劲？”矮胖店长很会做人，笑眯眯的掏出烟递给我们：“警察同志辛苦了。”
  
        “别说话。”我暂停监控视频，从画面上看，零售店门口确实只有一只黑猫。
  
        继续播放，大约过了几秒钟，监控里的黑猫突然跳起，挥动爪子击打头顶的空气，紧接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黑猫的身体被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它竭力挣扎，四肢用力朝上蹬。
  
        可无论它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我能从监控里清楚看到，它的身体正变得虚弱，血肉慢慢干瘪，最后只剩下皱皱巴巴的皮毛。
  
        看着电脑里的监控视频，屋子里几个人都说不出话来，这不是网上合成的视频，而是监控拍下的画面。
  
        真实的，就发生在几个小时前的商店外面。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这里不会闹鬼了吧？”矮胖店长搓着手，额头已经出现冷汗：“我这小店可是经营到很晚才关门的，警察同志你要给我一个说法啊！”
  
        他伸开双手将准备离开的我拦住：“是不是外面出现命案了，我老早就觉得这地段不好，离医院太近……”
  
        我看着拦路的矮胖店长，眉头慢慢皱起：“第一，我不是警察；第二，你现在最好祈祷我们能在更远的地方发现类似的动物干尸，否则我会认为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矮胖店长听到这话，马上缩头让开：“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今晚看到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别到处乱说。”吴猛把店长推开，跟着我来到巷子口：“高健，还要继续搜查吗？”
  
        “零售店在医院南边，这条巷子又是南北走向，往南扩大搜查范围吧，应该还会有所发现。”视频中黑猫被袭击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五分，我在医院看到老人那张脸大约是12点半，从时间上来说，完全符合。
  
        很快，在距离医院八百米的地方我们又找到了几只被吸干血的死老鼠，随后又发现了一条死状可怕的流浪狗。
  
        “跟刘瞎子所说的飞颅降一致，降头师应该藏在医院南方。”对方是在千米之外使用降头，那我之前的推测便出现了差错，“难道不是医院里的医生？可通往地下太平间的电梯密码只有医生才知道。”
  
        我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凶手确实是医生，只是他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所以故意离开医院？”
  
        我又折返回零售店，重新观看监控录像。
  
        “警察同志，您怎么又回来了？”
  
        “谁跟你同志？别废话，把监控视频往前调。”
  
        我全神贯注，一点一点查看，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大约晚上11点半，监控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黑皮鞋的熟悉身影。
  
        “李主任？”我把矮胖店长叫到跟前，“你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有印象，他大晚上跑到我店里什么都没买，就是打了个电话。”矮胖店长捂着下巴，那姿势跟名侦探一样：“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他的语气很冷。”
  
        “行了，他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但好像说了精神病院，对，恨山精神病院！”
  
        这个名字我曾在蒋诗涵的病历单上看见过，她的主治医师就是来自恨山精神病院的心理医生。
  
        “李主任为什么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蒋诗涵跳楼后，李主任也被警察问询，但他当时正和四五个医生在一起，他的嫌疑已经被排除。
  
        掏出手机搜索恨山精神病院的地址，正好在医院的南边，不过距离非常远，已经算是江城南郊。
  
        “莫非李主任只是通风报信，真正的降头师藏在恨山精神病院里？”
  
        打断我思绪的是门外吴猛的叫喊：“不行，跟丢了！再往南有条河，我们过不去。”
  
        彻夜追查，警员也大都疲惫，我虽然不甘心，但只好就此作罢。
  
        “你放心，蒋诗涵的死有太多疑点，我们会立案调查的。”吴猛很郑重的看着我，“我们绝不会让罪犯逍遥法外！”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汀棠路，我一头栽在木板床上，眼皮沉重，很快就睡着了。
  
        在我呼呼大睡的时候，城市另一边却有一个人辗转难眠。
  
        江城南郊某独栋别墅里，江霏躺在两米五的席梦思上，抱着被子，两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她脸上还带着两片未褪去的红晕，将自己的右手伸在眼前：“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闭眼心里就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为什么我总想去了解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为什么会如此的在意他？”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霏从床上做起，被子滑落，露出身前的美好，她双手捂着有些发烫的脸颊：“江霏，你这是在干什么？堂堂江家董事长的女儿，你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魂不守舍。”
  
        她轻轻拍打自己的脸，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穿上睡衣坐到了梳妆台旁边。
  
        打开窗，夜风吹入屋内，带着丝丝凉意。
  
        “如果有一天，他向我表白，那我该怎么办？接受他吗？可他跟我嫂子……”江霏正在苦恼，忽然发现楼下院子里的杜宾犬哀嚎一声，便倒在了院子里。
  
        “公主？”她站起身向窗外看去，并没有发现梳妆台的镜子里多了一张苍老的脸。
  
        没有身体，只有一闪而逝的面容。
  
    
  
    
  
    
第86章 第四次直播！

  
        第86章 第四次直播！
  
        早上八九点钟，我刚刚对着初阳练完天目，楼下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匆匆下楼，一开门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屋内，二话不说就把我控制住了。
  
        “搞什么？冒充警察可是犯法的！”冲进屋里的两名警察我都没见过，看衣服应该是武警。
  
        “你就是高健？”门外走来一个中年男子，拿出一张彩色照片跟我比对过后，抬起手：“任务目标确定，抓捕完成。”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将我按到警车上，白起呲着牙跑来，但被我急忙喊住：“你好好看家，不要乱跑。”
  
        看到这几个警察的制服和佩戴装备后，我就已经放弃抵抗。
  
        他们是武警，跟铁凝香有本质上的区别。
  
        刑警是管刑事案件的警察，与普通公安相似。武警则是隶属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部队，等同于军人。
  
        两者无论作战能力还是职权都有天壤之别，换句话说，我如果跟刑警动手最多会被拘留几天，但要是在武警执行任务过程中与之对抗，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属于对人民军队的挑衅。
  
        “我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啊？怎么连武警都出动了？”坐在警车后排，被两个彪形大汉挤在中央，看着他们紧握在手的枪械，我打消了询问他们的念头。
  
        “难道是那个来历不凡的锦衣道士？他为了得到铁凝香想要除掉我？还是说江辰死在了医院里，江家为了报复我给我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又或者是阴间秀场的事情暴露了？不对，估计是新沪高中焚烧壕内的尸体被发现了，警察提取到了我的指纹。”
  
        我思前想后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有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以致于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武警抓捕。
  
        “这可不好办了，一会要是被审讯我该从何说起？”眼睛看向窗外，警车开了十五分钟，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正在驶向南郊，江城警察局可不在那个方向，他们不会是准备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吧？”
  
        低下头，晃动手铐，这种统一配备的新式手铐，设计了防拔装置，锁芯只有两毫米，连钢丝都很难伸进去。
  
        不过钢丝伸不进去，不代表我就找不到更适合开锁的东西。
  
        借助车辆转弯的惯性，身体前移，手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老实点！”两名武警在旁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想要在他们眼皮子低下开锁难度很大。
  
        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看似两手抱拳合在一起，其实只有八根手指露在外面，无名指藏在拳内，飞速叠动纸币。
  
        如果他们要杀人灭口，我绝不能束手待毙。
  
        又过了二十分钟，警车驶入南郊一片高档小区，这里全都是独栋别墅。
  
        “带我来这干什么？”在小区最南边，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铁凝香、陈锋，还有那个给我送过结婚请帖的江家秘书。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刚准备和铁凝香打个招呼，就被坐在副驾驶的那名中年男子制止。
  
        “让你说话了吗？”他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看起来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但也让人感到几分古板。
  
        “陈队长，高健只是有嫌疑而已，你不能这样对待他。”铁凝香巾帼不让须眉，看到我被铐住双手，直接走了过来。
  
        “这件案子由我全权负责，你们刑侦大队只是来协助的。”
  
        通过两人的谈话我才知道，眼前的国字脸中年人叫陈建国，是武警大队长，同时他也是陈锋的父亲。
  
        “你跟我上楼，其余人守在外面谁也不能进来！”陈建国特意看了两眼铁凝香，他来之前就听自己儿子说过我和铁凝香之间的关系了。
  
        被强行带到楼上，我到现在还莫名其妙，等进入江霏的卧室后，我才忍不住问了一句：“陈队长，你大早上带人把我抓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欣赏女人的闺房吧？”
  
        “你现在还有闲心跟我开玩笑？”陈建国板着一张脸，眼睛瞪着我说道：“小子，等会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否则我要你好看。”
  
        “怎么？你还准备暴力执法？”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陈建国把我推到梳妆台旁边：“今天早上，江家的掌上明珠，江锦地产董事长的女儿江霏失踪了。”
  
        “那个刁蛮女人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又不熟。”简直是莫名其妙，我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要是请我来帮助破案，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要是这样不讲证据乱抓人，那咱们还是法庭上见吧。”
  
        我嘴上硬气，实际上却在思考这件事的严重性。
  
        江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江霏虽然娇蛮任性，但极讨江老爷子的欢心，她一失踪，老爷子肯定会发动各种关系，进行全市搜查。
  
        这事别说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我干的，也决不能承认，后果太严重了。
  
        “你凭什么怀疑我？”
  
        “凭什么？你自己看吧。”陈建国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日记，翻开最近的几篇全都在围绕着一个男人。
  
        很不幸，那个男人就是我。
  
        “江霏性格张扬，同性中几乎没有朋友，异性当中她又谁都看不起，可是却偏偏对你表现出特别的情感，可以说是情有独钟。”
  
        “你只是个开着成人店的灰色职业者，跟江霏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下，这太不正常。”陈建国说的很直白，你一个臭吊丝却被女神倒追，其中应该有特别的隐情。
  
        “而且她一向独来独往。我们看过小区里的监控，江霏是一个人在深夜外出的，而昨天晚上唯一和她有过联系的就是你。”
  
        “我？”
  
        陈建国拿出江霏的手机，打开后正处于信息编辑状态，而这条信息的收件人正是我。
  
        “不是，她给我发信息，又不是我主动联系她，你们凭什么说她的失踪跟我有关？”我现在只能苦笑，江霏会对我这个落魄三流侦探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完全是因为那条姻缘红绳，但这样的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我知道你曾是警校学生，应付警察问讯很有一手，不过没关系，先回局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陈建国一口咬定我就是嫌疑人，搜集好证据以后又把我押回公安局。
  
        一直到下午，办案归来的吴猛来到警局，我的嫌疑才被洗脱。
  
        “高健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有昨晚出勤的几个警察为我证明，陈建国也不好说什么，他虽然看我不顺眼，但最后还是把我释放，让我老实呆在家里，随时等待传唤。
  
        回到汀棠路，我并没有在意江霏失踪这件事，而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追查降头师上。
  
        这么做并非是因为我讨厌江霏，喜欢蒋诗涵，而是因为江霏有一个有钱的父亲，他能发动全城人去寻找。
  
        但蒋诗涵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死旁人漠不关心，只有我能还她清白。
  
        打电话叫来刘瞎子，这哥们一进门就甩了句：“高健，你又要大祸临头了。”
  
        我也早习惯了刘瞎子的语气：“是啊，刚从警局回来，惹了一身晦气。”
  
        “衙门官家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去，会惹是非的。”刘瞎子拄着扁担，几天不见，他似乎也憔悴了许多：“我来的时候又给你算了一卦，明天晚上你会有场生死劫，我劝你放下所有事情，到道观或者庙堂里避一避。”
  
        “明天晚上？”我双眼一眯，明天晚上又是阴间秀场直播的日子，这几天忙的连轴转，差点就把它忘记了。
  
        “能给我说说详细的卦象吗？”
  
        刘瞎子摇了摇头，只是说了一句：“卦象大凶，十死无生。”
  
        我跟刘瞎子聊到很晚，交流了许多修行上遇到的问题，期间我也旁敲侧击询问卦象，但刘瞎子却守口如瓶，似乎他算出的那一卦已经凶险到了说不出口的地步。
  
        送走刘瞎子，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我忽然感到几分寒意。
  
        “阴间秀场的直播一次比一次困难，我能撑过明晚吗？”
  
        夜深了，我却无心睡眠，把自己前几次的直播过程全部记录在电脑里：“红鸾、元辰、十恶，下一次会遇到什么呢？”
  
        ……
  
        第二天打开店门，外面有便衣警察徘徊，看样子陈建国还是在怀疑我。
  
        处于被监控的状态，我也不好随便走动，老老实实呆在店里运行妙真心法，到了饭点就带着白起出去吃饭。
  
        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多钟，便衣警察才撤离，看到这我也松了口气，今夜有阴间秀场直播，我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天色已黑，夜幕笼罩城市。
  
        我关了店门，静静坐在钟表前面。
  
        “八点了。”
  
        放在桌上的大屏手机亮起冷冷的光，好似一张阴笑的鬼脸。
  
        我默默拿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喂？”
  
        话筒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声音，我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找谁？”
  
        大约过了快一分钟，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时，对方终于开口了，她只说了五个字，却让我一下子从板凳上站起。
  
        熟悉的声音飘在脑海，连语调都完全一致。
  
        给我打来电话的是蒋诗涵，她如同趴在我耳边般轻轻说道。
  
        “天黑别闭眼！”
  
    
  
    
  
    
第87章 想象不到的开局

  
        第87章 想象不到的开局
  
        蒋诗涵不是死了吗？
  
        我亲眼看着她从九楼跳下，那生命坠落在地的声音现在还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拿着阴间秀场的手机，我感觉到莫名的寒意。
  
        “叮！”一条短信发入信箱。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我会用事实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
  
        “堵上自己的生命，来玩一场杀人游戏吧。”
  
        “天黑请闭眼！”
  
        “直播任务：晚上十点乘坐出租车前往江城南郊（注意：请妥善保管好直播工具，直播工具丢失，自动判定为任务失败）。”
  
        “可选任务：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我托起下巴，眼神凝重。
  
        这次的直播任务要比前几次笼统许多，任务要求晚上十点前往江城南郊，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而且并没有说明具体地点。
  
        我能获得的信息非常少，任务虽然发布，我却丝毫不知道今晚会遭遇什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甚至不知道该查询哪一方面的资料。
  
        更让我不安的是可选任务，前几次直播中虽然没有明说，但保护活人或多或少都会降低任务难度，可这一次呢？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这是在鼓励我杀人吗？
  
        足足在原地站了五分钟，我仍旧没有理出任何头绪，这次的任务对我来说难度极大。
  
        “刘瞎子说我十死无生，难道我的生命真要止步于今晚？”
  
        反复研究信箱里的短信，再结合这几天的经历，因为蒋诗涵的出现，我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思考，降头师、医院、蒋诗涵、还有直播任务，这些不相干的人或地点都在围绕着一个关键词——天黑别闭眼。
  
        “可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已经八点半了，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收拾好直播工具，我抱着黑色皮箱，默默点了一根烟。
  
        “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又看了一遍短信，直播任务中特别标注了注意两个字，“请妥善保管好直播工具？”
  
        “为什么要保管好直播工具？会有人来抢夺摄像机吗？”黑色皮箱里东西很多，我留了个心眼，把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以及移动编码棒单独装在塑料袋里，然后用黑胶带绑在小腿上，这是我以前接受婚外调查时常用的手段。
  
        宽松的运动裤完美遮掩，只要我走路姿势保持正常，没人能猜到。
  
        等到晚上九点五十我收拾停当，背起黑色皮箱来到门外。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汀棠路今天显得有些冷清，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出租车经过。
  
        我锁了店门，沿着马路往十字路口走。
  
        没过多久，我忽然看到一辆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停在巷子口，正要过去，又发现一个中年男子拿着皮带从漆黑的巷子里走出。
  
        他一手正提着裤子，裤脚还沾着泥巴和一些水渍。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尴尬。
  
        “要坐出租车吗？”他朝我招手，我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皱着眉点了点头。
  
        “上车吧。”
  
        我经过巷子时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墙角还蹲着一个白衣服的女人，她正在巷子里整理衣服，一只脚光着，鞋子飞出去好远。
  
        “你别多想，我也是做好事，拉了个没带钱的。”中年司机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我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往江城南郊开，具体地方等快到时再给你说。”
  
        甩出一张百元大钞，司机笑呵呵的收起：“行，顾客就是上帝。”
  
        坐进车内，我再往巷子里看时，那个白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地上只剩下一个白色的高跟凉鞋。
  
        司机发现我眼睛盯着巷子，笑的有些猥琐：“不是我眼馋你，那女的身材真是好，都能掐出水儿来……”
  
        “开夜车的时候最好不要拉这种女人，你要了她的身子，她很可能要你用命来还。”我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室。
  
        这一看不要紧，我竟然发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和我说话的司机手握方向盘坐在左边，而本应该是副驾驶的位置竟然还坐着一个人，更奇怪的是他手里也握着一个方向盘！
  
        “你这车怎么有两个司机？”
  
        出租车发动，中年司机好像没听见我的话，哼着小曲，手指敲着方向盘，车速却越来越快。
  
        而坐在副驾驶的那个司机，冷着脸，抓着方向盘也不说话。
  
        “喂，停车！我要下去！”
  
        “刚起步你就下车？玩我呢？”
  
        中年司机拗不过我，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把车停下：“起步五块，我没零钱。”
  
        他语气很不好，我下车后再看向车内，副驾驶上的人却不见了，一切正常。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现在已经晚上10点了，若不尽快赶到江城南郊，很可能会被阴间秀场判定任务失败，可我左右看去周围却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快点！别耽误我挣钱，收你五块起步费可不算贵。”
  
        司机在车里催促，我一咬牙：“算了，我还坐你的车，不过你开慢点，路上千万小心。”
  
        “我开出租多少年了用你教？有开慢车的时间，还不如多拉几趟活。”他不耐烦的喊道：“要坐就赶紧，不坐拉倒。”
  
        僵持了两分钟，我时间紧迫，只好重新坐回车内。
  
        “早这样不就得了？犯什么神经？”他骂骂咧咧发动出租车，我则系好安全带，眼睛扫过车内的每一个角落。
  
        “副驾驶上的男人不见了，刚才我明明看到有两个司机一左一右坐在前面。”
  
        视线停在副驾驶位上，那里摆着车辆行驶证，车主的名字叫于成飞，照片和中年司机并不是同一个人。
  
        黑夜之中，出租车飞速行驶在通往南郊的公路上，两边的高楼大厦渐渐减少，除了路灯很难再看到其他光亮。
  
        “现在已经进入江城郊区，你倒是给我说个具体的地方啊？”路况越来越不好，司机心烦气躁。
  
        “继续开。”我没有接到阴间秀场的进一步提示，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小子该不会是准备抢劫吧？我警告你，这车里装有GPS和行车记录仪。”
  
        “继续开，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不行，你不说个具体的地方，那我就掉头回市里！”司机说着准备减速掉头，他踩了刹车，可车速却变的更快了。
  
        “我靠！刹车不灵了！”他大喊出声，脚疯狂踹向制动。
  
        我的脸也慢慢变得苍白，因为不知何时，副驾驶位置的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他手握方向盘，嘴巴裂开一直到耳根，在路过一片树林时，猛地转动方向盘。
  
        “嘭！”
  
        额头流下温热的液体，我视线模糊，在昏迷之前只看到出租车司机从车里飞出，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耳边隐约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鼻子痒痒的，眼皮很沉重。
  
        “好疼……”骨头仿佛散了架般，胸口火辣辣的。
  
        我慢慢睁开双眼，涣散的瞳孔渐渐对焦，眸子里出现了一点亮光。
  
        我扶着脑袋坐起，哗哗的锁链声从身后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被铁链锁住，双手也让特质的皮绳捆绑。
  
        “我出了车祸，陷入昏迷，本应该躺在树林里，可这是哪？”
  
        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密室，灯光昏暗，墙壁上长着青苔，身边不远的地方还有几只体型巨大的老鼠，它们一点也不怕人，吱吱乱叫，在墙角啃食着什么东西。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凝视着头顶的灯光，我仍觉得天旋地转，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第88章 杀人游戏

  
        第88章 杀人游戏
  
        “真是个糟糕的开局。”我将脖子上的铁链拉直，起身走到墙边。
  
        “锁链长度一点五米，看不出用途，颈圈紧贴脖子，不像是狗链，似乎是专门给人准备的。”
  
        这对于我来说可算不上一个好消息，工具专业，这预示着对方很可能是惯犯，喜好折磨，性格扭曲。
  
        被这样的人囚禁，我的处境可想而知。
  
        “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我现在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密室长约4.5米，宽四米，墙角长有青苔，地面潮湿，屋子里散发臭气，没有通风口。”我一脚踢开肥胖的老鼠，继续观察：“天花板距离地面不到两米，头顶也长有苔藓，这个房间应该建在地下，不过现在是晚上，不能完全确定。”
  
        用手敲击墙壁，墙板很厚，隔音效果非常好。
  
        密室唯一的出口是扇铁质房门，钉着钢钉，里面还加了一层铁皮。
  
        在铁门下方，有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孔洞，不过被人用铁片挡住，应该只能从外面掀开。
  
        除了以上这些，密室中最特殊的一点就是，横穿房间有一条三十厘米宽的排水沟。
  
        说是排水沟，其实用臭水沟来形容更为恰当，屋子里浓浓的臭味便是从水沟中传出。
  
        “这条水沟是用来干什么的？清洗地面？”沟里的水非常浑浊，用手触摸还能感觉到几分油腻。
  
        把手放在鼻尖，一股难闻的味道钻入鼻腔：“是尸臭！”
  
        水沟末端用铁栅栏阻隔，此地应该修建了很长时间，铁栅栏上锈迹斑斑，在水流冲蚀下并不牢固。
  
        大致看完屋内环境，基本上找不出明显的破绽，我坐在墙角和那几只肥大的老鼠对视。
  
        “屋内应该有通往外面的洞口，否则这几个老鼠是怎么进来的？”
  
        脖子上的锁链勒的我喘不过气，“又是捆手，又是锁脖子，这次的对手还真是谨慎。”
  
        看向捆绑着手腕的皮绳，对方没有系死结，但手法很专业，用的是一长一短两根绳穿插捆绑，这种绑法有一个学名叫做——老虎咬。
  
        被捆绑者越挣扎便会缠的越紧，最后勒进肉中，想要解开不能急躁，必须先找到短绳，一根一根来来解。
  
        通常在精神病院里会见到这种捆绑方式，护工为了控制危险病人将其捆住，等注射完药剂后，再把绳子解开。
  
        用牙齿一点一点咬开短绳，然后花费五分钟的时间解开长绳，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开始寻找最关键的东西。
  
        “阴间秀场的手机。”
  
        被关在密室当中，我的手机和上衣被拿走，黑色皮箱也不翼而飞，但裤子和鞋子完好无损。
  
        挽起裤脚，看到装有阴间秀场手机的塑料袋时，我才放下心来。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有两个手机吧？”
  
        打开手机，现在是晚上23时50分。
  
        “我和中年司机在江城南郊出事，当时是晚上十点半，照此来看，我所在的密室应该距离车祸地点不远。”
  
        扯了扯脖子上的锁链，我从裤子口袋里翻出张叠了一半的一块钱纸币，本来我是准备用它打开警用手铐的，没想到无心插柳。
  
        纸币开锁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事情，相比于一般的办公用纸，纸币的材质更加结实，它和玻璃纸都是很好的开锁工具。
  
        颈圈纯铁打造，内部齿轮咬合，耗费了不少功夫我才打开。
  
        “可以，做工要比某些手铐厂商还要用心。”
  
        把项圈拿在手中，这东西很显然是特制的，对方似乎是为了追求某种特殊的心理需要，才特意打造出这种给人带的项圈。
  
        “心理变态？”
  
        已经凌晨12点，我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打开手机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点击阴间秀场图标。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画面稳定后，人气已经过百，经过三次直播，我的直播间里也多了一些死忠粉。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口味略重，观看后可能会引起身体不适，更有可能被恶鬼缠身，希望各位水友慎重选择！”
  
        “主播，主播，这次准备去哪里作死？”
  
        “卧槽，今天人气好高啊！”
  
        “谁要能打出饕鬄两个字，我就认作他爹！”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等了三天，你可算开播了。”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饕鬄，饕鬄，饕鬄……”
  
        看着直播间里飞速划过的一条条弹幕，我也蛮有成就感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说实话今天的直播挺突然的，就在一个半小时以前，我出了车祸陷入昏迷，等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被囚禁在密室当中，正如大家所见，就是这间房子。”
  
        “大华夏直播被绑架第一人！”
  
        “我看过类似的系列，好像叫秘密の部屋から脱出する（日语密室逃脱）”
  
        “对对，我也看过，女主是不是波多野结老师？”
  
        “擦，发图不留种，菊花万人捅！”
  
        我总感觉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诸位别光顾着刷弹幕，我是真的被变态杀人狂囚禁了，赶紧拿起你们手中的电话报警啊！”
  
        “主播演技退步了，一点都没有演出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你看他嘴角还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没有走心啊！”
  
        “场景布置我给99分，少一分是怕你骄傲。”
  
        “主播请往旁边站站，我想看墙角的老鼠！”
  
        “卧槽，老鼠好肥啊！”
  
        “乖乖哩，这么大！”
  
        “大你妹啊！现在是看老鼠的时候吗？！”
  
        抱着最后的希望，我还是在直播间里说了一遍：“我出车祸的地点是江城南郊的一片树林里，我被囚禁的地方应该距离车祸发生地不远，初步判断是在地下。”
  
        我看了很久弹幕，可是却没发现刘半仙和万一道长的ID，顿时感觉心里没底。
  
        “主播，你为什么会被绑架？你在现实里是不是某个财团的少主？或者你在阿联酋有好几块油田？”
  
        水友的问题我也考虑过，可我不管从那个方向看都不像是有钱人，对方将我囚禁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钱，而是单纯的想要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需要。
  
        提到钱，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案子，江霏失踪，她所住的别墅也在南郊。
  
        “那个女人任性娇蛮，长相却美的像个妖精，她的这种性格应该正符合对方的心理需要，只是……”
  
        “噗通！”
  
        我移开手机，寻着发声的地方看去，那几只缩在墙角的老鼠全都跳入了房间中央的水沟里。
  
        “是我吓着它们了吗？”走到水沟旁边，原本浑浊的污水中多了丝丝血色，我正觉得诧异，更多的血水便从水沟上游流了下来。
  
        慢慢的整条水沟被染成血红，看的我头皮发麻，耳朵贴在墙壁上，隐隐约约能听见极低的哀嚎声。
  
        “不是我旁边的房间，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看着血红的水，摸起下巴：“这条沟渠应该联通着不同的房间，自上而下，贯穿整个地下建筑。”
  
        惨叫声在我听来模模糊糊，就算墙壁隔音效果很好，也不至于会这么不清楚，除非距离很远。
  
        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修建这么庞大的地下建筑，应该不会是个人，我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群有严重心理障碍的家伙。
  
        血红的水渠过了十几分钟才变得澄清，这时候一只老鼠从水里钻了出来，它好像还咬着什么东西。
  
        我定睛细看，突然觉得有些恶心，那是一根被斩断的人类手指。
  
    
  
    
  
    
第89章 相邻的囚室

  
        第89章 相邻的囚室
  
        “指甲缝中残留着泥垢，皮肤粗糙，手指应该属于一个干粗活的男人。”我把老鼠赶到一边，看着身前的那根断指：“切面整齐，而且是从关节下刀，行凶者应该具有一定的医学常识，或者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
  
        在我见过的所有杀人犯中，医生是最为特殊的一个群体，他们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过人的心理素质，而且往往头脑清晰，冷静果断，非常难对付。
  
        “吱吱！”我稍不注意，那头老鼠就叼起断指跳入沟渠，转眼间逃得无影无踪。
  
        “整个房间连通风口都没有，老鼠进出全靠这条贯穿房间的沟渠。”我看着宽约三十厘米散发尸臭的水渠：“想要摸清地下建筑布局，这是唯一的通道。”
  
        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没有任何发现的我，终于把目光放在水渠上。
  
        “老鼠可以从这里进出，那么我应该也可以。”味道刺鼻令人作呕的臭水沟，是我唯一的突破口，但别说完全躺在里面，就是把手伸到里面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这沟里的水可是用来冲刷尸体的，沉积多年的恶臭，一般人根本无法忍受。
  
        仔细看去，水沟里除了血污，还有一些女人的长发，以及零碎的骨头：“太残忍了，到底有多少人在这个地方被折磨致死？”
  
        我眼睛眯起，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第一原地等待，对方将我囚禁在这里，肯定会对我下手，我只需要在他开门的瞬间，利用他不知道我已经解开绳索这一点，夺路而逃。
  
        这种办法的劣处在于，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出现失误，必将万劫不复。
  
        第二种选择则要稳妥很多，我从水沟离开自己的房间，继续搜查线索，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理智告诉我应该选择第二种方法，可看着眼前血水刚刚消散的沟渠，我又有些犹豫。
  
        “各位水友，你们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眼睛一闭就进去了，同意钻臭水沟的扣一。”
  
        “吗蛋，这是一个有味道的直播间！”
  
        “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钻一半被卡住，那可就真是遗臭万年了！”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试一试，事关生死，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
  
        我脱下裤子连同大屏手机一起装入塑料袋，然后重新绑在腿上，我双手抓住生锈的铁栅栏用力摇晃，大约过了五分钟才将其拆下。
  
        一手伸入水渠，能淹没我手肘，这个深度勉强够我通过。
  
        “拼了！”深吸一口气，我趴进污水当中，令人发指的恶臭顺着毛孔钻入我身体，就算紧闭口鼻，我还是差一点被熏晕过去。
  
        心中默念妙真心法，意念坐忘灵台，我艰难的在水沟里爬动。
  
        只不过是到相邻的房间，只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我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小时。
  
        当头顶重新出现亮光，当口鼻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就像是刚从死亡线爬出一样，拖着身体躺在水沟旁的地面上。
  
        “成功了。”睁开眼，相邻的房间和我原本所在的房间建筑结构完全一致。
  
        只不过这间屋里关着的是一个小男孩，他缩在墙角，看着我的眼中蕴藏着惊恐。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虽然自身难保，但我还是大言不惭的说道。
  
        男孩显然被我吓坏了，一句话不说，身体拼命往后靠，恨不得墙上有个洞能把自己藏进去。
  
        我和他保持距离，坐在另一个墙角，密室里很快变得安静。
  
        水珠滴答滴答的落下，借着这个时间我细致的观察小男孩，他嘴唇青紫、皮肤惨白，应该是长时间见不到阳光的缘故。
  
        他体型微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衣服完好，没有破损扭打过的痕迹。
  
        我在观察男孩的时候，他也在偷瞄我，过了有十五分钟，我看他眼中恐惧退去，便又尝试着跟他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宋小凤。”
  
        听到这名字，我下意识想到了安心旅馆的小凤：“听名字怎么像个女孩一样。”
  
        “我爸爸起得，我妈走的早，所以我爸就把妈妈的名字拆开，分别起给我们三兄弟。”
  
        “三兄弟？”
  
        “恩，我哥叫宋小汪，我弟叫宋小瑶。”
  
        “原来你妈妈叫汪凤瑶啊。”
  
        男孩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这很神奇吗？”我有些无语，这孩子脑瓜似乎不太灵：“你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
  
        “不知道。”男孩摇了摇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了。”
  
        我摸着下巴又换了一种方式来问：“你一直被关在这里，对方肯定要给你送食物和水，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吃过几次饭？”
  
        “吃过好多次饭，水就喝水沟里的水，渴了就能喝。”男孩回答的认认真真，有板有眼，但却没有透露给我有用的信息。
  
        “喝这水沟里的水，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小男孩估计是受过什么刺激，总感觉他跟正常的同龄孩子不同。
  
        “你被关进这里面后有没有听见过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见过特别的人？”
  
        宋小凤咬着手指，抓耳挠腮：“我没见过别人，只是常常能听见有人在哭，跟妈妈的声音一样。”
  
        “跟你妈妈的声音一样？”我慢慢靠近小男孩，“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进来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我和家人在玩捉迷藏，爸爸把弟弟藏了起来，让我和哥哥去找，后来我睡着了，再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捉迷藏？爸爸把弟弟藏了起来？”宋小凤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总感觉有问题，但就是猜不透。
  
        “算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会我要是能逃出去，你就跟在我后面，我让你跑你就跑，明白吗？”
  
        也不知道小男孩到底明白了没，他只是看着我嘿嘿傻笑了一下。
  
        起身走到水渠旁边，我再次抓住生锈的铁栅栏。
  
        “你在干什么？”男孩好奇的蹲在水沟另一边。
  
        “我在救你。”咬牙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铁栅栏拆下，我手指被锈迹划伤，又疼又痒：“该死，铁锈进了肉里面，要不赶快治疗，很容易感染破伤风。”
  
        我正要把铁栅栏扔到一边，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嘘，别说话！”屏住呼吸，我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此时会有人进来，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尽弃了。
  
        或许我应该感谢完全密封的铁门，被监禁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脚步声慢慢走远，伴随着铁门关闭的声音，走廊又重新恢复死寂。
  
        “吓死我了。”轻轻放下铁栅栏，我没有着急前往下一个房间，而是回想刚才的脚步声。
  
        由近到远，大约走了三十步，然后才听到铁门关闭的声音。
  
        “三十步差不多有十五米远，假设每个囚室结构一样，那我想要到达他离开的地方，应该还要经过三个房间。”扭头对一脸好奇的男孩说道：“你呆这里别乱跑，要是有人进来，你就钻到水渠里，先逃到其他房间去。”
  
        嘱咐过小男孩后，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浑浊的水面，没有犹豫，再次钻了进去。
  
        可能是五感已经习惯了这种刺鼻的臭味，第二次要比第一次动作麻利许多。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我就探出头来，睁眼看去，囚室布局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只是囚禁在里面的人。
  
        眼睛适应了暗淡的光线，我和那人四目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嘘，保持安静！”
  
    
  
    
  
    
第90章 撒旦的女人（上）

  
        第90章 撒旦的女人（上）
  
        修长的双腿跪在湿滑的地面上，锁链锁住了她的脚踝，凹凸有致的身体上仅仅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里面若有若无，似乎是故意想要诱人犯罪。
  
        通常身材如此火爆的女人，长相都很一般，可眼前这位就算素颜也能给九分。
  
        她和我目光相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意外，有惊喜，也有羞涩和不安，好像被我看到这副落魄的模样是一种天大的耻辱。
  
        “江霏？”我的反应和她相比就简单的多：“不要激动，我是来救你的。”
  
        不管最后能不能救人，至少先在道义上站住脚，装出一副我是为了她才陷入绝境的模样。
  
        这样做不是为了让她感动，只是为了给自己出现在这里编造一个合理的缘由。
  
        “你是为了我？”江霏一字一顿，她心中此时早就掀起狂澜，本以为陷入最深的绝望，没想到峰回路转又遇到了最美的意外。
  
        心中感动，但她脸上却不愿意表达出来：“是不是我爸爸给了很多钱？我听嫂子说过，你明面上开着成人店，实际上接受各种委托。”
  
        她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对谁都颐指气使，早已习惯用高人一等的语气说话，就算沦落到此，糟糕的性格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江霏，你这种性格其实特别受人欢迎，你知道吗？”我含笑看着如落地凤凰的江霏，堂堂江家董事长的女儿，江锦地产的掌上明珠，此时跪坐在冷硬肮脏的地面上，就好像失去了法力的女妖精，只能任人欺负。
  
        “你少冷嘲热讽，我的性格我自己清楚！”江霏还在嘴硬，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在干什么啊？他历经千辛万苦，把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救我，而我却说不出谢谢，他会不会生气？难道我在他眼里真的是个那么糟糕的女人吗？”
  
        “我并没有冷嘲热讽，你强硬蛮横的性格，对于酷爱折磨、追求心理享受的罪犯来说堪称极品，再加上你绝美的面貌，我想你应该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玩具了。”我并没有靠近江霏，而是坐在水渠的另一边，掌心被划破，铁锈以及污水都混入其中。
  
        我双手用力挤开伤口，想让血流出，可是效果并不好。
  
        “你受伤了？”江霏眼中露出几分担忧，这是自然流露，没有任何修饰，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你、你过来。”
  
        江霏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招手，她被铁链锁着移动范围有限，我正觉得莫名其妙，谁知这女人双手抓住睡衣下摆，滋啦一声，从高档睡衣上撕下一块布来。
  
        她单手捂住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另一只手朝我挥动：“包扎一下吧。”
  
        江霏是出于好心，这点我能看出来。
  
        起身朝她走去，可我刚迈过水沟，她又尖叫了一声，吓得我立马蹲下，屏住呼气倾听门外走廊里的动静。
  
        许久过后，没有脚步声响起，我才松了口气，皱着眉看向江霏：“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你。”她咬着嘴唇把脸转到一边：“你的裤子呢？”
  
        被她一提醒，我才觉得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对。
  
        “布料你先拿着，我伤口里进了铁锈，暂时不能包扎。”一本正经的板起脸，我坐回原位。
  
        裤子在塑料袋里，我一会还要前往其他房间查看，所以并不急着穿。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但被江霏特意点出来后，总感觉身上凉丝丝的。
  
        “好了，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下面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江霏脸色泛红，我也不知道她在姻缘红绳诱导下会胡思乱想些什么，所以直接进入正题。
  
        “恩，你问吧。”
  
        “你被绑架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面目，或者对方的某些特征，无论长相还是穿着说的越详细越好。”我满怀期待，但江霏的回答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我什么都不知道，本来在家里，后来感觉特别困，等我再睁眼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么说你是在家里，忽然就失去了意识，对吗？”我摸着下巴，露出不解：“你在昏迷前，有没有喝饮料或者服用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江霏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她失踪的时候，我曾被陈警官强行带入案发第一现场，当时我也观察过，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而且陈建国也说了，江霏是一个人外出的，并没有遭到挟持。
  
        “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你平日里有过梦游的经历吗？”
  
        “从没有过，那一天我只是有些失眠，很晚才睡。”她偷偷看着我，失眠的对象现在就坐在不远处，虽然不是时候，但她的心还是跳得飞快。
  
        “这就奇怪了。”江霏没必要撒谎，除非这是她自导自演的闹剧，我有些不甘心：“你在感觉到困意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别急着回答，想清楚，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江霏双手托着脸，坦白说这个女人认真思考的样子挺美：“我那天晚上睡不着，起来打开窗，本想吹一吹夜风冷静一下。对了，我好像听见公主惨叫了一声。当时半梦半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宾犬算是名贵犬种，在主人身边温顺听话，遇到陌生人则凶狠勇敢。”我陷入沉思，江霏失踪的那天晚上我正巧在医院追查降头师，对方最后消失的方向也是南方。
  
        “一路往南都是动物的干尸，江霏的别墅也在南方，他的狗会不会就是被降头师杀死的？江霏的症状和蒋诗涵临死前恍惚的表现一样，都像是被操控了心神，好似梦游般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可惜我没有见过杜宾犬的尸体，否则现在就能确定绑架者的身份。
  
        “降头师逃往南方，江霏的别墅在南方，李主任深夜拨打电话，里面提及的恨山精神病院也在南方，这三者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捆绑我双手的绳子一长一短，用的是控制精神病人的老虎咬，砍断手指的刀法非常专业，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
  
        我慢慢将一切串联起来，看似杂乱无序的人物和地点，其实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
  
        “你在这被关了一天一夜，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我打量着江霏，其实也差不多能猜到答案，如果她被欺负恐怕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了。
  
        “没有，我醒来就被锁链锁着，也没见到其他人，要不是你过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江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斜着身体，半坐在地上。
  
        “对方有没有给你送过饭或者水？你没有听到过他们之间的交谈？”
  
        “饭送过两次，是从门下面那个小窗口扔进来的，不过我没吃。”按照江家大小姐的标准，对方送的东西，估计还没有她家狗吃的好。
  
        江霏从衣服里取出两个馒头，我放在鼻尖闻了闻，就是很普通的食物。
  
        “至于声音，除了惨叫，我好像还听见过一个女人的哭声，很伤心，很诡异，我形容不出来，等一会你可以自己听听。”
  
        “哭声？”隔壁房间的小男孩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往后的几个房间里应该还囚禁着一个女人。
  
        “馒头收好，尽量别吃，小心里面注射有药物。”我迈过水渠，看向江霏。
  
        她的小腿被锁链勒出青紫，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皮。
  
        蹲下身，捧起她的腿：“疼吗？”
  
        江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第91章 撒旦的女人（下）

  
        第91章 撒旦的女人（下）
  
        我尝试着用纸币开锁，但用过一次的纸币皱皱巴巴，很难再用第二次。
  
        “你先留在这里等我，我今晚肯定会把你救出去。”
  
        起身走到水渠上游，我忍着掌心传来的疼痛，又一次抓住生锈的铁栅栏：“这是第三个房间，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囚禁了多少人。”
  
        拆下铁栅栏，我屏气钻入水渠。
  
        恶臭从四面八方袭来，淹没我的五感，当头顶重现亮光，我迫不及待的仰起头，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可就在我脑袋伸出水面的瞬间，脖颈被一股大力勒住。
  
        天旋地转，双手挥动，肮脏的水滴四处飞溅，锁住我脖颈的力量越来越大，而我的下半身还被卡在沟渠当中。
  
        我卖力挣扎，双脚蹬着湿滑的水渠底部，想要借力，但却很难做到。
  
        大脑缺氧，呼吸困难，我此时只能遵循生物求生的本能，张口对勒住我手臂的东西咬下去。
  
        这一咬我用上了全部力气，嘴里马上感觉到血液的腥咸。
  
        “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脖子上束缚出现漏洞，我趁机把自己的下半身从水渠拉出，一脚踹在墙壁上，借助反震的力道将勒住我脖子那人撞倒。
  
        “找死！”我那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环境下，容不得仁慈，况且我刚才确实感觉到死亡临近，脖子现在还有些疼痛。
  
        转身和那人扭打在一起，对方体格很壮，但打架毫无章法。
  
        一记重拳砸歪了那人下颚，他捂着嘴哼哼唧唧躺在地上，这时候我才看见了他的脸。
  
        “是你？”
  
        眼前的男人正是出租车司机：“我记得你没系安全带，最后好像从车里飞出去了。”
  
        男人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只是右腿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在车祸中骨折。
  
        也幸好他有一条腿受伤，否则我刚才那一撞很难将他直接撞倒。
  
        “草！原来是你啊！”司机看着我也瞪大了眼睛：“整差了，我还以为是坏人来了！不过你不能怪我，谁大晚上发现下水道里钻出来一个人应该都是我这个反应吧！”
  
        我摸着脖子上的勒痕，眼睛慢慢眯起，司机绝对是在说谎，我刚进入这间囚室就被勒住脖子，他下手很准，显然是蓄谋已久。
  
        而且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明显靠近江霏的囚室，很可能我和江霏的谈话，已经被他一字不漏的偷听到。
  
        “都是误会。”他下巴被我打歪，嘴巴合不拢，说起话来有点跑风。
  
        司机是跟我同时被抓进来的，从他身上应该得不到有用的线索，我打量了他半天，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身上没有锁链？”
  
        不管是我还是江霏，都被铁链捆绑，限制自由，可见绑架者对于囚犯特别谨慎，而司机身上别说锁链，连绳子捆绑的痕迹都没有，他可以随便在囚室内走动。
  
        “难道你跟绑架者是一伙的？”
  
        “扯什么犊子？你一个健全人身上都没有锁链，我一个瘸腿还用得着锁？”
  
        司机的辩解在我看来苍白无力，他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司机朝我伸出手：“我叫王英男，你怎么称呼？”
  
        “高健。”现在确实没必要和他翻脸，逃出去才是首要目标。
  
        叫上司机帮忙，两人合力拆掉通往下个房间的铁栅栏。
  
        “你没有被限制自由，过会我万一跟人发生冲突，你就从水沟钻过来，准备偷袭他。咱们两个合力，逃出去的几率会大很多。”
  
        “从水沟里钻过去？”司机摇了摇头：“你牛逼，让我钻这臭水沟，还不如让我去死。”
  
        “那你就在这等死吧，没有钥匙，水沟是唯一的通道。”我看了他一眼，人已经站在水渠当中。
  
        “卧槽！你以前是不是特种兵啊？水里面刚才还飘过一大片血污，指不定里面就有人头、断肢什么的东西，还有这味道，你居然能忍住？”司机盯着浑浊的水面，坚决的摇了摇头：“我真做不来。”
  
        他态度坚决，我也不好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蜷缩身体钻入水渠。
  
        宋小凤，江霏，王英男，我现在所在的应该是第四间囚室。
  
        被司机摆了一道，这次我动作变得更加麻利，生怕会被人袭击。
  
        仰头看去，淡淡的亮光照在地上，囚室当中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我从水渠中爬起时，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我身上。
  
        “别怕，我没有恶意。”事先声明自己的立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可很快我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囚室当中的男孩是个傻子，而且是那种让人只看一眼就心中直冒凉气的傻子。
  
        他头发凌乱，散发臭气，眼睛一直在流泪，嘴却不断发出嘿嘿的傻笑。
  
        如果只看这些，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恐怖，甚至会产生一种同情。
  
        可继续往下看，男孩衣服破旧，凝固着大片乌黑的血迹，宽松的裤子搭在腰间，他一手抓着裤腰，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手。
  
        没有丝毫语法错误，男孩的手中正握着一个滴答着污水的断手。
  
        他似乎并不知道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他只是把那东西当成了一个玩具，拿在手中，掰着断掌的手指。
  
        伴随着无意义的傻笑，男孩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他拿着断手走来，每靠近一步都让我觉得不安和惊恐。
  
        这孩子带给我的恐怖感和鬼怪不同，是一种能够看得见摸得着还正在慢慢接近的惊悚。
  
        “站住！别再靠近了！”我抬起手，但男孩仿佛听不懂我的话，一直把我逼到墙角才停下。
  
        他距离我只有半米的距离，嘟噜着嘴，把那个断手递给我：“给、给你。”
  
        男孩说话断断续续，我这才发现，他竟然是个兔唇。
  
        “你为什么要给我？”男孩智力和身体都有先天缺陷，我虽然感到毛骨悚然，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给、给你。”他挥着断手，硬要塞给我，脸上的表情慢慢急躁起来，兔唇张开，看起来更加恐怖。
  
        我不想过多的刺激他，赶紧接过断手：“你是从哪弄来这东西的。”
  
        男孩见过收下断手，摇头晃脑很是高兴，指了指水沟：“里、里面，还有好、好东西。”
  
        他说完就蹲到水沟旁边，也不嫌脏，两手欢快的在里面捞着。
  
        我没有阻止他怪诞的行为，这孩子明显智力有缺陷，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有价值的线索，不能急躁，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慢慢诱导。
  
        我也蹲在他旁边，装出和他一样的姿势，他似乎感觉找到了同伴，看起来很开心。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面？”
  
        “捞肉、肉。”
  
        “你今年多大了？”
  
        “摸摸……”
  
        男孩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我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收获。
  
        “不能在这耽误时间了，我要去下一个房间看看。”掌心被划破的伤口表面已经溃烂，整个手都感觉刺痛和钻心的痒。
  
        走到水渠上游，我刚抓住铁栅栏，没想到男孩也跟了过来。
  
        他学着我的样子，一手抓着锈迹斑斑的铁栏，嘴里还嘿嘿傻笑，另一只手指着隔壁房间：“哭、哭、哭。”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吗？”我有些好奇，仔细观看男孩的脸，因为兔唇的关系，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别扭，很容易忽略一些细节。
  
        比方说男孩清澈的双眼，以及满脸止不住的泪痕。
  
        “你叫什么名字？”
  
        “宋小、小汪。”
  
        熟悉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原来眼前这个男孩就是宋小凤的哥哥，他们一家人到底是得罪了谁，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随着房间的一个个打开，我对真相愈发的好奇了。
  
        拆掉铁栅栏，进入下一个房间，根据之前脚步声的判断，我现在距离走廊尽头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本来已经习惯的恶臭似乎变的更浓烈了一点，从水渠里钻出，一眼看去，尽是血红。
  
        “太血腥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什么碎尸、肢解之类的场景，而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作。
  
        和进入蒋诗涵病房的第一感觉类似，只不过这一回眼前的画作不是用口红、药水所画，而是用真正的血液。
  
        大大小小，涂满了整间囚室的狰狞血液。
  
        我呆立在水渠当中，好像被一只血色大手扼住喉咙，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一幅幅惊悚，最后停在囚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锁链栓住的女人。
  
        她的四肢，她的脖颈，她的每一个关节都套着沉重的锁链。
  
        她也在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眼睛冒着泪花，嘴里好像唱歌般说着奇怪的话语。
  
        “一旦被认定是上好的材质，人就不可能从大门作为废料走出。”
  
        “每个病室都是绝密的加工车间，人一旦被输液的导管拴住，便只得束手就擒。”
  
        “他们醉心于加工过程，把加工作为乐趣和绩效。”
  
        “他们强调精细、讲究耐心。”
  
        “如果没人提出异议还可以理直气壮把身体拆开，清洗，消毒，除锈，打磨。”
  
        “然后按照太平间的施工图纸，重新组装变成送给魔鬼的礼物。”
  
        我在水渠中慢慢移动，女人的歌声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能让人每一根汗毛都倒立起来。
  
        “你是……”
  
        她笑的有些残忍：“我是礼物，我是贱货，我是撒旦的女人。”
  
    
  
    
  
    
第92章 血迹中的故事

  
        第92章 血迹中的故事
  
        女人说话的方式很诡异，像是在唱一出优雅的歌剧，但无论她现在的姿势，还是她口中的内容，都跟高雅无关。
  
        掌心又痛又痒，我在水沟中站了十几秒，愣是没敢靠近这个女人。
  
        很难想象，我竟然会被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吓住。
  
        坦白说，角落里的女人相貌还算中上，五官精致，身上也很干净，只是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另外她的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
  
        很嫩，不是那种水灵的鲜嫩，给人的感觉就薄薄一层，好像轻轻用手指一戳就能溅出血来。
  
        我犹豫好久，还是没有从水渠中走出，囚室里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除了女人自己身下，地面墙壁和屋顶全都被画作占满，狰狞的图案有的看起来还很新鲜，应该就是在不久之前画好的。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思考很久，在看见女人的瞬间，我竟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或者说要问的东西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女人一直凝视着我，她的表情很奇怪，脸上明明带有泪痕，却一副很享受的姿势趴在鲜血涂绘的画作当中。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仍旧没有得到回应，我顺着水渠走到墙边，在尽量不破坏血迹图案的情况下，朝女人走去。
  
        靠的越近，越觉得女人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不会伤害你的。”
  
        察觉到有人过来，她的反应很是特别，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好像是夜场里的舞女。
  
        但是和她表情相反的却是身体的反应，她合拢双腿，向后缩去，铁链被拉直。
  
        她在谄媚的笑着，但眼睛里却流出泪水。
  
        我没看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很明显，她在害怕，她怕被侵犯，她怕受到伤害，可她为什么又要露出如此卑贱的笑容呢？
  
        从她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蒋诗涵。
  
        “抱歉，我没有恶意。”退回水渠，我先把女人放在一边，打量起囚室当中的画作。
  
        这些用鲜血画成的图案十分抽象，而且有的已经干枯成深红色的血污沾在墙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这些画跟蒋诗涵病房里的差不多，只是太乱了，无从看起。”女人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墙壁上被画了一层又一层，似乎用鲜血作画，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走到水渠另一边，刚要迈腿准备拆掉通往下个房间的铁栏，女人忽然喊了一句：“儿子！”
  
        “你刚说什么？”
  
        她指着差点被踩到的一副画重复道：“儿子！”
  
        “这画的是你儿子？”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蹲在地上从繁乱的图案中找到女人手指的地方。
  
        那一片血迹很是模糊，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画中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小人，身边围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圆圈上还标着序号老大、老二、老三。
  
        这副画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点，以它为中心，房间里的所有画似乎都是在围绕着它。
  
        “三个圆圈分别代表三个孩子，那这个穿着裙子的小人应该就是她自己。”
  
        顺着图案继续看去，在她们这一家人旁边还有一个狰狞的、被指甲挖的全是坑的小人。
  
        “一个母亲带着三个孩子，那旁边这个应该就是父亲才对。”
  
        在女人的画作当中，父亲这个角色身上总是布满伤痕、坑坑洼洼，都是女人用指甲挖，甚至用嘴咬出来的。
  
        由此可见，女人对这个男人恨之入骨。
  
        “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接下来的画正好解答了我的疑问，男人常常对家里其他人使用暴力，无论孩子还是女人都没有逃过他的毒手。
  
        再往后，男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用绳索将女人捆绑关进阁楼，强行拆散了她们母子。
  
        画中男人似乎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他不仅仅满足于身体上的折磨，更喜欢从心灵上拷打一个人的灵魂。
  
        比如说限制母亲的行动，然后强迫她观看自己的孩子被欺负殴打，做出种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一个人痛苦绝望时，逼迫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让对方更加的煎熬、难过，最后精神不堪重负，变得痴痴傻傻。
  
        图画中大部分都是在描述男人的暴行，画中的父亲折磨手段阴毒、狠辣，根本就没有把女人和三个孩子当成人看。
  
        后来男人变本加厉，甚至每次折磨都要把过程全部录制下来，无事时反复观看。
  
        只到有一天，画中穿着裙子的女人挣脱了绳子，她好像是准备报警，但是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男人故意设计好的，男人已经不满足于顺从的折磨，他想要尝试更新鲜的东西，比如假装给予希望，而后再一脚踢入更黑暗的深渊。
  
        男人不顾女人的百般哀求，当着她的面，杀死了最年幼的那个孩子。
  
        再后来精神恍惚的女人被关进了一个箱子里，变成了男人的私有玩物。
  
        看完这一幅幅画面，我不自觉的咬紧牙关。
  
        那男人连畜牲都不如，如果我能把他抓起来，定要把他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一样一样的在他自己身上尝试一遍。
  
        几分钟后，我心情平复下来，看向女人：“你画的是自己的故事吗？”
  
        女人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谄媚的笑着，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嘴唇青紫，不断重复着那句话：“我是礼物，我是贱货，我是撒旦的女人。”
  
        地面和墙壁上的画大多是在讲述女人自己的故事，不过其中也穿插有另外一些人被杀害的画面。
  
        感觉杀人者并非一个两个，而且他们杀人的目的也不是图财图色，只是单纯为了追求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一群疯子！”
  
        我全部看完后，站立在屋内，女人疯疯癫癫，但从她身上透露出了很多信息，至少她是这几间囚室当中唯一一个知情的成年人。
  
        慢慢靠近女人，她身上穿着病号服，衣服脏乱不堪，但她的皮肤却很干净，散发着一种病态美。
  
        我蹲在她旁边，轻轻触碰锁链，也不知道她到底被关在这里多久，粗糙的锁链把肉磨破，然后又跟愈合的肉长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吓人。
  
        “被囚禁在这么差的环境里，皮肤却出人意料的洁净，难道有人会定期给她清洗吗？女人说过她是礼物，是撒旦的女人，那有没有可能她所说的撒旦指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画中她有三个孩子，我在囚室里遇见宋小凤时正好听他说过，他们是兄弟三个，这之间是不是也有某种关联？
  
        我站到女人正面，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盯着她的眼睛：“我在相邻的囚室遇见过两个孩子，他们分别叫做宋小汪、宋小凤，据说他们还有个弟弟叫宋小瑶。”
  
        说到这里，女人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了。
  
        我发现女人神态出现变化，趁热打铁的说道：“听说他们的妈妈叫汪凤瑶。”
  
        汪凤瑶三个字一说出来，女人脸上笑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痛苦，她眼底布满血丝。
  
        “你有没有想起什么？那三个孩子都在等他们妈妈回去，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妈妈已经死了。”
  
        “闭嘴！”女人口中忽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女人便开始疯狂的用头撞向地面，她用尽全力，就像要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一样，没一会额头就流出鲜红的血液。
  
        “你这是在干什么？！”我见状赶忙抓住她的肩膀，把手垫在她的额头上。
  
        囚室内动静越来越大，大约二十几秒后，外面的走廊里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正快步朝这间囚室走来！
  
    
  
    
  
    
第93章 八个房间

  
        第93章 八个房间
  
        “有人来了！”我惊出一身冷汗，顾不上阻止女人疯狂的行为，靠墙藏在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齿轮转动，加厚的铁门被人推开。
  
        随着门缝不断扩大，我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掌心汗水和污水混在一起，伤口刺痛，但我却毫不在意，全神贯注死死盯着推开的铁门。
  
        “机会只有一次！”
  
        我绷紧全身肌肉，小腿用力，重心下移。
  
        门被推开了十厘米左右，外面却久久无人进入。
  
        “被发现了？他们察觉到我了？”各种想法冒出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我几乎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
  
        打开的门就在眼前！自由和安全似乎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我的身体不自觉前倾，手已经伸出，但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抱怨：“妈的，这门上到底有几把锁？老鬼也太谨慎了吧。”
  
        开锁的声音连续响起两次，铁门才被推开一半。
  
        我不禁感到庆幸，如果刚才自己冲动，那么一切就完了。
  
        透过缝隙观看，外面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还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目光却不怀好意。
  
        他还没完全进来，手就黏在了女人小腿上：“怎么又犯病了？难道是上次玩的太过火了吗？”
  
        和他轻柔语气相反的是他粗暴的动作，站在门口拽动铁链，完全不顾及犯病的女人，将其身体拉成Y形，铁索划破女人的皮肤，血从锁链捆绑的地方流出。
  
        在他眼里，那女人似乎只是个玩具。
  
        我咬着牙等他玩够，本以为他会进来给女人喂药，谁知道他竟然在门外脱起衣服：“犯病是吧？我这就来给你好好治治病！”
  
        他怪笑一声，得意洋洋，好像是要给宠物喂食的贵族，终于走进囚室。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仅凭外貌根本无法跟施虐者联系在一起。
  
        他兴奋的走进屋内，想条狗一样扑向犯病中的女人。
  
        “敢打扰我睡觉，这回我要……”
  
        他已经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因为我看准机会从门后窜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并勒紧了他的脖子。
  
        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和恐惧，听着他喉咙中痛苦的呜鸣，我竟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
  
        “你也会害怕？你也会恐惧？”我将他按在地上，脑中闪过屋子里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心中杀机已起。
  
        如果我不会开锁，如果我口袋里没有凑巧装那张一元纸币，等待我的下场恐怕会比这个疯女人更加凄惨！
  
        他们已经算不上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野兽，甚至不如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与其冒着风险从他嘴里得到不知真假的消息，还不如让他安安静静的永远闭上嘴巴。
  
        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勒住他的脖颈，用上了全部力气，手臂青筋暴起。
  
        我不能给他机会，如果让他喊出声来，或者闹出更大的动静，很可能会把外面的人引进来。
  
        杀心一起，升腾的杀意便再也控制不住，我的眼底泛起淡淡的血色，瞳孔慢慢竖起，那双眸子看起来不像人类，反而更像是一头饥饿的血狐！
  
        我的力气越来越大，年轻医生的脖子扭曲成畸形，他的眼珠子向外凸起，脸和身体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
  
        人在临死前总能爆发出想象不到的潜能，他双手扒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入肉，挖出道道血痕。
  
        我们僵持了很久，直到他停止挣扎，我才慢慢松开手。
  
        地上的年轻人像条死鱼般眼睛外凸，五指伸开趴在鲜血涂绘的画作上，我也用尽了全部力气，坐在门口。
  
        “死了吗？”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体，我才产生巨大的惊恐，无法言说，好像一个人被扔进了漆黑的山谷里，四面八方都是呼啸的寒风。
  
        衣服和钥匙都在外面的走廊上，可我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手臂现在还有些痉挛，指尖不断抖动。
  
        我把趴在地上的年轻医生翻了过来，他没有完全断气，胸口仍在起伏。
  
        理智告诉我现在最保险的方法是将他按在水渠里，彻底结束他的生命，但这一步我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眼底的血色渐渐消散，我默念妙真心法平复躁动的内心。
  
        “杀还是不杀？”
  
        这个医生年龄和我差不多，只从外貌上谁都看不出他其实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在我犹豫的时候，女人停止了自己疯狂的行为，她满脸鲜血，屋子里响起她哭喊的声音。
  
        哭中带笑，我总算知道江霏的意思，这哭声确实太诡异了。
  
        从地上爬起，此时我才感觉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
  
        走出囚室，外面是一条两米宽的走廊，只有一边建有囚室，另一边是厚重的墙壁。
  
        走廊中同样潮湿阴森，屋顶很低，抬手就能碰到。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
  
        走廊全长三十米左右，一共有八个囚室，每个囚室的门牌号也很别致。分别写着星期一、星期二，一直到星期日，只有第八间囚室没有任何标注。
  
        疯女人所在的囚室标注着星期二，我原本所在那间囚室则写着星期日。
  
        “这些门牌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线索太少，再说现在也不是分析的时候，我把年轻医生的衣裤拿入疯女人房间自己换上，我和他体型差不多，穿上他的衣服也挺合身。
  
        从口袋里翻出一大串钥匙，我挨个在女人身上尝试，结果只打开了她手腕、脚腕上的锁链。
  
        她脖颈上那个大锁严丝合缝，我仔细翻看却没有发现锁孔，也就是说她脖子上那把锁从制造的一开始就没有准备钥匙，施暴者根本就没考虑过有一天给她打开，放她自由。
  
        “这帮禽兽！”套着大锁，女人没办法离开，我只能先去救其他人。
  
        把原本铐住疯女人四肢的锁链捆在年轻医生身上，确定他无法挣脱后，我才放心离开。
  
        来到门牌为星期五的囚室，我首先决定把江霏救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打开门上的三把大锁，推开房门，江霏的表现让我感到意外，她一直藏在门后，在我开门的瞬间对我发动攻击。
  
        如果不是我刚用过类似的招数，并且性格本就谨慎，很可能会中招。
  
        攥住她的拳头，我压低声音：“看清楚，我是高健！”
  
        “高健！”她眼中的绝望刹那间化为吃惊，然后转变为喜悦，她几乎眼中含泪，嘴里小声说了几句话。
  
        我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蹲下身帮她把锁链打开：“你不必对我表示感谢，我救你就是在救自己。出去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多危险，一会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要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去做。”
  
        “恩。”在生死面前江霏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气，老老实实的点着头。
  
        救出江霏后，我没有急着去救其他人，而是扶着墙壁冷静思考。
  
        其他囚室里的几个人对我逃生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宋小汪和宋小凤只是孩子，智力还有缺陷，出租车司机则心术不正，我总感觉他身上有问题。
  
        现在逃生概率最大的方法就是只带着江霏，两个人目标小，应变灵活，但这却是极为自私的一种行为。
  
        因为不管我们能不能成功逃走，留在这里的人肯定会遭殃，对方不是傻子，年轻医生下来这么久没有回去，他们绝对会派人来查探。
  
        “要不要救他们？”
  
        钥匙就在手中，自由似乎正在向我招手，两种选择，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第94章 游戏开始

  
        第94章 游戏开始
  
        生死攸关，我自然慎重。
  
        扪心自问，为了几个不相识的人增加自己逃生的难度，这究竟值不值得？
  
        幽暗的走廊里，我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握钥匙，在做最后的选择。
  
        “嘭！”江霏的囚室当中忽然传出响动，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湿透的小男孩爬出门缝。
  
        “宋小凤？”我看着趴在地上的男孩，这个小家伙竟然顺着水渠爬到了江霏房间里：“谁让你乱跑的？”
  
        男孩有些委屈：“你不是说一有人进来，就顺着水沟逃到其他房间去吗？我听到这个屋子里有人进来，所以就赶快爬了过来。”
  
        “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幸好进来的是我。”孩子痴痴傻傻，我面带苦笑：“看来是天意如此，那我也不用纠结了。”
  
        拿着钥匙先把老大宋小汪放出来，江霏看到他那张长着兔唇的脸，下意识躲在我身后：“好可怕。”
  
        “他们兄弟两个都是可怜人，虽然外貌丑陋，但没有坏心眼的。”我把两个孩子带到疯女人的囚室里，本以为他们亲人重逢会特别感动，但三人的表现却让我产生几分疑惑。
  
        两个孩子根本认不出女人，躲在走廊阴影处，好似特别害怕跟外人接触。
  
        女人的反应倒有些激烈，脖子上的锁链被绷直，她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朝两个孩子伸手，嘴里胡乱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你看住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我指着那哥俩对江霏说道，自己则拿着钥匙来到中年司机门前。
  
        所有人中我最不愿意放出来的人就是他，这个人心术不正，更关键的一点是，他曾对我起过杀心。
  
        开锁的声音响了三次，我推开铁门，中年司机站在屋里一脸惊讶：“哥们，可以啊！”
  
        “要想逃出去，需要大家全心全力的合作，我希望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那是必须的。”中年司机答应的很好，可他刚出去，眼睛就好像带有钩子一般死死黏在江霏身上。
  
        单薄的睡衣根本无法掩饰她魔鬼般傲人的身材，中年司机几乎是一点点移动目光，好似在品味一盘绝味珍馐，细嚼慢咽般扫过江霏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长得真得劲！”他咽下口水的声音我在两米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盯着他的后背，想了想并没有多说什么。
  
        紧接着我又打开了标注着星期一的那间囚室，里面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没有消散，地上扔着一些用过的消毒手套和冲洗血迹的皮管以及拖把。
  
        “之前从水渠里冲下来的血液和断指就来自这个房间。”虽然囚室被打扫了一遍，但是尸体处理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很多脂肪残留物和细小的骨渣都没有处理干净。
  
        “他们不仅在这间囚室里杀了人，而且还做了非常残忍的实验。”囚室中央放着一张大桌，估计是还来得及撤走，桌面上依稀残留着刀痕和斧子劈砍留下的印记，还有种种不规则的伤痕应该是人的指甲留下的。
  
        “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能让人在木头表面留下这样狰狞的痕迹？”
  
        再无发现，我走出囚室来到走廊最末端。
  
        “按理说一个星期七天，正好对应七间囚室，那这多出来的一间是干什么用的呢？”我一直在猜测，对方为什么会用星期来做门牌号，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星期一就杀死一号病房里的病人，星期二就杀死二号囚室里的病人，依次类推。
  
        但如果这样推测，那这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第八间囚室又是干什么的呢？
  
        我挨个尝试手中的钥匙，可一大串钥匙全试了一遍都打不开这扇门。
  
        “奇怪了，这个房间有那么特殊吗？它里面又会关押着什么人？”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放弃。
  
        我把众人叫到一起：“这个地方的大致位置我已经猜了出来，一会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慌，保持冷静。江霏留在后面照顾两个孩子，别让他们乱跑。王英男你跟我走在前面，咱们两个保持一米的距离，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带着他们逃跑。”
  
        交代完后，我取下塑料袋，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长时间处于黑屏人气掉了很多，但也有人坚持等待。
  
        “各位水友抱歉，事出紧急，刚才只能委屈你们了。”我没有避讳江霏和王英男，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了手机。
  
        “你小子藏得好深啊！居然还有手机？”王英男看到大屏手机吃了一惊：“这下有救了！赶快报警啊！”
  
        “我也想报警，但这个手机没有那项功能。”
  
        直播间里弹幕渐渐变多，人气也开始回升。
  
        “刚才怎么信号中断了？主播，我需要一个解释！”
  
        “啥情况？黑屏那么长时间，一上来就是睡衣诱惑，放开那个小姐姐，我要舔屏！”
  
        “囚室、锁链、美女，主播你究竟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或许，这就是男人吧……”
  
        水友们一个个骚话说的贼溜，就是没人能看出我的窘境：“诸位稍安勿躁，我确实身不由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有江城的朋友正在看我直播的话请马上报警，根据我的推测，这里应该是江城南郊恨山精神病院！”
  
        线索很多，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这里就是恨山精神病院。
  
        “高健，你这是在干什么？”江霏有些好奇，我看她过来马上移开手机。
  
        “不该问的不要问，今天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跟阴间秀场扯上关系的人都没能落个好下场，黄警官和黄冠行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站在队伍最前面，走廊尽头的铁门并没有上锁，拉开后是一条一米半宽的楼梯。
  
        弯腰走上去，昏暗的灯光从头顶传来，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长椅。
  
        这里的装饰好像是一个教堂，在大厅最前方还摆着一座塑像，雕刻的是耶稣受难日。
  
        不过和正常的雕塑不同，这里的十字架是倒着放的，耶稣头朝下，脸还被一本书挡住。
  
        我拿起那本书翻看，是一本汉化版的圣经。
  
        “地形完全陌生，最好不要乱跑，大家别分散，一起寻找出路！”大厅在整栋建筑中央，要想出去还要走过很长一段路。
  
        我举着手机走在最前面，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废弃了许久，但处处都有活人留下的记号。
  
        “二级病疗区，强制纠正病室，处罚室，公共浴室……”精神病院占地很大，我绕了一圈竟然又转回大厅。
  
        “你带的这是什么路啊？”中年司机在身后催促：“要不你把手机给我，让我拿着找路？”
  
        听到他这话，我皱起眉：“难道他是在打阴间秀场手机的主意？”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这次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可刚走出去几步我就停了下来。
  
        我左边是全部密封的墙壁和钉着木板的窗户，右边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小屋，而就在这个小屋里站着几个身穿病号服的病人！
  
        厚实的衣服盖在身上，黑暗中分不出男女，只能看见一个个摇晃的影子。
  
        “他们在干什么？”房门上写着“康复治疗室”，可屋子里的人却更像是在接受体罚。
  
        我示意大家停下脚步，本想着避开这里从其他地方离开，可谁知道意外却突然发生。
  
        整栋建筑里的灯全部熄灭了，我手中的手机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怎么回事？！”背靠墙壁，我朝江霏所在的地方移动，漆黑的走廊里一切都变得恐怖起来。
  
    
  
    
  
    
第95章 死亡进行时

  
        第95章 死亡进行时
  
        我没敢说话，贴着墙壁慢慢移动，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很不适应，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我的手忽然被人牵起：“江霏？是你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光滑，这应该是一个女人的手。
  
        我正要抬起手机，大厅里的灯光又恢复正常。
  
        昏暗的光线照在脸上，我皱着眉看向四周，江霏和两个孩子站在距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不是江霏，难道牵我手的是王英男？”
  
        心中没来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扭头看去，康复治疗室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小的女人正抓着我的手。
  
        “病人？他们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我打量女人的脸，她留着短发，此时似乎很紧张，嘴唇哆哆嗦嗦，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
  
        “你怎么了？”
  
        “不是我！”女病人忽然激动起来，她左手直接扣进我掌心的伤口，藏在身后的右手更是挥舞起一把半尺长的手术刀！
  
        “冷静！”我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跟精神病人打交道的经历，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做事没有规律和逻辑，很难判断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好像踩在了水坑里，鞋底感觉黏黏的。
  
        “这是？”低头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知何时流满了鲜血，而王英男此时正躺在血泊中央！
  
        他吐着血沫，想要说话，可一张嘴却溢出了更多鲜血。
  
        我瞳孔缩成一点，盯着王英男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极深的割痕。
  
        我想要俯身细看，但手还被女病人抓着，她力气很大，枯瘦的手指好像鱼钩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女人也看到了地上的王英男，她情绪开始失控，手术刀挥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别冲动！我知道不是你！”面对精神病人，我说再多的话都显得苍白，她根本听不进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抓住她握刀的手腕，把她按在地上。
  
        “江霏，来帮忙！”夺下手术刀，控制住发疯的女人，我这才有时间检查王英男的尸体。
  
        “一刀致命，不过这割喉的手法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我拿着手术刀在王英男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高健，这个女人怎么处理？”江霏一个人按着疯女人手腕，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江家大小姐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死人。
  
        “别急，我看刚才病室里不止她一个人，凶手可能不是她。”现在不是判断谁是凶手的时候，首要任务是逃出去。
  
        周围没有出路，而且有些通道被锁链锁住，我手里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我把疯女人的脸扭向自己，她忽而暴躁，忽而大喊，就是不回答我的问题。
  
        “江霏，手术刀你拿着防身，我们恐怕已经被盯上了。”无处可逃，我心生退意，距离天亮也就几个小时，我们完全可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锁上门等到天亮，或者寄希望于警察能早一点到来。
  
        这一次直播跟以往不同，并不是阴魂鬼怪作祟，而是有人在搞鬼！
  
        和仅凭执念行事的厉鬼不同，人更加的复杂，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更多。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所有怀疑对象全部杀掉，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和那些施虐者又有什么区别？”等短发疯女人平静下来，我壮着胆子进入康复理疗室，那几个病人还在屋里傻傻的站着。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被几道冰冷的目光注视，我冷汗瞬间就浸湿额头，一手牢牢抓住门板，只要他们有人做出攻击性行为，我会立刻锁上这扇门。
  
        “接受治疗。”
  
        “不，我们是在赎罪。”
  
        让我惊讶的是屋内竟然有人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终于找到了能和我正常沟通的人！
  
        “刚才是谁在说话？”
  
        “是我。”
  
        “不，是我。”
  
        屋子内一共站着四个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个痴痴傻傻的孕妇，一个目光阴鸷的中年人，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之前说话的就是那个年轻人，他脸上有好几处被烟头烫伤留下的疤痕。
  
        “是我说的。”
  
        “不，是我说的。”
  
        年轻人撕扯着自己的脸，他在自言自语，表情纠结痛苦。
  
        我看了半天：“这该不会就是精神分裂吧？”
  
        “我没有病！”
  
        “我没有病！”
  
        即使是相同的意思，他也会说两遍，然后又陷入自己编织的矛盾中。
  
        “我没病，有病的是你才对！”
  
        “不，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被关进来！”
  
        虽然交流起来很费劲，但我却从年轻人这两个不同人格的对话中获取了很多宝贵信息。
  
        恨山精神病院是一家私人开办的精神类试验机构，他们的院长据说是海归心理学博士，对外这所精神病院还在正常营业，只不过他们一般不接收普通的精神病人。
  
        通常精神病院都会划分一级病区和二级病区，刚入院的病人会在一级病区观察，活动范围有限，当其表现良好才会允许进入二级病区。
  
        而有些病情不断恶化，在一级病区滞留长达几年时间的人则会被转送到隔离病区。
  
        恨山精神病院接收的病人大多就来自隔离病区，他们把其他医院束手无策的病人通过非正常渠道引入自家医院，然后进行种种心理试验。
  
        试验听起来是个温柔无害的词汇，但实际上却象征着一种无法想象的残酷。
  
        例如局部电击刺激法，还有种种危险药物尝试，这家精神病院很多时候并不是在帮助精神病人康复，而是在摧残他们的精神。
  
        让一个疯了的人恢复正常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但要让一个疯了的人彻底变成傻子，只需要几个小时。
  
        在年轻人两种人格的争吵中，我也知道了他们几个的名字，年过半百的老人叫张忠友，是个被精神病院收留的流浪汉，患有痴呆。
  
        那个孕妇叫做美猪，这是医生给她起得外号，至于本名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目光阴鸷的中年人叫做老G，患有多种心理疾病，幽闭恐惧症、暴躁症、被害妄想症等等。
  
        拿着刀在外面的那个短发病人叫草莓，据说她特别喜欢草莓。
  
        年轻人自己叫做韩乐，精神分裂，他有三个人格，不过主人格不喜欢说话。
  
        大致了解完这几个人的情况后，我问出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你们几个病人在康复室接受治疗，可我怎么没有看见医生的身影？”
  
        “医生刚刚走了。”
  
        “不，是走了有一会了。”
  
        根据韩乐所说，屋子里原本有六个人，消失的那个就是医生。
  
        “看来杀死王英男的人很可能就是消失的医生。”我看过王英男脖子上的伤口，手法很专业，只有经常握手术刀的人才能切出如此流畅的伤口。
  
        但这时候又一个疑惑浮上我心头：“不对，治疗精神疾病的人，为什么能这么娴熟的运用手术刀？难道对方暗地里经常对着活人练习吗？”
  
        我正在思考，外面的电灯闪了几下，紧接着建筑内的所有灯光再次熄灭！
  
        “坏了！”
  
        深深的黑暗带着恐惧袭上心头，我跑出房间，可还是晚了一步。
  
        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踩着王英男还没干的血迹，我在漆黑的走廊里艰难前行，凶手不知藏在何处，每一处视线的死角都有可能伸出一把夺命的手术刀。
  
        “每一次灯灭就要死一个人！我早该想到的！”
  
    
  
    
  
    
第96章 接二连三

  
        第96章 接二连三
  
        十几分钟后，精神病院中亮起昏暗的灯光，我扶墙而立。
  
        一明一暗造成的心理压力让我说不出话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开灯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鬼影，正要过去忽然灯光又熄灭了，等到灯光再亮起，鬼影已经来到了身前。
  
        我跑出拐角，流满鲜血的走廊上，江霏抱着两个孩子蹲在墙边。
  
        “被杀的人不是江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短发女和屋里的几个病人都没有出事，可我刚才明明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这屋子里还有其他女人？
  
        “地下囚室！”
  
        猛然间我想到了什么，让江霏拿着刀跟在身后，我和她折返回地下的八个房间。
  
        新鲜的血液从囚室中流出，我推开标注着星期二的那扇铁门。
  
        女人脖子上套着大锁，满脸惊恐蜷缩在角落，她还活着，死的人是那个年轻的医生！
  
        四肢捆绑，医生的头被埋在水渠里，一把手术刀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脖颈。
  
        “横贯大动脉，一击致命！”
  
        这高超的杀人技法让我胆寒，就算是警局里干了十几年的法医估计也没有此种能耐。
  
        我将年轻医生的尸体从水渠里捞出，他被杀时应该正处于昏迷状态，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人？是怕我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线索吗？”我一定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对方杀人灭口就是为了隐藏这一点。
  
        杀人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是被锁链套住脖颈的疯女人，我仔细端详她的面部表情希望能获得某些线索，可是女人脸上除了恐惧就只剩下隐藏很深的怨恨。
  
        我还记得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时，女人脸上带着谄媚卑贱的笑容，就好像戴了一副假面，无论流泪、痛苦抑或愤怒，她脸上谄媚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
  
        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受了多少折磨，才会习惯性保持卑贱谄媚的微笑。但此时此刻我却惊讶的发现，女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因为害怕，她的牙齿不停在嘴里碰撞。
  
        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惊恐？她最害怕的人是谁？
  
        凶手动作很快，目标明确，杀完年轻医生后毫不停留，立刻撤走。
  
        这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心理素质强大，杀人技法高超，而且思维缜密，行事极具目的性！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时间仓促，他一定会留下破绽！”
  
        我还在囚室内寻找凶手可能留下的漏洞，就在这时，整栋建筑里的灯再次熄灭！
  
        黑暗降临，我明知道会有一个人被杀，但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因为我本身也是凶手的猎物之一，随便在黑暗中行动，很可能正好中了对方的诡计。
  
        把江霏拉进囚室内，我和她背靠墙壁，用手机微弱的光芒照着半开的铁门。
  
        夜色凝重，我连眼皮都不敢眨，生怕在闭眼的瞬间会被人袭击。
  
        又是难熬的十几分钟，这一次我并没有听到惨叫，带着几分侥幸回到大厅。
  
        “有人受伤了！”
  
        “不，是有人被杀了！”
  
        韩乐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我听到后立刻跑到走廊上，死的人是宋小汪。
  
        这个长着兔唇，模样有些奇怪，但心地单纯的孩子躺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他扑哧扑哧的喘着气，身体却像一个破了口子的暖水袋，鲜血承载着生机一点点流出。
  
        杀死小汪的凶器不是手术刀，而是一根削尖的椅子腿。
  
        木头尖端刺透了孩子的心脏，凶手力气极大，他为了确保能将人杀死，将木刺完全没入宋小汪胸口。
  
        身后的江霏看到此景脸色苍白如纸，要不是我扶着她，恐怕已经坐倒在地。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刚才应该带着他一起走的。”十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站在身边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今夜发生的事情对江霏来说大大超出了心理承受极限。
  
        “我们会不会死？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了？”捂着嘴，江霏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看着地上痛苦抽搐的男孩，死亡如影随形，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活着看到太阳升起。
  
        “江霏，对方一次一次杀人就是为了击溃我们的希望，他把自己当做是主宰别人生死的上帝，对我们来说的生死危机，其实只是那个变态的一种游戏。”
  
        “他在故意折磨你的精神，如果你崩溃了，那就正如他所愿。”宋小汪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停止挣扎，我救不了他，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那种感觉很无力，也让我多出了一种很少出现的情绪——愤怒。
  
        冲动和怒火会影响思维判断，我很多时候都是在有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刻，在对方一次次肆无忌惮的杀戮中，在对方好像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我真的无法再管理自己的情绪。
  
        “我要抓住你，我一定要抓住你！”
  
        拿过江霏手里的手术刀，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让那几个疯疯癫癫的病人全都坐在大厅当中。
  
        每人占据一条长椅，面对着倒立的十字架。
  
        手机屏幕正对大厅，就算灯光熄灭，借助手机屏幕的光，我也能看清楚在场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么做能确保大家的安全，但却将我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背光而站，能看到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但是我却看不到自己的后背。
  
        “江霏，你坐在我面前，一会灯灭掉以后，你要时刻注意我身边的情况，有人靠近……”
  
        我的嘱托只说到一半，头顶的灯就灭掉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将我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大厅中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我目光扫过大厅，从每一个病人的脸上划过，把他们在黑暗降临时的表情全部记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度过，这一次的黑暗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
  
        握着手术刀的手被汗水浸湿，有些黏滑，长时间保持紧张的姿势，让我的身体紧绷，变得僵硬。
  
        我在心中默数时间，十分钟、十五分钟，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凶手仍没有行动。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到了第二十五分钟，我能感觉到屋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也不知是多次直播磨炼出的直觉，还是妙真心法强化五感的结果，我隐隐能感到一股浑浊的气正朝我逼近。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小心！”黑暗之中，江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我听到她的提醒，挥动手术刀劈向身后。
  
        “呯！”
  
        金属相碰产生清脆的声音，我手掌发麻，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转身跑向二楼！
  
        “站住！”我和那些恐怖片主角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而是在警校因多次打架斗殴被警告的刺头。
  
        握紧手术刀，我在后面紧追不放。
  
        我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绝不会手软，只要抓到他，就先废了他双腿！
  
        黑暗中我和那团模糊的影子在二楼狂奔，整栋建筑都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
  
        我整整追了五分钟，最后把他逼进一个奇怪的房间。
  
        可等我用暴力破开房门，凶手已经从屋子里的另一扇门离开了。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一楼大厅传来江霏的尖叫。
  
        我匆匆离开房间来到一楼，看到大厅里的场景我也被吓了一跳。
  
        那个叫做美猪的孕妇倒在十字架旁边，胸口被血液浸湿，凶手十分残忍，用刀技术也是一流，孕妇甚至来不及叫喊就被割断了气管。
  
        刚才在黑暗中我紧紧追着一个身影，可大厅里还是有人死去，看着孕妇的尸体，我慢慢冷静下来：“凶手很可能不止一个！”
  
    
  
    
  
    
第97章 你看过杀人影片吗？

  
        第97章 你看过杀人影片吗？
  
        大厅之中包括几个病人在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接二连三的死亡仿佛法老的诅咒，只要是进入这栋建筑的人就无法逃脱。
  
        我走到孕妇尸体旁边，此时心已经凉了半截，在孕妇的脑袋下面压着那本圣经，翻开后上面用血水潦潦草草写着一句话。
  
        “你必须死！”
  
        大厅里只有我会翻动死者尸体进行查验，所以这句话是凶手故意写给我看的。
  
        “高健，那上面写着什么？”屋子里又死了一个人，江霏紧紧贴在我身后，跟我寸步不离。
  
        “有人想要我死。”把圣经拿在手中，这本书我当时看完后随手放在了十字架旁边，凶手能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杀死孕妇，又能从容在书上写下字迹，他应该不会距离案发地太远，甚至有可能……
  
        我看向大厅里的几个病人：“甚至有可能就藏在我眼前。”
  
        短发女草莓第一次见面时拿着手术刀，她本身就有极大的嫌疑。
  
        中年男人老G目光阴鸷，面相上看给人不好的感觉。
  
        韩乐精神分裂，我所有的信息都是从他口中得知，如果他是在故意误导我，告诉我虚假的信息，我也无法分辨。况且精神病院中有一个这么奇特的病人，本身就很诡异。
  
        张忠友患有老年痴呆，沉默寡言，看似是最无害的一个，但谁又能保证这一切不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呢？
  
        四个病人一个比一个嫌疑大，我手头线索太少，时间又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灯就会熄灭。
  
        “灯？”我脑袋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对啊，凶手一直在用灯做文章，他来来回回切断整栋建筑电路，肯定要去配电房，或者控电室！”
  
        “韩乐，你知道这栋建筑的配电房在哪里吗？”
  
        “二楼左拐最里面有一个上锁的房间。”
  
        “三楼也有一个电闸，可以控制部分建筑电源。”
  
        “要不我带你去吧？”
  
        “不，还是我带你去吧！”
  
        听完后我点了点头：“那你在前面带路，江霏、宋小凤，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上楼。”
  
        我决定主动出击，这几个病人跟我非亲非故，其中或许还隐藏着杀人的凶手，所以我没必要为了保护他们把自己放在极为危险的位置。
  
        “要想同时关灯并且行凶，至少需要两个人。”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我回想着几个病人的种种异常表现：“他们之中谁是凶手呢？”
  
        四个病人中隐藏着一个杀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四个人都是杀手，他们只是在享受猎杀折磨的过程。
  
        我很快打消了这个糟糕的想法，因为大厅里的灯又一次熄灭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对方加快了杀人的节奏，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来到二楼配电房，房门果然没有上锁，门把手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装神弄鬼，真的厉鬼我都见过，还会被你们的小手段吓到？”
  
        一片漆黑中，阴间秀场手机成了唯一的光源，我仔细观看门把手上的血痕，“指肚很粗，是一个成年男人留下的指印。”
  
        示意江霏靠后，我把手术刀立在胸口，推门而入。
  
        配电房只有几平方米，但却摆的满满当当，除了电机，还有两台电脑。
  
        我进来时电脑没关，其中一台屏幕上正显示着大厅当中的画面。
  
        “原来还装有监控，怪不得每次时机都把握的那么精准。”关上房门，让江霏他们站到屋里面。
  
        我开始摆弄两台电脑，左边的电脑联通外面监控，右面的电脑里我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在桌面上有一个十G大小的文件夹，打开后发现里面全都是视频和照片。
  
        随便点开一个，只看了十秒我就匆匆关掉。
  
        “这、这是什么？”说话的是江霏，她和宋小凤都看到了刚才的画面，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如白纸一般。
  
        电脑中刚才播放的视频是以第一视角拍摄的虐杀画面，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患者被捆绑在木桌上，然后被人残忍杀害，这期间病人几次疼痛晕厥，但都被行凶者注射药物，强行使其清醒过来。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体验非同一般的绝望。
  
        连我这个见惯了死人的阴间秀场主播，在看到画面的瞬间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杀人影片？”
  
        “这是一种在片里加入大量虐杀剧情，只有熟人才知道的地下影片，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凶手自己拍摄的真实杀人事件哦。”
  
        韩乐好似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给江霏讲解道。
  
        听完他的话，我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此之前的某个地方，有人曾原封不动的对我说过这番话。
  
        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电脑能够正常运转，但是灯光却全部熄灭了，看来凶手是在三楼，通过那个局部控电开关进行操控的。”
  
        在没有弄清楚几个病人身份之前，我本来不准备出去，可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
  
        “都别乱动！”敲门声很急促，我不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所以格外小心。
  
        “会不会是凶手？”一手握刀，慢慢扭开门锁。
  
        房门刚打开一条隙缝，就被人用力推开，我神色一变，差点把手术刀刺过去。
  
        “不是我！不是我！”
  
        挤在门缝里的人是短发女，她拿着一把滴血的刀，嘴里不断叫喊着。
  
        此时外面黑灯瞎火，我哪敢给她开门？
  
        用身体顶住房门，让江霏和韩乐把桌子移过来，屋内乱作一团，就在这时，外面的灯又亮了。
  
        “不是我！不是我！”
  
        短发女一直叫喊，人心惶惶，别说江霏就是我也被她喊的心里发毛。
  
        “算了，放她进来吧。”
  
        “不行！她拿着刀，太危险了！”江霏拼命摇头，短发女歇斯底里，完全处于犯病的状态。
  
        我沉默片刻：“让她进来，过会灯熄灭以后会变得更加麻烦。”
  
        慢慢打开房门，短发女拿着刀冲了进来，但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挥动着刀，一直高喊：“不是我！不是我！”
  
        刀子上沾了血，不管凶手是不是她，外面肯定又有人出事了。
  
        江霏和韩乐离短发女远远的，只有宋小凤专注的看着女人，似乎在猜测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妈妈。
  
        我关上门，把短发女按在桌上，此时不能有妇人之仁，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我夺过刀子扔在墙角，用电线把她双手捆死。
  
        “你看住她，我去楼下看看死者。”扭头对江霏说了一句，我趁着灯光还没有熄灭，抓紧时间来到一楼大厅。
  
        “人呢？”
  
        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倒立的耶稣神像和孕妇的尸体，这一次灭灯似乎并没有人被杀害。
  
        “那个老人和中年男人去哪了？该不会……”我转身朝二楼跑去。
  
        配电房里，双手被捆的短发女晃着脑袋自说自话，江霏远远避开，站在电脑旁边。
  
        无意中她的手碰到桌子上的鼠标，她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血腥画面。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他们简直是魔鬼！”葱白的手指点击文件，里面类似的视频有几十部，照片更是数不过来。
  
        江霏大致扫过，她忽然发现有张照片上的人似曾相识。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上面是一个拖着尸体，外衣被血液染红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一脸阳光，看着镜头笑的很开心，很快乐，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韩乐！”
  
        恐惧如潮水漫过江霏的身体，她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回！
  
    
  
    
  
    
第98章 噩梦医院

  
        第98章 噩梦医院
  
        黑色的发丝贴在脸上，江霏拿着鼠标的手好似灌了铅水，无法将点开的图片关上。
  
        彩色照片里，韩乐笑的那么开心，他拖着那具残缺的尸体，就像是钓到大鱼的船夫，骄傲的对着镜头比划。
  
        “被发现了。”
  
        “不，是暴露了。”
  
        江霏感觉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灼热的气体喷上她的脖颈。
  
        她害怕极了，用尽全身力气才转过头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照片里的那个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我的哥哥。”
  
        “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我这就帮你把他叫醒。”
  
        韩乐直直的看着她，好似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哥，你快出来澄清一下，肢解病人的是你，我和三弟可什么都没做啊！”
  
        狭窄的配电房里，韩乐一个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他每一种性格都有很大差异，离得近了可以看的十分清楚，这个疯子的表情在同一张脸上不断变换。
  
        “哥，杀人的是你，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这一点无可否认，我讨厌鲜血。”
  
        片刻后，韩乐嘴里又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粗暴、满含戾气：“混蛋！谁让你们俩个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外人发现，我们会被当做病人的！”
  
        韩乐咆哮完后，好似第一次见到江霏，他的嘴巴慢慢张大：“真美啊！”
  
        江霏婀娜的身段靠在电脑桌旁边，因为害怕，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我见犹怜的苍白。
  
        “这个女人归我了！”韩乐大喊一声，伸手就去抓江霏的脸蛋，他的主人格非常霸道。
  
        “喂喂！这是我先发现的女人，她应该归我！”
  
        韩乐的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他脸上表情一变，眼中透着几分贪婪。
  
        “其他东西我可以让，但这个女人不行，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材料了！”
  
        韩乐收回自己的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好似审视上等的玉石般，在江霏身上打转。
  
        靠在电脑桌边的江霏脸色煞白，她想要逃跑，但是却发现双腿无力，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这么美的人我肯定不会放弃！”
  
        “我要第一个尝试！”
  
        “滚开，她是我的！”
  
        江霏的手在桌子上摸索，但除了鼠标、键盘外，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老大、老二你们能不能别吵，我想到了一个很公平的方法。”
  
        韩乐又换上另外一种表情，眼中透着狡黠和得意：“咱们有三个人，那就公平的把她切成三份算了，一人一份，我要她一只手和脑袋！”
  
        “这个方法好，不过凭什么你先选？我也想要她的脑袋。”
  
        “你们要她脑袋，那我就要她下半身。”
  
        同一个身体里居住着三个恶魔，他们品头论足的话语，让江霏被恐惧包裹，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个人的身影：“高健，你在哪里？”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头和左手归老三，两条腿归老二，剩下的归我！”韩乐心满意足，从厚实的病号服里拿出一把尖刀：“让我看看该从哪里下手？”
  
        他力气很大，一手压住江霏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刀放在江霏雪白的脖颈上：“真美，就像是丝绸一样，你别怕，我会割的很慢，我会让你充分享受这个过程。”
  
        刀尖下滑，韩乐的双眼快要喷出火来，他脸上血管凸起，看起来丑陋狰狞。
  
        “刺！”
  
        刀锋刺破皮肤，就像是划开破烂的麻袋，鲜红跳动的脏器被搅动，然后从破损的皮囊中滑出。
  
        韩乐捂着自己的肚子，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身侧，一个痴痴笨笨的小男孩，正傻笑着把血红的手术刀拔出。
  
        “不准欺负妈妈！”
  
        韩乐的三个人格似乎能够共同分担身体的疼痛，他像条烤红的大虾慢慢弓起身体，挥动拳头将小男孩砸翻。
  
        “老大，我肚子好疼！”
  
        “闭嘴，快把掉出来的东西塞回去。”
  
        “好多血，船漏了，堵不住了！”
  
        等我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韩乐拿着刀趴在地上。
  
        “他是杀人狂！我在电脑里发现了他的照片！”江霏见我进来，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我拿起屋子里的椅子将他击晕，然后把尖刀递给江霏：“你把他刺伤的？干得漂亮。”
  
        “是这个孩子。”江霏有些后怕，她指着宋小凤，虽然小男孩刚才救了她一命，但她仍不敢距离小男孩太近。默默躲在我身后，似乎整栋建筑里除了我，她谁也不会相信了。
  
        “宋小凤？”进来时我看到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刀，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小凤，把刀给我。”
  
        孩子被韩乐一拳锤到了胸口，半晌才站起来，不过一直痴痴傻傻的男孩，这一次极有主见。
  
        他摇了摇头，握着手术刀的手背到身后：“不给！”
  
        我看他态度坚决，只好多留个心眼：“不要伤到自己。”
  
        把韩乐的尸体拖到门口，我锁上配电房的门，翻看电脑中的文档。
  
        刚才太过匆忙没有细看，差点就酿成大错。
  
        打开文件，将那些正常人根本无法坚持观看一分钟的视频逐条快进。
  
        其中不止发现了韩乐的身影，短发女、中年男子，还有死在星期二囚室中的年轻医生，他们几个全都在视频里出现过。
  
        “弟弟！”在观看文件最下面的几段视频时，宋小凤走到电脑旁边，指着画面中一个不断哭喊的孩子说道：“小瑶！”
  
        “他是宋小瑶？你能确定吗？”
  
        “恩！”
  
        这段视频是在几个月前录制的，背景也不是精神病院，而是在一个浴室里，带着面具的男人把孩子残忍杀害，整个过程令人发指。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视频当中，还有一个手脚被捆的女人被迫在一边观看整个过程，她的双眼几乎都要哭瞎了。
  
        暂停视频，放大女人的脸，她正是地下囚室里的疯女人。
  
        视频末尾，带着面具的男人还强迫女人露出笑容，否则就扬言要杀了另外两个孩子。
  
        “真是个疯子！”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疯狂的人，他居然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从后面的视频和照片资料里，我渐渐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他就是恨山精神病院的院长，年仅三十四岁的心理学、人体解剖学双料博士。
  
        这个人是海归精英，据说当初在江城建立精神病院时还上过报纸。
  
        他本人则特别低调，深入浅出，醉心于学术，很少和外界交流。
  
        电脑里的文件大致分为两类，一种是纯粹的学术性报告，一种就是杀人影片。
  
        我还留意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电脑中最早出现的第一部杀人影片是今年一月一日拍摄的，恨山精神病院也是在今年一月一日起实行封闭治疗，大费周折从江城北郊搬到了南郊。
  
        上次直播结束的时候，我曾在灵车上和公交公司经理有过一段对话，他告诉我原本恨山监狱就是在南郊，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搬到北郊去的，因为恨山这个名字叫了好多年所以并没有改名。
  
        而恨山精神病院则是在恨山监狱搬走后，特意从北郊迁到了南郊，此地正是原本恨山监狱的所在地，甚至里面好多病室都是用监狱囚室改造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月一日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文件里密密麻麻的杀人影片，忽然又有了发现：“每段视频开头都标注着日期和‘试验’地点，正好对应着地下囚室的门牌号，星期一就折磨一号囚室里的人，星期二就折磨二号囚室里的人，每天都如此对应。”
  
        “可是地底下一共有八间囚室，所有杀人影片里好像都没有出现过第八间囚室中的场景，那间囚室到底有何不同呢？”
  
    
  
    
  
    
第99章 十字架上的罪人

  
        第99章 十字架上的罪人
  
        当初从昏迷中醒来，第八间囚室跟我只有一墙之隔。但阴差阳错，我向水渠上游探索，唯独忽略了这最后一间。
  
        把电脑中资料看完，我心神不宁。
  
        恨山精神病院的改变全都是在搬迁以后才发生的，杀人影片，用活人做试验，种种试验记录表明，一月一日那天一定发生了恐怖的事情。
  
        这被时间掩盖的真相或许就是阴间秀场让我来此地直播的原因，恨山精神病院和前几次直播相比太特殊了，我至今为止还没有遇到厉鬼妖邪，只是看到了一个个比恶鬼还要丑陋、可怕的疯子。
  
        “要想真正破解谜题，恐怕还要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握紧了手术刀，杀人影片中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些疯子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用电线把韩乐和短发女捆在一起，带着江霏、宋小凤下楼来到大厅，倒立的耶稣被孕妇的血染红，圣经摊开，上面依旧是那句恶毒的诅咒：“你必须死！”
  
        大厅的灯光明灭不定，我仰头看去，不管三楼还是二楼，一个人都没有。
  
        “高健。”我的手臂被江霏紧紧抓着，她半边身体都靠在我肩膀上，没有复杂的感情，这甚至不是姻缘红绳的效果，只是因为她心中单纯的恐惧。
  
        “别怕，我说过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
  
        掌心的伤口流出腥臭的血，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状态越来越差。
  
        “加快速度，现在的我很难跟那几个疯子正面搏斗。”
  
        进入地下囚室，宋小凤的母亲还趴在地上，她似乎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每次我们从她身边经过，她都会瞪大了眼睛看向我们。
  
        “跟我来。”我把江霏和宋小凤带到最开始囚禁我的那个房间，关上大门，用锁链缠住锁头。
  
        “你和宋小凤在这间囚室里等着，我要去隔壁看一下。”脱掉外衣，我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注意水渠和房门，对方很可能从这两个地方摸进来，我把手机留给你照明，但是你绝不要看上面的东西，明白吗？”
  
        “恩，你也要小心啊！”江霏恋恋不舍的松开双手，接过阴间秀场手机，拿着刀守在水渠旁边。
  
        我拆掉铁栅栏，再次钻入充满异味的水渠，由于不知道在第八间房内会遭遇什么，我小心谨慎，反握着手术刀。
  
        浑浊的水面荡起波纹，几只肥大的老鼠仓皇逃窜，当我从水渠中爬出的时候，本以为已经麻木的鼻子又遭受重创。
  
        “太刺鼻了！”
  
        最后一间囚室里弥散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直熏得我睁不开眼睛。
  
        手扶着墙壁，指尖传来湿滑的感觉，扭头看去，墙壁上是厚厚的苔藓和鲜红的血液。
  
        我从水渠中站起，第八间囚室布局和其他房间一样，只不过在屋子正对门的墙壁上，装了一块巨大的木质十字架。
  
        十字架是倒着放的，就跟大厅里倒立的耶稣神像一样，这十字架上也钉着一个人！
  
        十五厘米的钢钉穿透那人手腕，将他牢牢钉在木质十字架上。
  
        眼前的画面让我有些不敢相信，站在水渠中许久才敢靠近。
  
        “胸口轻微起伏，有呼吸，这人还活着。”
  
        我走近看去，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蓬头垢面，长长的头发几乎把脸遮住，要不是喉结凸出，我估计还分不出他的性别。
  
        这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我翻动后发现，并非是自然穿破的，而是被人用鞭子抽打烂了。
  
        他皮肤上是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身上要找到一块好肉都很难。
  
        “为什么这个人会被如此针对？他究竟犯下了什么错？”我拨开男人的头发，一双有些沧桑的眼睛正牢牢注视着我。
  
        我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我是来救你的，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男人和我对视许久，干裂的嘴唇说出了三个字：“你是谁？”
  
        他的声音非常微弱、沙哑，听起来很难受。
  
        “我叫高健，是被绑架进来的。”
  
        他点了点头，沉默很久才说道：“我的嗓子被人用化学药剂弄哑了，不能大声说话，你能离我近一点吗？”
  
        我反手握刀，把耳朵凑了过去，可刚刚靠近，那男人就伸长脖子对着我的脸咬来！
  
        “找死！”侧身躲开，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男人痛苦的低下头，因为双手被钉在十字架上，所以他动作稍一大就会让伤口出血。
  
        我后退一步，冷眼观看：“我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如果我能逃出去，定然会带着警察回来救你。”
  
        “逃出去？别做梦了，只要被关进来，你的下场只有一个。”他仰起头，干裂的嘴唇崩出细小的血口子：“那就是死！”
  
        男人极不配合，根本不相信我能逃走。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如果我能逃出去，你不是也可以解脱了吗？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我看着男人的脸，总感觉有些熟悉。
  
        “划算吗？我并不觉得，还是大家一起下地狱的好，如果这个世界有地狱的话。”他低下头，刚才只是说了短短几句话似乎就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真的太虚弱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水渠里冒出几个气泡，宋小凤拿着手术刀钻出水面跑到这个房间里：“有、有人来了！”
  
        这孩子现在还记得我跟他说的那句话，有人进来就赶紧从水渠跑到其他房间去。
  
        “几个人？不行，要让江霏也过来！”我正打算去看一下隔壁房间的情况，一直痴痴傻傻的宋小凤忽然大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
  
        小家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抬起手术刀，把牙呲出嘴唇，脸上的表情狰狞愤怒，我是第一次在这么小的孩子脸上看到如此可怕的表情。
  
        “宋小凤，你别吓我，把刀子给我！”
  
        男孩根本不听我的话，他像个受伤的幼兽，拿着刀冲向十字架上那人！
  
        “把刀给我！”毕竟是个孩子，力气不大，我夺过他手里的刀，但他仍旧冲到男人面前，用手挖，用牙咬，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发什么疯！别闹了！”我大声呵斥，想把男孩拉到一边，但却被男人阻止。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你不要拦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觉察到男人奇怪的语气：“你什么意思？”
  
        男人抬起头，饱经沧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如果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帮助你逃走，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带你一起逃走吗？你手脚残废行动不便，我不敢给你百分百的保证。”
  
        男人摇了摇头，用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口吻说道：“我将一切都告诉你，等你满意后就把刀子还给这个小孩，让他亲手杀了我吧。”
  
        “什么？！”这算哪门子请求，我瞪大眼看向长发后面的那张脸，忽然惊叫出声：“原来是你！”
  
        我擦去他脸上的血污，这个人正是宋小凤的父亲，那个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恶魔！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关于我的一些事情，好吧，趁我还没有完全断气。”他抬起头，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让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吧。”
  
        “洗耳恭听，心理缺陷导致的犯罪我见过很多，但像你这样丧心病狂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把宋小凤拉到一边，握紧手术刀，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在囚室中响起：“我叫宋文轩，曾经是一位好丈夫，一位好父亲，一位全国范围内都称得上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第100章 他的回忆

  
        第100章 他的回忆
  
        这个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人居然当着我的面，堂而皇之的说自己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我冷冷一笑：“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也配说自己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那时的我已经身不由己。”宋文轩眼中蕴含着非常复杂的情感：“请让我说完，至少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给我一个辩驳的机会。”
  
        “你说吧，我也想听听魔鬼是怎样变成的？”
  
        “五年前我在国外攻读心理学博士学位，我当初的论文课题是人体应激性和精神自我保护，主要就是测试人体的精神承受极限，从而探索出大脑内部自我调节的原理。”
  
        “试验的过程有些残忍，但只要让我试验成功，那以后人们就可以人为调控情绪，抑郁症、狂躁症等等精神疾病都可以迎刃而解。”
  
        宋文轩的初衷是好的，这也是他埋头试验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理由。
  
        “我的课题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但随着试验程度加深，渐渐找不到合适的志愿者。没有办法，我只好使用非正常渠道引入的患者，但在试验后期，因为一个极小的失误，导致患者死亡。出了人命，我的研究课题被叫停，资助我试验的公司也撤除资金，不再对我进行资助。”
  
        “没有办法，我当时只好暂时放弃这个课题，选择其他方向先拿到了博士学位，再后来我就带着家人回到了国内。”
  
        “当时我国的心理学水平相对来说还有些落后，所以我年纪轻轻就被委任为某精神病院院长，在任期间，我对自己曾经放弃的课题念念不忘。”
  
        “所以我又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继续当时没有完成的试验，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任何进展，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位与众不同的病人。”
  
        宋文轩脸上露出捉摸不透的表情：“我从业期间见过上千名精神病患者，但他是个绝对的例外，一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疯子。”
  
        “他不喜欢说话，沉默寡言，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家人，全部资料只是一张白纸。”宋文轩叹了口气，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带着一丝丝悔恨和畏惧：“他身上唯一的特点就是佩戴着一个佛头吊坠，无论做什么吊坠都不会离身。”
  
        “佛头？”
  
        “是的，佛头长着两张不同的脸，我从没见过类似的神佛，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某个邪神的象征吧。”
  
        宋文轩的话在我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又是双面佛！”
  
        “我一开始怀疑他得的是老年痴呆，后来才发现事情远非我想的那么简单。”
  
        “老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场，不管是多么狂躁疯癫的患者只要跟他在一起都会变得老老实实。”
  
        “我甚至见过一个先天性脑瘫，智力一辈子都只能维持在三岁的患者，寸步不离跟随在老人身后，甚至学会了端茶倒水！”
  
        “这在我看来无法想象，根本不能用医学来解释。”
  
        “于是我开始主动接触老人，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老人才总算开口，他说这不是特异功能，而是降头！”
  
        “降是指通过邪术、下蛊、用药等等方法，头则是指受术者本身。”
  
        宋文轩停顿了片刻：“也许你会觉得我一定是疯了，专修心理学兼修西医的海归居然会去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起初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但随着老人为我展示出更多超出科学解释范围的手段后，我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我用十几年建立起的心理学体系轰然倒塌，我开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偷偷研究起降头术。”
  
        “降头练至高深处，可以无声无息操控别人的心神，这种对精神的掌控，和我最开始的研究课题不谋而合。为了获得更多修炼上的指点，我利用手中职权帮老人更换了病房，满足他一些奇怪的要求。”
  
        “比如每天抓几只活的老鼠、麻雀放入他病房里。”
  
        “彼此相安无事，利用丰富的心理学知识和药理常识，我的降头术进步很快，就在我以为自己能够为全人类打开一扇心理学窗户时，老人突然停止传授我降头，并提出了新的要求。”
  
        “他让我每星期往他的房间里送几只猫、或者狗。”
  
        “城市后巷里到处都是流浪猫和流浪狗，我虽然奇怪，但为了获得下面的法门，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每到深夜我就开着车独自外出抓那些流浪的猫狗。”
  
        “大约一个月后，贪得无厌的老人再次提出新的要求，他需要更大的动物，比如猪和羊。”
  
        “当时精神病院收入还算不错，我咬着牙为他买来活猪和活羊，并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帮他，希望他能好自为之。”
  
        宋文轩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可是我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三个月后，老人向我提出了最后的要求，这次他需要的是——活人！”
  
        我只是旁听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气，忍不住插嘴道：“你满足了他吗？”
  
        宋文轩摇了摇头：“没有，但这也正是噩梦开始的时候。”
  
        “我拒绝了老人的要求，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意味深长的说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跪在他面前，哭着喊着求他帮忙。”
  
        “当天夜里回到家中怪事就发生了，先是头顶传来小孩玩弹珠的声音，紧接着地板上能清晰看到一个个小孩子的脚掌印。第二天起床后还发现，阳台上留有小孩子的排泄物。”
  
        “往后几天，事情越来越严重，我的孩子们精神成日恍惚，每天都说屋里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孩要跟他们玩捉迷藏。”
  
        “我知道自己被老人下了降头，到处请大师来看，但当时我作为精神病院院长的身份很敏感，这些行为在外人眼中显得怪诞，包括我的妻子汪凤瑶在内，他们都觉得我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后来在我出差回来后更是发现，妻子每天早上醒来都感觉自己在梦中被人侵犯，她的身体也确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三个孩子则常常跟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孩玩耍，哪里危险他们就去哪里。”
  
        “甚至有一次，三个孩子跑到了枯井下面，要不是被好心人看到，他们三个都会窒息而死。”
  
        “事后我问他们时，他们的回答总是一句，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孩非要跟他们玩做迷藏。”
  
        “我不能再继续沉默，这样下去我的家人一定会有危险。”
  
        从上面这段话能够看去，那个时候的宋文轩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家人，在努力维护自己的家庭。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我双手按住宋小凤的肩膀，孩子听不懂宋文轩的解释，他幼小的心里只想着把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杀死。
  
        “我怎么会忍心做那种事？杀死宋小瑶的不是我，或者说，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宋文轩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出差回来后我又去隔离病房寻找老人，我本想好好和他谈一谈，可是却看到了终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是下午三点半，我支开护工，一个人进入隔离病区。”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血液的腥臭味，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屋子地板上有一个用鲜血画成的奇怪图案，老人坐在图案中央，他双手各拿着一个人头，床板下面还并排放着两具尸体。”
  
    
  
    
  
    
第101章 前因后果

  
        第101章 前因后果
  
        “当时我害怕极了，想要逃走，但身体却不受指挥，这时候我才知道，老人之前教我的根本不是修炼降头的法门，他只是准备把我炼成一具听话的人偶。”
  
        “我还记得当时老人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他拿着两颗人头问我：你觉得哪一个更好看呢？”
  
        宋文轩学的惟妙惟肖，我打了个寒颤追问道：“然后发生了什么？”
  
        “老人早知道我会过来，在我出差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控制了很多病人，就连护工和护士里也有他的信徒，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如果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还要在精神病院蛰伏一年多的时间？他有什么目的？”我出声打断。
  
        宋文轩低垂着头：“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老人的来历无处可查，我只知道他是因为修炼飞颅降被一个刘姓道士破功，元气大伤仓皇逃窜，无奈之下才装成普通人的模样混入精神病院。”
  
        “可笑我自以为遇到了高人，其实不过是个修炼邪术的修士。”
  
        “在我的帮助下，他慢慢恢复元气，只是此人贪得无厌，他发现精神病院是一个很适合他修行的地方后。不仅没有急着离开，还打起了病人的主意。”
  
        “降头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其中修炼过程最为血腥，炼成后威力最大的一项就是飞颅降！”
  
        “飞颅而出，牵肠挂肚，需要血祭七七四十九天，让精血洗刷肠肚，历经七重境界才能炼至大成。”
  
        “这是一门极为阴邪的术法，杀生造孽，但与之匹配的是强大的能力。老人可以同时操控三至四个人的心神，还能远距离对人下咒，让人暴毙在荒郊野外。”
  
        “我那天进入隔离病房时，老人已经第四重圆满，可以飞颅而出，携鬼夜游。但他并不满足，他为了将精神病院完全变为自己的修炼圣地，所以打起了我的主意。”
  
        “他要我主动配合，为他提供病人，为他寻找合适的目标，我之前虽然也因为试验做过很多违背道德的事情，但至少我还有做人的底线。”
  
        “我没有同意，然后他就从床下取出一个用我头发编织成的人偶，那是施咒的媒介，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凭借那个东西他可以很轻易的操控我心神。”
  
        “不过我的身份毕竟和其他被下降者不同，我不是病人，也不是临时护工。我是医院院长，外界很多场合都需要我来应酬，他不敢杀我，更不敢抹除我的意志。”
  
        “因此他想到了一个十分歹毒的方法。”宋文轩惨然一笑：“他操控我的神智，让我对自己最爱的妻子大打出手，甚至占据我的身体去强迫我的妻子，他把我的家庭搞得支离破碎，把我的孩子搞得痴痴傻傻，但他还没有满足。”
  
        “人在遭受打击，意志消沉的时候更容易被操控，为了彻底摧毁我，他做出了最令人发指的事情。”
  
        “正如你们知道的那样，他杀死了小瑶，当着我妻子的面。”宋文轩波澜不惊的脸皮轻轻抽搐，时隔多日，提到这段回忆，他仍旧感觉历历在目：“是他杀的，不是我……”
  
        声音越来越低，我走近看时，发现他眼角挂着一滴水渍，我不相信那是眼泪，我宁愿自己看错了。
  
        “为了逼我就范，他限制我行动，把杀戮的场景录制成影片，强迫我一遍遍观看。”
  
        “看的多了，我也就麻木了。”宋文轩仰起头：“一个人最强大的地方永远不可能是肉体上的某一个器官，而是看不见却有真实存在的心灵。”
  
        “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吧，我在国外妄图通过外界手段测试人类的精神承受极限，而被老人控制心神后，我每天都在经受着人性最猛烈的拷问。”
  
        “操控心神对老人来说也是一种消耗，一天操控心神的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所以在外界公众视线当中，我只能出现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我都被他锁在病房里。”
  
        “我当时心中暗暗期盼，希望有人能发现异常报警，到时候就算是枪杀我，我也认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去年年末，老人的隔离病房里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那人年龄不大，左脸白皙俊美，右脸被烈火烧灼全是伤疤。”
  
        “两人都佩戴着佛头吊坠，听对话他们好久之前就相互认识。”
  
        “在年轻人的建议下，他们决定把精神病院迁到南郊，就建在原本的恨山监狱上。”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自从动迁以后，老人就变得肆无忌惮，全院封闭，严禁外人进出。虽然每天接收的病人少了，但相比以前却更加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在我被操控的那段时间里，老人又通过我的关系，暗中给大医院的某个高层下了降头，恨山精神病院也就有了新的保护伞。”
  
        “再后来就正如你看到的，我失去了利用价值，被他囚禁在这里。”宋文轩讲完以后，发现我一直在思考，以为我对他仍保持怀疑。
  
        “事实就是这样，其实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也没有相信你，直到看见小凤，我才下定决心赌一把，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宋文轩似乎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他气力衰竭，看起来命不久矣。
  
        “我的时间估计不多了，下面我说的话你要记清楚，老人现在应该修炼到了飞颅降第六重最关键的地方，他可以同时控制五六个人的神智，但是自身却很脆弱，需要用鲜血温养。”
  
        “此时是你逃跑最好的机会，不要跟病人发生正面冲突，自己寻找没有封死的窗户，带着小凤赶紧走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身，首先我不能确定宋文轩有没有骗我，其次想要找到没有封死的窗户逃到建筑外面谈何容易？
  
        “你说的那个老人长什么模样？是不是沉默寡言，一副棺材脸，看起来年过半百，但身体很硬朗。”我把玩着手术刀，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应该是他，你一定要离他远点，被他弄到你身上的毛发，那他就能对你下降了！”
  
        宋文轩善意提醒，我却只能无奈一笑：“我在囚室中昏迷了一个半小时，在这段时间内，对方应该已经获得了我的毛发。”
  
        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逃避的，这种时候，只有背水一战或许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宋文轩，我给你一个向自己妻儿赎罪的机会，告诉我那个降头师的所有弱点。杀死他，降头术自然就会破解！”
  
        “你杀不掉他的，等你降头术发作你就会知道那种绝望了。”宋文轩摇着头：“身不由己，你会做出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弱点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来办！”双目露出坚定的光，我今夜要手刃那个魔鬼！
  
        宋文轩看了我半天，终于开口说道：“修炼飞颅降，需要飞颅离体，吸食精血，其中以胎儿精血最为适宜。老人为了速成功法，经常将自己的脏器泡在幼儿精血当中。”
  
        我暗自思考：“修炼邪术的人最喜阴邪，现在初阳未升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他一定不会错过。”
  
        “他的房间在三楼，你去找到一个被精血孕养的容器，将其打碎，把里面的东西割断砸烂，老人应该就会被重创。至于如何才能真正杀死他，那我就不知道了。”
  
        宋文轩想了一会又补充道：“一定要小心周围的人，如果他们都被下了降头，那么你最大的危险很可能就来自身边。”
  
    
  
    
  
    
第102章 降头发作

  
        第102章 降头发作
  
        宋文轩说的也正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我和江霏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内可能已经被下降。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老人对我和江霏发动降头，那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沉思片刻，我向宋文轩问道：“如何才能分辨一个人有没有被下降？”
  
        “降头不到爆发的前一秒和常人无异，如果你感觉到身体不适的时候，那就要小心了。”宋文轩教给了我一个简单的辨别方法：“被降头操控心智的人，双眼和正常人不同，你要留意他的上眼白。”
  
        “上眼白？”
  
        “健康正常的人一般上眼呈青白色微带血丝，满布血丝那可能是因为熬夜、喝酒过度，刚哭过或得了结膜炎。但如果血丝深红，而且血丝的末端有血球，那就说明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问题，降头可能已经要发作了。”
  
        “而被控制心神的人，常常上眼白中间部份会竖着一条暗灰色的直线，这个阶段表示符术入体，自我意识开始模糊。当直线颜色变为深黑色时，心智被蒙蔽，降头术完全发作。”
  
        为了检验他说的真伪，我掀开他脏乱的头发，看向他的双眼。
  
        上眼白血丝密布，除了一道深黑色的竖线外，还有很多黑色小点。
  
        宋文轩没有反抗，惨笑着说道：“老人曾用蛊毒来折磨我，所以眼底会出现黑点，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欺骗你的。”
  
        我本性谨慎，刚才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现在除了相信你，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在第八间囚室里呆的时间太长，我怕江霏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所以就准备从水渠钻回去，离开这里。
  
        “且慢，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宋文轩将已经转身的我喊住。
  
        “怎么了？你我两不相欠，若我能杀了降头师，也算是帮你报了血仇。”
  
        宋文轩很是复杂的看着宋小凤，在这之前他一直都不敢正视宋小凤的眼睛：“我不管你最后能不能击杀老人，现在请把刀还给孩子。”
  
        “这孩子情绪不稳定，他会捅死你的。”
  
        “这正是我想要的。”宋文轩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把头低下来：“我罪该万死，也没有资格去面对他们，如果亲手杀死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我宁愿死在他的手里。”
  
        “快点把刀给他，这是我们一开始谈好的条件！”
  
        “给他！”
  
        宋文轩有些失控，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咆哮，整间囚室内都回响着他的声音。
  
        很难想象一个人生前最后的愿望，竟然是想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这在我看来是疯狂的，但也能够理解。
  
        “你想要的解脱，满足你。”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不像那些卫道士般坚持伦理纲常，我所认为的正确，仅仅是一种逻辑上的通顺。
  
        一个求死，一个想杀，这本就是一出惨剧，谁也不想看到，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它早早落幕。
  
        我把手术刀递给宋小凤，不再阻拦。
  
        孩子拿着一把锋利的刀，过了最初的冲动后，宋小凤慢慢冷静下来。
  
        这个痴痴傻傻的孩子在这一刻竟然让我有些琢磨不透，他拿着刀站在原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呯！”手术刀落在了地上，男孩哇的哭了起来，然后钻进散发恶臭的水渠，飞也似逃离了这个房间。
  
        “难道……他听懂了你的话？这孩子不是低能儿？”我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宋小凤的举动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水花四溅，宋小凤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宋文轩和准备离开的我。
  
        “为什么？”看着水面上的涟漪，宋文轩喃喃自语。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钻进水渠回到隔壁房间，江霏正弯着腰半蹲在墙角：“怎么样？有收获吗？”
  
        “收获很大，我们现在至少有一搏之力了！”穿上年轻医生的外套，我把阴间手机拿回自己手中：“你没有看我手机上的东西吧？”
  
        “绝对没有，我一直把屏幕对准门口。”
  
        江霏再三保证，我也没有细问，看了眼直播间。
  
        “卧槽！”就这一会时间，人气已经突破三千，这在我历次直播中都是极为少见的。
  
        直播间里各种弹幕节奏飞起，应接不暇，一时之间让我看不过来。
  
        “江霏，你刚才拿着我的手机都做了什么？”
  
        江霏很是无辜：“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就是照你所说把屏幕对准房门，小心戒备。”
  
        她比划了一下刚才的姿势，我瞬间明白，江霏反拿手机，摄像头正好拍着她胸口，这姑娘还傻兮兮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你手机弄坏了吗？”
  
        “没，只不过长夜漫漫，有些兄弟的营养恐怕又要跟不上了。”
  
        苦笑着看了眼人气还在不断攀升的直播间，这一次弹幕直接爆炸。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音轻体柔，我给九十九分，满分十分！”
  
        “槽槽槽！我的小姐姐呢！我要舔到她怀疑人生！”
  
        “主播闪开！十八米大叼出世，我不想误伤无辜！”
  
        “二营长！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搬出来！”
  
        “嫂嫂！是武松来迟了！”
  
        ……
  
        这些弹幕有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武松又是什么梗？你这么喊嫂嫂，武大能开心吗？”
  
        将手术刀握在手中，我又找到了一节断开的锁链随身携带：“走吧，咱们去三楼看看，相互之间不要离得太远，也不要离得太近。”
  
        临走之时，我把宋小凤和江霏拉到身前，借助手机的亮光，近距离观看两人瞳孔，发现两人眼白正常才松了口气：“现在降头术还没有发作，希望他们两个都能挺过这一劫吧。”
  
        还没有走出地下，头顶的灯就全部熄灭，整座精神病院全部陷入黑暗。
  
        “别怕，注意周围，小心拐角。”阴间秀场手机成为唯一的照明工具，我们三人走出地下来到一楼大厅。
  
        空旷的大厅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黑暗里似乎有人影闪动，那具孕妇的尸体也不翼而飞。
  
        “走，去三楼！”
  
        漆黑的楼道里回响着我们三个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
  
        我修习妙真心法，五感强化，比常人敏感许多，还没走到三楼，我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按住江霏双肩。
  
        她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停下，宋小凤跟在最后面，见我们停下也傻傻的愣在原地。
  
        我们三个都没有动，但是，楼道的脚步声却没有停止！
  
        “他们果然来了！”上楼的时候我就发觉出不对劲，脚步声杂乱无章，远远的好像吊着什么东西。
  
        望向楼下，一片漆黑，黑暗成了那不知名东西最好的掩护。
  
        “江霏，你来断后，这孩子痴痴傻傻，我怕他遇到危险来不及发出求救就被杀害。”
  
        “可我。”江霏抓着我的衣服，手指拧的发白：“好吧，我断后。”
  
        继续前行，等我们来到三楼才发现之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三楼病室众多，想要从中找到降头师温养脏器的房间需要很长时间。
  
        “高健，现在怎么办？”
  
        “常年用精血温养，那个房间一定血腥味极重。修炼邪术，尽量要找背阳之地，免得阳气冲撞，这建筑坐南朝北，我们就先从南边的几个病室找起！”
  
        “恩。”
  
        江霏弱弱的答应了一句，我看她皱着眉头，以为她不舒服：“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忽然感觉有点晕。”她茫然的看着我，殊不知自己的双瞳之中，一条极细的灰色竖线正慢慢浮现。
  
    
  
    
  
    
第103章 病室中的棺材

  
        第103章 病室中的棺材
  
        黑夜之中，杀机四伏，我一心想要快点找到降头师存放脏器的房间，所以并没有察觉出江霏的异样。
  
        降头术最可怕的地方也正在于此，无影无形中操控受术者心神，不知不觉里移花接木，身边熟悉之人转眼就变为了冷血傀儡。
  
        从南往北，我们来到了第一个房间，门外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房门也并没有上锁。
  
        手持尖刀，我猛地推开房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张病床。
  
        “你们守在门口。”我怕江霏和宋小凤遇到危险没让他们进屋，自己一个人来到病床旁边。
  
        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病床上传来的，两张床上各躺着一个年轻男人。我判断他们年龄并不是从外貌上来看，而是通过牙齿和骨盆，仅从外貌上来说他们更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肌体严重老化，精血被抽干。
  
        在两个男人身上，我发现了多出针扎留下的孔状伤口，他们的死因很难确定。
  
        “就好像是被放干了全身血液。”
  
        两具男尸手脚都没有被捆绑，这也是最诡异的一点，我绕着病床看了几圈都没有发现两人挣扎的痕迹，他们似乎是自愿被抽干血液的。
  
        “这两个病人应该也是降头师的‘信徒’，按照宋文轩所说，恨山精神病院接收的病人越来越少，所以降头师就开始对自己人下手。”
  
        “那个疯子为了修炼飞颅降还真是不择手段、泯灭了所有人性啊！”
  
        床下、床头柜，屋子里并没有其他收获，我出门进入了第二个房间。
  
        这间屋子同样飘散着血液的腥味，里面的场景更加不堪入目。
  
        一个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好似玩坏的玩具，被歪七扭八的扔在房间里，数量不多，却让人不忍直视。
  
        此后一连找了三间病房，都没有什么收获，直到最南边的一间。
  
        这间病房要比其他房间都大，似乎修建恨山精神病院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
  
        木质房门上缠着两条锁链，但是却并没有上锁。
  
        我此时也顾不上考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孤身一人进入病房内。
  
        此屋面积是其他病房的三倍，没有修建窗户，整间病房好像一个密封的盒子，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在外面小心，这屋子有点不一般。”
  
        病房内没有任何装饰和家具，只摆着一副棺材。
  
        红艳的外表，不知是红漆还是鲜血涂绘，棺盖半开，就像是故意在引诱人过去。
  
        没有太多犹豫，我大步走到血棺面前。
  
        棺材盖子半开半合，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我收起手术刀，也顾不得掌心的伤口，双手推动棺盖。
  
        “嘭！”
  
        巨大的棺盖被我推落，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这里面有什么？”我探头看去，巨大的棺材内是一层粘稠的血污，而在血污中央还有副稍小一点的棺材。
  
        “棺中棺？”
  
        里面这副棺材不大不小，看样子能正好将一个人装进去。
  
        “难道降头师的脏器就藏在此处？”
  
        能让降头师实力大减，我自然要刨根问底，开棺一探究竟。
  
        跳进血红色大棺当中，我双手用力推动内棺，但这棺盖好似施加了什么法咒就是无法打开，心急之下我朝屋外喊道：“江霏、宋小凤，快来帮忙！”
  
        三人同时进入屋内，江霏和我站在棺材两端，抬住棺材四角，可这棺材材质特殊，手摸上去滑滑腻腻，很难用上力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和江霏还在开棺，外面忽然响起阵阵脚步声，从声音上来分辨至少有四五个人！
  
        “用力，快！”
  
        我心中着急，动作幅度变大，没成想一个不注意，脚下也不知踩到了血污里的什么东西，失去重心，向后倒下。
  
        江霏发现我摔倒，马上扑了过来。
  
        “没事，不用管我……”我话没说完就发觉出不对，江霏她根本就不准备拉我起来，而是紧紧把我压在身下，双手跟我的手臂缠在一起，狭窄的棺材里我根本无法挪动！
  
        “江霏，你疯了吗？！给我松手！”那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观看一个女人的脸，她很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有些让人惊恐！
  
        我看到了江霏的双眼，明亮的眼眸中布满血丝，一根深黑色的竖线立在瞳孔之中！
  
        “降头术！”
  
        现在的江霏变成了降头师的傀儡，她心中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无法反抗，只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最讨厌的事情。
  
        被压在血污当中，我视线有些模糊，脑袋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放大，他想让我沉睡，告诉我闭上眼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疲惫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慢慢将我压倒，身上的江霏好似一块温暖的软玉，卸掉了我身上的最后一层防备。
  
        意念愈发萎靡，灵台之中那个陌生老人的声音变得清晰，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似乎只要闭上眼睛，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吧……”
  
        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只留下一条缝隙，我的意念似乎马上就要跌落灵台。
  
        “天黑别闭眼！”
  
        脑袋中如闪电般划过了一句话，刚才好像有一个女人趴在我耳边低语！
  
        “是蒋诗涵！”我陡然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将身上的江霏大力推开。
  
        “降头师！不要再躲躲藏藏！我要为死在你手里的十几条人命讨回公道！”一脚踩在内棺之上，我对着房门外大喊：“这是来自阴间的诉求！”
  
        “就凭你？”大约几秒钟过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我手上的人命可不止十几条，你确定要帮他们都讨回公道吗？”
  
        老人身后还跟着四个病人，之前见到的那个阴鸷中年男人也在其中。
  
        对方来势汹汹，但我却没有丝毫畏惧，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我拿紧手术刀，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尚有一拼之力！
  
        “斗志不错，但你真以为自己能翻天？”老人板着一张棺材脸：“我不相信你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女人。”
  
        他从黑袍里取出一个头发编织的人偶，拿起一根银针刺入人偶额头，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血污里的江霏抱头蜷缩在地上，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看到了吗？你的女人我可以随意玩弄，她现在听从我的命令，你不杀了她，那一会儿就让她杀了你！”
  
        我手握尖刀，站在棺内：“你真是个魔鬼，但降头术恐怕也不是万能的吧？否则以你的脾气恐怕不会站在这里跟我对话。”
  
        “果然聪明。”老人阴笑一声：“自身意志越坚定的人越不容易被下降，那个宋文轩和你都是这样的人，为了给他下降我用了一年的时间，软磨硬泡才成功。至于你，我本想着将你引诱到丝罗瓶旁，借助这几年积累的血煞来影响你，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失策了，你的意志比宋文轩更坚定。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到底都遭遇过什么事情？”
  
        “我遭遇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你就是其中之一。”刚才摔倒，阴间秀场手机掉落在血污里，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在棺材内寻找。
  
        “难得遇到这么镇定的人，后生可畏，杀之可惜。”老人的棺材脸终于有了变化：“我今夜可以不杀你，甚至能放你离开，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我并不相信，但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老人从黑袍中取出一个婴儿的干尸：“猪拱申子辰，蛇缠寅午戌，猴攀巳酉丑，虎卧亥卯未，我八字亡神，命中有劫，一遇须当绞，二逢定斩头。今夜正是二逢之日，所以我想找一个替死之人！”
  
    
  
    
  
    
第104章 断红绳！

  
        第104章 断红绳！
  
        “替死之人？”仅从字面上来看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我站在血棺中和老人对视：“你想让我做什么？”
  
        降头师把手中婴儿干尸放在血棺正前方：“此婴八字与我相合，本应生在亡神，只不过未生先死，被我活着从其母肚中剖出，制成命鬼。”
  
        “命鬼？你想用这个婴儿的鬼魂来替死？”我不是太理解降头师的话，这些邪道鬼术比妙真玄法更难参悟。
  
        “非也，冤死鬼魂怎能代替活人应劫？”他阴笑一声，向后挥手，四个病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两边：“我需要几个阳气鼎盛的男人分食此婴，平摊业障，本来今夜我已布下六合血阴阵，只等阴时阴刻就起阵换命，可谁知你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毁我鼎炉，坏我好事！”
  
        听完降头师的话，我握紧手术刀没有回答，这些修邪之人，心智完全扭曲，根本不把活人当做同类，只是将其当做牲口和可以随意取用的工具。
  
        他可能看出我准备拒绝，头也不抬继续说道：“别急着拒绝，这事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机缘。我看过江城的风水，本来四象齐聚，东面有蜿蜒大江谓之青龙；西面有绵延大道称之白虎；南面有清澈泽湖为朱雀；北面有恨山俯伏是玄武。千年修行的风水宝地，只可惜毁于愚民之手。泽湖被填，引雀投江，池不清澈，怎能藏风纳气？”
  
        “阴煞横冲，一副千年的风水局，转眼变成了囚龙的大坟！这坟里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因果。你要是今天帮我，我可以收你为徒，传你一身真本事，让你了断因果，从此无扰无忧。”
  
        降头师那一身本领有目共睹，他仅仅只是飞颅六重境界，还没有大成，就已经能翻手为云覆手雨，于百里之外下降、操控他人心神。
  
        这些能力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转眼一想，降头术伤天害理，老人修炼到第六重已经造下无边杀孽，此术虽然霸道，但修炼的代价太大了。
  
        “考虑的如何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加害与你，只要你帮我度过今晚的断头劫，我可以对命鬼发誓，收你为徒，传你衣钵。”
  
        我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偷偷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若比邪道鬼术，降头师能甩我十几条街，但比起察言观色，他却大不如我。
  
        学习过专业刑侦问讯的我，能够捕捉到他脸上一些极为细微的表情变化，这些异常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
  
        “江城的风水局应该是真的，但说到后面断头劫，他语速明显变快，好像有些着急，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在害怕些什么？”老人一进门就摆着张棺材脸，但说起要收我为徒时，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这说明他内心想法并不纯粹，那一瞬间想到了其他东西。
  
        “考虑的怎么样了？事不过三，这是我最后一次询问你。”降头师的模样看起来比我还要着急。
  
        “必定有诈，我不妨再拖上一拖。”我和他各怀鬼胎，墨迹了大约十几分钟，此时距离天亮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降头师终于不耐：“好言相劝你不听，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见他撕破脸皮，冷笑一声：“想让我拜你为师，还是等下辈子吧，长了一副面瘫脸，不知道还以为你丫是老年痴呆！”
  
        “黄口竖子，找死！”降头师一抖黑袍，四个病人拿着绳索、手术刀围了过来：“金轮未出，离断头劫还有盏茶时间，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要吃！”
  
        降头师就地盘坐，口中默念法咒，血棺中的传出血液激荡的声音，内棺棺盖砰砰只响，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脱困而出。
  
        “给我把他拿下！”老人一声令下，四个病人蜂拥而来，我以一对四只能勉强招架，身体本就疲惫，渐渐的身上被划出越来越多的刀伤。
  
        “不知好歹，等我逃过此劫，就让你尝尝降头师的报复！我要把所有和你有关之人通通炼成人偶，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人恶毒的诅咒在密闭的病房中响起，他咒语念完，拿出一个香炉摆在面前。
  
        “此香燃尽，破障渡劫！”
  
        他闭上双眼，手指掐诀，血色内棺的棺盖终于冲开，有一道血影冲出融入婴儿尸体当中，那是降头师封盖脏器的法力，携带着此地聚集的血煞之气。
  
        片刻之后，地上的亡神干尸竟然慢慢坐了起来，动作和老人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人。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四个病人在打斗，我全身被割的鲜血淋漓，伤口虽然不深，但痛入骨髓，好似万蚁噬心。
  
        我的力气越来越小，那四个病人却仿佛不知疲倦，就算被我伤到，也跟没事人一样。
  
        “嘭！”后脑被人抓住空挡用铁索重击，一瞬间的眩晕，让我反应变慢，被四个人按倒。
  
        脸压在散发腥味的地板上，冰冷、恶寒，我再想挣扎已经很难了。
  
        他们把我放在那婴儿干尸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干尸，想起老人的话语，我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绝对不能如他所愿！”
  
        “敬酒不吃吃罚酒，断头劫将至，我就先不跟你计较！”
  
        说话的声音尖细恶心，好像就来自眼前，我抬起头，瞳孔因为恐惧瞬间凝成一点：“刚才的声音是这个婴儿干尸发出的！”
  
        老人点的香燃烧很快，转眼已经烧掉五分之一，我虽不知道他所说的断头劫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不能去指望那种命理玄学，只能自救！
  
        “把他按住！逼他喝下这滴精血！”双眼散发出恶毒光芒的婴儿干尸从指尖挤出一滴乌黑的血液。
  
        三个病人按住我，另外一人将刀伸入我紧咬的牙缝：“喝下去！”
  
        锋利的刀尖割破了嘴唇，牙齿间尽是鲜血：“不能喝下去，一定会有办法！”
  
        我头被紧紧按在地上，四肢无法行动，睁开的眼睛看向四周，内棺已经打开，而此时江霏正趴在血棺旁边。
  
        “江霏！砍碎内棺里的脏器！”我疯狂叫喊，那是我最后的希望。
  
        “放弃吧，她已经变成我的玩偶了，等度过断头劫，我会让你体验一下宋文轩当时的感觉。”婴儿的笑声尖细可怕，犹如魔鬼一般。
  
        “江霏，江霏！”我的上衣在昏迷时被对方拿走，作为底牌的茅山七罡符和小儿夜啼符都在其中，此时要想凭借声音唤醒江霏太难了。
  
        “符纸，对了，我的身体里还有一张符！”心思急转，我忽然想到了早先连起我和江霏姻缘的那条姻缘红绳，整条绳子都是用姻缘和合符编织而成的！
  
        “千里姻缘一线牵，我既然无法用声音唤醒你，那就斩断这红绳，快快醒来！”妙真道法详解中有关于符箓收回的口诀，此时我只想借助符箓消失的刺激，让江霏哪怕能有一刻钟的清醒时间。
  
        “天清地宁，天地交精，九天玄女，赐吾真明，我今召回，三界诸神，如有违抗，如逆上清！”
  
        声声入耳，如黄钟大吕，我和趴在棺材旁边的江霏都感到心中莫名的缺少了一块，那种感觉不可言说，四目自然而然的看向对方。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那一霎那，我看见江霏眼中恢复清明，瞳孔中的竖线颜色变浅，她的眼眸被泪水溢满。
  
        “江霏！砍碎棺内的脏器！”
  
        浓黑的精血就在嘴边，江霏终于听懂了我的话，在婴儿的大喊声中，拿着刀跳入内棺，把降头师的内脏砍得粉碎！
  
    
  
    
  
    
第105章 诛邪

  
        第105章 诛邪
  
        江霏突然失去控制，降头师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
  
        精血温养的脏器被江霏砍碎，肠肚破烂，降头师小腹处渗出鲜血，那个婴儿干尸也吐出一口黑乎乎的东西，仿佛被重创。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摆脱降头操控！”降头师此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的脏器温养在内棺中，身躯入定，意念离体附着在亡神干尸上。
  
        一体三位，看似牢牢掌控全场，实际上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纰漏，他的计划都不能正常进行下去。
  
        内脏被毁，他元气大伤，很难再同时操控四个人的心神，我明显感到后背上的力道减小很多，有两个病人松开了手，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机会！”我一掌撑地，另一只手摸到缠在腰间的锁链，翻身勒住病人脖颈，就地翻滚将他压在身下。
  
        摸到地上的手术刀对准他大腿动脉就是一刀，鲜血横流，我从地上爬起，想条敏捷的猎豹扑向那具婴儿的干尸。
  
        意念困在婴儿尸体当中，降头师一时半会无法回归本体，他看我持刀而来满含杀意，当即尖叫一声，咬断舌根，逼出丝丝精血：“无中生有，公比父母，鬼神皆厌，生你者我，我此有令，童鬼灵降！”
  
        手中无施法道具，降头师干脆以亡神童尸为媒介，发动灵降。
  
        他的意念好似一把利刃刺入我的灵台当中，而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无边的黑暗将我包裹。
  
        视野里只有一个可怕的童鬼向我爬来，它越来越近，爬到我的身前，爬到我的眼前，然后还想要钻进我的脑袋里。
  
        “滚！”
  
        识海之中，灵台之上，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却言出法随，那快要钻进我脑袋里的童鬼竟被吓得屁滚尿流，风也似向后逃走。
  
        “你是？”
  
        ……
  
        意念回归，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冒出冷汗，鼻头之上更是多了一条怎么都擦不掉的横死纹！
  
        刚才的情况要比想象中危险几百倍，若不是灵台中那个声音出手相救，恐怕我已经遇难。
  
        “什么？！”降头师的反应比我还要大，他拼着元气大伤将意念摄回本体，一连吐出三大口血才站直身体：“你身体你藏着什么东西？能一声呵退童鬼破我灵降？！”
  
        降头师满目惊疑之色，他先是内脏被毁，全身功力只剩五成，接着强行施展灵降，还被破功反噬，一身本领现在恐怕连一成都用不出来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老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险死还生，持刀而立！
  
        降头师面色阴沉，他脚边的香还剩下三分之一：“我虽然实力大不如从前，但也不是你这种小虾小鱼能够威胁的。”
  
        他擦干嘴角血迹，阴测测的取出一个用头发编织的人偶：“我是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只能勉强控制一个人的心神，但这就足够了！”
  
        他用银针刺透人偶的胸口：“把刀放在自己脖子上！”
  
        降头师下了一个莫名其秒的命令，我回头看时才惊觉，站在血棺中的江霏正把锋利的手术刀按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之上。
  
        入肉三分，血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滑到胸口。
  
        “江霏……”
  
        降头师嘎嘎怪笑：“她是你最爱的人吧，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立刻让她自杀！”
  
        握着刀，我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江霏不是我最爱的人，甚至我还有点讨厌她，但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毕竟刚才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已经被喂下亡神干尸的血液了。
  
        “你想怎么办？”我平视降头师，让脑袋冷静下来。
  
        “先把刀扔了，然后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银亮色的手术刀落在地板砖上，声音很清脆。
  
        我把刀远远扔到角落，朝门口眨了下眼睛，抬起双手：“然后呢？”
  
        “保持这个姿势别动。”降头师寸步不离守在香炉旁边，此时那根香只剩五分之一了。
  
        他拿起手中的人偶，默默念咒，江霏双眸之中代表降头的竖线颜色加深，走出血棺，又捡起一把刀来到我的身边。
  
        “啧啧，真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景象，我最喜欢看你们憧憬的美好化为碎片，就好像用力摔碎昂贵的古董，这感觉真的好极了！”降头师看了一眼快要燃尽的香，对江霏下令：“把刀刺入这个男人的肚子！他要是敢反抗，你就立刻切断自己的脖颈！”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江霏的眼睛，看着她泪珠顺着眼眶滑落，我此时终于知道为什么地下囚室里那个女人会一边哭泣，一边谄媚的笑了。
  
        江霏握着刀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挣扎着站在我面前，嘴里想说什么，但是她做不到。
  
        “把刀刺入这个男人的肚子！”降头师取出银针又一次刺进人偶胸口，江霏的眼睛慢慢变红，拿刀的手也抬了起来。
  
        “高健，快闪开，闪开啊！”
  
        锋利的手术刀上映照着我平静的脸，她在心底的喊叫我听不到，我也没准备躲闪。
  
        刀子落下，江霏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另一边的降头师则发出阴狠的笑声：“这还只是开始，我要让她一点一点把你肢解！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做成小鬼！”
  
        脚边的香炉里，那根香已经只剩下一点点，萦绕的烟雾变淡，降头师似乎在为自己逃过必死一劫庆幸，而他的庆祝方式就是折磨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不！”
  
        刀尖擦破了我胸口的皮肤，但却入肉不深，江霏握刀的手正剧烈颤抖着，她嘴唇发紫，倔强的看着我的脸：“快走！”
  
        说出两个字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居然能承受住？那我就再给你来几针！”降头师歇斯底里，从衣服中又拿出四根银针，准备分别刺入人偶的四肢。
  
        就在他全神贯注施法刺入银针的时候，就在江霏苦苦挣扎的时候，病室里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拾起了我扔在角落里的刀。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他握刀的手很稳，他年龄不大，但却知道将刀刺入人体的哪个部位才能一击致命！
  
        他是魔鬼的儿子，他是悲剧的产物，他的名字叫做宋小凤。
  
        锋利的刀刃穿透皮肤，穿过血肉，穿过筋骨，狠狠扎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之上！
  
        还在施法的降头师，用尽全身气力扭头，他看见一个痴痴傻傻的孩子正慢条斯理将刀从自己的心脏拔出！
  
        说不出话，血水先一步涌出喉咙，降头师一头栽倒，他的双眼凝视着香炉，正好看到最后一点香灰燃尽。
  
        “我八字亡神，命中有劫，一遇须当绞，二逢定斩头，今夜正是二逢之日……”
  
        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倒下的降头师被宋小凤乱刀劈砍，他压在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病室当中的空气似乎不再凝重，江霏手里的刀停在我胸口，入肉两寸。
  
        姻缘红绳已断，她看向我的脸变得奇怪，沉默好久，才喃喃说道：“你为什么不躲？”
  
        我没有回答，浑身刀伤，一夜奔波，手掌的伤口早已溃烂不堪，疲惫将我压垮。
  
        在看到宋小凤得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撑不住了。
  
        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坐倒在地。
  
        早在江霏砍碎降头师内脏后，我就开始计划，用自己作诱饵，让宋小凤动手，一明一暗，一虚一实。
  
        看着仍在降头师身体上发泄的宋小凤，我有些心疼：“看似最痴傻的人，或许才是最聪明的一个吧，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了。”
  
    
  
    
  
    
第106章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106章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等宋小凤发泄完后，我爬到降头师的尸体旁边，他两眼圆睁死不瞑目，估计自己也感到憋屈，一身本领没用出几成，最后还死在一个“痴傻”孩童手中。
  
        “命中注定，一报还一报。”
  
        双手在降头师身上翻动，这家伙鬼术超绝，身上估计藏有好东西，我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自然不会讲究那么多，搜尸取宝，心理一点压力没有。
  
        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只找到一串钥匙，一个双面佛头吊坠和一个黑色绣花布袋。
  
        钥匙和吊坠不用细说，我打开黑色绣花布袋，里面有一个形如宝石的眼珠。
  
        对着眼珠仔细看，那眸子深处好像关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幼童。
  
        “这该不会就是降头师所养的小鬼吧？”把眼珠装回布袋，我收拾东西从地上爬起，又去血棺中找到阴间秀场的手机：“天快要亮了，你们两个有何打算？”
  
        今夜发生的事情骇人听闻，江霏和宋小凤都没有说话，应该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走出。
  
        我坐在血棺之上看着他们两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两个能保守秘密，今夜发生的事情就此掀过，以后永远都不要提起。”
  
        起身走到宋小凤面前，相比较江家大小姐，我更担心这个孩子。
  
        他年龄不大，但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成熟，他表现的像个傻子一样，最开始甚至把我骗的团团转，只不过后来巧合发生的太多，我才对这个孩子另眼相看。他所展现出来的痴傻，只是他对于外界的伪装，每到关键时候这个孩子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一开始我救出江霏准备自己逃命时，他果断钻入臭水沟改变我的决定，还有在配电费里用刀刺杀韩乐，亦或是在父亲面前停下杀手。
  
        这个孩子的心智被仇恨和恐惧磨炼的犹如钻石一般，很多时候我甚至看不透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可无论天才还是疯子，你终归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和同年龄段的人一样无忧无虑生活，这应该也是你父母真心想要看到的。”我拿走宋小凤手中的尖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这里以后，你暂时先跟着我，等联系好救助站，我会资助你上学。”
  
        宋小凤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跑出房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看向另一个大麻烦。
  
        “江霏，你之前对我产生特别的感情，那是因为当初在银行里你捡了我的姻缘红绳。千里姻缘一线牵，如今红绳断去，你我也再无瓜葛，可能因缘和合符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失，你回去以后清净几天，或者念些清心法咒应该就没事了。”这个女人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多少有点尴尬：“今夜的事情不要跟外人说起，也不要向外人透露我的存在，这就算作是我救你一命的报答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救她只是顺手，能活过第四次直播，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霏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没有受伤，降头术也随着降头师的死亡而破解，她现在只是外貌看起来狼狈了一点。
  
        价值数千的高档睡衣碎成丝缕，江霏朝我一步步走来，她身材很好，个子也高，若论性感程度，那些时尚杂志封面上的女模根本不能和她比较。
  
        一步，一步，她把我逼到墙角，抬头看着我的脸：“刚才你为什么不躲？”
  
        “要是躲了，降头师肯定不会上钩，宋小凤也就没有得手的机会。”
  
        “我那一刀子真的捅进去，你可能会死！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要在乎我的死活？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这个给我第一印象极差的女人此时不知怎么了，眼睛通红，声音越来越小。
  
        我抬起双手却不知该落到何处：“都结束了，不要胡思乱想，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轻轻推开江霏的肩膀，我朝门外走去，拿出降头师的钥匙查看了每一间病房，最后终于在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自己的上衣和装有直播工具的黑色皮箱。
  
        “这一夜好漫长啊！”
  
        打开恨山精神病院的大门，空气不再浑浊，我迈步而出，江霏就跟在我身后。
  
        至于宋小凤后来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只是下午从报纸上看到，恨山精神病院发生重大火灾，因全封闭建筑结构，导致病院内无一人生还，现仍未查明火灾原因。
  
        初阳缓缓升起，一缕阳光照在脸上。
  
        “叮！”
  
        “直播任务：晚上十点乘坐出租车前往江城南郊完成。”
  
        “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3000人，奖励六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3000冥币，奖励五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本次直播期间共有十二人因你而死，额外奖励十二积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五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二十八分。”
  
        “第四次直播完成，商品目录更新。”
  
        “新增物品有：固本培元丹上卷丹方（五分），通脉丹（疏通任督二脉，破除业障，七分），南洋飞颅降全解（飞颅降前六重境界详细讲解，六分），造梦秘术孤本（有梦无梦者，静中之动静也，寤为阴而寐为阳，十分），游仙枕（色如玛瑙，枕之而卧，十洲三岛，尽入梦中，七分），随机上乘符箓一张（十分），阴阳鬼术入门（十分），赶尸铜铃（十分），伐筋洗髓丹丹方（十分），狐仙干尸（灵韵未散，上乘法具，十五分），通灵命鬼（不入五行，可挡命中死劫，二十分）……”
  
        因为江霏就在身边，所以我并没有打开手机观看，而是先把她送到市区，等她给家里人打过电话报了平安后，我才拿着手机坐车离开。
  
        回到汀棠路，店门半开，我踉踉跄跄进屋翻找绷带，结果却看见屋子里一个小女孩正抱着条大狗在玩耍。
  
        那女孩看起来很是清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怀中的那条色狗正可劲在她鼓鼓的荷包之间撒欢。
  
        “依依？”
  
        女孩闻言抬头，一看见我这副惨烈的模样，吓得从椅子上站起，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快跟我去医院！”
  
        拗不过依依，再加上身体确实非常虚弱，我拿了钱店门也顾不上锁，就被女孩拽进出租车里。
  
        到了医院，脱掉被鲜血染红的外衣，好几处刀伤，连医生都不忍直视。
  
        “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感染，幸好送来的早，再晚一两天，你这双手都得废掉。”
  
        被安排进了病房里，有些尴尬的是，我身上带的钱居然不够，而作为一个灰色职业者，更不要指望我会有医保之类的东西。
  
        “要不，咱先回去？”
  
        “你躺着别乱动，我去给小姨打电话！”依依虽然年纪不大，厉害起来却和铁凝香有几分神似，说话不容置疑，看着她鼓鼓的小脸蛋，我想说的话只好咽回肚子里。
  
        没过一个小时，病房门就被推开，一个雷厉风行的女警官走进病房：“高健，你这是怎么回事？”
  
        闻着那股专属于她的独特香味，我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挥了挥刚上完药，缠着绷带的双手，朝她苦笑一声：“我想装修一下店面，结果划伤了手。”
  
        “划伤了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铁凝香坐在我身边，二话不说掀开我的外衣，后背上狰狞的刀伤好像是一个个魔鬼的笑脸。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107章 二十年前的旧事

  
        第107章 二十年前的旧事
  
        看着我后背上一道道渗血的口子，铁凝香皱起眉头。
  
        我苦笑着把外衣放下，犹豫了好久才说出两个字：“救人。”
  
        “救人？你大晚上跑出去救人，回来自己一身刀口子？高健，你这编瞎话的能力怎么越来越差了？”坐在病床上，铁凝香和我挨得很近。
  
        我闻着飘在鼻尖淡淡的香味，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
  
        “还是不准备说实话吗？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说出来吧，我可以帮你保密，也可以为你分担！”铁凝香眼神很真挚，她认真时的样子也很美。
  
        可惜现在的我没有心情去欣赏，木然的摇了摇头：“你还是自己小心吧，禄兴要杀你，他可不是一般人。”
  
        我有苦自知，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人能帮我了。这条路我只能自己走，走到再也撑不下去，然后就像夏驰那样，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的消失。
  
        看到我这副模样，铁凝香也没了脾气，她起身整理好警服：“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过问，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江霏今天早上已经成功获救，你涉嫌绑架的嫌疑被洗脱，安心在这里养病吧。”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高健，我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只是想要帮你一把。有空的话来分局一趟，今天早上有监控拍到你把江霏送回市里的画面，现在视频资料已经被我扣下。”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随着脚步声走远，我也松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对依依说道：“你小姨可真不好对付。”
  
        “活该，小姨也是担心你。”依依把书包放在床尾，坐在刚才铁凝香坐过的位置上：“不过我也很好奇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又去坐14路末班车了？”
  
        依依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好奇，那表情就像是缠着家人讲睡前故事的小孩子。
  
        “怎么可能？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有生之年我估计都不会去坐14路公交车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
  
        “不行，头好疼，我要睡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啊，不送了，再见！”转过身，我就裹上被子，顺便把头蒙住。
  
        “喂，你还没告诉我呢！”依依气鼓鼓的嘟囔了几句，最后背上书包：“算了，你好好养病吧。”
  
        关门的声音响起，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对付不了你小姨，对付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奔波一晚上，我也确实劳累，等她们走后我便盘膝入定，默念妙真心法放空己身，一边修行，一边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不知不觉已经正午。
  
        双眼恢复清明，筋骨中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至于刀伤则不是短短几个时辰就能愈合的。
  
        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虽然身体上处处都传来疼痛的感觉，但只要无性命之忧，我就暂时不会去理会，因为我的时间很紧迫。
  
        回到汀棠路，两口童仙酒下肚，五脏通调，全身游荡着一股暖意。
  
        伸了个懒腰，我把从降头师身上获得的吊坠揣在兜里，打通了张秘书的电话：“请转告黄董事，他交代的事情我有了突破性进展。”
  
        半个小时候后，一辆奥迪A8停在店门口，将我送到了乾鼎药业总公司大楼。
  
        “高先生，黄董事在11楼办公室等您。”张秘书出门迎接，亲自带我上楼：“您请。”
  
        进入黄伯元办公室后，我发现里面气氛明显不对，除了黄伯元外，还有一个人存在。
  
        “是你？”百年梨木制成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丰姿英伟、相貌轩昂的年轻道士，他一身锦衣华袍，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大家风范。
  
        和他一比，伤还没好利索，刚从医院跑出来的我显得逊色很多，似乎我现在应该直接喊一句“你的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然后灰溜溜的退场才对。
  
        年轻道士淡淡看了我一眼，眼中也有一丝惊讶：“你我居然还能相见，看来命中注定，你那条狗应该是我的。”
  
        强取豪夺还能说得这么淡定自若，这年轻道士不管修为如何，至少这不要脸的程度应该是先天大能级别的。
  
        “罢了，此间事了，还要多多劳烦黄兄，我就不打扰了。”年轻道士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面目含笑，旁若无人的离开。
  
        张秘书点头哈腰将他送走，我关上门这才走进办公室里。
  
        “那道士是什么身份？居然张口闭口敢喊黄伯元为黄兄？”
  
        黄伯元是什么人？乾鼎药业执行董事，江城第二大财团的杠把子，跺一跺脚，半边江城都要抖三抖。而年轻道士居然跟黄伯元平辈相称，他的背景到底是有多恐怖啊？
  
        送走年轻道士后，黄伯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让你见笑了，听说犬子的死有了重大突破，不知是何发现？”
  
        黄伯元明显是想岔开话题，我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询问年轻道士的身份。
  
        我坐在办公桌边，拿出双面佛吊坠，直接进入主题。
  
        “黄董事之前曾见过类似的吊坠吗？”
  
        黄伯元接过双面佛吊坠，看了半天，脸色慢慢阴沉下去：“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这东西的？”
  
        “几天前我在医院里调查蒋诗涵，被人无故阻挠，最后对方为了掩藏秘密，甚至操控蒋诗涵心神，迫使她跳楼自杀。”
  
        “无凭无据，你可不要信口开河。”黄伯元看到双面佛后，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紧张的状态，这和我印象中那个运筹帷幄的商海大鳄相去甚远。
  
        “你信或者不信，我陈述的都是事实，你手中那个吊坠就是从操控蒋诗涵自杀的凶手身上得到的。”我说到这故意停顿，观察了一下黄伯元的神色，但这条老狐狸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凶手呢？现在在哪？”
  
        “我活着，那肯定就说明他已经死了。”露出身上的狰狞刀伤，我继续说道：“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对方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上次杀了你儿子断了你家香火，这回杀了你儿媳，毁尸灭迹，下一回说不定就轮到谁了。”
  
        “你在威胁我？”黄伯元将吊坠放在桌面上，眼神仍有意无意的扫向它。
  
        “不是威胁，我只想查明真相，根据你给我提供的那些资料，原本我以为嫌疑最大的是江锦地产，但是因为某些意外，江锦地产的嫌疑已经能够排除。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为我提供新的嫌疑人。”我话说的很明白，这老狐狸对我有所隐藏，他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到双面佛吊坠，而吊坠代表的含义他应该也很清楚。
  
        我的目光咄咄逼人，黄伯元沉思了很久，终于提起一桩旧事。
  
        “表面上我是乾鼎药业的执行董事，看似风光，但实际上是有苦自知。”
  
        “二十几年前我初到江城，无依无靠只带着祖上传下的几张秘方，每天累死累活靠卖中药为生，不过那段日子虽然劳累，但一家三口在一起倒也充实幸福。”
  
        “后来二女儿诞生，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断言活不过十五岁。为了救她的命，我只好卖了祖宅，但是不幸似乎缠上了我，生下二女儿后，妻子很快也得了重病。”
  
        “当时我走投无路准备把祖宗传下来的秘方也卖掉，可就在那时，我遇到了一位贵人。”
  
        “时隔多年，我已经记不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非僧非道，带着个双面佛头吊坠……”
  
    
  
    
  
    
第108章 天乙贵人

  
        第108章 天乙贵人
  
        黄伯元喝了口杯中冷掉的龙井，继续说道：“那时候江城还未动迁，我在老城的古楼里卖药方，一个上午过去了，但却无人问津，直到那位贵人出现。”
  
        “说也神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的穿着打扮，每一个细节我都能记住，但就是无法回想起他的面貌。”
  
        “他的脸好像永远从我的记忆中消失，有时候我甚至在怀疑，当年我到底有没有遇到过这个人，或者说他究竟是我虚构出来的，还是确实存在过。”
  
        我必须要承认黄伯元的话已经成功勾起我的兴趣：“那个人帮了你吗？”
  
        黄伯元点了点头：“本来这件事我准备永远埋在心底，就算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的。但今天你既然问起，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你放心，保密是我们这行的基本原则。”
  
        得到我确切的答复，黄伯元才缓缓开口：“那个人是从古楼深处走出的，等我注意到他时，他已经在我身边站了很久。”
  
        “当时我万念俱灰，本着试最后一次的想法，拿出药方给那人看。”
  
        “他没有接过我的药方，而是打量着我，嘴里反复说着几句我听不太懂的话。”
  
        “什么天上之神，与太乙并列，事天皇大帝，下游三辰，家在斗牛之次，所至之处，一切凶杀隐然而避。”
  
        “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在说我的命格，我八字贵人，而且四柱有福和食神同位，乃命中最吉之神——天乙贵人。”
  
        “遇事有人帮，遇危难有人解救，逢凶化吉，功名早达，官禄易进，如命乘旺气，终将登将相公候。”
  
        “这样的命格显然和我当时的落魄不相符，那人也啧啧称奇，他询问了我很多事情以后说他有一法能让我从此富贵人间，再也不用受贫苦之灾。”
  
        “我已经走投无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就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讲到这里，黄伯元的脸色变得极差，后面发生的事情似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那非僧非道之人给你出了什么方法？”故事讲到一半，我有些着急。
  
        黄伯元停顿了很久，终于说出两个字：“杀妻。”
  
        “什么？！”我吸了口凉气，瞪大眼睛：“你该不会照做了吧？”
  
        “相濡以沫那么多年，我怎会为了荣华富贵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黄伯元叹了口气：“我当时的反应和你差不多，年轻气盛甚至还对那非僧非道之人出言不逊。”
  
        “不过对方并没有在意，反而还耐心开导我，说什龙兔结姻，惹了断头祸事，要不是我命格显贵，估计早就家破人亡了。”
  
        “对方临走时，还从布袋中取出一副空白画卷给我，说只要将此画挂在屋中，我就能明白一切。”
  
        “那个时候我真的是走投无路，在外面枯坐一天，药方也没有卖出去，回到租住的小屋里，我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筹集的医药费也只够救一个人！”
  
        黄伯元揉着太阳穴，习惯性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将里面冷掉的茶叶一口喝完。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饭。”
  
        “第二天我出了趟远方，去见南方的一个药商，等我两天后回来时才发现，妻子服毒自杀了。”
  
        “死的时候只有大女儿在身边，孩子说婉君（妻子）走之前一直对着一副空白的画卷说话，好像那画中藏着一个人。”
  
        “我一直觉得妻子的死和那张古怪的画卷有关，只可惜我找遍屋子都没有找到那副画，它似乎随着妻子的去世也一同从人间消失了。”
  
        “妻子走了以后，我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无论做什么事都很顺利，想得到的东西总能得到，好像处处都有贵人相助。”
  
        “我卖药方赚得了第一桶金，然后又因为从小跟着父亲学习药理，对中药十分了解，被一家大的制药公司看中，连带着公司老总的女儿也对我倾心，我顺理成章再次结婚。而后平步青云，从小小的售药员，变成现在的执行董事，公司规模也扩大了几十倍，所有事物似乎只要跟我一沾边就会变得顺利。”
  
        黄伯元的故事听得我有些入迷，他这后半辈子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天乙贵人，果然名不虚传啊。”
  
        我是发自真心的感叹，黄伯元听完后却苦笑一声：“你们看我风风光光，实际上这十几年我过得并不快乐，要说起来我最怀念的还是当初挤在出租屋里和婉君一起的日子。”
  
        “难道你家里又发生了什么邪门的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我再婚以后，大女儿便赌气出国，好几年也没有联系过。二女儿虽然活过了十五岁，但是却只能躺在病床上靠药物为生，一天里有大半的时间都浑浑噩噩、半睡半醒。老三黄冠行你也见过了，原本老来得子是一件幸事，可那臭小子只知道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现在又被歹人所害。”
  
        黄伯元说的我都替他感到心累，这真是穷人有穷人的辛酸，富人有富人的烦恼啊。
  
        “这样的生活虽然无趣，但我也还算满足，可就在黄冠行出事的前三天，我收到了一封陌生人寄来的书信。”
  
        “对方向我索要二十几年前的那副空白画卷，还威胁我说若不交出画卷必让我家破人亡。”
  
        “当时我早就忘了这档子事，再说了那空白画卷已经消失，我上哪去给他找？”
  
        “所以我当时并没有理会，只是在家里安装监控，并给家人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
  
        “但谁能想到，即使这么严密的安保措施还是没能防住，三天后黄冠行就出事了。”
  
        “我一开始并没有把画卷和儿子的死联系在一起，直到你掏出这佛头吊坠，我才恍然。”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沉默，黄伯元将佛头吊坠还给我：“你说双面佛究竟代表着什么？一个暗号？一个证明？一种信仰？还是一段信息？”
  
        我收起吊坠没有马上开口回答，事情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我本以为能从黄伯元这里得到关于双面佛的线索，谁知道他又给我带来了新的疑惑。
  
        “双面佛想要从你身上得到那张画卷，如果画卷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给你？那些人行事不择手段，恐怕当初的目的也不纯粹，一开始就有所图谋。”我每次直播都能看到双面佛的影子，了解的越多，也就越明白这三个字的可怕，他们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无论安心旅馆还是三号桥火葬场，这些人似乎在暗中进行一个惊天的阴谋。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那非僧非道之人张口就让我杀妻，绝非良善。”黄伯元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上锁的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很普通的信件。
  
        “这就是他们几天前寄给我的信，我一直留着，你是第二个看这封信的人。”黄伯元非常谨慎，他沉浮商海多年，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灰白色的信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报纸中剪下来贴到上面的，整封信话不多，也没有落款，主要就是围绕着那副画。
  
        “这封信你最好托关系去公安局做下指纹检测，另外，关于那副空白的画卷你还能回想起更多东西吗？”双面佛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神秘，什么事都能遇到他，以致于我根本不清楚对方到底在图谋什么，这次出现的威胁信件至少给我提供了一个调查方向。
  
        他们也有渴求，如果我能先他们一步找到那副画卷，我将占据主动，拿捏住他们的命脉。
  
        “过去了二十多年我已经记不太清，不过我听大女儿说过，婉君去世前曾在那副画上写了一行字，大意就是希望我能保住二女儿的命，她千辛万苦来到人间，至少要让她看一下色彩缤纷的世界，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只有这些吗？”连具体外貌都不知道，我根本无法推测出任何东西：“算了，你继续在家里寻找，多找找以前住过的老房子，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那张画很关键。”
  
        黄伯元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想了一会，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支票。
  
        提笔书写出一个数字，他将支票推到我身前：“这是五十万，你先拿着，若能查清双面佛的底细，保我家人平安，我会再给你五十万。”
  
        “无功不受禄，价钱我们之前已经谈好，如果你真想表示感谢，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没有碰那张支票，我起身看着黄伯元的双眼。
  
        “你问吧，只要不涉及公司机密我都能回答你。”
  
        缠着绷带的手掌撑住昂贵的梨木桌面，我语速很快：“当年那人向你提出杀妻之时，你有没有心动过？”
  
        黄董事从没想过我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盘着千眼菩提的手悬在胸前，好像一座凝固的石像，久久没有说话。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果，挺直身体，我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奢华的办公室里只留下黄董事一个人，他默默看着桌面上的支票，思绪似乎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第109章 兑换成功

  
        第109章 兑换成功
  
        从乾鼎药业总公司出来后，我没有急着回快乐巅峰，而是前往天桥寻找刘瞎子，阴间秀场新增了一批道具，我想让他帮我参考一下。
  
        现在大约下午两三点钟，街上行人不多，我还没走到天桥，就远远看见刘瞎子正跟两个身穿制服的城管争辩。
  
        双方吵得热火朝天，刘瞎子吹胡子瞪眼，哪里还有一丝世外高人的模样。
  
        “老刘，什么情况啊？”走到近处我才发现，那两名城管撤了刘瞎子的算命摊，还把他的祖传扁担和竹筐全都扔在执法车上，吃饭的家伙被没收了，刘瞎子肯定不乐意。
  
        “你是他什么人？城管执法，无关人员不要插手。”
  
        其中一名城管还苦口婆心：“你说你身强体壮干点什么不好？非在这里招摇撞骗，影响市容市貌。”
  
        两名城管恪尽职守已经蹲点好几天，这次总算把刘瞎子逮个正着。
  
        “你不是说你会算命吗？怎么今天出门不先给自己算算？”这两名城管说话还算客气，并没有新闻中所说的那种暴力执法。
  
        “算命之人有三不算，这给自己算就是一大忌讳。”刘瞎子说的有板有眼，但两个城管根本不鸟他。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这些封建迷信工具我们没收了，等你把上次的罚款交齐，再来局子里领东西。”说完两名城管就准备开车离开，急得刘瞎子拦住车头，就差躺到车轮子下面装死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掏出两根烟递给城管，这种向大佬低头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他要交多少罚款，我替他交了。”
  
        城管点燃烟从车上下来：“你小子有眼色，不过这老家伙就是个骗子，眼睛也不瞎，看见我们跑的比兔子都快，你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
  
        听完城管的话我差点笑出声来，可怜刘瞎子也算是民间奇人，但现在混得不怕妖邪怕城管，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没事，欠多少钱我帮他掏，就当是日行一善了。”医药费是铁凝香帮我垫的，所以我身上还有一些余钱。
  
        “老头子一个人不容易，不过前后逃跑五次，屡教不改，情节严重，你就给一千算了。”
  
        发现我去取钱，刘瞎子急了：“我算一卦也就五块钱，碰到命不好的只收一两块，遇见夭命，我还倒贴。我靠本事吃饭，行善积德，你们凭什么罚我？这一千不能给！”
  
        “我说你这老头子骗钱还骗出优越感了？行善积德？我看你是招摇撞骗！现在市里要评文明旅游城市，你可别往枪口上撞，要是把你列为典型，以后没你好果子吃！”
  
        见刘瞎子依旧堵在车前，两名城管想要把他拉开。
  
        “两位兄弟稍安勿躁，职责所在我理解你们，但是老刘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世界确实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两边都不愿意让步，我只能想个婉转的方法：“比如说我最近就遇到一件邪事，两位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过来看看。”
  
        把两名城管叫到天桥立柱背面，这里阳光照不进来，也没有其他行人经过，显得阴凉、冷清。
  
        “你想让我们看什么？”两名城管摸不着头脑，我脱去外套，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绣花布袋。
  
        “两位看的时候千万不要距离太近。”我神色严肃，说的十分郑重。
  
        其实不用我提醒，当我露出身上那些还没愈合的刀伤后，两名城管就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求援了。
  
        我把绣花布袋放在两人眼前，其中一人出于好奇，把脸凑了过来，他的视线凝固在那枚幼童的眼珠子上，脸色煞白，他想要移开视线，但是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体失去了控制，双眼不由自主的盯着那枚眼珠，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眼珠里面有什么？”
  
        他全部注意力都被眼珠吸引，黝黑晶莹的瞳孔在布袋里好似活了过来般，突然自己转动了一下！
  
        阴凉的天桥下面，那名城管仿佛脖子里被人倒入一盆冰水，恐惧顺着大脑神经迅速蔓延全身。
  
        他想要挣扎，但他已经无法做到，囚禁在眼珠中的命鬼，一步步爬出，佝偻着身体抓向眼前的活人！
  
        “喂！醒醒！”我合上布袋，拍了拍那名城管的肩膀，他这才好似从梦中惊醒，一模额头，全是冷汗。
  
        “你刚看见啥了？”另一名城管好奇询问，结果他的朋友没有说话，朝我和刘瞎子一拱手飞也似钻进车里。
  
        “槽，你到底看见啥了？”
  
        象征性给了一百块钱，两名城管也没敢要刘瞎子的东西，开着车迅速逃离。
  
        刘瞎子也感觉神奇：“你给他们看了什么东西？”
  
        我取出布袋递给刘瞎子：“我正要跟你说这事的，之前遇到了一个降头师，后来我把他宰了。”
  
        “……”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刘瞎子讲了一遍，除了忽略跟阴间秀场有关的东西外，其他方面我并没有隐瞒。
  
        “你说你杀了一个飞颅降炼至第六重的降头师？”刘瞎子知道我不会说谎，但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飞颅降六重境界放在南洋重镇也是拔尖的存在，我只能说你小子是走了狗屎运，正好顺应了天意。”
  
        “没错，我这是替天行道，那降头师把活人当做祭炼的工具，简直令人发指。”
  
        “恐怕你小子的目的也不单纯。”刘瞎子掐指起卦，算到一半他就停下：“怪哉，怪哉，你前路朦胧，好似罩着一层寒烟，我每次给你算卦，卦象显示的都不一样，似乎每三天就会改变一次。”
  
        他拄着扁担，摸了摸我的肩膀、手骨和颧骨：“骨像来看没什么变化，应该是因为外界原因。”
  
        我没敢让刘瞎子继续算下去，说他是骗子吧，有时候他又算的极准，离真相非常接近。
  
        “老刘，这眼珠子就是我从那降头师身上搜出来，你看这东西带在身上会不会不吉利？”
  
        刘瞎子看完绣花布袋中的眼珠脸色也发生微妙的变化：“命鬼？”
  
        “你认识这东西？”
  
        “岂止是认识，我家有位得道的先祖就是死于命鬼之手。”刘瞎子从竹框里找出一本书，上面全是水墨手写的古字：“命鬼这东西只有少部分修邪之人敢养，诞生条件也非常苛刻，需要找一个八字相合的未出生婴儿，于未生未死之时将其剖出母体，然后用本命精血喂养。命鬼能和主人一同成长，除了基本的求财、谋运之外，命鬼还能替主人抵挡一次必死的劫难。”
  
        “然而这些都不是命鬼最可怕的地方，根据先祖记载，一旦被命鬼缠上，阴邪之气直透命格，若非命格显贵之人，恐怕会有横死之祸。”刘瞎子把布袋口子扎紧：“你找到的这个命鬼还没有完全养成，他现在浑浑噩噩暂时不会对你造成危害，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我收起布袋，觉得它是个烫手的山药，果然死人的尸体是不能乱翻的。
  
        “你也不必过于紧张，养鬼和赶尸一样，听着邪乎，实际上也要看人。命鬼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你能心存善念，不被它的邪念影响，我建议你留下这命鬼，说不定某天你遇难了它能救你一命，替你而死。”
  
        “那命鬼要怎么养？”
  
        “我也不清楚，茅山道术中有养鬼的法门，但我劝你不要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为好。”
  
        和刘瞎子交流完后，我又把阴间秀场新增的商品目录抄写下来让他观看：“老刘，你觉得这些东西里有没有特别适合我用的？”
  
        看着商品目录里的种种奇珍异宝，刘瞎子已经见怪不怪：“修行上定要从一而终，既然选择妙真道就不要轻易改变，况且这些降头、鬼术往往副作用极大，很容易反噬。”
  
        “照我看这些东西里最贵重的应该是那两张丹方，固本培元丹虽然是常见丹药，但现在外面流传的都是修改后的炼至法门，真正古代丹药大师留下的药方只有少数几个道统里存有，全都被当做秘不示人的珍宝，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不过药方虽然珍贵，但对你来说意义不大。你现在最主要的是修道筑基，我建议你买下这枚通脉丹。我曾听家里先祖讲过，上等通脉丹可让人在一天之内突破坐忘之境，疏通任督二脉。”
  
        “至于游仙枕、造梦秘术、狐仙干尸，这都是传说中的物品，你境界相差太大，拿在手中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恐被更多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刘瞎子分析的很有道理，我暗暗点头，到了傍晚才离开。
  
        直接前往银行，坐在大厅里用阴间秀场的手机发送信息。
  
        “我要兑换通脉丹和固本培元丹丹方。”
  
        “积分扣除，兑换成功，积分剩余总额为十六分。”
  
        阴间秀场的回复信息刚发过来，银行大堂经理就急匆匆的从后台走出，左顾右盼，看到我后笑眯眯的迎了过来：“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取出吗？”
  
        “已经好了？”我坐在银行里才发的信息，前后一共几分钟的时间，难道阴间秀场可以未卜先知吗？
  
    
  
    
  
    
第110章 江辰的秘密

  
        第110章 江辰的秘密
  
        跟着银行经理一起来到地下，打开保险柜取出黑色包裹后，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包裹里有一个白色玉盒，盒内正是传说中的通脉丹，而玉盒下面则压着一本线装泛黄古书，扉页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固本培元丹。
  
        东西分毫不差，阴间秀场就好像提前知道我会兑换这两样东西一样。
  
        “邪门，这阴间秀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摸着手腕上的梅花烙，心中感觉到几分寒意。
  
        最开始我猜测阴间秀场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大型犯罪集团，但随着这几次直播，我慢慢发觉阴间秀场亦正亦邪，就像是中立在阴阳两界的一个独特平台。
  
        如果说双面佛给我的感觉是诡异可怕不知深浅，那阴间秀场就完全是深不可测，人世间找不到关于它的一点痕迹，但它却能精确把握人世间的一切。
  
        有些事情还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参与进去的，停止胡思乱想，我拿着黑色包裹回到汀棠路。
  
        先带着白起吃了顿大餐，然后一人一狗喝了半坛子童仙酒，我把四仰八叉酒品极差的白起拖到墙角，自己则拿着黑色包裹来到二楼准备修习妙真法诀。
  
        童仙酒本身乃上等补酒，可滋养五脏六腑，无论是对我精血亏空的身体，还是修行运气都有极大的好处。
  
        默念妙真心法，意念遁入灵台之上，按照黄庭穴位，几个大周天下来，童仙酒中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呼出一口浊气，内外交替之下，肉体中的经络慢慢被拓宽，我感觉胸口处隐隐有一股气在汇聚，好似一条沉渊蛟龙准备一飞冲天。
  
        福临心至，心领神会，我打开玉盒，两指拿出那粒晶莹剔透好似龙眼荔枝的通脉丹。
  
        一口吞服，唇齿间弥散着浓厚的香味，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通脉丹入口即化，由数十种昂贵药草炼至成的丹药在我小腹中燃烧，仿佛肚子里架起一个火炉，淬炼五脏百脉。
  
        胸口翻腾的气流也愈发活跃，当药力完全被消化之时，盘踞在胸口的气龙猛然抬头，随后顺着督脉如大河决堤般一往无前！
  
        因为抽烟酗酒，还有恶劣生活环境导致闭塞的督脉被这头气龙一举冲开。
  
        我盘膝而坐，挺直身体，感觉脊柱中有一条大龙穿过，肉体那一刹那间似乎变得轻盈，身上纠缠的很多看不见的东西都被清除掉。
  
        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五官虽然平凡普通，但此时乍一看却带着点点出尘的仙气。
  
        “妙真道法第三重境界——缘督！”
  
        督脉通畅，灵台识海才能与下丹田贯通，上下一气，内外循环，自此我才算真正迈入修行的大门。
  
        吸入清气，呼出浊气，宇宙是一个大循环，人体则是一个个小循环。
  
        此次突破对我来说好处可不仅仅是这些，身体强健有力，举目四望，五感再度强化，天目修习也即将突破追眼，到达第二重判眼之境，这种神速修炼进度，估计就是创出天目法门的妙真大能也想象不到。
  
        “距离透视什么的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除却身体上的改变，最让我激动的是，踏入修行门槛的我终于可以按照妙真详解画制符箓。
  
        虽然道法浅显，只能画些时灵时不灵的下乘符箓，但这对我来说也是飞跃式的进步。
  
        翻出妙真详解，现在的我可以画六种符，其中四种都是祈福、消灾的普通符箓，带有一定进攻性，能降服妖邪的只有两种：“镇压符，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画地为牢咒，万法乾坤，执掌于心，以此为限，画地为牢，困。”
  
        画符要求很多，包括纸笔墨法，符箓又分符头、符胆、符脚，画符之时还必须凝神静气、沐浴更衣。
  
        详细了解过后，我打消了马上尝试的念头，要画出一张灵验的符纸，光准备工作对我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天色已经不早，记下这几种符箓的咒语后，我便上床睡觉，每次直播完后的第一夜晚，我总能睡的特别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我面朝初阳练习天目，默念妙真心法，两个周天过后，小店的卷帘门被敲动。
  
        沉迷于灯红酒绿的小情侣这个时候应该还都在睡梦中，所以敲门者应该不是来买特殊用品的，我从入定中醒来，下楼开门。
  
        随着卷帘门升起，一个丰韵娉婷、杨柳细腰的美女出现在门外，她穿着职业装，简单的修身包臀裙，配着干净的白衬衫，看起来干练成熟，透着种知性美。
  
        双手提包，这位美女站在门口，和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显得局促不安，还有一点点难言的尴尬。
  
        “叶冰？”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你来干什么？咱们两个已经结束了，去当你的富太太吧。”
  
        说着我就准备把卷帘门拉下来，这女人是个麻烦，背后还站着江家，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现在没工夫处理这些私事。
  
        “等等！我有话要说！”叶冰撑住卷帘门，白皙的手指紧紧扣住粗糙的门框：“我在江城只认识你，看在五年前的那段感情上你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
  
        挤在门口的叶冰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骄傲，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化了淡淡的妆，也只是为了掩盖苍白的脸色。
  
        我猜不透她的来意，沉思片刻后说道：“进来吧。”
  
        “谢谢。”她生硬的对我说着感谢，坐在略显拥挤的小店里：“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之前谈业务不都是去二楼里屋吗？”
  
        “业务？”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点燃一根烟：“就在这说吧，你只有五分钟。”
  
        叶冰点了点头，也不在乎屋子里飘散的劣质烟草味，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江辰前天出院了，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我总感觉他怪怪的。”
  
        叶冰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情绪，这种情绪我最近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那是后怕和恐惧。
  
        吐出一口烟雾，我手指敲着桌面：“还有四分钟。”
  
        “从医院回来后，江辰手里抱着一个花盆，那个花盆我之前在他的病房里见过，就算他病情最重的几天里，他的床头也必定会摆着那盆花。”
  
        “自打那盆花被江辰带回家后，我这两天做梦总会梦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婴儿，它每晚都朝我爬来，而且越爬越近。”
  
        “我把这件事告诉江辰后，他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显得很高兴，说这是一件好事。”叶冰露出不能理解的神色：“那婴儿长得很是可怕，满口血牙，昨天晚上甚至想要钻进我的肚子里去，虽然明知道是在梦中，但那种感觉却非常逼真，我想要叫喊却喊不出声，想动又动不了。”
  
        叶冰的情况有些邪乎，我皱起眉慢慢听她说完。
  
        “还有就是和江辰一起生活的这两天，我发现他生活中有很多奇怪的习惯，比如说用餐时会多摆一副餐具。”
  
        “进餐时常常将茶水浇在身旁，或者挟菜丢到脚下。”
  
        “出席宴会的时候，还坚持在我和他中间留一个空位。”
  
        “而且江辰一到晚上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晚上不出来，经常自言自语，时而嘻笑时而严厉。”
  
        “我后来曾偷偷进过他的书房，里面有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玩具，被放在屋内阴暗背光的地方。而且那些玩具全都被拆开翻动过，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小孩子的牙印。”
  
        叶冰看起来很是无助，她一手轻抚额头：“我当时觉得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个花盆，所以昨晚当我从噩梦中惊醒后，就悄悄走出房间，准备把那个花盆扔掉。”
  
    
  
    
  
    
第111章 你真是眼瞎

  
        第111章 你真是眼瞎
  
        “当时夜深人静，我去客厅的时候发现江辰书房还亮着灯，我站在门外，还能听见江辰一个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他好像在训斥什么东西，嘴里不断说着上身、寄神、生个鬼婴之类的话语。”
  
        叶冰抱着自己肩膀，看来昨晚的遭遇确实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我一直等到书房里没了声音才离开去搬花盆，那个花盆大约有篮球大小，摆在卫生间和走廊的一个角落，要说起来这盆花一年四季不见阳光，长在最污秽阴暗的地方，但花盆里的植被却出乎意料的茂盛。”
  
        “我早就感觉这盆花有问题，出于好奇，我拿着松土的小铲子在花盆里翻动。这一翻不要紧，我看到特别可怕的一幕。”
  
        “那花盆里面竟然埋着一个畸形的婴儿尸体，尸体和植被根须长在一起，看得我毛骨悚然，要不是及时咬住手指，恐怕我当时就会把花盆给摔碎。”
  
        “婴儿尸体和植物长在一起？”我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东西。
  
        叶冰很肯定的点着头：“我这份文件里有照片，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
  
        “没必要，我早就告诉过你，江辰身上有问题。”隔着袅袅的烟雾，我追问道：“然后呢？昨晚还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被吓坏了，也顾不得被江辰发现，抱起花盆就准备扔到屋子外面去。可还没等我开门，肩膀就被人抓住，那是一只很小的手，我可以发誓那不是江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我连头都不敢回，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将花盆放回原处，逃回自己房间。”
  
        “我一夜没合眼，更不敢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江辰。我现在很害怕，高健，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冰讲的绘声绘色，让我仿佛身临其境，思前想后，结合这几天的遭遇，我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江辰肯定在家中养了小鬼，这种事瞒不住家人，说明这是江家老爷子默许的，他们江家能独占江城龙头，大楼压在龙脉上，肯定暗中有高人指点，他们不会不知道养小鬼的危害，那为什么江辰还要一意孤行呢？”我没有在意叶冰的诉求，而是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江家的水很深，在这复杂的关系里，叶冰又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江辰为什么非要娶她？”联想刚才叶冰不经意透露出的几个关键词——上身、寄神、生个鬼婴来看，江辰养小鬼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求财保运。
  
        一根烟燃尽，叶冰发现我陷入沉思也没有打扰，她清楚我的思考习惯，正如我清楚她的大小尺码一样。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又点燃一根烟，我打开店门让外面的阳光照进店内。
  
        我这么说并非有意为难她，其实想要脱险办法很简单，只要离开江家，离开江城就可以，但这对于千辛万苦终于嫁入豪门的叶冰来说几乎不可能。
  
        而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她的问题那就难了，除非江辰主动放弃。
  
        其他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虽然婚礼没有成功，两人也一直没有同房，但名义上叶冰是江辰的妻子，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共枕之人要想下咒施法，太简单了。
  
        “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叶冰起身走到我身后：“高健，以前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想办法解决，这次帮帮我好吗？”
  
        “江辰在养鬼，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该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如果你实在害怕，天桥下面有个算命的瞎子你可以去找他，或者自己去寺庙里求些符纸。”
  
        “高健……”
  
        弹落烟灰，我看着那张日渐憔悴的精致面孔：“路是自己选的，另外，你说的五分钟已经到了。”
  
        外面阳光正好，但叶冰的脸色却很差，她拿着自己的名牌提包，轻咬嘴唇，刚想要说些什么。
  
        小店门口阳光一暗，又走进来一个婀娜的身影。
  
        看起来二十八九岁，长发披肩，一眸一笑，风情万种。
  
        她身穿低领白上衣，下面是七分热裤加一双黑丝长腿，脚踩恨天高，看起来只比我低一点。
  
        水润的嘴唇轻轻嘟起，隔着几米远就是一个妖媚的飞吻：“高健，你怎么那么多天都不来看樱子？我当初不是给你承诺过吗？只要你能多陪陪樱子，你想让我做什么都……”
  
        她走到跟前才看见屋内还站着一个人：“怪不得不来找我，原来是金屋藏娇了，你这么做樱子该多伤心啊！”
  
        “樱子伤不伤心我不知道，但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真的好吗？”面前的妩媚御姐正是鬼束绫香，这个充满故事的日本单身母亲也是最让我头疼的女人之一，她的热情让人招架不住，或者用把持不住来形容更为贴切一点。
  
        “别闹，我今天来是找你有正事的。”鬼束绫香难得严肃一回，她自然而然的勾住我肩膀，回头冲着叶冰喊了一句：“借我用一用，你不会在意吧？”
  
        “请便。”鬼束绫香出现后，不知为何，叶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好像感觉身体不舒服，一个人站在墙角。
  
        “我说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请自重好吗？”
  
        我把鬼束绫香搭在肩上的手拿开，她也不在意，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张纸：“樱子昨天下午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是她昨天给我写的留言。”
  
        “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拿过那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除了一句日语别担心外，还写着四个蹩脚的汉字：“新沪，高健。”
  
        樱子留下的纸张上竟然写有我的名字，这让我很是惊讶。
  
        “樱子写着高健，我还以为她是耐不住寂寞来找你玩，所以一开始也就没在意。”
  
        “你以为她是你啊！女儿都失踪一晚上了才来找我！报警了没？”
  
        “报了，不过警察说现在警力有限，要失踪24小时以后才会出警。”
  
        “算了，我帮你去找她，那孩子不善交流，能梦中见鬼，很容易遇到危险。”我反复观看手中的留言：“同一张纸上出现新沪和我的名字，这个地点应该和我有关。”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名：“新沪高中。”
  
        新沪高中是我第二次直播的地点，直播结束后仍然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而且根据我的推测，那所鬼学校里面肯定埋藏着一个见不得人的宝贝，这宝贝能吸引邪魅，让冤魂流连忘返。
  
        “樱子有很大的可能在那里，我必须马上动身。”小女孩曾经帮我拦过元辰神煞，要没有她，我撑不到小凤赶来。
  
        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我把店门钥匙扔给鬼束绫香，叫上白起匆匆离开。
  
        一直等到我走远，沉默在墙角的叶冰才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失魂落魄，朝店门外走去。
  
        她之所以在店里目送我离开，是因为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希望我能回头，希望我会帮她，希望我会像以前那样把她放在第一位。
  
        “喂，美女，你的路易威登。”鬼束绫香用一根手指挑起叶冰的名牌手提包，等叶冰过来拿时，她又猛然向前一步，把叶冰挤在墙边。
  
        “你想干什么？”叶冰背靠墙壁，双手无力垂下。
  
        鬼束绫香笑眯眯的看着叶冰，冰凉如玉石的手指轻轻滑过叶冰的脸蛋：“也算是一个美人，只可惜却瞎了眼睛，你们之前的对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我是该说你可怜呢？还是该说你可悲呢？”
  
    
  
    
  
    
第112章 闲青道长

  
        第112章 闲青道长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冰挣扎着推开鬼束绫香：“把包还我！”
  
        鬼束绫香全然不在意叶冰的叫喊，她好像还在回味刚才指尖的触感：“高健这人虽然有很多缺点，爱抽烟，脸皮厚，不会打扮，还有点腹黑，但这些缺点跟他的优点比起来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他能有什么优点？”和鬼束绫香对话，让叶冰感觉非常难受，心里好像正被什么东西割着一样。
  
        鬼束绫香没有回答，将名牌手提包还给叶冰：“你看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店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鬼束绫香胸前之中的那条蓝色尾狐纹身，好似活过来一般，眨动着颠倒众生的媚眼。
  
        ……
  
        乘坐出租车，我和白起火急火燎来到新沪市和江城交界处。
  
        这地方是一大片荒地，就算是白天也很少能看见活人的身影。
  
        付了车费，我和白起进入荒地，齐腰的野草到处疯长，每隔几步远就能看到一条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沟。稍不注意，就会一脚没入其中。
  
        锈迹斑斑的护栏歪歪斜斜挡住行人的脚步，我来到第二次直播时进入新沪高中的地方，光秃秃的围栏上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低头看去才发现，那个写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子半埋在淤泥当中。
  
        “上次我不是把它挂上去了吗？”拾起警示牌重新挂好，我把白起扔到围栏那边，然后自己也翻了过去。
  
        一人一狗进入新沪高中，当我们身影远去，围栏上的警示牌无风自动，摇晃了几下，“啪”一声，又落在了泥土里。
  
        来到校园正门，这所鬼学校即使是白天进来也感觉阴气森森，不过这一次我身边带着白起，就算元辰神煞死而复生，我也丝毫不虚。
  
        走在荒凉的校园内，野草从地砖缝隙中长出，陈旧的墙壁上也满是爬山虎和墨绿色的鬼撵墙（一种喜好阴凉的藤类）。
  
        我先去了趟教学楼，挨个查看，在初次遇到樱子的那个教室里发现了一个摊开的作业本。
  
        对比留言条上的字迹，这确实是樱子留下的，不过我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什么暗号或线索。
  
        “鸡兔同笼问题？圆锥表面积计算公式？我擦，现在小学生都学这么高深的东西了？”樱子是昨天下午离开蓝调酒吧的，她大晚上跑到鬼校来，还不忘记把作业写完，这说明她刚到这里时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可是后来她又遭遇了什么？导致匆匆忙忙连作业本都没有带走。”我把樱子的作业本塞进口袋，一口气跑到楼顶，来到我做过四角游戏的那个教室。
  
        白天来看，这间教室和其他教室没什么不同，只是后黑板上好像画着什么东西。
  
        踹开房门，走到开裂的黑板面前，上面是几幅简单的手绘，应该是用受潮的粉笔所画，看起来模模糊糊，很不清楚。
  
        “这会不会是樱子画的？”
  
        黑板上画的是我当初做四角游戏时的场景，一个漆黑的大房子里，我走在最前面，在我的身后紧紧跟着三个鬼。
  
        “看样子是几天前画的，樱子为什么要一直来新沪高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带着疑惑，我离开教学楼。
  
        紧接着我查看了直播时水友强烈要求的女生公寓和体育馆更衣室，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
  
        绕了一圈，最后走到学校后门，临近焚烧壕，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
  
        年龄在五十岁开外，一身青色道袍，手中拿捏着一根翠绿的柳条，腰间别着一大一小两个铜铃。
  
        “这不是青土观那个赶尸道长吗？”我在14路灵车上直播时，这位道长还好心的塞给我一张黄纸，暗中点破天机，想要保我一命。
  
        听到身后响动，青衣道士转身走来，他看见我也是吃了一惊：“十恶作乱没想到都能让你逃出来，小兄弟福缘深不可测啊。”
  
        道士将柳条插在腰间，双手作揖：“贫道闲青，乃乡野小道。”
  
        “道长您谦虚了，我可见过您的本事，铜铃一晃，死尸也得听话。”我所说句句属实，眼前的道人虽然祖布麻衣，但那一身赶尸的本领，任谁看了都会心惊。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倒是小兄弟你，以凡俗肉体搭乘阴魂鬼车，只为保护被妖邪迷惑双眼的女娃。这份魄力，贫道远远不如。”
  
        闲青道长再次作揖：“说来惭愧，那晚我明明看到，却怕乱染因果，没有出手相救，还望缘主海涵。”
  
        “没事没事，您当初给的那张黄纸就已经帮我大忙了。”我被这青衣道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能讲明自己当时是被阴间秀场任务逼迫，只好厚着脸皮呵呵傻笑。
  
        “不知道长此次来新沪高中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避免尴尬持续下去，我马上转移话题。
  
        “说来话长。”闲青道长扭头看着窗户全被震碎的垃圾处理中心：“几年前，此地元辰作恶，我和几个外市的同道合力在此处布下元辰吊魂阵，共用了一百零八张元辰吊魂符才将那鬼物封印。可就在一个星期前，有人撕毁符箓，竟然将元辰放了出来！”
  
        听到这，我不动声色的擦去额头冷汗，随口插了一句：“你说那人会不会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那人的目的不可得知，我初到此地时倒也发现煞气消减，应该是破阵那人挖出走了元辰尸体，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闲青道长陷入沉思：“焚烧壕中埋了十几具尸体，皆被烧的看不出模样，他怎能准确找出元辰？”
  
        我心中偷乐，脸上却面不改色：“我听高人说起过，只要寻一处能见清辉之地，将江辰尸体从高处摔落就可破解元辰神煞，也许撕毁符咒那人是准备彻底杀死元辰，永绝后患。”
  
        “胡闹，元辰神煞乃凶煞中的凶煞，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地又被元辰秽浊多年，就算他的尸体粉身碎骨也不过只是亏空一些怨气罢了。要想彻底杀死元辰，太难了。”
  
        闲青道长的话让我警醒，我不禁想到和元辰神煞最后对决的场面，那个瘦弱的男孩充满怨恨的看着我，对我说了一句“还会见面”之类的话语。
  
        “元辰没有死？”
  
        “你说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神煞这东西太邪乎。”修道之人五感敏锐，我差点就露出马脚。
  
        闲青道长也没有追问，他查验完焚烧壕后，一抖道袍看向我：“不知小兄弟你来此处又是为了何事？这地方常年阴煞盘踞，呆的久了会吸入阴气，轻则发烧感冒，重则霉运缠身。”
  
        我一拍脑袋：“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道长您之前有没有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女童。”
  
        “七八岁的女童？”闲青道长露出很古怪的神色：“见过，只是你找她干什么？”
  
        我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一喜，取出樱子的留言和她的作业本：“这丫头已经失踪了一晚上了，她妈妈都快要急疯，托我来找她。”
  
        看完我手中的那张留言，闲青道长沉吟片刻：“好吧，你跟我来。”
  
        我跟着闲青道长来到新沪高中实验楼，这栋建筑给我留下的阴影仅次于焚烧壕。
  
        “他们在顶层。”闲青道长并没有进入大楼内部，把我送到门口，就拱手离开。
  
        “他们？难道除了樱子还有其他人在？”我带着白起从窗户跳入楼内，之前遇到过的那些恐怖人偶此时全被扭断了脑袋扔在走廊上，也不知是谁动的手。
  
    
  
    
  
    
第113章 第一张上乘符箓

  
        第113章 第一张上乘符箓
  
        白天的实验楼依旧阴森可怕，我拾起滚落在墙角的模型头颅，转到背面，那一句句恶毒的诅咒和辱骂显得有些刺眼。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在思考，新沪高中那些孩子们到底值不值得同情，元辰神煞固然可恶，但那些把郭君杰一步步逼向深渊的孩子，是不是也是罪有应得？
  
        手指摸向模型头颅的断面，粗糙带有毛刺，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扔掉模型的脑袋，我走出美术室，沿着大楼中间的楼梯直接来到顶层。
  
        这里是生物实验室，有几个房间里还摆着标本和生物切片用的工具。
  
        “樱子！”我在走廊上叫喊，但是却无人回应：“奇怪，闲青道长应该不会骗我。”
  
        挨个房间查看，但是却一无所获，还是白起咬住我的裤脚往楼下拖拽，我才发现一丝异样：“楼梯上有人！”
  
        实验楼除了中间的主通道外，一左一右还有两条安全通道。
  
        此时白起带我来的就是左边这一条，推开安全门，隐隐能听到脚步声，对方穿着皮鞋，就算是刻意放缓脚步，也不能完全收声。
  
        “快追！”
  
        我和白起紧赶慢赶总算在二楼拐角将对方堵住，眼前这人也是熟人。
  
        芙蓉玄冠，月破星巾，霓裳霞袖，这一身奢华的扮相我就是想要装作不认识都难。
  
        “怎么又是你？”站在楼梯拐角，锦衣道士头一次皱起眉头：“你在跟踪我？”
  
        “别自作多情了，我可没时间陪你捉迷藏。”这个叫做陆谨的年轻道士来头极大，他出现在新沪高中让我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是何意？”陆谨面色恢复平静，好像一切都不放在眼中，刚才轻轻皱眉已经是他最大的表情浮动：“莫不是改变想法，要把这条狗送给贫道？”
  
        “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修道之人，你家师傅没告诉你修行要做到清心寡欲、心如止水吗？”我按住白起的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起一看到这个锦衣道士就有种躁动的感觉。
  
        “笑话，清心寡欲那也叫修道？夺天地之造化，与万千生灵争抢机缘，这才是修行的乐趣。”
  
        他淡淡一笑，轻轻拍手，身后的一个房间里走出两个西装革履的魁梧大汉，其中一人手中还抓着一个如洋娃娃般娇小的女孩。
  
        “樱子！”我没有冲动，眼睛慢慢眯起：“把那孩子给我！”
  
        “你果然是来跟我抢夺机缘的，什么清心寡欲、心如止水，说的还真动听。”陆谨取下腰间折扇向旁边挥手，西装大汉会意，转身从教室里搬出一把木椅。然后脱下西装垫在椅子上，恭恭敬敬的放在陆谨身后。
  
        “这所学校被元辰神煞祸害了五年，虽然活人慎入，但却成了阴魂厉鬼最喜欢呆的地方。俨然变成一处后天形成的绝佳阴穴，对于养鬼之人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洞天福地。”陆谨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轻摇折扇，看样子好像胸有成竹，已经吃定了我。
  
        “你想在这所学校里做什么，我不管，也没有兴趣管，把那个孩子给我。”
  
        “别着急啊，你我心里应该都清楚，这小女孩根本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体质特殊，特殊到了连我都没有看出来的地步。这样的宝贝，我怎么会拱手让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语气变冷，陆谨把樱子当做一件珍奇的宝贝，这种扭曲的价值观让我非常厌恶。
  
        陆谨端详着樱子的脸：“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真想把她亲手养大。”
  
        他用折扇戳了戳樱子吹弹可破的小脸，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阴煞绝地单凭元辰还做不到，他是利用一张符纸，才能让整所学校化为鬼境。”
  
        “什么符纸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我惊疑不定，之前见过最厉害的雷符符胚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威能。
  
        “你少跟我装模作样，桐桑术，桐桑符，江城本地的道士应该比我还要熟悉。五年前，符纸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城，随后突然消失，紧接着新沪高中就出现种种匪夷所思的传闻。”
  
        “桐桑符？”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为了区区一张符纸，锦衣道士居然连脸都不要，绑架一个孩子。
  
        锦衣道士抬起手，一旁西装男摸出本古籍双手递给他：“汉时李行修丧妻，悼亡情切，寐寤不忘，希圆于梦中一睹亡妻之面，而杳不可得，旋经桐桑遇一老人授以造梦术，入夜如法试之，果得与妻梦见，共诉离悉，醒后神其技，因名之曰桐桑术。”
  
        “而这桐桑符就内涵造梦秘术，是小庄观登入先天之门的隐士结合桐桑术惊觉六梦，绘制成的上乘符箓。”
  
        “虽不能降妖除魔、招财进宝，但却能引人一同入梦，于梦中把握先天之机。”陆谨说的很玄乎，其实简而言之就是这张符箓非常少见，能够持此符进出别人梦境，也可以依托此符无中生有，变换无穷。
  
        我虽然不明白此符到底有多么玄妙，但只凭上乘符箓这四个字，就让我眼中泛光。
  
        刘瞎子祖传镇压族运的符纸，也不过是一张上乘符箓半成品，那雷符仅仅是一张符胚就能在普通人手里显现出莫大威能，由此可以猜想真正的上乘符箓究竟有多么可怕。
  
        “既然被你看到，我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此次下山师傅交代我的任务就是拿回桐桑符。至于帮你们驱散山中大雾，那都是随手而为。”陆谨扇动折扇，上面是一副出自大家之手的百鸟朝凤图。
  
        他神色倨傲：“我现在给你两种选择，第一，把桐桑符交出来；第二，狗留下，你可以滚了。”
  
        陆谨在说出真实目的后，便撕去了身上的伪装，得道高人的仙家气质不在，给我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我连桐桑符这几个字都是第一次听到，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嘴上说着不知道，但脑子中却回想起一些东西。
  
        在和元辰神煞大战结束后，那张贴在第十三阶楼梯上的人皮和樱子一起消失了，当时我只顾着感叹劫后余生，并没有多加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张人皮很可能就在樱子身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钟九，你去帮他回忆回忆。”陆谨朝身边那位魁梧壮汉挥手，那人领命脱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
  
        “真以为我怕你不成？”在阴间秀场逼迫下进行一次次危险的直播，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遇不测。现在的我根本就是滚刀肉，连死都不怕，更别说会畏惧年轻道士背后代表的势力。
  
        我和白起分立两边，这壮汉要敢贸然过来，定叫他好看：“我管你是什么道长、仙家，你们涉嫌绑架未成年少女，已经构成犯罪，要是不想上明天报纸的头条就赶紧放人！”
  
        “牙尖嘴利，给我好好教训一下他！”那壮汉一步迈出，跨上三四个台阶，速度很快，显然是练家子。
  
        “白起！”早就按耐不住的白起凶性大发，露出尖牙，扑向壮汉的脖颈。
  
        “好一条凶狗，只可惜你跟错了主人！”年轻道士合上折扇，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符纸：“你们真以为我会一点防备没有吗？”
  
        他挥手甩出符纸，脚踩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万法乾坤，执掌于心，以此为限，画地为牢，困！”
  
        一道金光闪过，好像无形的绳索，将白起从空中拽落，束缚在地动弹不得。
  
        听到陆谨念咒，我也吃了一惊：“这不是我前几天刚看过的画地为牢咒吗？难道这年轻道士就是来自妙真道？！”
  
    
  
    
  
    
第114章 决断

  
        第114章 决断
  
        画地为牢咒虽是下乘符箓，但陆谨画符用的符纸却非同一般，内涵金光，道蕴流转，显然用的是天材地宝所制。
  
        “区区一张下乘符箓也舍得浪费那些精宝，他的身家未免也太雄厚了吧？”
  
        白起被困住动弹不得，我虽然失去最大依仗，但却并不慌乱，解除咒法的口诀我心中清楚，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时，我还在江霏身上用过，想要破局非常简单。
  
        只是那陆谨施咒口诀，乃至步法都跟妙真详解上记录的一模一样，几乎能够肯定他来自妙真观。
  
        一旦我念咒破法，他定会发现其中猫腻，我偷学妙真道秘法的事情也就败露。
  
        现在的修道之人和以往各个时代都不相同，大隐于市，视秘法为道统根基。若发现我身怀妙真传承，定会动用一切手段刨根问底。废除我修为是小，就怕把阴间秀场牵扯出来，到那时就很难收场了。
  
        在我犹豫之时，西装壮汉已经欺身而来，他双拳虎虎生风，隐约还带着破空之声。
  
        我双手招架，刚一接触就感到心惊，对方力道极大，我接他一招足足后退三四步才化解余力。
  
        被唤作钟九的男子见我能硬接他一拳也感到惊讶，目露精光，双眉上挑：“有几分本事。”
  
        他那一拳看似普普通通，实际上用上了暗劲，要是被击中小腹，能直接把内脏震出血来。
  
        我掌心的伤口再次开裂，鲜血浸湿绷带，虎口酥麻，看起来很是狼狈。
  
        “还要嘴硬吗？”陆谨摇着折扇，好似一位翩翩公子走到樱子身边：“小家伙，你给我听好了，现在说出符纸下落，那个叔叔便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樱子低着头，脸色如常，那是同年龄段孩子不可能有的平静。
  
        “那叔叔千辛万苦跑来救你，你就一点也不替他着想吗？”陆谨的耐心渐渐被樱子消耗殆尽：“我最后问你一次，桐桑符在哪？是在你身上，还是在这个男人身上！”
  
        樱子没有回答，也不哭也不闹，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瓷娃娃一样。
  
        “不说你就以为我找不到吗？”陆谨散去脸上的云淡风轻，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色泽浑浊的符纸：“我陆子秋看中的东西，没人敢私藏。”
  
        他两指捏起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符纸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这张衰命符是从大墓悬棺上撕下来的，虽然年代久远，但功效却丝毫不减。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阴邪体质的人，可以刺激他们身体里的阴气，那种感觉就好像几千条小蚯蚓在身体里钻动一样，让人痛不欲生，想要将皮肤撕烂，看看身体里面到底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陆谨风度翩翩的站在樱子身边，但他口中的话却跟他表现出的气质极不相符。
  
        “你这娇滴滴的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说出来吧，上乘符纸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够拥有的东西。”
  
        符纸上的臭味连站在几米外的我都能清楚闻到：“这是尸臭！陆谨，住手！”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钟九，不用留手！若能把他打残，回去后我让师傅传你先天功！”
  
        听到陆谨的话，名为钟九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他拜入妙真几年时间仍然只是个俗家弟子，别说登堂入室，每天除了锻炼习武外，就是背诵道经，距离修习妙真内家心法还要历经重重考验。
  
        对于俗家修行之人来说，对于道家真典的渴求，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双眼放光，钟九丹田提起一口气：“得罪了！”
  
        他动作比之前更快，一招一式朴实无华，正好应了那句大道至简，大巧不工，每一拳都刚猛有力，很难招架。
  
        我虽然在警校读书时，报过众多武术散打社团，但那些东西跟钟九的拳法比起来，就显得华而不实，只是动作花哨。
  
        我现在之所以还能硬撑下来，完全是因为当初第一次和刘瞎子见面被他轻松制服，他当时用的掌法我铭记在心，此时勉强用出，倒也能堪堪稳住局面。
  
        “连一个将死之人都制服不了？卫凌，你去帮他！盏茶之内，我要看到他跪地求饶！”另一名西装男默默点头，松开樱子，向我走来。
  
        一个钟九已经让我喘不过气，这再来一个我肯定应付不了。
  
        “白起！”扭头看去，白起犬牙呲在嘴外，森白阴冷，它后腿蹬地，身体好像一张拉满的弓，正在跟无形的咒法之力抗衡。
  
        钟九和卫凌左右夹击，楼道狭窄，我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人重重击中胸口。
  
        好像被一辆迎面驶来的摩托撞到，巨大的力量透入身体，我喉咙中感觉到丝丝腥咸，眼珠子外凸，不由自主的弯下腰。
  
        “嘭！”沉重的拳头仿佛暴雨般击打在我身上，缝合好的刀伤被扯开了线，猩红的血从后背流出，连行凶者的拳头都被染红。
  
        “看到了吗？说出符箓下落我就放了这个叔叔，否则我就打断他双腿，让他以后都无法下地走路。”
  
        樱子这一次终于变了脸色，她目光凝视着我后背浸出的血液，那一抹狰狞的红，仿佛一只在火焰中翻腾的凤凰。
  
        小小的手指伸向陆谨，樱子深深低下头去。
  
        “考虑好了吗？”陆谨盯着樱子的俏脸，几秒之后，他忽然推开樱子，远远拉开距离！
  
        再看樱子重新抬起的脸，皮肤苍白如雪，双眼处只留下两个深邃的黑洞！
  
        “阴煞上身！青天白日你也敢强行露头，找死！”陆谨后退一步，又从袖子中拿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纸：“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妙真下乘符箓——镇压符！
  
        此符一出，樱子的脸就变得模糊不清，精致鲜嫩的俏脸和苍白的鬼脸轮番出现。
  
        “原来是接触了太多阴煞，导致体质改变，这不人不鬼的后天童阴女可是上等鼎炉！”陆谨连用两张镇压符，硬是把樱子身体内的阴煞镇压的不敢动弹：“看来你确实和我有缘，既然你不想说出符箓下落，那就跟我一起回山门复命吧。”
  
        娇小的樱子站在原地身体发抖，不是因为恐惧害怕，而是阴煞被封，她体内的怨气向外冲击所致。
  
        “还想要反抗？还准备救那个废物？”陆谨抬手将衰命符贴在樱子额头，刹那间樱子体内的怨气就开始失控，如一条条小蛇在樱子娇嫩的皮肤下游走，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由内而外在无暇的雪白中留下狰狞的红印。
  
        这种痛苦成人尚且承受不来，更不要说一个孩子。
  
        “樱子！”小女孩能梦中见鬼，已经遭遇过太多痛苦的事情，现在肉体又被陆谨折磨，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我倒在楼梯上，身体被重拳击打，嘴角溢血，但我没有喊一声疼。
  
        我的双眼此时正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陆谨，他改变了我原本对修行之人的看法，无论正邪，无论善恶，有些人终究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这是我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一开始就注定的事情，我要活下去只能兑换更多有用的东西，让自己变得强大。而这些东西往往就是那些门规森严道统的不传之秘，我的出现窃取了他们的立教之本，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也是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疼痛和鲜血让我变得更加冷静，双眼慢慢眯起，落在樱子身上。
  
        她宛如洋娃娃般精雕细琢的俏脸，此时因为痛苦扭曲在一起，一条条红色的痕迹从皮肤下面涌出，肆无忌惮，仿佛一道道可怖的鞭痕。
  
        “既然终究无法避免，那我也就没有必要掩饰了。同为妙真修士，这符箓一道，我也略懂一二！”
  
    
  
    
  
    
第115章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第115章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妙真道法详解中有画地为牢咒的详细讲解，包括施法和破法，我之所以能肯定陆谨是得了妙真道法真传，也是因为他施法的姿势和道书上写的完全一致。
  
        “幸好我昨天突破境界，将几种符咒熟记于心。”
  
        在妙真道中画地为牢咒只是下乘符箓，破解过程并不复杂，只需摘除符胆（符胆是一张符令的灵魂，把守此符的门户，大多用“罡”字或“井”组成）用鲜血沾污符文即可。
  
        难的是我此时被钟九和卫凌痛打，想要翻身都不容易，更别说跑到白起身边，准确摘取符胆。
  
        “机会只有一次，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如果失败恐怕就真要被打断双腿了。”
  
        将抱头的一只手悄悄垫在胸前，我有意无意朝白起的方向挪动。陆谨正专注于樱子，两个打手并不知道我准备做什么，谈及道术，他们只是门外汉，觉得那是仙家本事，不可能被轻易破除。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我机会，咬着牙忍着痛，我距离白起越来越近。
  
        被困的白起对着我汪汪狂叫，它非常聪明，见我过来，便主动低头，露出那张贴在脑门上的金光符纸。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他好像正在往狗那边移动？”卫凌擦了擦手上的血，活动了一下手腕：“老钟，你卡着他胯骨，我来断他双腿。”
  
        听到这话，我默默运转妙真心法，凝神会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张，时间本就不多，要抓紧每一秒钟。
  
        “追眼！”视野变得开阔清晰，我紧盯着白起额头的那张符箓。
  
        “这小子跟子秋道长过不去，卸他两条腿都算是便宜他了！”钟九和卫凌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我，以为我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现在任凭他们宰割。
  
        殊不知我一直在等待他们松懈大意，毒蛇杀人只需一击便可，我经历四次直播，出生入死，和死神擦肩而过多次，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求生的希望？
  
        双眼一刻不停扫视符纸：“找到了！”
  
        三清坐符头，天圆地方，下面是一个交错的“井”字，不注意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动手！”钟九和卫凌分别站在我身体两边，他们弯下身，正准备抓住我双腿时，我紧贴在地的手猛然撑起，后腿蹬地，好像鲤鱼出水，直起上半身，空闲的那只手沾着溅落的血液点向画地为牢咒符胆！
  
        “井”字符胆象征万丈深井，是困封之意。但此井要开一口，以免太绝人路，太损阴德，而不利已。
  
        这所开的一口就正是我破符的关键，一指污血正好点在井字口中央。
  
        “天清地宁，天地交精，九天玄女，赐吾真明，我今召回，三界诸神，如有违抗，如逆上清！”
  
        鲜血入符，默念法咒，白起头顶的符纸光华敛去，被我随手揭下。
  
        “白起！”
  
        身后的钟九和卫凌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对白起下令，这条杀性极重的长白山守山犬，完全释放出骨子里的杀意。
  
        一跃而起，直接咬向钟九的咽喉，看那样子是要致对方于死地！
  
        “小心！”关键时刻，钟九靠着扎实的外家基础，硬生生挪动身体，避免了被一口咬断咽喉的下场。但他的脖子还是让白起撕下一块肉来，血淋淋一片，这个壮汉惊慌失措捂着脖子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别给他们机会！”我从地上爬起直接撞向卫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卫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撞倒，两个人一起滚落到楼梯拐角，让陆谨也吃了一惊。
  
        “画地为牢咒被破了？”他面容错愕，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眸中已经出现我冷笑的面孔。
  
        “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过度高估了自己！”我向前疾行，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全力一脚踹向他胸口。
  
        高高在上的陆谨被我一脚踹到墙角，他的芙蓉玄观歪歪斜斜，锦衣道袍中间也多了一个大大的鞋印。
  
        我的进攻远没有结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追到墙边从后面勒住陆谨的脖子：“把樱子身上的符给我解掉！”
  
        背景恐怖、来头极大的陆谨，自打出生起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他阴沉着脸，银牙紧咬：“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把符解掉！”我手臂渐渐用力，没有丝毫留手，一边的樱子正承受着怨气冲刷肉体的折磨，这份痛苦我要让陆谨加倍偿还。
  
        “给我解掉她身上的符！”
  
        陆谨已经喘不过气来，但他依旧不肯松口：“我若是不解，你能奈我何！”
  
        他英俊的脸此时被憋得通红，那几个字也是从牙缝里发出的。
  
        “能耐你何？”我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也不知是不是被体内血狐影响，我杀心一起就再也控制不住。
  
        “你敢！”陆谨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咽咽含混不清的声音。
  
        我手臂更加用力，他的脖子已经有些畸形。
  
        “陆谨代表着一个道统，背景非常恐怖，不能轻易得罪，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杀了他也不失为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法！”
  
        让他彻底闭嘴，自然不会得罪他背后的势力，只要不东窗事发，我就能安安稳稳待在江城。
  
        而且这人身上法宝众多，连绘制下乘符箓的符纸都不是凡物，这对刚刚能够画符的我来说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杀，还是不杀？”
  
        我是学刑侦的，自然也清楚如何犯罪才能不被警方发现蛛丝马迹。
  
        此地荒凉偏僻，人烟稀少，又没有监控，杀死他们以后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尸体。
  
        再说陆谨来这里是为了上乘符箓，肯定不会惊动太多人，他的行踪只有极少的人知道。
  
        更关键的是，就算警方介入调查，我也可以完美洗白，因为我并不具有“合理”的杀人动机，这完全符合随机杀人定律，也就是所有凶杀中最难侦办的那一种。
  
        脑子里瞬间思考了很多东西，我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手臂不断用力，陆谨的脸已经开始发紫。
  
        “等会钟九、卫凌一定会过来阻拦，我和白起先杀其中一人，然后果断解决陆谨，再去追另外一个！”
  
        缜密的杀人计划被我在几秒钟之内想出，这可能也是我不适合做警察的原因之一。
  
        “顶层生物教室里有福尔马林和切片用的刀具，可以长时间保存尸体，我需要把白起撕咬过的肉整个切下，跟尸体躯干分开处理，焚烧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还有此地血迹，之前好像在某个教室里看见过硫酸，用不用误导警方，故意设计第二案发现场？对了，我进来时摸过一个模型人偶的脑袋，必须连它一起烧毁，避免留下指纹。”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也不是每一个警察都是神探，这是一场豪赌，赌局双方都押上了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
  
        “杀！”眼底飘起如烈火般跳动的猩红，胸口一直延伸到大腿的九尾血狐纹身也好似活了一般，露出快意之色。
  
        我用上了全部力气，陆谨的脸已经紫中泛黑。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一根翠绿的柳条缠上我手臂。
  
        柳条很细，但其中蕴含的力气却让我难以抵抗，勒住陆谨脖子的手被拉开，死里逃生的陆谨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疯狂往嘴里吸气。
  
        “小兄弟，凡事留一线，万不可冲动啊！”
  
        听到这个苍老的声音，我知道自己的杀人计划就此破产，前来插手的是青土观道士，他身穿粗布道袍，手持柳条，站在我和陆谨中间。
  
    
  
    
  
    
第116章 人皮鬼画（上）

  
        第116章 人皮鬼画（上）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确实是陆道友有错在先，闲青在这里替他给小兄弟陪个不是。两位都是青年才俊，千万不要因为一点误会，就伤了彼此的和气。”闲青道长说话看似客客气气，实际上柔中带刚，不给人辩驳的机会。
  
        我的手腕上还缠着那根翠绿色柳条，此时就算想要杀死陆谨，也是有心无力。
  
        “既然道长开口，那我今天就放他一条生路，但这个小女孩身上的符，必须要让他解开。”樱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怨气失控，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道道鲜红。
  
        “陆道友，请给这女娃娃解除符咒吧，你出自名门大派，我想这应该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趴在楼梯上的陆谨仍旧喘着粗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打开后，药草的香味飘散在楼道里。
  
        连喝三口，他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脖颈上的勒痕也变浅。
  
        他扶正头顶芙蓉玄关，眼中带着一股愤恨死死的盯着我。
  
        “陆道友，请给这个女娃解除符咒。”见陆谨不为所动，闲青皱起眉头，声调提高。
  
        陆谨冷哼一声，扶着墙从地上爬起，他双腿发软，走到樱子身边揭下衰命符。
  
        “天清地宁，天地交精，九天玄女，赐吾真明，我今召回，三界诸神，如有违抗，如逆上清！”
  
        符法撤除，樱子紧蹙的柳叶眉总算舒缓，她睁开双眼看着闲青道长和陆谨，默默躲在我身后。
  
        “别怕，我带你回家。”小女孩露在外面的胳膊、脸蛋上都是怨气失控留下的红印，看起来触目惊心，就像被虐待过一般。
  
        此时闲青道长横在我和陆谨中间，我虽然杀不了陆谨，但陆谨也没办法再对我出手。毕竟当着同道的面，他还要维持那副虚伪的正派形象。
  
        钟九也顾不得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和卫凌一起站到陆谨身边。
  
        “还有脸回来？是嫌我丢的脸不够吗？”陆谨差点一巴掌扇在钟九脸上，但考虑到有外人在场，他强行忍住：“我们走！”
  
        他们三个走到楼梯拐角处，陆谨又突然停下脚步，他扭头对着我问道：“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
  
        “高健。”
  
        “之前多有冒犯，改日我定会登门造访以表歉意。”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这是准备秋后算账，誓要报今日之仇。
  
        “随时欢迎，我也很期待咱们的下次见面。”每经历一次直播，我都会快速成长一次，等到我和陆谨再次见面时，说不定我能给他一个“惊喜”！
  
        一直等到陆谨三人走出实验楼，闲青道长才收回柳条，他看着我目露同情之色：“小兄弟，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那陆谨师从何处？”
  
        “他师父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今日你若不插手，我定要让他无声无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年轻人血气太盛，这样会伤到自己的。”闲青道长摇了摇头：“陆谨道号子秋，虽然年龄不大，但修道已经超过十余载。他是被妙真仙师抚养成人的，父母是个迷，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天资聪颖，极讨长辈喜欢。”
  
        “这也不是他可以胡作非为的理由吧？”陆谨骨子里飞扬跋扈，从他平时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闲青道长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些道门里的事情本不应该对你一个外人讲，但既然你被卷入其中，那我就告诉你一点。陆谨来自妙真道，此道虽然修士不多，但个个都是手眼通天的大能，丹鼎符箓，器阵法咒，几乎样样精通。而且此道修士是出了名的护短，被他们盯上，你恐怕很难有好日子过了。”
  
        听到这里，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开始闲青道长不准备插手我和陆谨之间的事情。
  
        “妙真道……”
  
        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闲青道长以为我害怕，轻拍粗布道袍：“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是修行之人，和那些邪门歪道不同。”
  
        闲青道长的安慰在我听来没有丝毫说服力，刚才要不是我知道妙真符箓的破解之法，恐怕已经被卸下双腿，这难道还算不上过分吗？
  
        我又询问了闲青道长一些关于妙真道的东西，然后就带着樱子离开，从新沪高中回到江城还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
  
        出粗车开到一半，鬼束绫香的电话已经打来，我翻开手机，上面竟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喂？”
  
        “你总算接电话了，樱子找到了没？”电话那边鬼束绫香非常着急。
  
        “别担心，找到了，现在樱子正跟我在一起，我让她接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樱子耳边，小女孩却一把推开，低着头也不说话。
  
        “这……”
  
        我拿着手机不知该如何是好，电话那边鬼束绫香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她跟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你们在哪？我开车去接你们。”
  
        我还没回话，手机就被樱子拿走，她小手一点挂断了通话。
  
        “我要下车。”
  
        樱子站在车内，手抓着车门，我一看赶紧让司机停下，付了车钱，偷偷给鬼束绫香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就和樱子一起下车。
  
        繁华的城市里车水马龙，喧嚣热闹，但是却和眼前的小女孩无关，她背着书包沿着马路牙子，挤入人潮当中。
  
        谁都没有在意她，顶多会因为外貌娇小可爱而多看两眼，随后一转身就会把她忘记。
  
        小女孩常常是一个人孤独的徘徊，无论是在白天的都市里，还是在夜晚的噩梦中。
  
        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独到了麻木，最后失去了改变的兴趣。
  
        女孩在街道上走了很远，最后停在一家电影院门口，透明玻璃大门上贴着一张“全城热恋，感谢有你”的广告海报。
  
        海报中的男男女女甜蜜相拥，似乎点燃了整座城市的温度，但那终究只是虚构的电影，现实是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个戴着自己精心制作的面具，行色匆匆。
  
        樱子在电影院门口停留了很久，我也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缤纷的色彩。
  
        轻轻牵起小女孩的手，在她有些疑惑的注视下，我推开电影院玻璃大门。
  
        “想看什么电影？”
  
        樱子没有挣脱，反而是习惯性低下头，我碰了一下她的脸蛋，红红的有些发烫。
  
        “这、这算是正式的约会吗？”她快要把头埋到自己胸口，声音低的好像蚊子在哼哼。
  
        我五感强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这个时候还是装糊涂比较好：“就看这个全城热恋吧。”
  
        买完了票，售票员却将我和樱子拦下，她指向摇着尾巴到处乱窜的白起：“先生，宠物不能入内。”
  
        说来也巧，我刚准备跟售票员商量一下时。门外面响起一声急刹车，随后鬼束绫香踩着高跟鞋跑了进来，她看到樱子没事后有些激动，蹲下身准备将樱子抱在怀里。
  
        可是樱子却不着痕迹的躲开，我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站在这对颜值爆表的母女中间，一时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那什么，我就是想带樱子看场电影，没别的意思。”悄悄把那两张全城热恋电影票装进口袋，我想要松开樱子的小手，但这孩子却抓着我不放。
  
        “没事，只要樱子开心就好，我亏欠她太多了。”
  
        鬼束绫香缓缓起身，我不好意思的朝她一笑：“那白起就先交给你了，等看完电影，我会把樱子送回去。”
  
        我带着樱子转身进入放映厅，鬼束绫香看着我和她的女儿走远，忽然一跺脚，醋意横生。
  
        “这高健该不会真对樱子做了什么吧？我看人十几年，应该不会出错才对啊！”她心中不爽，双手怒搓白起狗头，白起也不甘示弱，怪叫一声，咬向那栩栩如生的蓝色尾狐纹身。
  
        “呀！你这色狗！往哪咬呢？！”
  
    
  
    
  
    
第117章 人皮鬼画（下）

  
        第117章 人皮鬼画（下）
  
        电影散场，我全然不知道刚才演的是什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倒也舒服。
  
        走出电影院，伸了个懒腰：“樱子，我送你回家吧。”
  
        小女孩不太情愿，这让我有些好奇，随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为什么你一直都躲着你妈妈，鬼束绫香虽然思想比较开放，但对你却是真心实意，这一点我能看出。”
  
        提到鬼束绫香，樱子又变回原本那副模样，谁也不愿意搭理。
  
        “好，那我换个问题行吗？前几天深夜，我在14路灵车上遇见一个女孩，她和你外貌不同，但你俩的声音却完全一样，那个孩子是你吗？”
  
        樱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莫名其妙的说道：“我在梦里只能说一句话。”
  
        “只能说一句话？”仔细回想，不管是新沪高中直播，还是在三号桥火葬场，似乎整个晚上，樱子确实只说了一句话。
  
        “难道你在梦中并不能随意开口？还是说梦境不能被轻易改变或者打破？”我没有细问，梦境这东西太过神秘，不可轻易琢磨。
  
        “阴间秀场能够兑换造梦秘术，等积分富余了，我倒是可以兑换一本，开开眼界。”
  
        把樱子送回蓝调酒吧，鬼束绫香一直等在门口，这位风姿卓绝的俏老板亲自站街，也是引来了无数狂蜂浪蝶进入酒吧消费。
  
        “樱子，你昨天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昨晚的遭遇樱子闭口不谈，她对鬼束绫香总有种不正常的冷淡，一个人默默走进酒吧里。
  
        把樱子送回，我也算任务完成，刚转身，结果肩膀就被一条玉臂勾住：“高健，偷了腥就想跑是吧？”
  
        “我说老板娘，你有时间也多学几句汉语，我们华夏文明博大精深，那么多好词不用，非要用偷腥，多难听啊？”我甩开鬼束绫香的手臂。
  
        “说正经的，昨天晚上樱子为什么没有回来？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算是吧，为了争夺一张符纸，樱子和别人起了冲突。”
  
        “对方是谁你看清楚了吗？”鬼束绫香声音变低，少了几分媚意，多了几分冰寒。
  
        我考虑到陆谨恐怖的背景，绝不是鬼束绫香能够招惹的存在，便搪塞道：“没看清，对了，白起呢？”
  
        说到白起，鬼束绫香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音调一下子提高：“别给我提那条色狗！下次再让我看见它，我就请你吃正宗狗肉料理！”
  
        “不至于吧……”我冷汗直冒，眼睛这才瞟到鬼束绫香丰满之中的那一排浅浅牙印：“时候不早了，回见！”
  
        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鬼束绫香将手指放在唇间：“一身是血，救樱子的过程肯定不会轻松，我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傻呢？”
  
        ……
  
        回到汀棠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我正要去洗粘有血迹的衣服，忽然翻出来一本皱皱巴巴的作业本。
  
        本来我也没在意，但是作业本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薄薄一层贴在后面的空白页上。
  
        “这是？”我把这薄如蝉翼的一页完全揭下来，用手抚摸，柔软，还带有弹性。
  
        “不像是纸。”将这一页翻过来，我才恍然。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复杂的图纹，好像是将整片星空纳入这小小一页当中。
  
        指尖轻轻跳动，贯穿督脉的气流也有些紊乱，意念仿佛要被扯出灵台，吸入这复杂的图纹中一样。
  
        我将它双手捧起，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上乘符箓——桐桑符！”
  
        坐在桌边，点燃一根烟，透过袅袅的烟雾，我凝视着桌上的符纸。
  
        这是一件真正的宝贝，我虽然不知道它的具体用法，但是仅从陆谨对它的态度就能看出。
  
        “出身名门的陆谨此次来到江城就是为了这一张符纸，区区一张符纸，到底包含怎样的隐秘？”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拿起手机拨通了刘瞎子的电话。
  
        “老刘，我好像捡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平日里抠门到家的刘瞎子这次直接坐出租来到我店里，他神色显得比我还要紧张，一进屋就反手锁上房门，拉上窗帘。
  
        “把那符拿出来让我看看。”
  
        我从没见过刘瞎子这副模样，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在桌子上。”
  
        刘瞎子没有直接去碰那张符，而是取出一个瓷瓶，用其中的净水湿润双手，然后点燃一根檀香，让香自然熏干双手。
  
        准备停当后，他取下蒙在眼上的黑布，双手拿起桌子上的符箓。
  
        “老刘，看出什么门道没？”我挤在刘瞎子身边，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他没有回答，而是手指掐诀，点在符箓某一处，随后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符箓上复杂的纹路开始自行流转，就好像巨大的星云漩涡一样。
  
        “人皮鬼画，星河入梦。错不了，这就是五年前消失在江城的桐桑符！”刚才那一段法诀似乎消耗了刘瞎子大半精力，他靠墙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捧着符箓。
  
        “这符到底有什么来历？”我好奇追问，刘瞎子犹豫再三终于说出实情。
  
        “五年前小庄观被盗，丢失了一张符胚，也可以说是一幅星图，那是历代小庄观修道之人对应日月北斗所绘，本身虽是凡物，但却因为掺杂着众多修士的感悟，因而产生一些颇为玄妙的功用。”
  
        “什么功用？”
  
        刘瞎子放下符箓，重新用黑布蒙上双眼：“引人入梦，于梦中感悟天地玄妙，锻炼六识，加速修行。”
  
        “梦也可以人为操控吗？”
  
        “谈不上操控，但却可以干涉。这张符胚因为本身的特殊性，本来是准备绘制成帮助后辈弟子修行，稳固道心的符纸，只可惜后来被歹人所用。”
  
        “要说起来，盗符之人也是心思缜密，他清楚小庄观的本事，知道对方能按图索骥找出此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冲天怨气掩盖因果，借鬼物之手将符胚炼至成完整的上乘符箓！”
  
        “可这和江城之间又有什么联系？”我心存疑虑，追问道。
  
        “五年前，此符炼成之时，引起诸多异象，这恐怕也是盗符之人没有想到的。”刘瞎子似乎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天降暴雨，百鬼哭丧！”
  
        “暴雨？五年前？”五年前的暴雨我同样记忆犹新，那场雨夜连环杀人案就是我人生改变的开始。“异象频生，自然躲不过本地修道之人的法眼，于是众人汇聚前往祸乱的源头。”
  
        “那是位于江城和新沪市中间的一所私立学校，当时符箓失控，整所学校被阴气笼罩，里面各种惨象好似人间噩梦。”
  
        “符箓暴露之后，盗符之人就已经离开，那所学校里只留下和此符结合在一起的元辰神煞。”
  
        “当时我们都被此人技法震惊，他竟能将桐桑造梦之法和命理绝学融汇在一起，让元辰神煞几乎获得了不死之身，我们众多修士合力之下，耗费极大的代价才堪堪将元辰封印。”
  
        刘瞎子说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心有余悸：“耗费心血，也只是封印而已，我们用元辰吊魂之法不断削弱神煞的威力，但要想彻底消灭它，太难了。”
  
        “事后我们翻遍学校寻找这张符箓，但是它却凭空消失。我们只看到元辰神煞在最后时刻将其寄出，却不能确定符箓具体位置。当时有很多人推断，符纸应该就藏在那所学校的某一个角落，等待再一次被元辰唤醒。”
  
        “世人只道桐桑符乃上乘符箓中最特殊的一张，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张符是由人皮所制、鬼煞所画？”
  
    
  
    
  
    
第118章 杀妻之人

  
        第118章 杀妻之人
  
        “它和你之前让我看过的那张血色凶符类似，但要比那张符箓邪性更大。”刘瞎子一口气给我讲明前因后果，然后才想起来问我：“你这符是在哪找到的？当时我们可是集合数位修士的力量，翻遍学校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这张符一直贴在新沪高中教学楼的第十三级台阶上，那多出来的一级台阶似乎只有满足特殊的条件才会出现。”
  
        刘瞎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小子跑到新沪高中干什么？那个地方已经成为江沪两城的禁地，是孤魂野鬼安家的阴穴。”
  
        “蓝调酒吧老板娘的女儿被小鬼勾魂，迷失在了学校里，我是过去救人的。”没有提阴间秀场，只是把樱子拿出来做挡箭牌。
  
        “你以后还是少管些闲事为好，妙真道法讲究清静无为，这明哲保身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刘瞎子人不错，就是偶尔唠叨了一些。
  
        我赶紧点头，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桐桑符：“老刘，现在这符要怎么处理？”
  
        无意中捡了个烫手的宝贝，功效、来历都不干不净，我也不敢随便乱用。
  
        刘瞎子沉吟片刻：“施展桐桑符需要特殊的法诀，只有修炼过桐桑术和精通造梦秘法的人才能发挥其作用，留在你手里暂时只能当做一件摆设，我这里有上中下三种建议，希望你慎重考虑后再做选择。”
  
        “下策是你亲自把符箓还给小庄观，这样一来能结个善果，说不定小庄观会给你些其他补偿，你不是一心想要修道吗？小庄观内道藏三千，能让你随意挑选。”
  
        我双眼一转，坚决的摇了摇头，身为阴间秀场主播，我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道家真典，而且用一张上乘符箓去交换，明显血亏。
  
        “中策是由你自己保管此符，用余生的时间去搜寻桐桑秘术，若是你侥幸能发挥出此符三四成的能力，至少在江城，你能够横行无忌。”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但如此一来，我就相当于同时得罪了小庄观和妙真道两大山门。
  
        “老刘，你再说说上策是什么？”
  
        刘瞎子拿起我桌子上的笔，从樱子的作业本上撕掉一张纸，写下了两行字。
  
        我看完后大吃一惊，没想到刘瞎子居然会给出这样的提议，双眼慢慢放出亮光：“老刘，你这方法可行吗？”
  
        刘瞎子向我索要打火机，而后把那一页纸烧成灰：“如何选择全在于你，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
  
        回头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桐桑符，刘瞎子临出门又交代了一句：“无论谁问起，都不要告诉他你曾给我打过电话，我从没见过这张符，也并不清楚它的下落。”
  
        刘瞎子推门离开，小店里只剩下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白起。
  
        “老瞎子，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张符阴气很重，不能贴身放置，我正愁要把它藏在何处时，小店门被推开。我本以为是刘瞎子回来，迎上去后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随手将桐桑符夹在樱子作业本中，我看向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皮肤保养极好，穿着打扮非常时尚，长相也属于让人惊艳的那种，美的极具侵略性，自带豪门总裁的派头，不自觉就能抓住男人的目光，俘虏一个男人的心灵。
  
        “你有什么需要吗？”我虽然惊讶于女人的美丽，但还不至于失态，要论风骚妩媚，她和鬼束绫香比起来，我只能说一句小学还没有毕业。
  
        女人没有理我，自顾自看完墙上那些乱七八糟无法明说的道具。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没有进新货，这些都是一两个星期前的东西，你如果要可以给你优惠。”我把樱子的作业本放入抽屉里，看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女人。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她全部看完后才来到我面前：“你就是高健？”
  
        我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名人，随便一个感觉来头很大的人都能叫出我的名字。
  
        “没错。”
  
        “几天前，乾鼎制药张秘书是不是来过这里？”
  
        听到她的话，我皱起眉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要再问一遍？”
  
        女人轻轻挑起嘴角，没有坐下，一手撑起下巴打量着我：“黄伯元是不是让你调查他那个宝贝儿子的死因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吧。”这女人敢直呼乾鼎制药董事大名，还知道黄伯元那么多秘密，难道她是黄伯元私下包养的情妇？不过看她的气质不像是那种女人，我心中疑惑，却又不能直接问出来。
  
        “他给了你多少钱？”
  
        “不好意思，我们这行讲究的是守口如瓶，我不会透露其他雇主的任何信息。”
  
        “还你们这行？”女人目光中隐含着一丝不屑，她将手中皮包放在桌子上，随后好像是又怕桌子不干净弄脏了皮包，重新将其拿起：“黄伯元这个人我肯定比你了解，放心吧，我不是来买商业机密的，只是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情？”
  
        “二十年前，你口中的黄董事还只是一个买中药的脚夫，那个时候跟着他吃苦受罪、陪着他颠沛流离的可不是现在的黄夫人，而是一个叫做婉君的美术老师。”这女人连黄伯元二十年前的旧事都知道，我更加肯定她和黄伯元之间关系不一般。
  
        “我倒是听黄董事提起过，他当年拖家带口来到江城打拼，很不容易。后来妻子和二女儿同时生病，那段时日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黄伯元连这些都告诉你了吗？”女人有些惊讶：“没错，他当年确实不容易，最后甚至卖掉了祖传药方，但仅凭这些我仍然无法原谅他。”
  
        “听你的口气，难道你是黄董事当年的亲人？”
  
        “我叫黄岚，是黄伯元的大女儿，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涉及黄家家事，我不敢再随便插话，让女人继续说下去。
  
        “二十多年前，我母亲和只有几个月大的妹妹同时病重，可家里连祖宅都卖了，凑的钱也只够救其中一个人。”
  
        这些事情跟黄伯元给我讲的并没有太大出入，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他天天出去借钱、卖药方，等到母亲手术前三天，他说联系上了一个南方的药商，他们已经谈好了价钱。”
  
        “你知道我当时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就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扛过这场灾难，一切都会好起来。”
  
        “黄伯元一去就是三天，这期间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
  
        “惨剧是在他离开第二天发生的，我早上外出，去菜市场捡菜叶，回来后却发现母亲已经身亡。妹妹哇哇的哭着，母亲倒在地上，离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打碎的瓷碗，苦涩的中药流了一地。”
  
        事情过去二十年，黄岚仍旧记忆如新，可见当时那一幕已经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里，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节哀。”我看着黄岚，眼前这个时尚美丽、气质出众的女人，没想到也曾吃过菜市场的烂菜叶，也有过这么悲惨的童年。
  
        黄岚没有搭理我，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当时只有六七岁的我根本不明白母亲这是怎么了，直到黄伯元回来，他亲口告诉我，说母亲自杀了。”
  
        这是个悲惨的故事，我本以为这就是结尾，没想到黄岚话音一转。
  
        “我是那么的相信他，那么的尊重他，那么的依赖他，可是没想到黄伯元这个禽兽，他居然足足骗了我二十年！”
  
    
  
    
  
    
第119章 打油诗

  
        第119章 打油诗
  
        女儿居然会称自己的亲生父亲为禽兽，这是黄岚开口之前我没有想到的。
  
        黄伯元给我说他的大女儿出国是因为反对他再婚，可现在来看似乎另有隐情。
  
        “那个老狐狸果然没对我说实话。”平心静气，理顺思路，我虽然接受了黄伯元的委托，但涉及双面佛，我必须找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也许我能从和这个女人身上得到那副神秘画卷的线索。”我现在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黄伯元不知道她的女儿来找我，我可以从黄岚身上挖掘到黄伯元的隐秘，又可以接近黄伯元，旁敲侧击，来验证黄岚所说的真伪。
  
        想到这，我取出纸笔做好记录：“你慢慢说，别激动，你的委托我可以考虑。”
  
        黄岚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没事。”我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你说黄董事骗了你二十年，不知道他究竟骗了你什么？毕竟你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的母亲不是自杀，而是被黄伯元逼死的，甚至也可以说是被黄伯元谋杀的！”黄岚咬牙切齿：“在我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却选择了放弃！”
  
        “等等，你母亲死亡的时候，黄董事应该在外地和南方药商谈买卖，从最基本的作案时间来说，他应该被排除在外。”
  
        “那都是假的，黄伯元为了逼死母亲，计划了好久。”
  
        黄岚的话让我震惊，如果真是这样，那黄伯元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母亲去世那天，我还依稀记得桌面上的茶杯里有半杯热茶。母亲平生最讨厌喝茶，所以这杯茶肯定是给别人泡的，在我离开家的那段时间有外人进来过。”
  
        “会不会是房东或者邻居？”仅凭一杯茶来推测，未免有些武断。
  
        黄岚对我打断她的话很不满意，在她心中似乎已经断定凶手就是黄伯元：“如果一杯茶说明不了什么的话，我还有其他证据。”
  
        “母亲去世没有几天，黄伯元就进入一家药厂工作，跟药厂老板的女儿打的火热，不过几个星期就领证再婚，这速度要说他们两个之前没有奸情，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黄岚的逻辑存在某些问题，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或许天乙贵人命格就是这么生猛吧。”
  
        “你说什么？”
  
        “黄小姐，你还能提供其他证据吗？这些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根本无从下手，更别说帮你调查了。”
  
        “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比如说人证、物证，我需要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能让我接触、了解，构建出完整的证据链条，只有这样得出的结论才能让人信服，压在你心中的石头才能安然落下。”我点燃一根烟：“虽然你嘴里称黄董事为禽兽，心里面应该对他还有一丝期待，希望他不是凶手，这也正是你来找我的原因，我说的对吗？”
  
        黄伯元是黄岚的亲生父亲，就算他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状，血脉之间的羁绊也不会改变。
  
        “我对那个男人已经失望透顶，希望你不要再说这些自以为是的言论。另外，我讨厌抽烟的男人。”黄岚从皮包中取出锦缎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抱歉。”
  
        等我掐灭烟头，黄岚才继续开口说话：“在我出国以前，就曾背着黄伯元多次去往南方，寻找当年买他药方的商人。前后去了四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在监狱里找到了那个药商。”
  
        “他只是一个骗子，从他的口中我得知，黄伯元似乎早早识破了他的骗局，根本就没有和他交易，也就是说黄伯元从来没有去过南方。”
  
        黄伯元从来没有去过南方，这么一来他就有了充足的作案时间，再加上黄岚出门的时间并不长，对方却准确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桌上的热茶也是关键，不管茶是谁泡的，至少能说明进屋的这个人跟黄岚的母亲很熟悉。
  
        “很有可能黄伯元当时就藏在你家附近，伺机而动。”我脱口而出：“照你所说，黄董事发现买药方那人是骗子，他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万念俱灰之下只好在妻子和女儿中间选择一个，所以就……”
  
        这么推测合情合理，但这也仅仅只是推测。
  
        “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黄岚从手提包中翻出一张照片：“我说不清楚，你自己看看吧。”
  
        接过照片，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体，应该是一个女孩所写：“爸爸选择了我，我要活下去，我要替妈妈活下去。”
  
        我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偷拍妹妹日记上的内容，她从来不给别人看她的日记本。”黄岚翻动手机，在她手机里面还有许多类似的照片：“黄伯元选择了她，那很显然，就是放弃了母亲，我妹妹是在场唯一的目击者，她的话应该可信吧。”
  
        “你妹妹那个时候只有几个月大，她能知道些什么？”我很怀疑黄岚是因为过强的心理暗示，导致看什么都像是能证明黄伯元杀妻的证据。
  
        习惯性又掏出一根烟，不过这次我没有点燃：“黄小姐，或许你应该体谅一下的黄董事，他那个时候恐怕也是迫不得已。”
  
        “体谅？你不会知道我们那个时候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的母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到后来精神也开始恍惚，甚至常常对着一幅画自言自语，倾诉心中的苦痛。”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黄岚话语中一个特别的地方：“你母亲在去世前常常对着一幅画自言自语？”
  
        “是的，那时候母亲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黄伯元一天有大半时间都不在家，母亲还要照顾我和年幼的妹妹，她遭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黄岚显然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能不能详细说一说那幅画。”在黄伯元和黄岚的回忆中都提到一幅画，这让我很是好奇。
  
        黄岚虽然不清楚我问那幅画的原因，但还是仔细回想：“那张画是黄伯元带回来的，画卷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确定吗？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
  
        “反正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母亲将画挂在屋内，常常对着画念叨。”
  
        听完黄岚的话，我默默沉思：“这幅画是双面佛送给黄伯元的，定然别有用心，母亲常常对着空白画卷说话，这说明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烟，打量着黄岚：“你们家那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别着急，慢慢回想。”
  
        时间过去太久，黄岚想了很长时间才说道：“特别的事情倒是有一件，在黄伯元把画拿回家的时候，有一个乞丐来我家讨饭，母亲心地善良，给他盛了一碗刚做好的面条。结果那乞丐吃的干干净净，连句谢谢也没说，就把碗扣在桌子上，头也不回急急忙忙跑出我们租住的屋子。”
  
        “等母亲把海碗掀开，这才发现碗底下藏着一张黄纸，纸上面还写了一首打油诗。”
  
        我隐隐感觉不对：“你还记得那首诗吗？”
  
        黄岚点了点头：“很奇怪的诗，并不押韵，我当时觉着好玩就背了下来。”
  
        她张口把那首诗背出，内容确实十分古怪：“有木就是一树，有人做不了主，披麻必是怪物，献王应是花朵。”
  
        “乞丐平白无故上门，留下了一首打油诗？”我把这四句诗写在纸上，感觉这不像是诗歌，更像是一段字谜。
  
        反复读了几遍，我脸色大变：“黄岚，可能害死你母亲的并非黄伯元。”
  
        我把四句诗放在黄岚眼前：“如果说这是一段字谜，你猜哪个字符合这四句诗？”
  
        “字谜？什么字？”
  
        “有一个字加了木就变成槐；加了人就变成傀；加了麻就变成魔；加了王就变成瑰。”我看着黄岚的双眼，和她同时说道：“这个字就是鬼！”
  
    
  
    
  
    
第120章 危机将至

  
        第120章 危机将至
  
        乞丐留下的字谜，暗示一个“鬼”字，纸条藏在倒扣的海碗里，如果把海碗比作黄岚居住的屋子，那么乞丐要表达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屋内有鬼。”
  
        二十年前的秘密现在才破解，黄岚感觉背后凉丝丝的：“难道我们家一直都跟某种脏东西生活在一起？”
  
        我很想安慰她一两句，但事实摆在面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结合乞丐吃完面后匆匆离去，不愿多说一句话来看，他恐怕是不想惹麻烦。只是因为你母亲善良，所以有心想要提醒你们，可惜你们当时都没有发现。”
  
        黄岚半晌没说话，大约几分钟后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厉鬼作乱这种事情我暂时不会相信，要我说那个乞丐也有可能是黄伯元花钱雇的，只是为了逼疯母亲。”
  
        “如果是雇的人，恐怕不会给出如此晦涩的提示。”我想要反驳，但眼前的女人似乎认定了这一切都和自己的父亲有关。不过想想也对，她一个出国好几年的人，思想上肯定无法接受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刚才就算是我对你能力的一个考核，现在我正式委托你帮我调查这件事情。”黄岚将名片放在桌上，又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我不知道黄伯元花了多少钱才请动你，这张卡里有十万，如果你能调查清楚，我会再付给你两倍于黄伯元的价钱。”
  
        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虽然心动，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问清楚的好：“黄小姐，我和你之前素不相识，不知道你为何非要请让帮你调查黄董事的事情？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他吗？”
  
        听到我的话，黄岚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笑容：“我虽然无法原谅黄伯元，但是我必须要承认，他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准确。他既然选择你调查最私密的事情，那说明你应该是整个江城里最稳妥、最合适的人了。”
  
        “你这个原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收下银行卡，我去二楼取来一份合同：“你的委托我接受了，不过时间跨度太大，估计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有结果。”
  
        “二十年都等了还会在乎这一个月吗？”黄岚在合同上签了字：“黄伯元还不知道我回国的消息，关于我的一切希望你能保密。”
  
        “这是自然。”
  
        送走黄岚以后，我默默抽了一根烟：“黄家的事情有些复杂，黄伯元和黄岚给我讲的故事几乎是两个版本，要想求证恐怕还需要找一个人。”
  
        拿起桌子上那张照片，字如其人，透过娟秀的字体，我仿佛能看见一个文静内向的女孩：“黄伯元的二女儿。”
  
        将所有东西放在二楼，我独自一人出门，距离下一次直播只剩下两天，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来到市分局，在门口站岗的是那个一直暗恋着铁凝香的陈锋。
  
        “站住！公安局也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他语气不善，恶狠狠的看着我，在追捕禄兴大雾封山时遭遇的那些事他都记在心里，他嫉妒我和铁凝香之间的关系，他仇视一切跟铁凝香亲近的人。
  
        我站在市分局门口，懒得搭理他，直接掏出手机拨打铁凝香的电话：“学姐，我是高健，来找你取一件东西，就是江霏被救回来时的那件东西。”
  
        铁凝香马上会意，知道说的是拍下我和江霏在一起的监控视频：“我马上去接你，稍等。”
  
        她行事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说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我也正要拿开手机，忽然发现陈锋正侧着身竖起耳朵偷听。
  
        这陈锋从没给过我好脸色，在上次直播之前，因为江霏失踪，我还被他父亲好好审问了一番，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偶尔也要清算一下。
  
        我拿着铁凝香早就挂断的电话，故意转过身，压低声音，用一种正好能让他听见，但是又听不清楚的声音说道：“恩，还有昨天晚上那件蕾丝带条纹的衣服。”
  
        “昨晚？衣服？蕾丝？还带条纹？！我尼玛！这是什么衣服？！”陈锋双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火。
  
        我却不以为意的收回手机，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悠哉的吹着口哨。
  
        过了一会身穿警服的铁凝香远远走来，一看见铁凝香，刚才还满脸阴狠表情的陈锋，马上堆起了温柔明媚的笑脸：“凝香，我正准备放你学弟进去的……”
  
        快步从陈锋身边走过，铁凝香朝我挥了挥手：“进里面谈。”
  
        嘴角含笑，我跟铁凝香并排进入分局，经过陈锋身边时，我还故意往铁凝香旁边凑了凑：“学姐，其实你还是穿警服最好看。”
  
        “说什么呢？”铁凝香发现我半边身子都快靠到她身上，绷起了脸：“会不会好好走路？用我教你吗？”
  
        “学姐，我也不想啊。这刚出院，身上那几道刀口子还没好利索，又在这门口顶着太阳站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感觉头晕晕的。”
  
        我一副完全放弃治疗的样子赖在铁凝香身边，她叹了口气，双手搀起我胳膊：“下不为例。”
  
        我和铁凝香在这酸酸甜甜越走越远，完全忽视了站在大门口的陈锋，他脸都快气绿了，目光死死盯住铁凝香的背影。
  
        “你们给我等着！”
  
        进入刑侦科，正在工作的几个警察我都认识，吴猛、赵斌等等，跟他们打过招呼后，我就被铁凝香拽进了办公室里。
  
        “学姐，江锦地产没有传出来什么消息吧？”我此次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有两个，一是销毁监控视频，二是确定江霏没有暴露我的存在。
  
        “放心吧，江霏后来在警局做了笔录，她只说自己是梦游，当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不记得了。虽然我们在她的衣物上提取到了很多人类的血迹，但这些血型都找不到匹配的目标。”说完，铁凝香把一摞文件扔在桌上：“你们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从江霏衣物上至少提取到了五个人的血迹样本，而且这些血污大部分离开肌体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天，全都是新鲜血液。”
  
        “学姐，你的好奇心太重了。”我站在桌边，随手翻阅那些血型报告。
  
        铁凝香看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准备告诉她，无奈之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拍下你和江霏在一起的监控视频，你确定要毁了它吗？如果你将其公之于众，相信江家会给你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作为报酬。”
  
        “我这人没什么追求，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是毁了好。”将U盘装进口袋，我并没有马上离开：“学姐，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留意一下。”
  
        “谁？”
  
        “人民医院负责药物采购的李主任。”这个人应该也是被降头师下降，所以在我调查蒋诗涵那晚才会偷偷去给降头师通风报信。
  
        铁凝香听到我的话后反应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出事的？”
  
        “他遇害了？”我本以为李主任只是降头术的受害者，所以当初并没有在意，以为他和江霏一样，只要降头师一死，术法被破解，他也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铁凝香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今天早上接到他家人报警，说他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什么！”我翻看文件，前天晚上李主任主动要求在医院值夜班，但是他在夜里三四点钟就离开了医院，不知去向。
  
        “一天前正好是我第四次直播结束的时候，降头师刚死，李主任就失踪，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
  
        江城郊区某处地下室里，一个五六十岁身体有些发福的老人被绑在钢丝床上，他身上遍布狰狞的鞭痕，皮开肉绽好像是盛开的曼陀罗花。
  
        一盆凉水浇下去，老人从昏迷中醒来。他睁开双眼，眸子因为恐惧而颤抖着，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自己永远都醒不过来，这样就再也不会看到那个如魔鬼般的男人了。
  
        昏暗的地下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缕光从通风口照进来。
  
        “我的问题，你想到答案了吗？”开口说话那人声音充满磁性，他半张脸光洁英俊，半张脸全是疤痕。
  
        李主任虚弱的点着头，一张嘴，牙缝里也都是血丝：“想到了……”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死你主人的是谁？”
  
        “是高健，乾鼎药业董事长秘书告诉我的，那个人叫做高健！”
  
        “确定吗？”禄兴从口袋里取出一节鱼线缠在手上：“我们已经杀错了一个，这次不能再错了。”
  
        “肯定是他！出事前几天就是他来医院调查蒋诗涵，我听医生们说过，他好像在医院里提起过降头师三个字，所以主人一定是被他杀的！”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放了我吧，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出错。”
  
        “既然你那么肯定，那我就相信你一回。”禄兴微笑着抖开手指上的鱼线。
  
        “你答应放我走？”
  
        “当然。”纤细的鱼线勒入皮肉：“我会亲手送你走的。”
  
    
  
    
  
    
第121章 禄兴和陆谨

  
        第121章 禄兴和陆谨
  
        提着滴血的头颅，禄兴穿过狭窄阴暗的走道进入相邻的房间。
  
        这间屋子格局和旁边那间差不多，不同的是钢丝床上绑着的是一个女人。
  
        脏兮兮的外衣无法掩盖她白嫩的肌肤，脸蛋清纯可人，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忘不了的类型。
  
        “嘭！”禄兴把老人的头颅随手扔在屋里，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扭曲的疼爱坐到女人身边：“杀死亡神的凶手终于找到了，这老东西嘴巴很硬。”
  
        女人将头扭到另一边，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愿意看到禄兴。
  
        “难道你就不好奇是谁杀了亡神吗？”禄兴拿出带血的鱼线，轻轻剐蹭女人的脸蛋：“你一定会好奇的，毕竟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很可能就是为了你才来招惹我的。”
  
        听到这里，女人睁开双眼。
  
        “开始好奇了吗？”禄兴手中的鱼线划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最后压在她的脖颈上：“人体是多么精致的玩具，只要这样轻轻一按，就能享受极致的快感。”
  
        女人手脚被捆，此时无论禄兴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那个人是谁？”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跟我说话了，我可爱的妹妹。”禄兴一手把玩着女人的头发：“小凤，你说如果我没有出现，你现在是不是正跟那个男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会每天做好了饭等他回来，一起看电视、聊天，等到了晚上，你还可以和最喜欢的他一起做那件最愉悦的事情，真是令人向往的生活啊！”
  
        禄兴发出病态的笑声，随后将鱼线一圈一圈缠在小凤脖颈上，越勒越紧，直到流出了鲜血。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幻想。我回来了，你注定就是我手里的木偶，我会用这根鱼线提着你，你只能跟着我，你是我的玩具，容不得别人来染指！”
  
        禄兴说完后将老人的头颅拾起放在小凤床边：“所有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所有要阻拦我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笑着摸了摸老人的头颅，然后起身说道：“杀死亡神的人叫高健，就是那个你日夜思念的高健。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你是比较喜欢他的头，还是喜欢他的双手，抑或身体的某一个器官？”
  
        小凤想要说话，但脖子上的鱼线已经入肉，喘气呼吸都觉得疼痛。
  
        “别着急啊，看来你也不确定，那我就把他拆开了都带回来，让你亲自挑选！”禄兴脸上的表情非常可怕，那半张俊美无暇的脸平静毫无波动，另外半张满是疤痕的脸却狰狞冷笑。
  
        等禄兴走出去很远以后，小凤脏兮兮的外衣下面，钻出一条半尺长的蜈蚣，这蜈蚣颇有灵性，并没有伤害小凤，只是在床上吐出了一些只有蛊师才能闻到气味的液体。
  
        禄兴离开囚禁小凤的房间后，换掉带有血迹的衣服，走出地下室。
  
        从外面看，这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商品楼，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查出亡神是谁杀掉了吗？”异口同声，说话的是一对双胞胎，哥哥脸上长了一大片胎记，弟弟则外形俊美。
  
        “这件事不用你们管，我会亲自解决他的。”
  
        “禄兴，不要大意，最近江城不太平，佛陀留下的八处阵眼有四处都被摧毁，我们要赶在其他四处神煞被破坏之前，将八字神煞全部超度。”
  
        “怎么？你们两个难道想要插手我的事情？”禄兴取来一定鸭舌帽戴在头顶，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语气不善，那对双胞胎明显变得紧张：“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给你提个醒，江城里似乎有一股势力察觉到了我们，在暗中跟我们作对。”
  
        “这些由我来处理。”禄兴走到店铺最深处，那里供奉着一个关公像，他点燃三根香插进香炉，然后转动关公，在神像背后，赫然雕刻着两张截然相反的佛面。
  
        打开神像，禄兴从里面取出一枚纯黑色的眼珠。
  
        “勾魂命鬼！禄兴，此鬼已经成了气候，会造下无边杀孽的！”双胞胎看见禄兴手里的眼珠子，牙关都在打颤，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管好自己的事情，如果等我回来，你们还没有找到佛陀二十年前丢失的那张空白画卷，这小屋下面，恐怕就要多两具一模一样的尸体了。”
  
        “放心，我们已经弄清楚了，那张画在黄伯元二女儿身上。”
  
        两人将一张江城的地图摊开放在桌上，上面标注了八个地点，其中有四个是用红色字迹标注：安心旅馆镇尸井，新沪高中焚烧壕，三号桥火葬场，恨山精神病院。
  
        至于第五个地点则是黑字标注：“桐桑冢！”
  
        “很好，放手去做吧，江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禄兴将纯黑色眼球放入口袋，从抽屉里取出两张图片，其中一张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铁凝香的报道，另一张则是截取自视频监控。
  
        “高健，你夺走了我妹妹的心，那我就把你最喜欢的人给杀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才叫公平！”
  
        ……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江城某家五星级酒店内，卫凌和脖子缠着绷带的钟九靠墙而站，两人西装革履，低着头，不敢跟眼前之人的目光对视。
  
        “师傅临走时怎么交代你们的？让你们两个护卫我左右，结果呢？”陆谨换上了崭新的道袍，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轻轻吹动杯子里的昂贵茶叶。
  
        “子秋师叔，我们两个确实尽力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破解画地为牢咒放出那条狗，猝不及防之下才……”
  
        “这么说你们是怪我道法浅薄了？”
  
        陆谨面色一沉，两个人赶紧摆手：“不不不，是我们大意了。”
  
        “废物！”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摸着脖颈，也不知道陆谨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此时他脖子上看不出任何被勒过的痕迹。
  
        “我乃妙真道嫡传，居然差点死在这小小江城里，而且对方竟然只是一个凡俗之人。”他语气阴沉，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恩，都查清楚了，那高健只是汀棠路上一个开成人用品商店的三流侦探，早年曾在警校学过基本的擒拿格斗，后来因为涉嫌参与连环杀人案被开除学籍。”
  
        “只有这些吗？他只是一个被警校开除的混混？”
  
        “我们走访了很多人，包括他的同学，这个人一无是处，基本上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听完卫凌钟九的话，陆谨怒极反笑：“真不知道是他废物，还是你俩无能，区区一个混吃等死的人能破解我妙真道法？能知道新沪高中？敢和我抢夺桐桑符？！”
  
        喝了一口茶水，陆谨平复语气：“继续查，最近跟他有过接触的人全都筛查一遍，这个人身上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这里，钟九忽然想起了什么：“子秋师叔，有件事应该给你说一下，我们在求助当地公安的时候，那个刑侦大队长似乎在故意隐藏关于高健的资料，她和高健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刑侦大队长？”
  
        “好像叫做铁凝香，我开车送您去松林公墓驱雾时，您应该见过她。”
  
        “我也见过？”陆谨沉思片刻，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原来那个气质卓绝，还自带体香的女警叫做铁凝香。妙啊，她既然维护高健，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我终于想到了一个能让高健痛苦后悔一辈子的方法了。”
  
        陆谨取出电话：“是陈建国陈警官吗？听说你跟退休的铁副局关系很好，麻烦你把他约出来，我有些事情要找他详谈。对了，记得让他叫上自己的女儿，恩，就是铁凝香。”
  
    
  
    
  
    
第122章 别逼我

  
        第122章 别逼我
  
        下午五六点钟，陆谨得到陈建国答复，双方约在第二天晚上七点在世纪新苑见面。
  
        “等会你们就去通知高健，我这场大戏，需要他来做观众。”陆谨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用符箓编织成的红绳，又从怀中取出一瓶粉红色的丹药：“姻缘红绳，玉女喜神丹，双管齐下，我要让他看到铁凝香冰清玉洁外表下隐藏的另一面。”
  
        房间里传出得意的笑声，钟九和卫凌相视一眼，都看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担忧。
  
        ……
  
        我在市分局呆到很晚才离开，李主任的失踪让我警醒，所有跟双面佛扯上关系的人都可能遭遇不测，我必须要加倍小心。
  
        现在我最大的威胁或许不是来自于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而是来自身边的每一个人。
  
        “总有一天我会查明真相，替那些冤死的鬼魂报仇。”
  
        没有回汀棠路，我拨打了乾鼎药业张秘书的电话，希望他能带我去见一见黄伯元的二女儿。
  
        这个要求很快得到回应，张秘书亲自开车将我带到了位于江北的静樱疗养院。
  
        比邻大江，周围全是公园绿地，原本此地叫做怡心苑，后来被乾鼎药业买下改造成康复中心，又因为其中移栽了很多樱花树，所以也被叫做静樱庄。
  
        高大的樱花树栽种在道路两边，此时并非樱花盛开的季节，否则落樱缤纷，置身花海，宛如人间仙境。
  
        “不知高先生为什么要来看二小姐？她和黄冠行的死亡也有关联？”张秘书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有没有关系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你们二小姐的处境很危险，杀害黄冠行那伙人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她。”张秘书来接我之前肯定是得到了黄伯元的同意，这个老狐狸估计也想知道我来找他二女儿的原因。
  
        “仅仅如此吗？”
  
        “未雨绸缪，等出了事，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车子一直开到静樱庄深处，此地好似世外桃源，静谧安详，江风吹在脸上，感觉十分舒服。
  
        “我在外面等你。”张秘书指了指一处独栋小院：“黄董事的女儿就在里面疗养，你看到她的时候请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她比较胆小和怕生。”
  
        点了点头，我推开小院的门，里面是一片中式花园，平整的草坪，撒着鹅卵石的小路，还有几处人工喷泉。
  
        曲径通幽，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一直向里走，我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之前从未见过，但只看了一眼我就认定她是我要找的人。
  
        在一处池塘旁边，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年龄和我相仿，手中拿着一本《红楼梦》，穿着简单朴素的白色长裙，身体似乎受了风寒，外面还披着一件薄薄的毛毯。
  
        很普通的装扮，但是却让她穿出了别样的风情。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我情不自禁朝她走去，脚步不知不觉放缓，仿佛她是一只落入凡间的仙鸟，只怕稍一靠近，就会将她惊走。
  
        女人也看到了我，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看向水池里欢快游动的鱼儿。
  
        走到女人身边，我回想起张秘书的嘱托：“怪不得他要我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这女人实在太让人惊艳了。”
  
        她身材偏瘦，既不性感、也不高挑，但静静往那一坐，却有种摄人心魂的美丽，这种美不是外在的，更是一种天生的对异性的吸引。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听到声音，女人歪头看向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会好好说话吗？”
  
        “这是红楼梦里形容林黛玉的词句，我一直以为曹雪芹夸大其词，病怏怏的黛玉有什么好看的？那种前凸后翘、黑丝大长腿才符合现代多数人的审美。”稍微一顿，我收回自己的目光：“但是看见你以后，我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古人诚不欺我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可没资格跟林黛玉比较。”她放下手中的书：“你是新来的医生吗？”
  
        “我的身份很复杂，不方便告诉你。我受你父亲的委托，你可以把我当做是……”
  
        “心理医生？”
  
        “不，男闺蜜。”
  
        女人轻笑一声，她不管做什么动作幅度都很小：“你能进来这里肯定得到了父亲的同意，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话，至于男闺蜜，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看着水池里欢快嬉戏的锦鲤，女人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能告诉我姑娘的芳名吗？”
  
        “你能不能别学古人说话，感觉怪怪的。”女人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非常文静：“我叫黄雪，这是父亲起的。他对中药很在行，黄雪也是一种中药方剂，可用于压丹石，安心神，止狂热，主治天行瘴毒。父亲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的病能早一点康复。”
  
        提到自己的病，黄雪声音变低，眼神有些暗淡。
  
        “这些年你都一直呆在这里吗？”
  
        “恩，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静养。周围如果太嘈杂，会使我的心率急速变化，导致犯病。”她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我就像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稍有风吹日晒，就会枯萎。”
  
        “那……”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护士从院落另一边走出：“小雪，该回屋了，你已经在外面呆了半个小时了。”
  
        “恩，这就回去。”
  
        护士推动轮椅，还警惕的瞅了我几眼，两人就这样走出了几米远。
  
        “等等。”黄雪朝护士摆了下手，然后扭头展颜一笑：“那个要做我闺蜜的家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高健。”目送黄雪走远，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真正看到她本人以后我才发现，有些话根本问不出口。
  
        二十年前的生死选择，应该是她最不愿提及的回忆，如果我贸然开口询问，很难保证她脆弱的身体能够承受住这种痛苦。
  
        问题的答案很可能藏在她的身上，但找出答案需要方法和时间。
  
        离开静樱疗养院，我回到汀棠路，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西服的壮汉。
  
        “钟九？你来这干什么？脖子上的伤好利索了？”我打开店门，白起呲着牙跑出，吓得钟九后退了好几步。
  
        “我是来送信的，陆道长想跟你和解，约你明天晚上七点半到世纪新苑见面，咱们在饭桌上好好谈谈，恩怨纠葛一笔勾销。”
  
        “他那种老子天下无敌的人会拉下脸跟我和解？我看是你们摆下了鸿门宴吧。”按住白起的脑袋，让它别冲动：“告诉陆谨，我现在没时间陪他玩。”
  
        钟九并没有放弃，他站在离白起三四米远的地方：“这样不好吧，陆道长是诚心邀请你，还请你给个面子。”
  
        “他陆谨还有面子吗？不要再来烦我，他会仙家道术，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见我不为所动，钟九没办法只好苦着脸说道：“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吧，陆道长也邀请了一个你的熟人。”
  
        我正要进店整理资料，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谁？”
  
        “铁凝香。”
  
        在原地站了一会，我脑子里考虑了很多事情，结合陆谨的性格和最近诡异的遭遇。
  
        “你回去转告陆谨，我会准时到场，我对他的邀请很感兴趣。”
  
        “好的，我这就去告诉陆道长。”钟九如蒙大赦，捂着脖子快步离开。
  
        “陆谨邀请了铁凝香，他到底准备干什么？”我背靠房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随后取出了阴间秀场的手机。
  
        “查询现有积分。”
  
        “主播剩余积分为十六分。”
  
        “使用积分，选择兑换随机上乘符箓一张！”
  
        “积分扣除，兑换成功！”
  
    
  
    
  
    
第123章 阴差阳错

  
        第123章 阴差阳错
  
        恨山精神病院直播完后，新增的兑换商品中多出了随机上乘符箓这个选项，虽然只能兑换一次，但这就足够了。
  
        陆谨邀请我和铁凝香同时赴宴，明摆着不安好心，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所依仗，所以我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花费十积分，兑换上乘符箓是我早就存有的想法，只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
  
        毕竟十积分已经能够让我免除一次直播，我本来是想要留作保命用的。
  
        可是陆谨步步相逼，我只好出此下策。
  
        见识过桐桑符的玄奥之后，我对上乘符箓有了全新的认识，这种等级的符纸威力极大，完全可以作为绝地翻盘的底牌！
  
        “陆谨，但愿你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我本来是准备在下次直播之前将黄家的事情调查清楚，可现在陆谨横插一脚，改变了我的安排。
  
        打车前往银行，因为是随机兑换，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得到什么符纸。
  
        ……
  
        天色已黑，最近案件频发，加班到很晚的铁凝香这时候才走出市分局大门。
  
        她换下了警服，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前往自己租住的公寓。
  
        要说起来，她年龄也不小了，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虽然追求者一大堆，但却一直没能和谁正式拍拖。已经退休的铁老爷子是看着干着急，但却拿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点办法没有。
  
        父女两个都是倔脾气，谁也不听谁的，有一次两人还就这事大吵一架，结果铁副局气的上了几天火，铁凝香则搬到了外面一个人住。
  
        她租住的公寓和市分局有段距离，走大路需要半个小时，但是从巷子里抄近路的话，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到家。
  
        天黑路不好，还容易遇到危险，但这对刑侦大队队长铁凝香来说根本不是事，她从来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劫匪，或者说劫匪更应该担心遇到她才对。
  
        进入昏暗的巷子里，没走出几步，铁凝香的电话忽然响起：“局子里又出事了？”
  
        接通以后才知道，原来是铁副局打来的：“出去住了两个月，看来你是不准备回来了？”
  
        “怎么跟女儿说话呢？凝香，你别在意，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走这段时间他已经好好的反思过了，以前都是他不对，你赶紧搬回来住吧。”电话那边倒是挺热闹，铁副局和局长夫人一唱一和。
  
        “最近恐怕不行，局子里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忙完这一阵再考虑吧。”铁凝香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话筒那边又传来铁副局的声音：“你还考虑？爱回来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老头子你犯什么神经？凝香，你姐姐走的早，你现在又一直不回家，我跟你爸守着这么大一个房子，心里总感觉空荡荡的，要不明天就回来吃个饭吧。”
  
        架不住母亲的软磨硬泡，铁凝香慢慢松口：“那行，明天我抽空就回去。”
  
        “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铁妈妈打心底高兴：“恩，明天七点在世纪新苑，记得好好打扮一下，咱们不见不散！”
  
        “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不是家宴吗？”电话挂断，铁凝香秀气的眉梢皱在一起：“还要好好打扮一下？”
  
        她看着自己身上简单的休闲外套，摇了摇头退出小巷，打车前往市中心的服装店。
  
        等铁凝香离开大约五六分钟以后，巷子深处走出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着一把尖刀，另一只手里捧着一个纯黑色的眼珠子。
  
        “命中有将星佐佑，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他收回掌心的眼珠子，抬头看向繁华的街道：“明天晚上七点在世纪新苑吗？”
  
        半边丑陋狰狞、半边俊美白净的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下一次我让命鬼出手，你可就不会再这么走运了。”
  
        他转身走回小巷，诡异的是，在巷外霓虹的照射下，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两道形状完全不同的影子。
  
        ……
  
        我将兑换的符纸取出之后，直接前往刘瞎子的住处，这次事关重大，必须要和他商量一下。
  
        进入刘瞎子居住的小屋，里面空间不大，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各种画符用的工具和道经分门别类，摆放的十分规整。
  
        “你怎么又来了？这才刚见过面，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刘瞎子正在研读经典，我有些不好意思：“老刘，实在是抱歉，但我确有急事。”
  
        我将阴间秀场的黑色包裹放在刘瞎子面前：“我这有张上乘符箓，金光灿灿，但却不知具体用法，望你能指点一二，至于需要什么报酬，你尽管开口。”
  
        “还是那张桐桑符吗？它用法特殊，需要懂得造梦秘术的人才能发挥威力，这你可难为我了。”刘瞎子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捧起道书，看的津津有味。
  
        “不是那张。”我打开包裹，黑布当中是一个桃木雕刻成的精致木匣：“这是另外一张。”
  
        掀开盖子，屋内为之一静，耳边隐隐有雷声作响！
  
        淡淡的金光映照在眼中，刘瞎子脸皮轻轻抽搐。
  
        “啪！”他手中的道书落在脚下，喉结抖动，艰难的咽下口水：“天都雷符！”
  
        两三秒后才反映过来，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去捡奉若珍宝的道书，先关紧门窗，而后拉住窗帘。
  
        “老刘，你不用反映这么强烈，冷静点。”
  
        “冷静个屁！你小子知道天都雷符是什么吗？！”刘瞎子急得跳脚：“我刘家花了百年时间就是为了孕育出一张上乘雷符，可直到如今也没有成功。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等仙家宝物，别说近距离瞻仰，有些修道之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有这么夸张吗？”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我似乎还是低估了上乘符箓在修道之人心中的地位。
  
        “我看见你这轻浮的态度，就替此符感到冤屈！”刘瞎子掐指起卦想算算此符来历，但琢磨了一晌，也没有什么发现：“高健，你这符是从哪弄来的？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可还没听说有擅长雷法的道士。”
  
        “这你就别打听了，我不能说。”我把桃木盒子推到刘瞎子身前：“你确定此符就是天都雷符？它怎么看着跟你们家那张不太一样。”
  
        刘瞎子仔细打量，反反复复看了有十几分钟，那模样比电视上鉴宝的专家还要认真。
  
        “我刘家那张只是符胚，空有道蕴和神纹，还没有书写完整的符箓，要想炼成上乘符箓，时机未到。”
  
        “而你这张情况却正好反了过来，符文书写全部完成，只是承载符箓本身的却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麻纸。”
  
        听到这话，我有些担心：“符纸普通，会不会影响雷法效果。”
  
        “那倒不会，画此符之人，境界之高绝非你我能够想象。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这一笔一句恰到好处，符纸虽然是凡物，但却在画符之人手中化腐朽为神奇，此符威力远超我刘家的雷符符胚。”
  
        我听闻后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别高兴的太早，凡事有利有弊，此符威力巨大不是麻纸能够承受，所以此符最多使用两次就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只能使用两次？”我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两次还不满足？”刘瞎子吹胡子瞪眼，眼中满是羡慕：“知足吧，要是此符放在外面，估计有些修习五雷正法的道士会拼着倾家荡产也要跟你交换。”
  
    
  
    
  
    
第124章 赴宴

  
        第124章 赴宴
  
        弄明白了手中上乘符箓的用法，我拜别刘瞎子回到自己住处。
  
        明天可能会和陆谨发生正面冲突，我心中总感觉一丝不安宁，似乎明天除了他以外，我还会遇到其他危险。
  
        此时我还不知道这是修道之人天地交感，悟到了冥冥中的杀机，只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第二天天亮，我哪也没去，在小店里修习妙真心法，这几日被各种事情逼得连轴转，我也难得清闲一回。
  
        天色将晚，我呼出最后一口浊气：“该出发了。”
  
        起身将天都雷符和桐桑符分别装进裤子两边的口袋，至于七罡符和小儿夜啼符则贴身放置，已备不时之需。
  
        “你针对我，我不会怪你，但你如果牵扯进其他人，那就别怪我当众揭穿你虚伪丑陋的真面目了！”点燃一根烟，看着墙上的钟表，晚上六点五十了。
  
        “白起，我们走！”
  
        ……
  
        坐在车里，铁凝香有些别扭的往上提了提衣服，她面色如桃花，带着几分羞怯和尴尬。
  
        “别乱动，这衣服就是这么穿才好看！”一旁的铁凝香妈妈见状，伸手将铁凝香的衣服向下拉拽，露出了好似顶级和田玉料的无暇香肩：“二十好几的人了，瞅瞅你自己买的都是什么衣服，女人要懂得自己身上最美的地方是哪里，还要学会把它展示出来。”
  
        “我又不是商品。”铁凝香苦笑一声，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参加普普通通的家宴，买的衣服也很随便。可到了家以后才发现，妈妈早就准备好了一套高档修身套裙，据说还出自名牌设计师之手。
  
        时尚不时尚铁凝香没看出来，但这露肉的面积却让她频频皱眉，酥胸半裹，双肩在外。下面裙摆摇曳，别说遮住膝盖了，那微妙的长度，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红。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穿成这样，万一被警局里的同事看到，以后你让我怎么工作？”
  
        “工作工作，每天就知道工作！这全江城就你一个警察啊？”铁妈妈把铁凝香的小手拉在自己身前：“女人要爱惜自己，当初你考警校我就反对，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能成天跟罪犯打交道，要不是你那个死鬼老爸，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提它干嘛？”
  
        “当初我可是顺了你的心意，这一次你说什么也要听我一回，知道吗？”铁妈妈苦口婆心：“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人家身份不一般，指名了要见你，千万不要搞砸了。”
  
        听到这里铁凝香已经明白了自己老妈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听你的，但只此一次。”
  
        “垂头丧气成何体统？又不是逼你去执行任务。”开车的铁副局嘴巴上虽然不耐烦，脸上其实带着笑容，好久不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这猛一看，出落的似乎更加漂亮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很快汽车开到了世纪新苑，保安队长石有福老远就跑了过来：“铁局长您可算来了，楼上那位贵客都等您好久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铁副局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女儿换衣服耽误了太多时间：“你先陪凝香上楼，我去停车。”
  
        打开车门，铁凝香没有一丝赘肉的光滑小腿伸出车外，看到这一幕的石有福深深咽下口水，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但那个女人似乎有奇特的魔力，他的眼神好像被磁石吸引，余光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铁凝香的身上。
  
        都说一个女人漂不漂亮，看她穿高跟鞋时的样子就知道了。
  
        铁凝香这次穿的就是一双纯黑色高跟，亮眼神秘的黑色，配上露出大半的纯白脚面，这种极致的反差，让石有福下意识握紧双手。
  
        “性感！太性感了！”他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身体好像石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几秒的时间。
  
        常年锻炼让铁凝香的身材保持的非常完美，肌肤光滑紧致，还有种隐隐的爆发力，健康、成熟、火辣、诱人。
  
        很少穿高跟鞋的铁凝香感觉有些不适应，她走的很慢，眉头微蹙，在世纪新苑门口引来一道道注视的眼神。
  
        “闺女，你看看你把这些小伙子们馋的，要我说你当初考警校真的是浪费了，随便干点什么都比当警察好！”铁妈妈没有搀扶女儿的意思，语气中全是得意之色。
  
        “别说了，我先声明，只是吃饭，吃完我就走。”铁凝香皱着眉，她并不喜欢这种场面，上次被逼去参加江辰的婚宴，也是因为遇到了我所以才显得不是那么无聊。
  
        “好好，都依着你，我就怕你见过人家一面以后，就再也不愿意回来了。”铁妈妈神秘一笑和铁凝香一起走进世纪新苑。
  
        佳人离去，围观的小伙子们也渐渐散去，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好像还没有死心，他低着头来到世纪新苑门口。
  
        “喂，你有预约吗？”石有福刚从铁凝香带来的惊艳中缓过神，就看见了这个行迹有些可疑的男人。
  
        鸭舌帽没说话，而是把手伸进兜里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装作很熟悉的搂住石有福肩膀：“那个女人去了几楼？”
  
        “你有病吧？跟踪狂？再不滚，小心我报警！”石有福这时候倒挺硬气，可他话刚说完，就看到了男人掌心的那个东西。
  
        一枚黑黝黝的眼珠，好像是猫的眼睛，但却要比猫眼大的多。
  
        他身体发冷，还没有产生恐惧的感觉，那枚眼珠中好像就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迅速爬进他的身体。
  
        “我再问你一遍，那个女人去了几楼？”
  
        石有福眼球中好似滴入了墨汁，瞳孔扩散：“六楼，061贵宾包厢。”
  
        男人搀扶着如醉汉般的石有福一起进入世纪新苑，周围的巡逻队员虽然也觉得奇怪，但经过他们身边时，石有福都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动作有些生硬，可这确实是本人无疑，所以他们也没有在意。
  
        直到石有福走进大厅，才有一个路过的小孩子对她妈妈说道：“妈妈，刚才那个胖叔叔身上有两道影子，一个胖，一个瘦。”
  
        “别成天胡思乱想，有那时间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
  
        ……
  
        推开六楼贵宾包厢的门，这间屋子不同于其他包间的金碧辉煌，而是装修的极有格调，一点也不会给人那种暴发户的奢华感，反而觉得内敛低调，待在里面非常舒服自在。
  
        “凝香，快进来，陆先生已经等你好久了。”铁妈妈走在前面，看到身穿西装的陆谨，笑的跟朵花一样。
  
        不过讲句公道话，这陆谨本身相貌英俊面如冠玉，再加上修道诵经，气质卓绝，丰姿英伟，脱了道袍穿上西装，更是有种别样的帅气。
  
        也难怪铁妈妈心中欢喜，人帅钱多，背景雄厚，这样的金龟婿谁不想要？
  
        看到铁妈妈的模样，陆谨眼中隐含不屑，心中念叨：“到底是凡夫俗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等我要了你的女儿，报复完那高健……”
  
        他心中的念想在铁凝香进门的一刹那间烟消云散，眸子里只剩下那个美丽曼妙的女人。
  
        不由自主的从座位上站起，陆谨亲自来到包厢门口：“伯母，您好。”
  
        他嘴里喊着伯母，眼睛却带了钩子般落在铁凝香的身上：“铁队长换了身衣服，我差点都没有认出来，快快请坐。”
  
        他极为绅士的伸出手，但铁凝香却没有丝毫要碰他的意思：“原来是陆道长，上次大雾封山，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无妨，我辈修士，最见不得邪煞猖獗，这都是应该做的。”他完全忽视了铁妈妈，邀请铁凝香一起坐在窗边的餐桌上。
  
        铁妈妈一看有戏，自然不会耽误女儿的幸福，笑呵呵说道：“我去看看凝香的父亲，你们先聊。”
  
        她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了包厢的房门。
  
    
  
    
  
    
第125章 误打误撞

  
        第125章 误打误撞
  
        环境浪漫，安静典雅的独立包厢内，陆谨和铁凝香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精致的餐点，但这一刻，两人的心却都不在那些美味佳肴上。
  
        陆谨自铁凝香进门的那一瞬间起，就被眼前的女人深深吸引，这已经不是赏心悦目，闻着那股淡淡的不可言说的香味，陆谨心中涌现出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
  
        “她是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类似的声音，他眼底泛光，将餐桌另一边的佳人从头到脚看了好多遍：“玲珑剔透，全无瑕疵。”
  
        对面男人不加掩饰的目光，铁凝香早就注意到了，她心中反感，但是陆谨毕竟驱散大雾帮过警局的忙，并且这人来头极大不好得罪。
  
        所以铁凝香只能默默忍受，将头扭到一边，看向窗外的风景。
  
        至于桌子上的珍馐，她则一点胃口没有，只想着如何才能尽快脱身。
  
        身份决定眼界，铁凝香是第一个让陆谨心动的女人，而且铁凝香还有可能是自己死敌苦苦追求的对象，一想到这里，陆谨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健，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要抢走你的最爱，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她对我投怀送抱。”
  
        陆谨对自己的外貌气质非常自信，另外他还准备了姻缘红绳和其他灵丹妙药，在他心中拿下铁凝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今晚真是值得期待啊！”
  
        在陆谨一个人内心波澜狂涌的时候，铁凝香的想法则很简单：“好尴尬，我要不要给高健发个信息，让他假装警局里的人给我打电话，随便编个什么理由离开。”
  
        陆谨显然没有猜出铁凝香的真实想法，很绅士的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要喝点什么吗？”
  
        “果汁就好，我晚上可能还要去警局值班。”
  
        “铁队长真是兢兢业业，但偶尔也要适当的放松一下，给自己减减压。”他微笑着打开昂贵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美酒轻摇，摇出五光十色，浅尝轻啜，渐至不能自拔。”
  
        “陆道长乃修道高人，怎么也喜欢喝这种西式红酒？”铁凝香端起酒杯，纤纤素手拿着透明的水晶杯，慢慢地晃动红红的酒液，用红唇缓缓地啜着缕缕的醇香。
  
        这一幕，让陆谨心神狂跳，眼前的佳人绽放出了和红酒一样醉人的美。
  
        陆谨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铁凝香，他的心好像被灵猴抓挠，顾不上估算我到来的时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半掌大小的锦盒。
  
        “凝香，初次见面，我略备一份薄礼希望你能收下。”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根穿着百花玉坠的红绳手链。
  
        铁凝香被陆谨一声“凝香”喊得浑身鸡皮疙瘩冒起，太难受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赶紧离场：“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美玉配佳人，这玉能被你戴上，那是它的荣幸，戴上试一下吧。”陆谨再三要求，铁凝香只好戴上手链。
  
        当红绳系紧的时候，铁凝香脸色一红，看向陆谨倒也是顺眼了一点，但也仅仅如此。
  
        她和江霏不同，命带将星，区区姻缘红绳还撼动不了命格上的因果纠缠。
  
        男左女右，红绳牵起，陆谨看铁凝香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和直接。
  
        “陆道长，我身体不适，去趟洗手间。”铁凝香说罢就离开座位，走出包厢。
  
        “请便。”听到铁凝香说自己身体不适，陆谨还以为是姻缘红绳产生了效果：“此时她应该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吧？”
  
        等铁凝香出去以后，他满脸兴奋：“很好，那我就再给你加一把火，让你彻底沦陷！”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瓶粉红色的药剂倒入铁凝香的酒杯：“高健啊高健，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铁凝香只是第一步，我要让你心如死灰的同时，再慢慢失去所有东西，最后只能像条癞皮狗般爬到我面前求我！”
  
        走出包厢，铁凝香进入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她感觉脸上莫名其妙的发烫，对着墙壁上的镜子照了照：“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屋子里太热了？”
  
        她打开水龙头，俯身捧起水湿润着脸颊，此时卫生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整个酒店六楼的走廊都空空荡荡。
  
        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红晕褪去，铁凝香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早点给高健打电话，想办法脱身吧。”
  
        她刚拿出手机，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窜过，带起了一阵冷风。
  
        扭头看去，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地板砖上只映照着她自己的身影。
  
        她转身扫视屋内，并未注意到此时此刻镜子中的影像没有转身，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难道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铁凝香背对镜子，看不到身后的危机，一双枯瘦的手从镜面中伸出，慢慢搭上她的肩膀，而后渐渐勒紧。
  
        在隔壁的男卫生间某个隔间里，石有福晕倒在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头戴鸭舌帽的男人。
  
        此人隔空画符，一枚纯黑色的眼珠在他掌心转动，隐约还能看见缕缕怨念交织成的黑线正慢慢渗入隔壁的房间。
  
        那干瘦恐怖的手指死死掐住铁凝香脖颈，还不知危险临近的铁凝香只是觉得到胸口烦闷，双腿发软，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背靠洗手池，身体无力的向下滑动。
  
        勾魂命鬼，亲自索命，有影无形，连将星也逃不过它的毒手。
  
        就在铁凝香意识出现模糊的时候，她手腕上的红绳百花玉啪一声碎了，几声符咒道音传入耳中，让铁凝香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酒里有问题？”她此时还不知道红绳断开，百花玉碎，摇了摇头快步走出卫生间。
  
        “道印护体？”命鬼失手让禄兴有些恼火，他五指一握将眼珠抓在掌心：“今天我必取你性命！”
  
        “命鬼附身，勾魂夺魄！”
  
        独自呆在包厢里的陆谨正沉浸在美梦当中，忽然感觉心中一空，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那里捆绑的一条红绳此时竟然断开。
  
        “红绳断了？这才刚绑上去，难道是高健扯断了铁凝香手腕上的绳子，他已经来了？”陆谨面色阴沉，快要得手的美人怎能就这样放弃，他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两张符纸捏在手中：“这一次我要你有来无回！”
  
        出了卫生间，还没走几步远，一股深深的困意就涌入铁凝香脑中，她几乎迈不动脚步，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额头。
  
        陆谨从包厢里走出，正好看到了走廊上的铁凝香，他并没有马上靠近，而是警惕的注意着周围：“高健来了吗？是不是正隐藏在什么地方？”
  
        吃一堑长一智，陆谨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他站在原地。
  
        没过一会卫生间的门再次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径直朝铁凝香走去。
  
        “你果然来了！”陆谨冷笑一声，符纸按在掌心，对着那鸭舌帽大喊一声：“既然来了，就不要偷偷摸摸，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了！”
  
        禄兴压低鸭舌帽，他本来全部心神都放在被命鬼附身的铁凝香身上，被陆谨这么一喊，着实吓了一跳。
  
        他没有抬头，走廊里都是监控，他怕被拍到正脸，所以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陆谨：“和监控视频里的人不太一样，难道这个才是高健？”
  
        禄兴本人并没有见过我，当他看到陆谨俊美白净的脸后，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那半张全是疤痕的侧脸：“怪不得能把我妹妹的魂都给勾走，长得确实不错。”
  
    
  
    
  
    
第126章 鬼道争锋

  
        第126章 鬼道争锋
  
        铁凝香倒在走廊上，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耳边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并不清晰。
  
        “我这是怎么了？”
  
        纵使命中有将星佐佑，她也无法逃过命鬼的毒手，正如之前那两个诡异双胞胎所说，这命鬼已经成了气候，非常难对付。
  
        “上一次的账还没有清算，这一回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陆谨双手持符，别看他穿着西装，实际上那些宝贝符箓全都随身携带，自从画地为牢咒被破解以后，他就对我产生了疑心，怀疑我也是同道中人，所以他小心谨慎，这次连压箱底的宝贝都取了出来。
  
        禄兴听完陆谨的话并没有反驳，心中反而在想：“他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上一次我在松林公墓围杀他的事情？”
  
        禄兴这一次的主要目标是铁凝香，铁凝香命格乃八字神煞之一，本身就是禄兴要杀的第六个人，再说杀了铁凝香还能将我引出，一举两得，既完成了双面佛的要求，又能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需要。
  
        他眼珠转动，稍一犹豫便有了决定：“天赐良机，不如就在这里，把他们两个同时解决掉。”
  
        禄兴阴测一笑，从后腰摸出一把尖刀。
  
        陆谨见此情景，后退一步：“这是你第二次对我露出杀机，小小江城竟然会有你这种狼子野心之辈，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禄兴被鸭舌帽遮挡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来看，这小子只是个卖成人用品的灰色职业者，难道他还有其他身份？”
  
        刀尖朝下，陆谨见禄兴放缓动作冷笑着说道：“拿稳你的刀，给我听好了，本道就是妙真观嫡传弟子，当今观主就是我的师傅。”
  
        “很牛逼吗？”禄兴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心中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我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想要杀铁凝香，陆谨是必须要除掉的对象，禄兴这次没有犹豫，提刀冲向陆谨。
  
        对于禄兴来说，再没有什么事比杀人更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你以为我还会想上次那样轻敌吗？”陆谨抬起左手，两指间夹紧一张符箓：“六丁六甲，化为力士，护我身心，百邪不侵！”
  
        “小乘符箓——六丁六甲符！”
  
        在新沪高中陆谨使用的只是下乘符箓，这一次直接拿出小乘符箓也足以看出他对禄兴的重视。
  
        以他的能力尚不足以画出小乘符箓，这张六丁六甲神符出自天师之手，用的材料又都是天精地宝，效果要比普通符纸好出太多了。
  
        此六丁六甲神符一出手，几名由符文神力构筑的黄巾力士便拱卫在陆谨身前，他将符放在胸口，也不着急，就像是一只玩弄老鼠的家猫，笑眯眯的看向禄兴。
  
        “我要让你最心爱的人亲眼看到你落魄如狗的模样！”
  
        听了陆谨的话，禄兴这个心理极度扭曲的罪犯都皱起了眉：“我最心爱的人？难道是指小凤？”
  
        发现戴着鸭舌帽的禄兴站在原地不动，陆谨仔细一看眼前这人身型跟记忆中似乎有些差别，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口中念咒，驱使黄巾力士向禄兴逼近。
  
        “年轻气盛，一张六丁六甲符也敢拿来献丑？说不得今天我要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至于学费，就用你的命来偿吧！”
  
        禄兴伸手握住刀尖，刀锋入肉，血液浸湿了刀刃：“双生双面，野鬼游神，我以我血，破法乾坤！”
  
        从掌心流出的鲜血没有滴落一滴，好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尖刀滑动，最后竟然在狭长的刀锋之上绘成了一个狰狞的“佛”字！
  
        此佛不含善念，整个字被杀意贯穿。
  
        “破！”
  
        持刀前行，禄兴低声念咒，将刀刺入黄金力士的胸口。
  
        一霎间，那用符文法咒构筑的力士自胸口开始溃散，陆谨手中的符令也凭空多出了一个大洞，此符的符胆竟然被禄兴隔空刺破！
  
        “师兄亲笔所绘的小乘符箓竟然不堪一击！”陆谨面色巨变，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迎来当头一棒，他看向禄兴手里血字凝固的尖刀，惊叫道：“你不是高健，你是鬼术邪修！”
  
        禄兴被陆谨喊的一愣，随后很快恢复：“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一点？另外，我怎么可能是高健？”
  
        他将鸭舌帽取下，露出一半俊美白净，一半满是伤痕的脸：“那个高健，我也在找他！”
  
        陆谨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身为大派弟子，他比其他修道之人更清楚邪修的可怕，那些疯子为了某种执念，能够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他们是一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也是一群不择手段抛弃了基本人性的家伙。
  
        要是落到了这群人手里，陆谨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亏他刚才还傻兮兮的自报家门，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看来你我都是误会了，不过既然被你看到了我的真面目，那我也不能留你，陪着这个女人，一起去死吧！”
  
        说到最后，禄兴语气陡然变得狰狞，他快步前冲，将刀尖对准陆谨的脖颈！
  
        “邪道妖孽，真当我怕你不成！”陆谨抬起右手，将另一张符纸悬在胸前：“奉请太清祖师爷驱鬼，黄符化金刀，斩鬼除妖，急急如律令！”
  
        这符刀口诀也是妙真道不传之秘，虽然只是一张下乘符箓，但杀伤性要比一般的小成符箓还要强。
  
        两人斗得不分胜负，禄兴佛鬼双修，身上旁门左道无数；陆谨出自名门大门，这一次是生死劫难，自然是掏出全部身家，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就用出了三四张种类不同的符箓。
  
        按理说两人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服务人员早就应该过来，可也不知道禄兴之前使用了什么法门，整个六层此时没有一个人经过，所以也就没有人能看到，这里正发生着一场凶险无比的拼斗！
  
        ……
  
        晚上七点十五，我和白起来到世纪新苑，这一次我也是做足了准备，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还没有进门，我就遇到了麻烦。
  
        “站住，这里不欢迎你！”门卫将我拦住，扭头一看，拦我的两个人以前在蓝调酒吧遇见过，好像还被我和二狗狠狠修理了一顿。
  
        “让开，我有预约。”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我没时间跟这些小鱼小虾罗嗦。
  
        可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两个保安死拦着我不放，甚至还用对讲机叫来了更多的人。
  
        世纪新苑是江家的地头，他们谅我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气焰更加嚣张，在我掏出手机向他们展示过预约通知后，他们仍以不能带宠物进入为理由将我拦在外面。
  
        若是其他场合，我可能会退一步让白起去别处等待。可这一次不同，右眼直跳，肯定有灾祸发生，所以我需要白起的帮助。
  
        双方争执不下，我心中着急，正准备动武，大门外走进来一对男女，他们看似好像是夫妻，但是却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两人之间还正好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这两人刚陪某位外省老板吃完饭，把人家送到车上，回来就正巧遇到了我。
  
        “高健？”
  
        女人喃喃出声，引来男人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怎么？旧情未了？”
  
        女人低着头，没敢说话，男人冷哼一声，拨开人群朝我走来：“来者即是客，世纪新苑欢迎所有朋友，你们怎么能把人往外赶？”
  
        听到这个熟悉厌恶的声音，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更加不好解决了。
  
        转过身，我看向面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江辰，你的病已经好了吗？”
  
    
  
    
  
    
第127章 六楼有鬼

  
        第127章 六楼有鬼
  
        从外面进来的一男一女正是江辰和叶冰，两人中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明明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看起来却有一层摸不到的隔阂。
  
        被我一语说到痛处，江辰脸皮轻微抽动了一下，但毕竟当着下属和保安的面，他也不好发作：“我的身体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朝旁边的一位保安招手：“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这位客人拦在外面？我们要一视同仁，并不能因为某些人衣衫褴褛就将其拒之门外，这要传出去对我们江锦集团影响多不好？”
  
        他阴阳怪气，话里夹枪带棒，明摆着是在嘲讽我。
  
        保安心中偷乐，这回有自家少爷在后面撑腰，他们的底气更足了：“江少，不是我们非要针对他，这高健进酒店还非要带着他那条狗，咱们这可是江城有数的五星级酒店，怎么能让一条土狗随便跑进跑出？我们也是怕惊吓到其他客人。”
  
        江辰听完后故作沉思：“说的有道理，高健你可听清楚了，人进来可以，但狗可不行，所以现在请你出去。”
  
        江辰什么意思我心中自然清楚，只是我现在没工夫跟他纠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七点二十了。
  
        “高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其中一名保安急于在江辰面前表功，拿着警棍拦在我面前：“赶紧出去！也不瞅瞅自己的德行？这地方是你能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江辰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叶冰就在旁边，他想要找回在婚宴上丢的面子，让叶冰看看自己的男人是多么的优秀。
  
        保安在我面前虚晃着警棍，看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准备出手的意思。
  
        “放聪明点，我们有十几个人，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得罪了江少还有脸来世纪新苑？”保安越说越过分，拿着手中警棍指指点点，他嚣张的态度让本来趴在地上的白起都站了起来，森白的犬牙露出，隐隐透着几分杀机。
  
        按住白起的脑袋，我没有搭理耀武扬威的保安，而是向前台服务员招手：“刚才是不是有一个气质出众、模样美艳的女警官上楼？”
  
        前台服务员哪见过这场面，十几个保安围着一个人，她声音有些低：“女警官没有看到，不过刚才确实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上楼了。”
  
        “她去了几楼？”我着急追问。
  
        “六楼……”
  
        服务员还没说完，江辰就咳嗽一声将其打断：“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不想要了？身为前台怎么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
  
        江辰再三阻挠，我就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江辰，今天晚上这世纪新苑里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你如果再因为之前的恩怨对我横加阻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哎呦！你一个经营着十几平米商铺的‘大老板’要对我不客气，我还真是有些害怕！”
  
        围观者哄堂大笑：“敢在江城威胁江家，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脑吧？”
  
        “十几平米还没有江少家的厕所大，就这种人也敢放狠话？”
  
        保安们在一旁起哄，人群里吵吵闹闹，被围在这群人中间，感受着他们恶意的嘲笑，我并没有反驳，只是牢牢按住白起的脑袋。
  
        它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敏感，如果不是我按着它，恐怕它已经扑向面前的保安，用自己的尖牙刺透对方的咽喉。
  
        都市不是大山，这里有自己的规则，那是一种比弱肉强食更复杂和可怕的制度，杀戮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拿出手机想给铁凝香打了个电话，确认她的安全，但是却久久无人接听：“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这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方，陆谨就是有再大的胆子应该也不敢伤害铁凝香。”
  
        “打电话？这次是不是还准备叫那几个小瘪三过来？”保安挥动警棍，他们人多势众，又有江辰撑腰，越发的肆无忌惮。
  
        我正要挂断，可就在这时电话打通了。
  
        手机那边是死一般的寂静，无人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学姐？铁凝香？”
  
        话筒那边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一个声音：“高健，咱们之间有一笔账要好好清算一下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我眼睛慢慢眯起：“不是陆谨，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特别的爱好，那就是喜欢把别人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给抢走，然后当着他的面，将其毁掉！彻彻底底，一点不剩的毁掉！”
  
        听完这句话，我脸颊滑过一滴冷汗，瞳孔缩成一点：“禄兴！”
  
        话筒里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你小子抽什么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这吓唬谁呢？”保安挥舞着警棍，咧着嘴叫喊，他们已经习惯于狐假虎威，借着江家的权势，那些外地来登门造访求江家办事的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进了门，让一只烟也是常有的事。
  
        “上次还敢叫人打我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再不走，别怪兄弟们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帮我活动筋骨？”看着眼前这个叫嚣的最欢的保安，我拳头握紧，眼底不知何时飘上点点猩红：“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你狂个什么劲？老子今天……”他的后半句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用上十成力道，重拳挥出，直接砸断了他的鼻梁！
  
        “白起！去六楼！”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我敢先动手，而且一拳就撂倒了一个。
  
        “你故意来世纪新苑找事，还打伤了我的保安。”江辰根本不关心那个被打保安的死活，他心里乐开了花：“高健啊高健，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所有人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
  
        他张扬大笑，身边的叶冰则目露几分不忍：“别这样，会出人命的。”
  
        “怎么？你还担心他？”江辰冷冷的看了叶冰一眼：“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如果这心里面装的不是我，叶冰，你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吗？”
  
        每说一句，叶冰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双手握在一起，不敢跟江辰对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找过高健，如果你还犯类似的错误，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让你晚上做的那些噩梦全部变为现实！”
  
        他们夫妻两个的对话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现场混乱极了，我让白起先去六楼寻找铁凝香，自己则在人群里左突右撞。
  
        保安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将周围堵得水泄不通，渐渐把我逼到墙角。
  
        “槽，敢打老子！”那个被我一拳砸歪鼻子的人，捂着流血的脸，骂骂咧咧跑进来，可还没等他走到我跟前，大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楼上传出一声巨响，整栋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慌了神：“停电了？快启动备用电源！”
  
        “配电房的门被撬了！有外人进了大楼里！”
  
        “别让那个混蛋摸黑逃跑！”
  
        “槽，谁在打老子！”
  
        混乱在黑暗中持续，我抓住机会，赶紧趁乱向六楼跑去。
  
        我拿出手机照明，上了几层以后，忽然感觉不对，周围太安静了，就好像是一下子落入了水里，浓稠的黑暗像海浪般涌来。
  
        “这种感觉只有在进行直播时遇到过，看来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了过来！”
  
        我一口气跑到六楼，踹开安全通道的门看向悠长的走廊。
  
        “其他几层虽然漆黑，但是至少能听见人们的声音，看见晃动的人影，可这一层空空荡荡，就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
  
    
  
    
  
    
第128章 命鬼破封

  
        第128章 命鬼破封
  
        这种能让一般人心惊胆战、六神无主的场面，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阴间秀场直播不仅让我拥有积分，能够兑换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还磨炼了我的意志，让我随时随地都能保持冷静清晰的头脑。
  
        “铁凝香是被陆谨邀请到世纪新苑的，但我刚才拨打她电话，说话的却是禄兴。今晚这个局有些复杂，难道是陆谨和禄兴同时准备对铁凝香下手，结果意外撞在了一起？”
  
        那两人在我眼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巴不得他们两个能自相残杀、同归于尽。
  
        六楼走廊安静的有些过分，仅有的亮光来自于墙壁上的消防灯，绿油油的光芒将走廊入口装点的好似通往冥界的黄泉之路。
  
        我将手机照明亮度调到最大，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一个昏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跑到那人身边一看，居然是穿着西装的陆谨：“还有呼吸，只是陷入昏迷，陆谨重伤，看来获胜的是禄兴。”
  
        邪不胜正在这里颠倒过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禄兴不容小视。
  
        解开陆谨的领带，防止他被淤血堵住气管把自己憋死，作为报酬，我掀开他的外套，从里面翻出一了个彩金多宝袋。
  
        我和他修习的都是妙真道法，他能用的东西，在我手中也可以发挥威力。
  
        来不及细看，将装了各种杂物的多宝袋揣在怀中，我继续向走廊深处前行。
  
        大约走了有十几米，耳边传来有些压抑的犬吠：“白起？”
  
        我下意识在走廊中喊道，但是并无任何回应，比我早一步上楼的白起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这条走廊格外的长，我放慢速度，凝神注意四周，禄兴很可能从任何一个房间跑出来偷袭。
  
        那个杀人狂跟陆谨可不同，他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和他交手生死在一瞬间就能决出。
  
        又走了几步，地上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血迹，我俯身查看，血污之中还夹杂着一两根浅黄色的狗毛。
  
        “白起受伤了？”这条狗能够独挑狼群，在我心中一直是战神般的存在，可没想到连它都受伤了。
  
        又走了几米，犬吠声逐渐清晰，转过一个拐角，我终于看见了白起。
  
        它犬牙外露，毛发竖起，如临大敌般对准过道的另一端。
  
        “谁在哪里？”我全神贯注，一手伸进口袋捏住那张雷符，视线越过白起看向对面：“铁凝香！”
  
        背靠墙壁，铁凝香仿佛睡梦中的公主，她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痛苦。
  
        表面上铁凝香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我松了口气，正要朝她走出，白起忽然狂叫两声，咬住我的裤脚。
  
        “眼前这人确实是铁凝香无疑，可白起为什么要拦我？难道此时的铁凝香已经被禄兴操控了心神？”我不由得想起降头术，但是想要确定铁凝香是否被施法，需要撑开她的眼皮，看一下她的瞳孔才行。
  
        “白起，你警戒周围。”我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白起，它后腿上有一道七八厘米长的刀口子，血液正顺着腿往外流出。
  
        今天的铁凝香格外美丽，但也格外的让人不敢靠近，她和我此时就相距不到三米远。
  
        我摸了摸白起的脑袋，让它松开嘴巴，然后擦了下掌心的汗水，走向铁凝香。
  
        一步、两步，我一直走到她的身边，她都没有异常的举动：“学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轻声询问，寂静的走廊里竟然出现了我的回音，铁凝香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好像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做不到。
  
        “是中了降头吗？”我犹豫片刻，伸手摸向铁凝香的眼睛，我准备翻开她的眼皮，看看他眼中到底有没有咒术形成的竖线。
  
        手指触碰到了铁凝香光滑的皮肤，我怕伤到她，所以动作很轻，两根手指搭在她眼眶上，正要翻动，身侧包厢的房门突然打开！
  
        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对准我刺来！
  
        我很清楚禄兴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一定埋伏在周围，所以我全身紧绷，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一脚蹬地，双手上抬，牢牢抓住禄兴的胳膊：“这一次，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戴着鸭舌帽的禄兴邪笑着仰起头，露出那张我看过一次就永远都不会再忘记的恐怖面容：“你抓住了我？高健，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吧，你看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心中忽然产生极为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去，禄兴手中的“凶器”只不过是一根裹着餐巾纸的筷子！
  
        “不是刀？糟了！”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骨直透入大脑，我扭头看去，铁凝香从身下拿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她双手持刀，高高举起！
  
        “我杀了那么多人到现在还能逍遥法外，你以为我会跟那些蠢货一样吗？”禄兴双手如蛇般缠上我的双臂，反而限制住了我的移动：“这世界上只有我想杀的人，没有能抓到我的人！命鬼！动手！”
  
        铁凝香双眼圆睁，漆黑浑浊的眼珠子里好像有一个鬼魂在兴奋的叫喊，尖锐的刀子飞速落下，她用了全力！
  
        “白起！”
  
        刀子太快，等白起扑过来时，我双眼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占满，生死攸关，我拼尽全力也只是挣脱出一只手，徒劳转身，想要抓住铁凝香手腕，但是已经太迟了。
  
        我刚刚转身，刀尖就刺入了我的胸口。
  
        “呯！”
  
        怀中发出一声脆响，我感觉胸口好像被重重锤了一拳，双腿无力，单膝跪地。
  
        “死在自己最爱之人手中的感觉怎么样？”禄兴很清楚那一刀的力道以及刺入的位置，偏离心脏，但也足以毙命。
  
        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但当我伸手去摸的时候，并没有摸到鲜血，而是摸出了一个破开的多宝袋，里面有一个粉红色的药瓶被外力刺碎，其中的粉红色药丸散落了一地。
  
        “那一刀正好刺中了多宝袋里的药瓶！”生死一瞬，我好像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有药瓶缓冲，胸口只是受了轻伤，万幸，万幸。”
  
        禄兴还不知道我险死还生，他松开我的手臂，指挥命鬼要割下我的脑袋：“小凤十分喜欢你，如果让她看到你的脑袋，她一定会高兴的晕过去。”
  
        “是吗？你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会为妹妹着想啊！”我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就是一记扫堂腿，禄兴猝不及防之下被我绊倒，我不敢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白起！咬断他的喉咙！”
  
        不是我残忍，对于这样泯灭人性的家伙，直接杀了他在我看来都是一种宽恕。
  
        白起张开嘴巴露出尖牙咬向禄兴的脖颈，身侧被命鬼附身的铁凝香则举起尖刀刺向我的后心，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是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高健，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禄兴被我压在地上，身体动弹不得，但他却一点都不慌张：“可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吗？”
  
        他那半张布满疤痕的丑陋脸颊弯出一个莫名的笑容，随后疤痕竟然有了扩大的趋势，很快就蔓延到了他俊美白净的另外半张脸上：“地藏有令，普度幽冥，现开阴阳，准你还魂！破封！勾魂命鬼！”
  
        铁凝香捂着脑袋尖叫一声，眼睛变为正常的颜色。
  
        与此同时，禄兴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纯黑色眼珠停止旋转，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流下了一滴血色的眼泪。
  
        随后幽怨的哭声在整条走廊回响，那眼珠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第129章 雷霆号令！

  
        第129章 雷霆号令！
  
        手脚冰冷僵硬，我好像在腊月寒冬被扔进了深井当中。
  
        “那是什么东西？”走廊中温度明显变低，耳边传来白起狂吠，我睁大眼睛却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
  
        黑暗中有一个未知的东西在苏醒，它渴望鲜血，嗜杀成性！
  
        走廊里的哭声愈发清晰，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似就趴在耳边。
  
        黑暗更加的浓郁，手机早在禄兴偷袭时已经掉到了墙角，借助那仅有的微光，我终于看清楚。
  
        被按在地上的禄兴笑容狰狞，在他抬起的手掌上，有一团粘稠的好似女人头发般的东西正慢慢钻出。
  
        那是一张布满血丝的脸，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似乎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死！”尖锐的女声几乎要刺穿耳膜，那张恐怖的鬼脸竟然想要钻进我的身体里。
  
        下意识挥手阻拦，但我的手臂却被禄兴死死抓住，他歇斯底里的看着我，满眼都是病态的兴奋：“命鬼破封，必要血祭，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
  
        鬼脸离我越来越近，阴寒的感觉让我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就在危机关头，一道浅色身影如闪电划过，将那恐怖的鬼脸扑散。
  
        “白起！”
  
        我心脏咚咚乱跳，死里逃生，趁机用膝盖重击禄兴小腹，飞速和他拉开距离。
  
        胸口剧烈起伏，就算我经历了多次直播，刚才那一幕仍然让我心有余悸。
  
        “听禄兴所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应该就是用人血和精魄喂养过的命鬼！”我身上那枚黑色眼珠中也有一只命鬼，但是完全不能和眼前这只相提并论，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存在。
  
        我将陷入昏迷的铁凝香抱到墙角，然后和白起分立左右，警惕的看着禄兴。
  
        “高健，你这条狗真是厉害，连命鬼都敢咬。”他不慌不忙捡起落在地上的尖刀：“不过可惜了，这样一条好狗，马上就要因你而死了。”
  
        我一手伸入口袋，另一只手在怀中摸索，陆谨留下的多宝袋中还有几张没用过的符箓，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有奇效。
  
        “还想要挣扎？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靠你自己的力量就能够改变的。看在我妹妹喜欢你的份上，今天我就免费给你上一堂课，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绝望！”禄兴拿着黑色眼珠的手掌平放在胸前，然后另一只手举起尖刀，他口中念咒，竟然将刀尖刺入了那枚眼球当中！
  
        黑色眼珠子好像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掌心痛苦跳动，流出了更多鲜血，走廊中鬼哭狼嚎，更加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禄兴的影子被生生撕开，其中一部分化为无数纤细带着恶臭的长发融入黑暗当中，整条走廊里已经透不过任何光亮，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如河水般流动的长发。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法门，捏紧雷符，也不敢贸然使用，现在别说准确击中目标，我连敌人的位置都不清楚。
  
        走廊中阴气森森，夹杂着禄兴的笑声。
  
        黑发逼近，突然缠住了白起的脚踝，它张嘴咬去，但更多的黑发却如潮水般向它缠去。
  
        “废了这条狗，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禄兴的声音飘忽不定，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出，黑发涌动，我只感觉天旋地转。
  
        “这样下去只会更加被动。”我拿出陆谨的多宝袋，里面还有几张没用过的符纸，快速翻动，取出一张镇压符，双手结印：“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金光一闪，眉目间不怒自威：“镇压！”
  
        我将此符挥向白起，想要助它脱困，可符箓还未离手就被数道带着恶臭的黑发阻拦，金光连续破开四层女人头发，最终力竭，失去法力，化为飞灰。
  
        看到这一幕，我脸色变得更差：“一张下乘符箓竟然只能破开几道发丝？”
  
        “你竟然也会妙真道法，看来我又多了一个杀你的理由。”
  
        话音未落，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冷风，我五感强化，一脚蹬地侧身躲开，正好看到尖刀擦着我鼻尖划过。
  
        “好险！”
  
        一击不中，禄兴立刻遁入黑暗，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人：“在这里拼斗对我实在吃亏，不如把他引到其他地方去。”
  
        大脑飞速思考对策，嘴上拖延着时间：“禄兴，这是在市区中心，我的人马上就会过来，你如果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威胁我？要不是为了制服那个白脸道士，我亏空了精血，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禄兴张狂叫喊，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有心使用雷符，但却苦于找不到他的本体，就在我和禄兴僵持之际，躺在墙角的铁凝香幽幽醒来。
  
        她一睁开眼就被这片浓郁的黑暗吓得不轻，涌动的黑发，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兽。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漂亮精致的脸蛋此时只剩下惊恐。
  
        “别乱动！呆在墙角！”我发现铁凝香醒来，想要过去跟她汇合，但躲在暗处的禄兴似乎早就洞察出了我的想法。
  
        “现在还想着英雄救美？”禄兴阴测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既然你这么担心她，这么喜欢她，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折磨死她！”
  
        除去命格不说，铁凝香只是个普通人，面对命鬼，她无力还手。
  
        好似巨蟒般的黑发缠住她的四肢，将她手脚拉开，而后一道道纤细的黑发勒进她无暇白嫩的皮肤，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住手！”我咬牙切齿，拼了命想要冲过去，但刚迈出脚步，就被黑发绊倒。
  
        发丝缠上我的双腿，好像来自深渊的亡魂，将我牢牢抓住。
  
        铁凝香就在眼前，但这一刻，我无能为力。
  
        “原来你也会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原来你也会有如此急躁的时候？高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我一开始还把你当做是我的对手。”
  
        耳边是禄兴的笑声，他藏在黑暗之中，肆无忌惮折磨着铁凝香的身体，折磨着我的精神。
  
        血花飞溅，滴落在我的脸上，那种温热的感觉前所未有的真实。
  
        我抬起头，片体鳞伤的铁凝香也正看着我，她张开嘴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身体实在虚弱，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的嘴唇不断颤抖。
  
        她正承受着凌迟一般的痛苦，但这个刚强的女警官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看着我，挤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高健，别管我。”
  
        握紧双拳，手骨嘎吱作响，我看着那双美丽明亮的眼睛，冷硬的心痂慢慢融化。
  
        手悄悄摸入口袋，捏住雷符！
  
        “又想跟我耍什么把戏？”长发如皮鞭抽打在我的手背上，剧痛传来，我的手抓着符箓一下子从口袋中伸出，可能是因为力道过猛，连带着把口袋里的另一个东西也给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绣花黑色布袋，口也没轧严，此时落在地上，一枚黑黝黝的眼珠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命鬼？”
  
        走廊里流动的黑发忽然停顿，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你怎么可能有命鬼？”
  
        眼珠中的瘦小命鬼因为长时间和雷符在一起，被吓的瑟瑟发抖，身体几乎透明。
  
        说也奇怪，当这瘦小命鬼一出现，黑色长发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完全摆脱了禄兴的操控，松开我和铁凝香，朝走廊中间汇聚。
  
        没过一会，浓郁的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张满是血丝的人脸，那是一个女人，她双眼被挖，脸上只有两个黑黝黝的孔洞。
  
        “这就是命鬼的本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它主动将自己本体暴露，正好如我所愿。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并拢，向掌心弯曲，结成雷印。
  
        我意念保守灵台，一股清气从丹田流出，贯穿脊柱大龙，涌入雷符之中。
  
        天人交感，手中符箓闪耀雷霆，随后夜色当空，平地一声落雷！
  
        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巨响！
  
        “急如星火，雷霆号令！”
  
    
  
    
  
    
第130章 雷符破邪

  
        第130章 雷符破邪
  
        我对雷符的使用法门乃青城山下刘半仙亲自传授，他说话字字珠玑，谈吐不凡，很可能是得道的高人。
  
        第一次直播时，缘分使然，让我习得此法。当初的我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我可以手持真正的天都雷符，施展雷印！
  
        此时在世纪新苑六层，平地落雷，惊煞众人。
  
        符纸还未完全发挥神力，威势已经驱散了六楼的邪气，在那雷声响起之时，走廊两边有两张白纸红字画的符被震碎，这是禄兴用来掩人耳目的藏灵符，正因为这两张符纸存在，来来往往的服务员才会忽略六楼。
  
        站在走廊中间，我高举雷符，凝神聚意，将全部心神都用来驾驭这张符纸。
  
        上乘符箓对于只有缘督境界的我来说，显得非常吃力，咒文只念出两句，全身气力就被榨干，手中符箓好似一个不见底的黑洞。
  
        “上乘雷符！”禄兴这一次终于变色，他那张丑陋诡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畏惧，雷霆乃天地劫数，不在五行之中，是世间最为刚猛霸烈的法门，能克制一切邪物阴魂。
  
        看到我祭出雷符，禄兴退意萌生，可要让他放弃到手的机会，却又实在不甘心，将星神煞他足足找了十年，这一次就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必须要杀掉将星！”禄兴将尖刀完全没入那枚黑色眼珠之中：“命鬼听令！杀！”
  
        他催动法诀，但静立在走廊上的命鬼却并没有听从，黑色长发好像沸腾的开水在走廊中翻腾，将墙壁地板划出道道伤痕。
  
        “命鬼听令！杀！杀！杀！”禄兴面目扭曲用刀子刺穿了眼珠，黑色眼珠里流出的血液湿润了他的手掌，那只命鬼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双眼，两个黑黑的眼眶中同时流出血泪。
  
        命鬼失控，这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顾不得其他，伸手挖出一滴心头精血点在手掌中央，我宁愿堵上阳寿和血肉，也要灭杀此魔。
  
        雷符上复杂的神纹泛起点点血色，我仿佛托着千斤重量，将其举过头顶：“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金光亮起，好似一轮烈日当空，走廊里所有人都能听到耳边传来噼里啪啦如电流般的声音。
  
        “该死，命鬼，给我杀了他！”禄兴双眼被刺痛，手臂上流出漆黑的汗液，随后皮肤竟然好像快速衰老一样，生出皱纹。
  
        走廊里的命鬼也感觉到了危机，它呼啸着朝我扑来，但为时已晚，符印已经完成。
  
        脚踩七星步，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天都雷符按向命鬼头顶。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声如铜钟，震慑心神，雷符所过，邪煞溃散！
  
        符纸贴到命鬼头顶那一刻时，它那张苍白布满血丝的脸在真实和虚晃之间变化，最后好像一副玻璃面具般轰然破碎。
  
        隐隐约约，我仿佛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冲着身后的瘦小命鬼笑了一下，她长发如水，眼中满含不舍，随后烟消云散。
  
        “嘭！”
  
        禄兴手中的黑色眼球直接炸开，他脸色差到了极点：“天都雷符，居然是天都雷符，该死，你们都该死！”
  
        命鬼被灭，他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握着刀的手有些哆嗦，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气血亏空消耗太大。
  
        “禄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丧尽天良，今天我要亲手宰了你！”
  
        我从没想过要把他绳之以法交给警察，枪决已经不足以洗刷他犯下的罪孽。
  
        “别硬撑着了，上乘符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使用的，你境界不够，定然会消耗大量寿命和血肉精华，现在的你估计连站着都有些困难了吧？”禄兴知晓跨境界使用上乘符箓的后果，所以他并不在意我，真正让他担心的是白起。
  
        虽然白起后腿受伤，但真要打起来，他赢面不大。
  
        “快点！快点！刚才有人看到他去了六楼，江少说了，谁先抓住他奖励五千！”
  
        “刚才有一声巨响好像是从六楼发出的，黑咕隆咚看不清楚，会不会是那个人干的。”
  
        “已经报过警了，估计十几分钟后到！”
  
        楼梯里传出嘈杂的声音，藏灵符被破，六层可以随意进出，那群保安这时候上来让禄兴的处境更加尴尬。
  
        “这一次看你往哪逃？”虽然大楼还没有恢复供电，但保安毕竟人多势众，如果禄兴往楼下跑肯定会跟他们撞在一起。
  
        禄兴将尖刀别在后腰，戴上鸭舌帽：“我必须要承认这一次是我小瞧你了，但我要走，凭你们还拦不住。”
  
        他阴沉一笑：“我很期待咱们的下一次对决，高健，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他话音刚落，就抽刀冲向铁凝香，这突然的变故大大出乎我意料。
  
        我想要阻拦，可只迈出一步就摔倒在地，双腿瘫软，使用雷符透支了太多力气。
  
        所幸白起还在，一跃拦在铁凝香和禄兴中间。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禄兴的目标根本不是铁凝香，他只是装出要杀铁凝香的模样，骗白起让开通道，然后夺路向楼上跑去。
  
        黑暗之中我想要追赶，但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看着那道邪恶狡诈的背影跑远。
  
        脚步声变得嘈杂，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六楼，我勉强抬手将已经出现裂纹的雷符装进口袋，低声叹了口气：“差一点，就差一点。”
  
        “找到了！那个混蛋在这里！”
  
        “咦？旁边还有一个女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听江少的，先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喂，别搞出人命了。”
  
        两三个保安提着警棍朝我走来，其中有一个就是被我砸歪鼻梁的家伙，看到他们过来，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酒店里进来了一个杀人犯，你们快追，他往楼上跑了。”
  
        “杀人犯？我看你小子就长着一副杀人犯的嘴脸，敢打老子，看不我弄死你！”鼻梁被砸断的保安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拿着警棍抡圆了砸向我的脑袋。
  
        距离太近，我根本躲不开，也无力去躲，干脆闭上了眼睛。
  
        “嘭！”声音传来，是警棍打在了皮肉上，可我却没有感觉到疼。
  
        睁开双眼，一条还带着血的手臂挡在我头顶，警棍将她的胳膊打出了一条深深的紫印。
  
        “他不是杀人犯！”有人从身后将我抱住，很柔软，带着股独特的芳香。
  
        “学姐……”自从五年前被卷入雨夜连环杀人案后，朋友相继离开，爱人弃我而去，我似乎成了一个不祥和厄运的象征。从来没有人会像铁凝香这般为我说话，在绝大多数人都站在我对立面的时候，她选择站在我的身后。
  
        五年前，我以为那个人会是叶冰，但当我跌落深渊后，她却无情转身。
  
        五年后的今天，同样的情况，不同的是，终于有一个人肯为我说话了。
  
        头顶的电灯闪了几下，随后走廊中重新恢复光明，大楼的备用电源接通，在场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六楼走廊。
  
        “怎么回事？”江辰闻讯赶来，入目的场景让他先是一惊，随后他目光停留在铁凝香身上，眼中邪念一闪而过。
  
        ……
  
        禄兴爬出通风管道，世纪新苑大楼背面，早就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在等他。
  
        拉开车门，座位下面摆着撬棍以及切断电路的工具，还有两幅绝缘手套。
  
        “得手了吗？”坐在车内的一对双胞胎同时说话，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人一样。
  
        禄兴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他爬进车内，刚张开嘴就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第131章 第五次直播

  
        第131章 第五次直播
  
        禄兴身上的伤要比看起来严重很多，他先是跟陆谨斗法，亏空气血，而后用本命精血喂养的命鬼又被灭杀，直接动摇了根基，经络萎缩，伤了五脏六腑。
  
        “开车。”缓了许久，他也只是勉强说出两个字，随后就昏倒在车厢内。
  
        那两名双胞胎见状不敢过多停留，驱车开往郊外。
  
        大约十几分钟后，警察姗姗来迟，带队的是吴猛，他领着人来到六楼，驱散人群一眼就看到我和铁凝香。
  
        “让开！警察办案！”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简单很多，我、铁凝香和陆谨被送往医院，警察暂时封锁了世纪新苑，调取监控、排查疑犯，问讯在场人员。
  
        此次事件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刑警大队队长被袭击，这是对公安的蔑视，对人民公权的挑战。
  
        按理说这件事绝对能上明天的江城日报头条，可是无形中好像有一只大手将一切给按了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并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出面干预，我只知道重伤的陆谨被连夜送进省医院进行治疗，护送他的队伍里至少有四名是在职武警官兵。
  
        也许是托了陆谨的福，外人并不知道世纪新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会暴露。
  
        经过一晚治疗，我已经可以下床走动，推开病房门，刑警赵斌在外面守了一夜，虽然明知道他呆在这里有一大半原因是为了铁凝香，但我心中还是产生了几分暖意。
  
        “小赵，你们铁队没事吧？”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赵斌从座椅上站起，想过来扶我，被我摆手拒绝：“不用担心我，铁凝香在哪个病房？”
  
        “我带你去。”
  
        在赵斌带领下，我来到四楼特护病室，刚推开门，发现有一对五十岁左右的老夫妻正站在病房里。
  
        女的我不认识，男的我在五年前见过一次，那时候他还是江城公安局的副局长。
  
        “他们该不是铁凝香的父母吧？”有些尴尬，我看到铁凝香好像刚刚睡着，模样安详，应该已无大碍。
  
        松了口气，对两位老人低头说了声：“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平日的伶牙俐齿这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脑袋里混混沌沌，嘴就好像是刚长出来一样，说完我就关上房门，灰溜溜离开。
  
        见此情景，一旁的赵斌已经笑喷，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白起呢？怎么没有看见它？”
  
        “吴队长把它送到外科缝合伤口去了，江城最好的外科医生帮它处理伤口，这待遇怎么样？”赵斌说完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上面为了表扬你见义勇为的精神，特别奖励给你一万元现金，另外还叮嘱你，希望你不要把昨晚的事情透露出去。”
  
        “这算是封口费吗？”14路灵车直播时，那个潜逃杀人犯间接因我而死，本应奖励的五万块钱到现在还在办理各种手续。同样算是见义勇为，可这一次还没过十二个小时上面就把钱送了过来。两相比较，这其中有太多不可言说的猫腻。
  
        没到中午我就带着白起出院，今天又是阴间秀场发布任务的日子，我还需要做很多准备。
  
        回到汀棠路，我关了店门，拉上窗帘，一个人来到二楼。
  
        昨天虽然惊险，但我也收获了很多，比如说我从陆谨身上搜刮来的多宝袋。
  
        他是正宗道门弟子，身份很特殊，随身携带的宝囊里有很多珍贵的东西。
  
        将破了口子的多宝袋放在桌上，倒出里面的东西。
  
        出自天师之手的画地为牢符一张；金光灿灿材质用料全为上等的镇压符两张；通体流转淡淡微光，其上神纹如水波流淌的镇水赦令一张；用于辅助修行的静心咒、金光炼神符若干。
  
        陆谨在和禄兴的拼斗中，把带有进攻性的符箓几乎耗尽，剩下的全都是些能帮助修行、聚气联运的符纸。
  
        除了乱七八糟的符箓外，多宝袋中还有两件东西让我觉得不凡，首先是一只玉笔。
  
        笔杆顶端平，通体单阴线刻一条飞龙，龙身有鳞，四爪，张口露齿，阴刻双目，长发后飘，火焰尾，笔帽镂空六角形花纹，两端阴刻云纹。
  
        在盛装玉笔的盒子上还刻有一句话：“乙未年辛卯，师陆渊赠爱徒子秋。”
  
        “此笔应该是陆谨的师傅送给他的，天师画符笔墨纸砚一样不能少，这杆雕龙玉笔灵动大气，内蕴神明，是一件画符用的至宝。”
  
        不客气的将其笑纳，我看向另外一件东西，这是一个极为复杂和精密的罗盘。
  
        我仅凭触感判断不出它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巴掌大小，内外一共有十九层相互错开，从最里面的天池阴阳鱼，到最外面的周天宿度、二十八星宿。
  
        罗盘两侧分别刻着：“包罗万象、经纬天地。”
  
        在最顶端则写着三个古字——楚宫盘。
  
        我虽然不懂得使用罗盘，但总感觉这件东西才是陆谨所有宝物中最珍贵的一件：“等以后有时间可以让刘瞎子过来看看，他刘家擅长风水堪舆、测字算命，如果他能用得上不如就送给他。”
  
        刘瞎子帮过我很多次，我虽不明说，但这份恩情都记在心间。
  
        将陆谨的众多宝贝收好后，我又取出另一个绣花黑布袋，将那枚黑色眼珠放在掌心。
  
        命鬼的恐怖我有了深切体会，这枚小小的眼珠子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带在身上非常危险。
  
        凝视眼珠中的瘦小身影，禄兴的命鬼被雷符消灭后，怨气被打散，其中一部分挥发于天地之间，还有一部分则被我手里的这只命鬼吸收。
  
        我可以清楚看到，眼珠中的瘦小命鬼长大了一点，脸部轮廓也变得清晰。
  
        “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被它反噬？”这东西虽是邪物，但却极为珍贵，想要培养出一个命鬼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我又不舍得将其杀掉。
  
        看着在眼珠子里瑟瑟发抖的命鬼，我重新将其装回绣花布袋：“算了，顺其自然吧。”
  
        收获还算满意，清点完毕后，我和白起喝了两杯童仙酒，然后就开始抓紧时间修行妙真心法。
  
        运行了几个周天，我将童仙酒内的补药灵气吸收完毕，此时天色已经不早。
  
        我又带着白起去外面大吃一顿，回来后就一个人静静的守在阴间秀场手机旁边。
  
        也不开灯，我默默点燃一根烟，等待即将到来的惊悚。
  
        指针交错，晚上八点了。
  
        淡淡的冷光从手机屏幕中发出，屋子内忽明忽暗，多了几分阴森。
  
        我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喂？”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话筒那边的声音我很熟悉，可猛然间却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你问吧？”
  
        “如果所有人都想要你死，你是选择自杀，还是杀掉所有人？”
  
        皱起眉头，我没有贸然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吗？”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很害怕，我藏在柜子里，他们就在外面的走廊上，救救我，救救我！”
  
        电话被挂断，伴随嘀嘀的忙音，一条短信发入信箱。
  
        “我们往往以为原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有些时候，饶恕比死亡更难做到。”
  
        “请记住一句话，你伤害过的人，终会成为你的噩梦！”
  
        “直播任务：凌晨之前抵达静樱疗养院，使用桐桑符重现黄雪的梦境。”
  
        “可选任务一：找到梦境中隐藏的真实，获取无字古画的位置。”
  
        “可选任务二：黄雪存活。”
  
    
  
    
  
    
第132章 梦由心生

  
        第132章 梦由心生
  
        拿着阴间秀场手机，我反复观看短信上的内容，这次直播和前几次比起来有一个根本上的变化。
  
        “使用桐桑符进入黄雪的梦境？难道要直播做梦吗？”我搞不明白阴间秀场的意思，也不清楚桐桑符的使用方法，这次直播似乎还没开始就要以失败告终。
  
        “剩余积分不够十分，无法免除直播，如果今晚直播失败，我会不会落得跟夏驰一样的下场？”
  
        “挣扎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被最后的结局吗？”
  
        我有些不甘心，重新把电话里的声音和短信上的内容回想了一遍。
  
        “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声音我非常熟悉。”
  
        “被所有人讨厌，在自杀和杀了所有人之间选择，满足这些条件的会是谁？”
  
        “无法被宽恕，伤害过的人，终会变成噩梦，这些话语又是什么意思？”
  
        思考片刻，我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难道是他？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四个小时，我要抓紧一切时间准备：“此次直播跟梦境有关，梦这东西虚无缥缈，在我周围似乎也没有懂得解梦的人。”
  
        正当我有些沮丧之时，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女孩的身影。
  
        “樱子！对了，她可以在梦中见鬼，关于梦境，她一定有所了解。”
  
        将手机和直播工具全部装入黑色皮箱，我让白起留下来看家，自己则拿上所有东西打车前往蓝调酒吧。
  
        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等我进入酒吧，这里已经是群魔乱舞，下了班的白领和一些烫着头的学生在舞池中尽情狂欢，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来到吧台。
  
        “先生，您需要什么？”
  
        “你们老板娘呢？我找她有事。”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我进入酒吧深处的一个包厢，这里要比外面安静很多。
  
        “老板，有人找你。”我和服务员站在门口都看傻了眼，穿着长筒黑丝的鬼束绫香妖娆的半躺在沙发上，一手夹着女士香烟，一手拿着小学数学课本，正皱着眉帮樱子检查作业。
  
        “我说你检查作业的姿势还能再销魂一点吗？”抱着黑色皮箱进入屋内，我时间不多直接进入主题：“老板娘，我有几个关于樱子的问题要问你。”
  
        鬼束绫香朝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然后懒洋洋的起身关上包厢门，还用妖媚的眼神瞟了我一样：“说吧，你对樱子又产生了什么想法？”
  
        “讲道理，你这话充满了歧义和对我的不信任。”抱着黑色皮箱，我刚坐在沙发上，衣服就被扯动，扭头一看，樱子乖巧的递过来一杯果汁。
  
        “当着我的面就开始眉目传情了，高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所有雄性生物。”鬼束绫香脱掉高跟鞋坐到了我另一边，她红唇之间含着纤细的女士香烟，媚眼如丝，手指慢慢转动。
  
        “打住！”我的身体有些僵硬，赶紧和这个危险的女人拉开距离。
  
        “语言拥有欺诈性，但身体却会忠诚的表达出一切。”鬼束绫香有时候真的好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种勾魂的魔力。
  
        “今天我来是有急事，麻烦你稍微矜持一点。”马上就要开始第五次直播了，我哪还有闲心在这里耽误时间。
  
        轻轻抱起樱子，把她放在我腿上：“丫头，我问你一些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整理好思路，我开始询问：“你作业本里夹着的那张符箓在我身上，你知道得使用它的法门吗？”
  
        樱子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纸笔，写道：“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件东西对我很重要。”
  
        “在你发现自己的特殊能力后，你有没有尝试着主动进入其他人的梦境。”
  
        “试过，但因人而异，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梦在你看来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能够给我形容一下吗？”
  
        “很真实，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樱子的回答出乎我预料，她对梦的看法和社会上主流的那些观点都不相同。
  
        “你怎么突然对梦境感兴趣了？年轻人还是要活在当下。”鬼束绫香将香烟放在桌上，吐出一口烟雾：“我以前带樱子看病时，有一个催眠大师告诉过我，梦是潜意识的显现，是通往潜意识的可靠途径，梦是对愿望的一种虚拟满足，是被压抑的潜意识冲动或愿望以改变的形式出现在大脑中，这些在清醒时不被社会道德所接受的冲动和愿望受到压抑无法出现，而睡眠时，意识的警惕性放松，这些冲动和愿望就会表达出来。”
  
        “梦就是潜意识的体现？”梦境是用逻辑无法分析的存在，我有些不太理解。
  
        “谁知道呢？我还见过一位日本僧人，他说平时我们对世间万象的认识，是由于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随时招感外境的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才能够产生种种的认识作用。”
  
        “但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眼睛不看东西了，耳朵不听声音了，其他的五根都停止运作，只有心仍旧独自起来活动，因此也可以说是梦由心生。”
  
        “梦会挖掘出你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在梦中你无所遁形。”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对母子好像对梦境都很了解，我有心想要询问更多内容，但时间上确实来不及了。
  
        我一手提起黑色皮箱，一手抱住樱子：“老板娘，江湖救急，樱子今天晚上先借我一用，你放心，我明天绝对会把她完好送回来。”
  
        发现我没有开玩笑，真抱着樱子出了门，鬼束绫香这才赶紧起身，鞋都顾不上穿追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啊！高健！你给我回来！”
  
        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将鬼束绫香的声音淹没，我头也不敢回，抱着樱子就上了出租车：“师傅，去静樱疗养院。”
  
        这次直播阴间秀场留下了一个漏洞，并没有禁止和他人一起直播，毕竟这是一次匪夷所思的梦中直播，阴间秀场估计也想不到，我会找到一个能进入梦境的女孩作为帮手。
  
        逼入死境的时候，任何一点力量都是弥足珍贵的，况且樱子对梦境非常熟悉，有她在我会放心许多。
  
        来到静樱疗养院已经晚上十点，付了车钱，我和樱子走在空无一人的樱花大道上，深夜的疗养院有种莫名的恐怖感。
  
        “上一次来的时候我留意观察过，黄雪住的地方有两班保安，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不过院墙不高，从侧面翻进去，只要避开池塘，应该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潜入。”
  
        又浪费了一个多小时，我和樱子总算避过监控摸进了黄雪居住的房间。
  
        并没有想象中奢华，装点的十分朴素，此时黄雪已经入睡，我牵着樱子的手走到她旁边。
  
        睡梦中的黄雪美到窒息，这种柔弱的美，使人完全无法产生轻浮的想法。
  
        看了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我就站在黄雪床边，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等到画面清晰出现，人气轻松破百，我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久违的笑容。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将要进入梦境探寻遗失的真相，所以在直播过程中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因为那只是一个梦罢了。”
  
    
  
    
  
    
第133章 未上锁的房间

  
        第133章 未上锁的房间
  
        说完开场白，我把手机屏幕转到一边，要是让这些骚话连篇的水友看到樱子，指不定会编出什么让人羞羞的段子。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闷骚的话语，你总算开播了！”
  
        “这么清新脱俗的牛皮也只有你能吹的出来。”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主播主播！今天去哪嗨？灵车漂移、坟头蹦迪、丧宴烤尸、送葬摇滚，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水友们兴致很高，看来上一次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的杀人游戏，带给了他们很深的震撼。
  
        忙着和水友交流，我没发现樱子好奇的趴到我身边，小小精致的脸挤入屏幕当中：“你在看什么？”
  
        樱子虽然还不满12岁，但从她身上已经能看出几分鬼束绫香的影子，那种美和魅是天生的，根本不用刻意去修饰。简简单单，天真好奇的瞪大双眼，就轻而易举俘获了直播间众多“绅士”的心灵和肉体。
  
        “哦买噶！我看到了什么？主播那是你女儿？！”
  
        “主个屁播，岳父再上，小婿给您跪安了！”
  
        “三年血赚，无期不亏！若判死刑，来生再爱！”
  
        弱音姐姐的男仆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主播，给我来一杯10年的妹汁！”
  
        “交出妹汁！打倒鬼父！”
  
        “兽人永不为奴！”
  
        “楼上进错片场了吧？”
  
        ……
  
        樱子抓着我胳膊，这丫头看着一条一条弹幕，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看懂了没。
  
        “老哥们先降一下车速，小心翻车。”我把樱子拉到身后，无视要揭竿而起准备造反的水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人皮符箓。
  
        “诸位水友，此符有没有人认识，其中星云流转，乃绘画在人皮之上，拥有种种玄妙功效。”我正在一边东拉西扯，直播间里已经有人认了出来。
  
        “桐桑符！”
  
        发出这条弹幕的是一位熟人——万一道长。
  
        此人说话口气极大，在新沪高中直播时，要不是有他指点迷津，恐怕我那个时候已经葬身在元辰神煞手中。
  
        “道长，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有万一道长这位天师在，我此次直播的难度应该会降低不少。
  
        过了十几秒万一道长才发出第二条弹幕：“我近来在研读南华宝经，刚出关就正好碰到你直播，也算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我先跟万一道长客套了一番，然后才进入正题：“道长既然知道这人皮符箓的名字，不知其具体用法道长是否清楚？”
  
        “你算是问对人了，桐桑符乃造梦秘术的最高成就，这泱泱华夏，恐怕除了小庄观就只有我万一精通此道。”
  
        “您还懂得造梦秘术？”我心中大喜，天无绝人之路，如果能使用桐桑符，我就可以正式开始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了。
  
        “万法归一，这世间万般道法我都略通一二，否则也不敢夸下海口用万一作为道号！”
  
        看着万一道长发出的弹幕，这明明是一句极为装叉的话语，但万一道长说出来就产生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你手中这张桐桑符和正常符箓有很大的区别，阴气太盛，又是绘画在含冤而死的人皮上，里面肯定寄养着无穷鬼物，如果使用此符进入梦境，恐怕会将那些鬼物一同带入梦中。”
  
        “梦里无阴阳，你在那里失去肉体庇护，就像是无垠的水，要比在阳间更容易被鬼物纠缠。”
  
        万一道长把话说的很明白，这么做非常危险，希望我能三思。
  
        “道长，实不相瞒，我也是被逼无奈，现在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还请道长教我使用此符的方法。”我对着直播间里拱手，万一道长是我能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个机会必须要珍惜。
  
        “你可要想清楚了，使用鬼符入梦后你有五成可能被鬼物在梦中杀死，而意念破灭，你的肉体也会停止运作，变成如植物人般的存在。”
  
        万一道长想让我考虑清楚，但我别无选择：“没事，只有五成可能，值得一搏。”
  
        “你想的太简单了，入梦后你有五成概率被鬼物在梦中杀死，还有四成九的概率永远无法醒来，只能一直徘徊在无限循环的噩梦当中，成为鬼物的玩具，这种情况比死亡还要痛苦！”
  
        “您老人家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我手拿符纸面色纠结，按万一道长所说，我这一去有九成九的可能遭遇不测，活着回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不去的话就是跟阴间秀场作对，那个神秘的组织远不是我能够对抗的，违反签约合同，下场只有死亡。去的话，虽然危险，但是还有百分之一的生机，如何选择我心中已有决断。
  
        “还请道长教我桐桑符的使用法门。”
  
        “你年纪轻轻却胆色不凡，很有几分我当年的模样。”万一道长也不知道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他，停顿片刻后才发出了桐桑符的使用法门：“符箓之中蕴藏周天星辰，一人对应着一颗星，如果你想要进入那个人的梦境，必须先找到她命中之星。这一点，只有精通造梦之人才能做到，你且将睡梦之人的面相睡姿让我看到，然后由我来为你开天门，入桐桑。”
  
        我依言照做，蹑手蹑脚来到黄雪身边，将她的脸录入镜头。
  
        万一道长似乎端详了许久才发出弹幕：“此女乃天乙贵人后辈，但命中多灾多难，父母犯了龙兔成姻的天规，其命中星辰明灭不定，暗淡无光，随时可能陨落。若是使用此符进入她的梦境，很可能会加速她死亡，我再问你一遍，是否确定使用桐桑符，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道长，我已经无法回头，告诉我该如何去做吧！”
  
        “你先将桐桑符覆于她灵台之上，然后收摄心神，将血滴在黄道之中，七星闪耀之处。”
  
        在万一道长的指点之下，我终于找到那个位置，精血滴落，这张人皮符箓上的星云开始慢慢流转。
  
        “道长，然后怎么做？”
  
        “凝神聚意，用意念去抓取此女对应的星辰。”
  
        我集中注意力放在不断旋转的周天星辰当中，头脑眩晕，意识好像要被吸入符箓当中一样。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找到了！北斗第七星，本命瑶光！”
  
        我的意念心神全部集中在北斗第七星，此时万一道长发出了最后一条弹幕，上面是桐桑符入梦的法诀。
  
        “大梦惊觉今何在，桐桑一入三千年！”
  
        ……
  
        睁开双眼，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提着沉重的黑色皮箱。
  
        “入梦成功了？”抬起手，皮箱的重量我能够清楚感知到：“重量没有发生变化，如果说这是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一点吧？难道是幻觉、障眼法？其实我现在仍在现实当中？”
  
        身上的东西一样没少，直播工具、得自陆谨的镇压符、还有那张残缺的天都雷符都在身上，连位置都没有发生改变。
  
        “关于我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樱子和熟睡的黄雪却不见了，在这栋陌生的建筑里只有我一个人。”迅速冷静下来，我点燃一根烟，缭绕的烟雾和烟叶燃烧产生的快感都完全一致：“太真实了。”
  
        我拿起阴间秀场手机，观看其中弹幕，满屏幕都是骚话，这让我更加疑惑：“难道这手机能跟我一起入梦？”
  
        将弹幕一条条看过，我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这些发出弹幕的ID我一个都不认识，而且他们的名字都非常诡异。
  
    
  
    
  
    
第134章 无限惊悚的房间

  
        第134章 无限惊悚的房间
  
        在我的直播间中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都有，比如说天线宝宝死于谋杀、铁岭彪爷、人帅活好妹纸爱，这一类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网名。
  
        可现在直播间里的那些ID全部变为李明、王伟之类的真实姓名，我也不知道他们代表的是有名有姓的活人，还是只记得自己名字的冤死鬼魂。
  
        总而言之，当我没有找到万一道长这个ID后，就不再关注那些弹幕，因为它们很可能是根据我记忆虚构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桐桑符中寄养的那些孤魂野鬼故意要玩弄我。
  
        抽完一支烟，我的思路也基本理清：“假设这里就是黄雪的梦境，首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跟樱子汇合，她对梦境肯定比我了解，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需要一个向导。”
  
        “另外要注意的就是黄雪，这是她的梦境，必须要确保她的安全。”拿着阴间秀场手机，我另一只手提着黑色皮箱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走动。
  
        这栋屋子面积不小，一厨一卫一客厅还有三间卧室，屋子应该有些年头，厨房的抽油烟机中残留着厚厚的油垢，很多家具都掉了漆，墙皮也有脱落的地方。
  
        “我进入的是黄雪的梦境，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多亏之前接受了黄岚的委托，根据她提供的资料，黄伯元和黄雪从未入住过类似的房间。
  
        在黄伯元未发迹之前，他们住不起这样的屋子，等黄伯元成为乾鼎药业高层后，这样的房子又配不上他的身份，所以我推断这间屋子的主人和黄家没有太大的关联。
  
        “桐桑符中藏有厉鬼阴邪之物，这间房子会不会是那些脏东西制造的幻象？就如同鬼打墙那样。”我在屋子里自言自语，耳朵一动，忽然听到客厅传来“咚咚”的拍门声。
  
        “樱子？”小心谨慎，我手持一张镇压符来到门口，房门并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铁链挂住门栓。
  
        等我来到这里时，敲门声忽然停止。
  
        “会是谁呢？”要想开门非常简单，只需要将铁链从门栓上取下就行，幕后黑手似乎并没有囚禁我的打算。
  
        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蹲下身体，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樱子穿着一双小巧的白色鞋子，敲门的是不是她，一看便知。”
  
        走廊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我眼睛紧贴着门缝，然后用手机照明。
  
        在视野清晰的一瞬间，我脸色如纸，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默默拿开手机，我快速起身，朝后退了几步。
  
        门外面站着的不是樱子，那是一张血流满面的惨死者的脸，她倒在门口，刚才我从门缝中正好和她对视。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无规律转动，直到我出现，她透过门缝死死的盯上了我。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就是恐怖游戏里经典的开门杀。”我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这扇未上锁的房门，下意识远离：“正门肯定是无法出去了，就算我用雷符将其灭杀，但难保不会遇到第二只鬼物。”
  
        回到客厅中央，我开始在屋内寻找线索，对于特异性犯罪来说，任何行为都是具有目的性的，对方无缘无故将我囚禁在这里，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吓唬我。
  
        将客厅搜查一遍，并没有太多发现，搬开柜子和沙发，也只是看到了一些孩童随手勾画的涂鸦。
  
        “图案有怪兽有公主，应该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屋子里可能住着几个年龄段不同的孩子。”
  
        蹲下身仔细观看，在墙角最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我要嫁给哥哥，我要永远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妹妹要嫁给哥哥吗？”我只当是童言无忌，并没有放在心上，把家具搬回原位，开始去其他房间查看。
  
        来到厨房，餐桌上摆着四副碗筷，左边三副，右边一副。
  
        有意思的是，盛着腐烂菜肴的盘子全部集中在餐桌左侧，右侧那人只有饭，但是却吃不到菜。
  
        “这一家应该是四口人，其中三人抱团合伙欺负另外一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吗？”
  
        我这不是八卦，而是从细节着手，用发散的思维去推测。
  
        走出厨房，我进入第一间卧室，屋子挺大，除了一张双人床外，还有一个写字台和一个书柜。
  
        “七宗罪？”随手拿起写字台上的一本书，这间卧室的主人似乎是专门研究西方文学的，在书架上找到了许多译本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各种原文著作。
  
        在一些笔记和专业性极强的论文上，我看到了一个名字——郭志明。
  
        “很多论文最后都盖着某个学院的公章，他难道是大学讲师？”此人文化水平很高，但是阅读的书籍却总让我觉得不对劲，比如手中的这本《七宗罪》，我还在书架上找到了很多诸如《羊脂球》、《刑法与艺术》、《浅论生殖崇拜》等等的书。
  
        “这可能是一个表面斯文的衣冠禽兽。”原著我虽然看不懂，但郭志明在书里留下了各种露骨的笔记。
  
        除了书外，我没有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眼神扫过床单，散发腥臭的床单和这一屋子的书反差很大，上面还有颜色很淡的斑状物。
  
        将书放在桌子上，我又看到了一张倒扣的相框。
  
        拿到眼前，上面正好有四个人，中间站着一位带着眼睛的中年男人，在他左边是一对笑逐颜开的年轻男女，右边则是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瘦小男孩。
  
        “这一家人有些奇怪。”站在中间的应该是父亲，也就是这第一间卧室的主人，跟我预想的一样，看起来文质彬彬。
  
        左边的那对男女似乎正处在热恋当中，就算是照相，年轻男人的手也不老实，偷偷黏在女人后腰。
  
        女人并没有反抗，眼中露出嗔怪之色，身体却主动靠近男人。
  
        画面中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在于右边，那个瘦弱男孩孤零零的被排除在外，他干瘦的手无力下垂，掌心和露在外面的膝盖上还有被殴打留下的淤青。
  
        “参照厨房餐桌上饭菜的奇怪摆放位置，被欺负虐待的应该就是这个面容模糊的瘦小男孩。”想通了一个问题，又有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他们为什么要虐待这个孩子？这张全家福里怎么没有看见母亲的身影？”我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抬头看着被拉上的窗帘。
  
        “窗户？如果对方存心要限制我出去，不可能漏掉窗户，我如果拉开窗帘会不会看到极为恐怖的一幕？”做好心理准备，我一手将窗帘拉开。
  
        出现在面前的既不是逃出生天的通道，也不是吓人的鬼怪，只是两扇用金属制作的窗户。
  
        两扇窗户被密码锁锁住，密不透风，看不见外界的场景。
  
        “有些意思，需要密码才能逃出去吗？”翻看锁头，只有按照顺序输入四个数字或者字母才能开锁。
  
        “四位数密码看似不困难，但数字0—9再加上26个英文字母一起组合的话，那就会有36的4次方，也就是1679616种不同的情况。”
  
        一个一个尝试肯定不可能，我还需要在房间里找到其他线索才行。
  
        托着下巴凝视密码锁，正当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窗户上时，我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谁！”如此诡异的屋子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抓狂，更别说脖子被莫名其妙碰了一下。
  
        “屋子里有人吗？”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绝对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确实从后面碰到了我的脖子。”我假装转身，没过一会脖子又被碰了一下。
  
        我扭头看去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奇怪？”我没有死心，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对准自己身后，然后转身坐直。
  
        大约过了十几秒种，脖子再次被碰到，我没有第一时间扭头，而是看向自己的直播间。
  
        从手机屏幕上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一个上吊而死的男尸就挂在我身后，他双脚下垂，脚尖正一下一下的碰着我的脖子。
  
    
  
    
  
    
第135章 你猜屋子里有几个人

  
        第135章 你猜屋子里有几个人
  
        汗毛竖起，脖颈上出现一层鸡皮疙瘩，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没有转身，而是移动手机摄像头将身后那人的全貌录入屏幕当中。
  
        他身穿睡衣，皮肤松弛，年龄大约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屏幕上移，最后定格在男人的脸上，他脸色青紫，因为窒息，脸部轮廓显得异常肿胀。
  
        “上吊而死？是自杀吗？”上吊这种死法并不少见，对于自杀者来说这是一种不需要多少成本就可以完成的廉价死亡方式。
  
        仔细观察男人的面部表情，除了痛苦之外，他整张脸肌肉痉挛，蕴含着深深的恐惧。
  
        “不对，如果简单定义为自杀的话，他临死前应该不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他是被迫上吊而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临死时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以致于大脑中的惊恐超过了死亡本身带来的痛苦。”
  
        我双眼紧盯着屏幕，男尸在身后有规律摇晃，这是一幕极为诡异的场景。
  
        我能清晰感知到脖颈被一下一下的触碰，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回头时，屏幕中双眼圆凸，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眼眶的男尸忽然看了我一眼。
  
        居高临下，带着一丝怨恨和痛苦转动眼珠，他的眼神从我的身上划过，落在书架倒数第三层。
  
        我被上吊男尸的奇怪反应吓了一跳，差点扔掉手机。
  
        从座位上站起，我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然而身后依旧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
  
        “阴间秀场手机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这个挂在我身后的男尸应该是冤死的亡魂。”
  
        书房中间挂着一个吊死鬼，看他的模样正是照片里文质彬彬的父亲。
  
        “父亲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其他几个屋子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鬼魂存在。”我又点燃一根烟，老实说刚才那一下确实把我吓得够呛，此时点烟的手还有些颤抖。
  
        “刚才尸体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提醒我注意某一个地方。”脑中想起吊死鬼目光停留的地方，我站在书架旁边，倒数第三层摆着一个钟表，上面只有两根指针，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十分。
  
        “钟表？”我摇了摇头，先将第三层的书籍全部拿出放在地上。
  
        “他想给我什么提示？”随手翻开一本书，上面全是用红色水笔书写的“对不起”三个字，密密麻麻看起来颇为渗人。
  
        大致翻了几本，我很快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篇名为苦痛信仰的读书随感中，我找到了吊死鬼父亲关于自己生活的只言片语。
  
        “生活于愿望之中而没有希望，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关于爱，我或许能够做出更深的定义，真正的爱是无需顾忌道德和人性的。”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篇逼格极高的学术论文，但往后看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其后以观察记录的方式，讲述了这位西方文学教授和七位女学生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更精彩的是在后面，他和七位女学生热火朝天，他的妻子也没闲着，常常邀请他的男学生到家里做客。
  
        这些东西无法细说，等到他的妻子生下第三个孩子后，两人便结束了这段荒唐的婚姻。
  
        将这篇随感装在兜里，我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离开书房进入旁边的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只有书房一半大小，除了一张堆满课本放着闹钟的书桌外，只有一张分为上下铺的组合床。
  
        我看了看墙后面的足球和两双破旧的球鞋：“这间卧室里住的应该是那两个男孩，他们年龄相差五六岁，又是住在一起，难免会产生摩擦，难道全家福上瘦小男孩身上的伤就是他哥哥打的？”
  
        翻看书桌上的课本和作业本，干干净净好像新的一样，拉开抽屉，里面也都是男生常玩的小东西。
  
        “这间屋子除了脏乱差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想遗漏任何线索，检查完书桌又看向床铺，组合床下宽上窄，搭着蚊帐，站在外面向里看去，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楚。
  
        下铺睡着的应该是哥哥，床头还摆着本厚厚的高考参考资料。
  
        “一个连课本都没有翻过的人会去买参考资料？”我觉得有些反常，把参考书拿到手中，一翻开里面竟然还夹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小册子的封面鲜艳无比，我看了以后都觉得面红耳赤：“成人杂志？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随手将小册子塞进口袋，这种关键性证据必须要保存。
  
        下铺被子褥子乱七八糟，胡乱堆在一起，上铺却正好相反，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的规规矩矩，好像刚做好的豆腐块。
  
        “两兄弟性格完全相反，弟弟应该是个内向、认真，有点小自卑的人。”爬到上铺，掀开枕头和床单，我找到了一个棕色日记本。
  
        “又是这种解谜恐怖游戏里的经典桥段。”拉开蚊帐，我坐在床板上，开始阅读一个孩子在畸形家庭中的苦难生活。
  
        “在我记忆之中自己只见过母亲两次，一次是父亲酒后差点将我打死，哥哥打电话给她，让她将我这个私生的杂种带走。还有一次是我偷偷从家里逃走，在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走了四个小时到相邻的城市去找她，那天晚上很冷，我在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公寓门口蹲了一晚上，她没有让我进门，只是拉开一条门缝对我说‘快滚’。”
  
        “我不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也许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帮这个女人赎罪吧，她背叛了父亲，我却像个寄生虫般靠父亲养活。”
  
        “我的哥哥高大帅气，擅长足球，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姐姐。”
  
        “哥哥很喜欢在父亲熟睡以后，偷偷溜出房间，进入姐姐的屋子。”
  
        “我不清楚他们背着父亲在做什么，但总感觉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有一次在哥哥深夜离开房间后，我偷偷跟了出去，趴在姐姐的房门上偷听，这时候我才知道了哥哥和姐姐之间的秘密。”
  
        “那一晚我无法忘记，也许我的某些启蒙就是从那一晚开始的，我在姐姐门口呆了半个小时，直到凌晨两点，门忽然被打开。”
  
        “从那以后哥哥和姐姐对我的态度更加恶劣，稍不顺心，就对我大打出手，逼我吃变质的饭菜，逼我喝脏水，把我当成是一袋发臭的垃圾，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和他们住在一起，但却跟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为了活下去，我只有忍受。”
  
        “更糟糕的事情是从我初中毕业以后开始的，那一年父亲领回家一个年轻的女人，那是他的学生，也是一所私立高中的语文老师。”
  
        “自从这个女人到来以后，我生存的空间就被进一步压榨，我不敢让他们看到我，似乎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把火，更可怕是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很害怕，我怕他们会杀了我，他们常常背着我说话，看我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我不想死。”
  
        “后来父亲没有让我去离家很近的市一中，而是托关系让我去了一所私立高中。”
  
        “这所高中在新沪和江城之间，学费很贵，我甚至在某一个瞬间还产生过感动，以为这些年都是我误会了父亲，但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他们只是不想看见我，将我送到偏远的寄宿学校去，让我在那个女人的班级里，任由她和更多人的折磨欺负。”
  
        日记上信息量略大，我只观看了其中一部分。
  
        “桐桑符是从新沪高中带出来的，看来这梦境的主人应该是新沪高中的某一位学生。”具体是谁我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人选。
  
        习惯性想要去摸一根烟，手指却在挥动的过程中碰了奇怪的东西，那是人类皮肤才有的触感。
  
        “难道是吊死鬼老爹跟过来了？”我把日记本揣在怀里，顺势摸出一张镇压符。
  
        “何方厉鬼作祟！你家道爷在此！”我先喊一嗓子壮胆，然后抬头看去，蚊帐违背力学原理向内凹陷，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正不断向我逼近。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太近了，近到我就是想要看不出来都难。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死灰色，仿佛是纵欲过度般，本应藏在皮肤下面的血管全都浮现在脸皮表面，看起来着实惊悚。
  
        “不是吊死鬼老爹，这个……应该是哥哥。”近距离端详一张这么恐怖的脸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所幸我在阴间秀场的磨炼下，对这些东西有了很强的免疫能力：“你爹是吊死的，看你的样子有点像是中毒而死。”
  
        蚊帐距离我十厘米远时停止靠近，鬼脸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对我出手。
  
        它翻起一双死鱼眼，瞟了一下书桌上的闹钟，而后慢慢消散。
  
        “为什么要在意闹钟？”我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桌子上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一点三十。
  
        “我在书房的时候，钟表上显示的是一点十分，这个时间又代表着什么呢？”
  
        刚刚入梦，就已经遇到了两个鬼魂，我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走到门外，进入最后一间卧室。
  
        “女孩子的闺房里会有什么秘密呢？”
  
    
  
    
  
    
第136章 你只有十分钟

  
        第136章 你只有十分钟
  
        这里应该就是姐姐的房间，贴着粉色壁纸，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
  
        乍一看普普通通，但呆的久了却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直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一样。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东西的注视之下，她能看见我，但我却看不见她。
  
        进入屋内，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写字台，上面摆着一个卡通造型的钟表、摊开的学习资料和工工整整的课堂笔记。
  
        “没想到这位姐姐还是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拉开抽屉，厚厚一摞奖状被随便塞在里面。
  
        “郭晶晶？”我本想着把奖状取出，伸手却在奖状下面摸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不好形容，但对我来说却非常熟悉。
  
        “这不是我店里销售最火爆的那一款产品吗？”螺旋震动，可分级调节，市场价位在五十元左右。
  
        拿着手中的某件用具，看着抽屉里厚厚的一摞奖状，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有些诧异。
  
        “外人眼中的乖乖女，实际上却隐藏着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把奖状全部取出来，结果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了那件用具的包装盒，盒子底下清楚写着：“喜欢哥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这一家人的关系有些可怕。”搜查完写字台，我看向其他方向，舒适的单人床靠墙而放，紧邻着窗户。
  
        走近观看，整洁的粉红色床单上残留着洗发香波的味道，被子枕头都很干净，只是床边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士的，一双女士的。
  
        “为什么会有两双拖鞋，这是在预示屋子里有哥哥和姐姐两个鬼魂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那股被凝视的感觉仍在，“是在床底下？还是在柜子里？”
  
        壮着胆子将这两处地方查看完毕，都很正常，并没有发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能大意。”坐在床上我拉开窗帘，不出所料仍旧是全金属封闭的窗户，两扇铁板之间还用一个密码锁锁着。
  
        “从这里出去需要破解密码，但是对方却没有给我任何提示。”我自言自语，背对房门坐在床上，眼神不经意眼扫到了手机屏幕，直播间里有一个ID很奇怪的人正在刷屏。
  
        郭晶晶：“不要老背对着门。”
  
        郭晶晶：“你在找什么？”
  
        郭晶晶：“不会是在找我吧？”
  
        郭晶晶：“为什么不回头？”
  
        我眉头一皱：“这个ID怎么有些熟悉？”
  
        拉上窗帘，我扭头准备下床。
  
        “啪！”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大屏手机从掌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我身体斜扭着，眼睛在眼眶中上下跳动，瞳孔受到剧烈刺激几乎缩到了一起。
  
        那是一张溺水者才有的脸，皮肤被泡的发白肿胀，脸盘大了足足一圈。
  
        与其说她是人，不如用怪物来形容更为恰当。
  
        人在恐惧超出极限的时候会出现情绪上的失控，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像我这样，嘴里大喊一声：“卧槽！”
  
        挥拳就抡向那张恐怖的女人脸，但是这一拳什么都没有打中。
  
        女人肿胀的脸停在我眼前大约五厘米的位置，不远不近。
  
        “这邪门的梦境。”我低骂一句，摸着胸口缓了一口气。
  
        如果做好心理准备，恐惧感能减少百分之九十，但在梦境中一切都没有先兆，这些脏东西总是突然出现。
  
        “一定要逃出梦境，如果深陷其中，后果无法想象！”我从床上起身，那个臃肿的女人脸依旧停留在我面前，她青紫色的嘴唇慢慢张开，没有牙齿，只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她好像正在对我说些什么？”我没有在意，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房间，捡起落在地上的阴间秀场手机，直播并没有中断，看向直播间，有一条弹幕十分醒目的飘在屏幕上。
  
        郭晶晶：“你还有十分钟。”
  
        好像被闪电击中，我猛然回头看向写字台上的闹钟，上面的时间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点五十分。
  
        “在书房里，吊死鬼父亲无法主动接近我。到了哥哥的卧室，那个怨灵已经能主动靠近我，甚至对我产生恶意，但他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不能进入我周身十厘米范围之内。”
  
        “等到了姐姐的卧室，这个怪物距离我只有五厘米远，如此想来随着时间一步步推移，关于鬼物们的限制也就越来越少，我的处境也就会越来越危险。”
  
        “闹钟代表了时间，现在是一点五十分，在小男孩的日记上，他人生重大的转变就是从某个深夜的凌晨两点开始的，幼小的他亲眼目睹了哥哥和姐姐之间的秘密，最后在凌晨两点还被哥哥和姐姐发现，从那以后他便开始被疯狂的欺负。”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到了凌晨两点，这屋子里就会出现恐怖的变化！”
  
        我开始直播以来见过不少脏东西，但是像这样的情况却还是头一次遇到。
  
        冷汗湿了额头，我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逻辑建立的基础必须要有完善坚实的框架才行，可是在一个连梦境还是幻境都无法分清的地方，拿什么来谈论逻辑，用什么来进行推理？
  
        “密码！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必须要找出密码！”
  
        当务之急是按照游戏的规则逃出去，至于这一家人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反而成了次要的问题。
  
        走出姐姐卧室，最后一个探查的地方是卫生间。
  
        这间老房子的卫生间在客厅另一侧，我穿过客厅正要进入卫生间，忽然又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客厅通往外面的门被打开了！
  
        幽深的走廊不知通往何处，阴森可怕，没有一丝亮光和温度。
  
        我握紧了手机，感觉每一步都迈的十分艰难。
  
        “门怎么开了？谁把门打开的？门外面那个惨死的女人是不是已经爬到了屋里？她现在会不会就在我的身后？！”
  
        脑子中控制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我脊背冒出寒气，因为过度紧张，脸上的血管慢慢凸显出来。
  
        “完全无法解释？这该死的门为什么会突然打开？”通往外界的道路摆在面前，这是一种恐怖而又诱人的选择。
  
        屋子里全都是鬼，从门逃出去，离开这间屋子，说不定就会逃出生天。
  
        多么诱人的选择，简直就像是魔鬼的甜言蜜语。
  
        “冷静！”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没有任何留手：“对方苦心孤诣设下此局，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破局。”
  
        望着漆黑的走廊，这很可能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一旦迈入其中，我恐怕就会落入无限循环的噩梦当中。
  
        在使用桐桑符之前万一道长交代的那些话语浮上我心头，这是一次只有百分之一概率生还的直播，我必须谨慎。
  
        “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不要慌张，继续寻找线索。”最后看了一眼打开的客厅房门，还有那漆黑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我没有犹豫快步进入卫生间。
  
        地面和墙壁都贴着瓷砖，洗衣机旁堆着如小山般等待清洗的衣服，我进入其中后，先是闻到了一股血液的腥味，接着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
  
        “卫生间里藏着谁的鬼魂？”翻动脏乱的衣服，起初我还没有在意，但翻着翻着这些衣服上逐渐开始出现血迹，大片大片的污血洗都洗不掉，凝固在衣服上，斑斑驳驳：“衣服种类不同，有西装有运动服，还有裙子和校服，这些衣服分属于不同的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衣服都有被尖刀刺破的痕迹。”
  
        我聚精会神仔细翻找，结果又有了新的发现，其中有一件衣服虽然被血迹完全浸透，但是这件衣服上却找不到刀子划破的缺口。
  
        “为什么这件衣服如此特殊？难道它是行凶者穿过的衣服？”
  
    
  
    
  
    
第137章 最可怕的情况

  
        第137章 最可怕的情况
  
        只有这一件衣服完全被血水浸湿，无论前胸还是后背，衣领还是衣角，内内外外几乎被染成了一件红衣。
  
        “完好无损，没有刀口子贯穿的痕迹，血液大多凝固在表面，这件衣服并非受害者所穿，而是行凶者本人的衣服。”
  
        我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想寻找有用的东西，里面黏黏糊糊，感觉就像是摸进了变质的胶水当中。
  
        “这是什么？”一摸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件东西。
  
        四四方方，巴掌大小的一个相框。
  
        塑料相框上被血迹糊了厚厚一层，我拿起旁边的衣服擦拭，总算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影。
  
        这是一张全家福，和吊死鬼书房里摆着的那张不同，在这张全家福上一共有五个人。
  
        母亲抱着一个婴儿和父亲站在一起，还有一对兄妹分别站在两边。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很年轻，拍摄时间是在小男孩父母还未离婚的时候。”喜得贵子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其乐融融，估计谁也不可能想到小男孩后来的那些悲惨遭遇吧。
  
        “凶手在杀人时还带着这张照片，难道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联想到夏驰曾用相框向我传达过阴间秀场的秘密，我习惯性拆开相框，里面除了那张照片之外，竟然还真有其他东西。
  
        “浅棕色的纸？”
  
        纸张颜色和小男孩日记本里纸张的颜色一致，因为有相框保护，所以这几张纸并没有被血液浸湿。
  
        拿在手中，我快速扫视其上内容：
  
        “这几天我常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到自己的房间，梦到哥哥、父亲，梦到自己拿着刀杀掉了所有人。”
  
        “这是一个噩梦吗？不，至少我不这么觉得，当刀子入肉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害怕和惊恐，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快乐，这应该算是美梦吧。”
  
        “我在梦中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原来做梦是一件如此让人开心的事情。”
  
        “梦境越来越长，每次快要醒来时我总会遇到一个僧人，他带着两张面具，对我和颜悦色，对待那些欺负我的人就露出凶神恶煞的一面。”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包括我的父母在内，他开导我、劝解我、让给我走出困境的方法。”
  
        “没错，我应该照他说的去做，那是最完美的方法，我在梦境中已经尝试过多次了。”
  
        “是的，杀死所有人！”
  
        “我的忍让换不来同情，得不到认可，只会引起他们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们没有把我当做人看，他们所有人都没有！”
  
        “它们永远想不到我会这么做吧，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开心。”
  
        “我从学校偷偷溜了回来，背着所有人，我要完成自己的计划，我要让梦境变为现实。”
  
        纸张还有些内容看不清楚，被刻意涂抹掉，似乎是男孩行凶过后的某些心里变化。
  
        我把这几张纸装进口袋，将那张照片拿在手中，其实我完全可以随手丢掉照片，任由它被鲜血沾污，但又一想这东西对小男孩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心灵寄托，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正要顺手将其塞进口袋，手指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黏黏的，在照片背面。
  
        “差点就忽略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拿到眼前观看，照片背面也不知道是用鲜血还是用红色水笔书写了四句话。
  
        “他们犯下了什么罪？”
  
        “我为什么要杀人？”
  
        “我杀了几个人？”
  
        “我是谁？”
  
        全都是问句，看完后我摸着下巴沉思：“四个问题，密码锁正好需要四个数字或字母才能解开，这两者是不是对应的关系？”
  
        耳边水流声慢慢变大，是从卫生间最深处的浴缸传来的。
  
        “要不要去看一下？”这间房子带给了我相当惊悚的体验，我也怕再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于是控制住自己的上前一看的冲动。
  
        “好奇心害死猫，时间本来就不多，这种明显不正常的地方，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我转身走出卫生间，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照片背后四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家人犯下了什么罪？父亲和自己的女学生关系紧密，母亲又背叛了父亲，哥哥和姐姐还有不能说的秘密，但硬要往刑法上来说也有些勉强。”
  
        “不对。”思考方向出现了偏差，小男孩所说的犯罪应该是一种伦理上的畸形道德观念。
  
        我想起了他父亲书架上的那本七宗罪：“神爱世人，人却生来携带罪念，在这七大原罪之中，有一条十分符合这一家人的情况”
  
        “强欲之罪！”我有所想法，走过敞开的客厅大门，看了一眼外面幽深的黑暗，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带着一种压迫的感觉，越来越近。我真怕自己经过时，外面会突然伸出一张大手将我拖拽出去。
  
        屋内虽然藏着恶鬼，但至少是一种看得见的恐惧，比起生理上的刺激，我更害怕门外深深的黑暗，因为那代表着未知。
  
        打了个寒颤，我快步进入吊死鬼父亲的书房。
  
        找到书桌上的七宗罪，翻到描写强欲之罪的那一页。
  
        整本书是外文原著，我能看懂的只有下面标注的页码：“H—6。”
  
        “一个字母和一个数字，按照四个问题对应四个密码的话，这是我要在数字和字母之间选择一个？”我皱着眉，看向书架上的时钟：“怎么可能？”
  
        时钟上的指针清楚告诉我，现在已经一点五十七，距离凌晨两点只剩下三分钟。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额头冒汗，我甚至来不及紧张，双眼看向门外，有一个满脸鲜血的女人正在客厅爬动，她隔着打开的门看到了身在书房的我。
  
        “槽！这个被锁在门外的鬼东西也进来了？”惨死之人慢慢爬向我，她脸上的血滴落在地，留下一道不断延伸的血痕。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哥哥那张五官扭曲，血管凸起的脸也出现在书房门口，朝着我缓缓移动。
  
        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亮光，上面有一个ID近乎歇斯底里的发送着一条一条弹幕。
  
        郭晶晶：“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
  
        郭晶晶：“你跑不出去的！你逃不走的！”
  
        郭晶晶：“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我们找到你了！”
  
        瞥了一眼手机，只是刚低下头，脖颈就被轻轻触碰，那种感觉好像把一块冰从领口扔进衣服里，整条脊柱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回头，向上看去，悬挂在屋子中央的父亲嘴巴裂开，正盯着我的脸。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处境。
  
        “槽！”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爆出粗口，能把受过专业训练，经历多次直播的我吓得心绪不定，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惊悚？
  
        “冷静！”我收回目光看向飞速旋转的指针：“还有两分多钟。”
  
        第二个问题是‘我为什么要杀人’，这个小男孩遭遇太多不公，杀人的理由我都能替他想出几十条来。
  
        恶鬼越来越近，我不敢站在门口，踩着书房的椅子跳到了桌子上，位置一变，视野也改变，从上往下能看到在书桌边角压着一封书信。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被涂抹掉名字的DNA化验单，化验结果显示，化验者并非亲生。
  
        “这一定是小男孩的化验报告，如果不是确定他并非亲生，他父亲、兄姐也不至于肆无忌惮的折磨他。”翻到化验单背后，上面是几行出自不同人之手的字体。
  
        细看之下，我大吃一惊，化验单背面第一行就写着：“那个小杂种，我要亲手杀了他！”
  
    
  
    
  
    
第138章 无法醒来的噩梦

  
        第138章 无法醒来的噩梦
  
        字迹和论文报告上的完全一样，这句话是小男孩父亲所写。
  
        更让我惊讶的是在后面，化验单上除了父亲的字迹外，还有其他人书写的怨毒咒骂。
  
        “留着他干什么？别人的种，却赖在咱们家里吃白饭？赶紧把他送走吧！”
  
        “让他跟着那个贱女人，滚得越远越好。”
  
        “可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你们想怎么办？”
  
        透过这些简短的话语，我仿佛看到某天深夜，父亲将除小男孩之外的家人叫到自己书房，他们背着小男孩商量着一个绝密阴毒的计划。
  
        再往后一共罗列着七条理由，七条必须要杀死男孩的理由。
  
        其中包括这个畸形家庭不能外传的秘密，父亲大学教授的正面形象，还有小男孩身上巨额的保险理赔。
  
        “一共七条理由，可这七条理由是家人杀死小男孩的理由，并不是男孩杀死家人的理由……”我尝试着换一种思维：“或许男孩一开始并不准备真的杀死家人，只是在目睹家人的疯狂行径后，为了自保才提前出手。他是被逼无奈，这么思考的话，他为什么要杀人就很容易解释了。”
  
        我拿起化验单又确定了一个数字——“7”。
  
        时间飞逝，钟表上的指针转的飞快，恶鬼爬在门口正慢慢靠近，他们惨死的脸在我的视野中愈发清晰，狰狞、肿胀、丑陋，我拿着化验单，上面恶毒的言论抹杀掉了我对这些鬼魂最后的同情。
  
        “你们还真是该死啊！”
  
        头顶上父亲的尸体来回晃动，幅度变大，他嘴角裂开，外凸的眼珠快要挤出眼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脖子上的束缚，他需要抓到一个替死的灵魂，来替他承受这日日夜夜的折磨。
  
        “还有一分半钟！”
  
        第三个问题是‘我杀了几个人’，这个看似毫无难度，但我总感觉其中隐藏着一个陷阱。
  
        拥挤而来的鬼魂一共有四个，分别是父亲、哥哥、姐姐，还有门口那个惨死的女人。
  
        其中三个人的身份能够确定，只有死在门外那个女人的身份是一个迷，我在小男孩衣服里找到的全家福上见过母亲的长相，死在门外的女人并非小男孩的母亲，而是另外一个人。
  
        根据男孩的日记来推测，父亲在他初中毕业以后又带回家一个女人，此女在某所高中任教，担任语文老师，这个女人出现以后男孩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了。
  
        “女人并非男孩的家人，所以她一开始是死在门外，这样一来也能够解释的通。”
  
        一共有四个鬼魂，男孩杀了几个人显而易见，这个数字应该是——“4”。
  
        解谜到第三题，我已经获得一个字母和三个数字，距离凌晨两点也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
  
        “字母数字足够，第四个问题会不会是故意用来混淆视线的？”我拿起窗户上的密码锁，依次输入H、6、7、4。
  
        晃动锁头，非常牢固，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
  
        “打不开？！哪一环出现了差错？第四个问题难道有其他含义？”恶鬼爬进了屋子，惨笑着距离我越来越近，钟表上指针转动，留给我的时间连一分钟都不到了！
  
        第四个问题是“我是谁”，这个问题我其实一进入房间就开始思索，此梦境绝对不是根据黄雪的记忆产生，是其他鬼物创造出的噩梦，可这究竟是谁的噩梦，又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可以将我从黄雪的梦境强行拖入他的梦中呢？
  
        想要这么做必须要对桐桑符非常熟悉，万一道长虽然有这个能力，但他却没有害我的缘由。
  
        排除万一道长，剩下的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曾经执掌过桐桑符的元辰神煞！
  
        这张符的载体本身就是从他胸口撕下来的一块人皮，我和他在新沪高中对决以后，他消失不见，很可能就是躲进了桐桑符之中。
  
        “闲青道长说过，元辰神煞和桐桑符结合几乎不死不灭，我打散了他的肉体，凶灵除了桐桑符外无处凭依。”
  
        回想起那一夜在教学楼顶部的对决，元辰神煞在大势已去之后并没有露出慌张愤恨之色，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个声调，这个音色，跟我任务开始接通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一致！
  
        “我说怎么会那么熟悉，元辰神煞，原来是你！”
  
        第四个问题迎刃而解，这不是黄雪的梦境，而是元辰神煞郭君杰的梦境。
  
        他用桐桑符创造出了无限循环的噩梦，将那些对他充斥恶意的灵魂囚禁其中。
  
        “你伤害过的人，终会成为你的噩梦！”
  
        时针转过半圈，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下三十秒。
  
        “这个名字有何含义？第四个问题出现的意义是什么？”我在最后一位密码上试验了郭君杰名字的首字母，但是都不对，恶鬼此时爬到了桌边，抬起的手已经能够抓住我的脚踝！
  
        “滚开！”我身体紧贴着窗户，双手拿着锁头，大脑飞速运转。
  
        “哪里出现了纰漏，到底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四个问题全部解开，但密码为什么不对？！”
  
        时间只剩下二十秒，头顶勒住吊死鬼父亲的长绳快要崩断，他狰狞可怕的脸在半空晃悠，总感觉距离我越来越近！
  
        “他们犯下了什么罪？”
  
        “我为什么要杀人？”
  
        “我杀了几个人？”
  
        “我是谁？”
  
        “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都是死答案，应该不会有错。”在最后十秒，我反而冷静下来，思维好像精确冰冷的机械在大脑中运转。
  
        “是第三个问题出现了差错！”我扫过眼前的几张鬼脸，“被杀的是哥哥、姐姐、父亲和后妈，那元辰神煞的亲生母亲呢？”
  
        心存善念，网开一面？按照元辰的性格来说根本不可能，况且日记中还有过诸如男孩步行四个小时去相邻城市寻找母亲，却被母亲拒之门外的场景。
  
        心存希望，历经寒冷和苦痛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可苦等那么久，只换回一句冰冷的“快滚”。
  
        这样的女人不配做母亲，元辰神煞没有理由会放过她。
  
        我想起了卫生间里的水流声，浴池里究竟藏着什么我并没有去看：“难道母亲的灵魂也被囚禁在这栋屋子里？”
  
        “应该是这样，如此一来他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卫生间里估计同样藏着一个冤死的鬼魂，只是我时间紧迫并没有过去查看，也就形成了一个思维上的盲点。
  
        “没错，元辰神煞杀死的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所有在他童年记忆里出现过的‘家人’都被它残忍杀害，关进了无限循环的噩梦当中！”
  
        时间一秒一秒消逝，指针马上就要转完最后一圈。
  
        怪笑可怕的鬼脸从桌子下面钻出，更远处的卫生间也开始流淌出洗刷不清的红色血液！
  
        “五秒钟！”
  
        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我转动密码锁，重新输入四个字符：“H、6、7、5。”
  
        “咔嚓！”
  
        锁头应声而开！
  
        我欣喜若狂，推开窗户，一脚踩在窗沿之上。
  
        “等等！”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我猛然停了下来，外面根本不是出路，那是一片有如深渊般无底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连一丝希望的光芒都看不到！
  
        时钟上的指针转到了最后，悬在屋顶吊死父亲的绳子应声而断，那张因为窒息而死的扭曲面孔从高处向我扑来，太快了，我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可以做出选择。
  
        “跳还是不跳？”
  
        猛鬼呼啸，血水淹没地板，攀爬在桌边的头颅张开嘴巴咬向我的身体！
  
        “管不了那么多了！跳！”
  
        在指针转到整点的那一刻，我纵身跃出窗口。
  
    
  
    
  
    
第139章 催眠大师

  
        第139章 催眠大师
  
        狂风犹如刀子割着我的脸，耳膜生疼，我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向下坠落，落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做梦从高处摔落的经历，身体向前倾斜，我脑袋猛然震了一下，双眼睁开。
  
        一手摸着胸口，心脏咚咚乱跳。
  
        我直起身体，向四周看去，这里正是黄雪在静樱疗养院的病房：“我从噩梦中逃了出来？”
  
        后背冷汗直冒，连衣服都湿了一片，现在想起刚才的遭遇，我仍然感到几分后怕。
  
        “太惊险了，最后一秒钟如果我稍有犹豫，恐怕就会被永远留在那个恐怖的房间里，陷入无限轮回的噩梦当中。”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身边的樱子，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具体说不上来，但总感觉跟以前相比少了一分亲切，多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樱子，你怎么了？”我伸手去摸樱子的脑袋，她下意识向后躲闪，好像跟我并不熟悉一样。
  
        “你没事吧。”我正准备把刚才入梦的遭遇向她讲述，手一挥却将怀里的一件东西带了出来。
  
        那是一张全家福，母亲抱着婴儿和父亲站在中央，还有一对兄妹分列两旁。
  
        “这是？”看到这张照片，我伸出去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悬停在半空：“噩梦当中的那张全家福！”
  
        “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回现实？除非……我还在梦中！”
  
        本以为从噩梦里醒来，没想到我又落入了另一重梦境。
  
        “不必绝望，至少我找到了樱子，一切都在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进行。”我尝试着和樱子沟通，但小女孩对我格外冷漠，一句话也不说。
  
        “樱子无法轻易开口，上次我询问她时她曾告诉过我，在梦中她只能说一句话。”想到这里，我并没有强迫她，而是看向还在熟睡当中的黄雪。
  
        很难想象，她竟然在自己的梦中熟睡着，也许她此时正在做一个梦中梦也说不定。
  
        我没有将黄雪吵醒，因为我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和樱子、黄雪在梦中汇合，下一步应该就是完成阴间秀场的任务，找到那副无字古画的线索，以及保证黄雪的安全，不能让她被阴魂伤害。”使用桐桑符进入黄雪梦境，我将数不清的阴邪鬼怪带入了她的梦中，而这些看似狰狞的小鬼还不是最可怕的，我此次直播最大的敌人是藏在桐桑符里的元辰神煞！
  
        正如他所预言的那样，我们又一次见面，而且这一次还要在梦中分出生死。
  
        只有消灭元辰神煞，这张桐桑符才可以说真正被我拥有，否则我只能算是一个保管者，称不上桐桑符的主人。
  
        拿起手机，让我惊喜的是弹幕终于变得正常，水友的名字也不再是那种有名有姓的真实姓名。
  
        “诸位水友，我刚才有没有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因为在我的认知中，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没有和你们在一起。”紧盯着直播间，我现在需要确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些发言的水友，究竟是不是我原来的那些观众，我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笑喷了！某主播深夜携拐未成年少女，潜入另一妙龄女子闺房，还舔着脸问自己有没有反常举动？”
  
        “主播，如果道德和法律都无法制裁你，那么我就弱弱的问你一句，妈蛋！下次能带上我吗？”
  
        “你丫是不是开电商卖睡衣的？上次直播也有个大美妞穿着睡衣到处晃！”
  
        “嫂嫂！武松我又回来了！”
  
        “六味地黄丸，治肾亏、不含糖！”
  
        满屏骚话飞起，我不仅点了下头：“看到你们这么浪这么骚，我就放心了。对了，万一道长在不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
  
        樱子在梦中只能说一句话，所以我求助的对象理所当然变成了直播间里的水友。
  
        我等了很久，但让我不安的是万一道长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心中疑惑，我双眼紧盯屏幕，忽然发现了一条相比之下还算靠谱的弹幕。
  
        发出这条弹幕的ID叫做催眠大师范特西：“主播，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利益驱使你完成这样危险且惊悚的游戏，我无意挑战你以及你背后让人畏惧的势力，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提醒你，一定要活下去，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此次观看你直播所有人的命运！”
  
        “没这么严重吧？”我看到这条弹幕后，觉得有些沉重，便想要问个清楚。
  
        催眠大师范特西：“这是一个从业三十一年催眠大师给你的忠告，梦境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进出的，这里藏着上帝的密码，是每一个人最后的隐私，你侵犯了它，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我挠了挠头，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范大师，你能不能说的简洁一点，这次直播如果我出现了意外，为什么会牵连到直播间里的其他人？”
  
        催眠大师范特西：“进入梦境是催眠师的特权，而沉默是催眠师这份职业最高的要求，关于梦境有些东西是不可触碰的禁忌，而大规模多人催眠就是其中之一。”
  
        “你什么意思？”
  
        催眠大师范特西：“你通过某种手段进入了别人的梦境，然后又通过某种工具在不经意间远程催眠所有观看你直播的人，将他们一起带入你所经历的梦境。换句话来说，现在不管直播间里的朋友身在何处，不管他们原本正在干什么，此时都不知不觉进入到了同一个梦境中。”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梦！这个梦就是你现在正经历的一切，我们都在梦中，如果你无法醒来，那所有人都将陷入无限循环的噩梦里！”
  
        看完催眠大师范特西的弹幕，我久久无言，如果我无法逃出梦境，那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要被我牵连。
  
        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就催眠了所有人，阴间秀场再一次展示出让我心寒的恐怖实力。
  
        “这样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万一道长没有进入梦境，他道法超绝，本身还懂得造梦，想要催眠他恐怕并不容易。”
  
        我拿着手机呆立在屋子里，老实说这一次直播我没有任何把握，梦境对我这个崇尚逻辑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完全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一转身就会看见吃人的恶鬼，也许一开门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一切都出现那么突然没有征兆，这里有自己的规则，那是和现实世界全然不同的法则。
  
        我有些后悔自己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完后，没有直接从阴间秀场兑换造梦秘术，如果我也懂得造梦，至少现在不会这么被动。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去面对。
  
        万一道长没有进入梦境，那现在除了樱子外最了解梦境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催眠大师范特西，他或许就是我破局的关键点。
  
        平心静气，点燃一根烟，我对着直播间说道：“范大师，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我们现在只能想办法逃出去，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把刚才在恐怖房间里的遭遇也向他说明，随后直播间里陷入片刻的沉默。
  
        催眠大师范特西：“我本人并非无神论者，但你所说的事情实在骇人听闻，如果这些全是真的，恐怕我们遇到了梦境中最为难缠的对手——梦魇！”
  
        “学术上至今无法对梦魇做出合适的定义，有人认为它是痛苦的记忆凝聚成的虚构产物，有人觉得它是一种确实存活于我们世界且肉眼无法捕捉到的生物，还有一种看法则比较中性，梦魇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暗示的产物。”
  
    
  
    
  
    
第140章 浅层梦境

  
        第140章 浅层梦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梦魇只活动在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它从来不会在浅层梦境出现。”
  
        “稍等一下。”我看着催眠大师发出的弹幕，其中有些东西很不理解：“范大师，你所说的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是什么意思？梦还分为不同的层次吗？”
  
        催眠大师范特西：“正如浅度睡眠和深度睡眠一样，当你处于浅层梦境中时，你会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是在梦中，你甚至可以通过从高处坠落，卧轨自杀等等的方式结束梦境，强迫自己醒来。”
  
        “但是中层梦境就完全不同，你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即使你最后知道只是在做梦，但是你无论使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从梦中醒来，除非有人从外界将你吵醒。”
  
        “最可怕的则是深层梦境，这样的梦其实很少有人做过，如果说梦是由大脑创造的更高维度空间的话，那深层梦境已经可以说是触摸了另一个世界。”
  
        “当你进入深层梦境后，你会以为梦境才是现实，你不会对它产生任何怀疑。并且处于深层梦境的人，不会因为外力醒来，也就是说一旦在深层梦境中迷失，你将永远被囚禁在那里。”
  
        听完催眠大师的话后我额头无端冒汗，细细品味，这似乎要比一般的妖魔鬼怪传说还要吓人。
  
        “一点逃脱的办法都没有吗？”我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催眠大师范特西：“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另外一个人进入她的深层梦境当中，告诉她真相，将她带出来。”
  
        “如果你没有其他要问的东西，那我就继续刚才的话题，梦魇只能活动在深层梦境和中层梦境，主播在入梦之后原地发呆了一分钟的时间，这一分钟的时间非常巧合。”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只发了一分钟的呆，可实际上我在那个噩梦里足足停留了一个小时啊！”
  
        催眠大师范特西：“主播不要着急，我要说的正是这一点，梦境之中时间的流速无法把握，就像是触发了微型虫洞般。你能确定自己在上一个梦中停留了一个小时，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我有点脸红，如果不是噩梦房间中到处都摆着闹钟，恐怕我也不会在意时间的快慢。
  
        “根据我们的研究，通常来说，不同层次梦境的时间逆差为60:1，也就是说你在中层梦境停留60分钟，实际上浅层梦境只过了一分钟，而在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只是过了一秒钟！”
  
        看完他的弹幕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我被拉入了中层梦境？”
  
        “是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会出现时间逆差，为什么你会遇到梦魇。”
  
        这位ID叫催眠大师范特西的水友现实生活中应该也是一个牛人，他厉害的地方和万一道长不同，另辟新径用科学的方法向我阐述了梦境的构成，虽然其中有些专业名词我还是不太懂，但至少关于梦境让我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范大师，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从梦中清醒过来？”
  
        催眠大师范特西：“我们现在处于浅层梦境当中，如果这是你自己的梦，只需要从高处跳下就能醒来。可惜这是别人梦，想要逃出梦境，只有让做梦者本人醒来。”
  
        我看了一眼还处于熟睡中的黄雪：“范大师，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女人叫醒？”
  
        “直接叫醒的话风险很大，这就像是用暴力唤醒一个梦游的人一样，会对她的身体和大脑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如果她本身有先天疾病或者神经脆弱敏感的话，更有可能直接脑死亡，或者永远迷失在梦中。”
  
        我停下伸出的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你亲自进入中层梦境，找到她的意识告诉她这是梦境，将她唤醒。”
  
        “再一次入梦？”
  
        “准确的说她现在正在做一个梦中梦，你要抓紧时间了，如果她在中层梦境陷入沉睡，很可能就会被梦魇带入深层梦境，到那时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看完催眠大师发出的弹幕，我有些犹豫，刚刚从中层梦境逃出，那里面几乎完全被阴魂占据，回想恐怖房间里的遭遇，我实在提不起再进入一次的勇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催眠大师范特西：“抓紧时间吧，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不是万虫噬心，千刀万剐，而是死在梦中。”
  
        发完最后一条弹幕，直播间里就再也找不到催眠大师范特西这个ID。
  
        “在梦中做梦就算了，我还要进入梦中梦救人，这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吧？”走到正在熟睡的黄雪身边，她的额头上还贴着那张绘制在人皮上桐桑符。
  
        “中层梦境的恐怖我亲身经历，她一个弱女子估计也被吓的够呛，恐怕连死亡都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吧。”
  
        打定主意后，我便不再犹豫，比葫芦画瓢按照万一道长之前教过的方法，在星云漩涡中寻找到北斗第七星——瑶光！
  
        我将意念心神全部集中在此，又一次念出入梦的法门：“大梦惊觉今何在，桐桑一入三千年！”
  
        空荡荡的病室内只剩下熟睡的黄雪和樱子，在我进入她的中层梦境以后，樱子忽然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诡异表情，她揭下黄雪额头的桐桑符，看了一眼门外，身体缓缓消失。
  
        大约十几秒后，病室房门被推开，一对双胞胎进入其中。
  
        他们长相俊美妖异，只是哥哥的脸上有一片巨大的胎记。
  
        两人快步走到黄雪身边，看着沉睡的黄雪举棋不定。
  
        “哥，此女梦境总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这还仅仅只是在浅层梦境当中，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
  
        “不好说，我总感觉有人捷足先登，提前进入了她的梦境。”
  
        “哥，你说他们是不是也是为了佛陀留下的古画？毕竟那里藏着天乙贵人……”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们是怎么进入梦境的，此女命星被天乙贵人庇护，要不是有佛陀留下的古画指引，我们双童子都无法进来，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视啊！”
  
        “哥，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她在梦中沉睡，看来是进入了中层梦境，事到如今也只有进去一探究竟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手相合，握住脖颈悬挂的双面佛吊坠。
  
        “界分五行，律通阴阳，拘魂役魄，双童入梦！”
  
        ……
  
        睁开双眼，我首先看到了一张咬着虎牙，努力做出凶狠表情，实际上却有些可爱的小脸。
  
        这张脸很小，但上帝却似乎格外的偏袒她，将万中无一的美貌倾注于此。
  
        “真美。”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我才恍然，现在可不是欣赏美女的时候。
  
        我后退一步，和眼前的女人拉开距离，事情比我想象中要顺利的多，刚一入梦就看到了黄雪。
  
        她坐在疗养室中间的床榻上，十分警惕的抱住被子，将只穿着睡衣的美好身材全部遮盖。
  
        双手拿着电话，眼睛狠狠的瞪着我：“你深夜跑到我房间里干什么？这外面都是保安，如果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看到黄雪紧张的模样，我暗暗叹了口气，她果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
  
        “黄雪，事情的过程有些复杂，我就长话短说。你现在正处在自己的梦境中，或许你没有察觉，这是因为你现在进入的是中层梦境，你正在自己的梦中做梦！”
  
        听完我的话，黄雪的反应很直接，她毫不犹豫的拨打了110，还对着门外大喊：“快来人！有个变态疯子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
  
    
  
    
  
    
第141章 你必须相信我

  
        第141章 你必须相信我
  
        中层梦境中步步杀机，阴魂不散，我哪敢任由黄雪在这叫喊，万一真引来什么东西，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闭嘴！”顾不得其他，我将她按在床边，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冷静一下，你仔细想想，我根本没有伤害你的理由！”
  
        黄雪美丽的眼中飘起一层水雾，我怕她发出声音，所以手捂得很紧，她柔软水润的嘴唇贴着我的掌心，那种微妙的感觉，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这只是一个梦！”再真实的触感也改变不了这是梦境的事实，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捂着黄雪嘴巴的手：“你可以随便尝试报警，但千万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或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保护你。”
  
        我话音刚落，门外的走廊上就响起诡异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好像是在泥潭中艰难行走一样，声音很不规律。
  
        “救……”黄雪还不死心，不过我早有准备，她刚喊出一个字，我就捂住她嘴巴，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快速躲进被子当中。
  
        屋内的动静让脚步声停止，门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大约十几秒后，房门被推开，一张惨白的脸探入屋内。
  
        我死死压着黄雪，不让她发出声音，另一只手将被子轻轻挑开一条隙缝。
  
        门口那人穿着护士制服，脸色如纸，而且她的脖颈好像面条般柔软，只是将头伸入屋内，身体却全部停在外面。
  
        足足过了几分钟，这个怪异的护士才离开，走廊上那种不规律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走远了吗？”我压着黄雪躲在被子当中，两人离的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还有急促呼吸产生的热气。
  
        掀开被子，但这一次我没有轻易松手，而是将她抱起走到窗户旁边。
  
        拉开窗帘一角，我指着外面深沉的黑暗：“黄雪，看清楚了，这屋子外面根本不是静樱庄，只有隐藏着无数冤魂厉鬼的黑暗。”
  
        一点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见此情景，黄雪眼中也出现几分慌乱。
  
        正常来说院子里会有两盏长明灯，而且周围的监控也自带红外摄像头，不可能陷入完全的漆黑。
  
        “相信我，你现在正处于梦中。”
  
        黄雪的眼神慢慢冷静下来，胸口也不再起伏。
  
        我看她状态稳定，便松开了紧捂着她嘴巴的手：“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因为某些原因，你的梦境被枉死的鬼怪占据，在这里你能相信的人只有我，也只有我可以帮你。”
  
        也许是私心作祟，我并没有告诉黄雪梦境中出现鬼魂的真正原因。
  
        “既然你说这是我的梦境，那你为什么会进来？我们只见过一面，你千万别告诉我，是因为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原因很复杂，过程很离奇，若非亲身经历，就算我说出来你恐怕也不会相信。”黄雪愿意跟我搭话，我松了口气，她并非那种不知变通特别固执的女人。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黄雪皱着弯弯的眉毛：“另外，如果你摸够的话，能不能请你把手从我的腰上拿开？”
  
        “误会，我这么做只是怕你冲动。”讪讪的松开手，我和黄雪保持着半米的距离，然后将前因后果向她说明，省略了很多隐秘和不必要的东西，着重突出三点。
  
        “第一，这是你的梦境赶快醒来；第二，这里很危险，有各种冤魂厉鬼出没；第三，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曾挂着一幅无字古画？”
  
        针对我的问题，黄雪给出了让我无奈的回答：“第一，你说这是梦境，但我感觉这里是现实，你想让我怎么清醒？逼我跳楼吗？”
  
        “第二，你说这里冤魂厉鬼出没，但自打我醒来就只看见你鬼鬼祟祟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那些鬼呢？”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父亲把无字古画带回家里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你觉得我会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吗？”
  
        黄雪一口气说完，随后背靠窗台，看我的眼神就跟少女遇到了痴汉一样。
  
        面对黄雪刀子一般锐利的目光，我只是无所谓的摸了摸下巴，然后上前一步，把她逼到墙边。
  
        “你想干什么？！”
  
        看着黄雪的眼睛，我慢慢说道：“你在撒谎，我刚才的原话是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曾挂着一幅无字古画？可你的回答却是父亲将古画带回家时自己只是个婴儿。”
  
        “黄雪，我从来没说过那张画是谁带到你家里的，所以请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这很关键！”
  
        “莫名其妙！”黄雪双手想将我推开，但她本就体弱，手按在我的胸口软绵绵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婴儿，三岁之前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黄雪发现推不开我，咬着虎牙：“看在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的份上，马上离开这里，我就当今晚这事从来没发生过，否则我就把这一切都告诉黄伯元！”
  
        “黄伯元？为什么你也不叫他父亲，而是直呼他的名字，你和你的姐姐似乎都很不尊重他，在你们小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这和你无关！”过去的回忆仿佛是心里一直没有痊愈的伤口，只要稍微触碰就会刺痛全身。
  
        黄雪的声音有些失控，音调提高，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门外的走廊上脚步声突然响起。
  
        “不好！”我抓住黄雪的手，可这一次她却激烈反抗，还大喊出声，没办法我只好捂着她的嘴将她强行拖拽进一边的大衣柜里。
  
        “老实点！”一手按着黄雪双臂，一手捂着她的嘴巴，我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和她挤入衣柜当中。
  
        关上柜门，从缝隙里观看外面的情况。
  
        “嘎吱……”渗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疗养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护士服的人颤颤巍巍走了进来，她一瘸一拐，走路一高一低。
  
        可能是这个房间里两次发出人声，所以引起了她的重视，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久久不愿意离开。
  
        注意到护士奇怪的走路姿势，我视线下移，这才看到她垂落在地的白大褂上沾着湿漉漉的血迹：“这厉鬼的一条腿好像被砍断了？”
  
        我凝神观看，没成想手掌突然传来剧痛，猝不及防之下我松开了抓紧黄雪的手。
  
        “你居然咬我？！”
  
        挣脱束缚，黄雪一头撞开大衣柜的门跑向那名护士，她边跑边喊：“屋子里有人闯进来了！快去叫保安！”
  
        她慌慌张张，没注意护士拖在地上的制服下摆，一脚踩了上去，滑倒在地。
  
        “这是什么？”她伸手摸向自己刚踩到的东西，指尖触碰：“湿湿的，黏黏的？”
  
        拿到眼前一看，黄雪脸色发生改变：“血！”
  
        她心中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抬起头。
  
        此时那名护士正背对着她，只看背影非常陌生：“这里的每一个护士我都很熟悉，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谁！”
  
        坐在地上，黄雪被无边的恐惧包围，她没有等到回答，只看见背对着她的护士，身体静立没有任何异动，脑袋却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完全扭了过来！
  
        残酷的笑容，惨白的脸色，黑洞洞的嘴巴慢慢张开：“对啊，我本来就不是人！”
  
        护士脖子伸长，居高临下，那张脸慢慢靠近。
  
        黄雪全身冰凉僵硬，被吓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嘴唇上下颤抖，花容失色，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了。
  
        “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危机关头，她身后的柜子里飞出一道金色符箓！
  
    
  
    
  
    
第142章 不可言说的秘密

  
        第142章 不可言说的秘密
  
        “镇压符！”
  
        我熟练掐诀，甩出符箓，在护士咬向黄雪之前将其镇压。
  
        金光压顶，护士脸上冒出缕缕黑烟，她扭曲的脸就停留在黄雪眼前几厘米的地方。
  
        金光烧灼，她的脖子如麻花般缠绕，好像一条被扔进火里的毒蛇，挣扎，叫喊，但是却无法靠近黄雪一步。
  
        双眼睁的滚圆，漂亮的眼睛被惊恐溢满，这些超出常人认知的东西把黄雪吓的呆住。
  
        直到护士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她才尖叫一声，双腿蹬地，想要往后移动。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我双手按着黄雪消瘦的肩膀，阻止她后退：“仔细看看，把这怪物的模样记在心里。如果你还是不肯配合，那我们将永远留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成日和鬼物作伴。”
  
        黄雪拼命向后靠，双手无意识的挥舞着：“它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哪？！”
  
        “冷静点。”我抓住黄雪的手臂：“这是你的梦境，你现在正在做一场很难醒来的噩梦。”
  
        “梦？”许久过后黄雪才平静下来，她把我之前所说的话重新思考了一遍。
  
        “你从小心脏就有问题，受不了刺激，如果这是在现实当中，恐怕你已经犯病猝死了。”我说的话虽然难听，但这是事实。
  
        犹豫了半天，黄雪终于肯相信我，承认自己是在梦中的事实：“你说我是在做梦，那我要如何才能清醒过来？”
  
        她这一问，把我也给问住了。
  
        催眠大师范特西告诉我，陷入中层梦境后只有现实中身体受到外力才会醒来，但现在我和黄雪都在梦境中，没人能从现实里唤醒黄雪的身体。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需要一些契机。”
  
        我和黄雪现在是在中层梦境，如果想要快速清醒，第一种方法是寻找通往浅层梦境的出口，先回到浅层梦境，然后让黄雪自杀即可逃离噩梦。
  
        还有一种方法是等樱子出现，她可以自由穿梭梦境，让她从黄雪的梦境离开，而后在现实中把黄雪弄醒。
  
        保险起见我还是拿出手机征求了一下水友的意见：“范大师在吗？梦境的主人我已经找到，我要怎样做才能把她带回浅层梦境？”
  
        等了十几分钟我才看到了催眠大师范特西的弹幕：“想要从中层梦境回到浅层梦境并不困难，只需要找到记忆中的节点便可。”
  
        “什么是记忆节点？”
  
        催眠大师范特西：“就是梦境主人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这些东西会成为指路的标杆，即使是在梦中也无法抹去。追寻梦境主人心中最深刻无法忘记的记忆，等你们找到之后自然就会明白如何才能离开中层梦境。”
  
        范大师的话没头没脑含含糊糊，说完之后便再没有发出其他弹幕。
  
        “寻找记忆最深刻的地方？”我转身看向黄雪：“你人生中最无法忘记的事情有哪些？”
  
        黄雪支支吾吾，还是不肯把心底深处的秘密告诉我。
  
        “你还在犹豫什么？现在生死攸关，你能选择的只有相信我。”我语气有些急躁，非常严肃的说道：“我们不是在过家家，玩游戏。这是场一旦失败就将永远沉沦在深渊噩梦中的生死直播！你我的每一个举动都牵连着上百条无辜者的生命！”
  
        黄雪无助的坐在地上，她不敢跟我对视，嘴巴张了几次，但都欲言又止。
  
        “想清楚了，另外……”我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需要的是可以帮忙的队友，而不是会拖我后腿的累赘，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黄雪对我来说不是唯一，涉及上百人的生命，孰轻孰重，危机时刻应该舍弃谁，我心中非常清楚。
  
        “松手，我把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黄雪睁开如夏花般艳丽的眼睛，她掰开我的手掌，说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我妈妈可能是被黄伯元逼死的！”
  
        “我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反复做同一个梦，很真实的梦，就像现在你我的遭遇一样。”
  
        “梦中我会回到很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还住在破旧的出租屋里。”
  
        “我似乎附身到了年幼的自己身上，用婴儿的视角去观察一切，梦境最开始的时候模模糊糊，但每做一次这个梦，我看到的梦境就会变得清楚一分。”
  
        “那是一个早上，母亲指着一张画大骂，在我印象中温文尔雅的母亲从未那样失态过。”
  
        “这样的情景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有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很突然，就像本来就藏在屋子角落一样。”
  
        “那个男人想要杀了我，但母亲竭力阻止终于将他赶走。”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没过几分钟，当这个男人消失后。房门被推开，黄伯元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恐怖，拿着一包中药，大声跟母亲争吵着什么。”
  
        “我听不清楚他们的交谈，只知道黄伯元后来急匆匆离开，而母亲喝下了他带回来的那包中药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黄雪在说话的时候，手指紧紧拧在一起：“这个梦我做了太多次，似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母亲临死时的场景！”
  
        我听完黄雪的故事后深深吸了一口寒气：“黄伯元难道真的会做出杀妻之事？”
  
        眼睛看向直播间，催眠大师范特西又发出了一条弹幕：“她看到的可能不是梦，而是确实存在的记忆。”
  
        我把手机屏幕背对着黄雪放置，继续观看，没过一会范特西又发出了新的弹幕。
  
        “对于正常人来说三岁以前的记忆会非常模糊，甚至全然不记得，实际上这些记忆并非消失，而是镌刻在了内心最深处。外界任何一种刺激都无法唤醒这种尘封的记忆，只有进入梦境中才能看到，而且，这种记忆往往只存在于深层梦境！主播，这个女人一定进入过深层梦境，你千万要小心！”
  
        范大师的提醒让我变得警惕，黄雪的话我并没有全信：“你的记忆节点是在幼时的老屋里，我们只要在梦中找到你小时候租住过的那间老屋应该就可以逃出去了。”
  
        “那间老屋的位置我倒是知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就拆迁了。”黄雪无奈的看着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梦境构造的基础是你的记忆，所以那地方应该不会发生改变，准备出发吧。”
  
        我和黄雪在这里停留了太长时间，本来我有心等待樱子，但就算是按照60比1的时间差，她也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估计樱子遭遇了什么意外，现在只能靠我们自救。”我把腿脚发软的黄雪扶起：“出去这扇门后，无论看到谁都不要跟他说话，马上远离。你的梦境里除了我，其他所有出现的东西都不是人。”
  
        听到我的话，黄雪脸色变得更差，她跟在我身后，艰难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手持镇压符，我轻轻推开房门，外面的走廊上十分昏暗，一点光都透不过来。
  
        调高手机屏幕的亮度，等看到走廊上的场景，我突然停下脚步，心中的恐惧无法简直用语言来表达。
  
        “你怎么了？”黄雪从我身后探出头来，她左右一看：“奇怪，这好像不是我房间外面的走廊啊！”
  
        摸着破旧的墙皮，看着熟悉的地砖颜色，我头皮发麻：“这是新沪高中实验楼里的走廊！该死！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里虽然是黄雪的梦境，但躲在暗处操控梦境的却是桐桑符里的元辰神煞。
  
    
  
    
  
    
第143章 噩梦重现

  
        第143章 噩梦重现
  
        “新什么高中？”黄雪抓着我衣服下摆，她神色紧张连说话都变得不太利索了。
  
        “你不用在意这所高中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在这所高中上学的全都是死人就行了！”我刚把腿迈出去，耳朵一动，忽然听到走廊尽头有嬉笑的声音。
  
        “不好！”我转身拽着黄雪一起退回屋内，背靠墙壁，此时再想关门也来不及了。
  
        黄雪还想要说些什么，我赶紧示意她闭嘴，保持安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无章，不是一个人。
  
        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卡着视野盲区向外侧放，通过屏幕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那是三个高中生，他们有说有笑，手里拿着课本和文具。
  
        如果仅看表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但是等他们走近，我和黄雪都被吓了一跳。
  
        这三个学生的身体都有些残缺，就和之前进来的护士一样，他们的手臂、关节不是缺失，就是成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那种程度的变形绝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出的。
  
        而且这三个勉强能被称之为人的怪物，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恐怖的表情在漆黑的走廊上格外显眼。
  
        所幸他们并不知道我和黄雪的存在，应该只是路过。
  
        “走快点，听说薛飞又要教训三班那个矮子了！”
  
        “哈哈，喜闻乐见，就是不知道这次薛飞要怎么整他。”
  
        “上一次薛飞把他堵到男厕所，头都差点塞进马桶里，我觉得有点过分了。”
  
        “活该！谁让那矮子非要跟薛飞抢女朋友，还tm张口闭口真爱，我听着都恶心，想吐！”
  
        三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距离我和黄雪的房间越来越近。
  
        “咦？这间保健室的门怎么开了？保健老师在里面吗？”
  
        有一个学生发出疑问，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要不我去看看？”
  
        “咸吃萝卜淡操心，这破门有什么好看的？再说就算里面有人，万一是保健老师正在跟校长做那种事情，你可就摊上大事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去看看了。”
  
        “要看自己看去，我们俩先走了。”
  
        “喂喂，说着玩的，等等我！”
  
        三人渐行渐远，直到脚步声从走廊上消失，我才收回手机：“没事了，准备逃出去。”
  
        黄雪的身体已经僵硬，接踵而至的恐惧让她几乎快要崩溃。
  
        “逃到哪去？外面都是那些怪物，万一被抓住什么办？还不如就藏在这屋子里，等到天亮……”
  
        “天亮？”我双手抓着黄雪肩膀：“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天亮。”
  
        黄雪现在才知道陷入无限轮回的噩梦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她瘦弱的身体轻轻颤抖，抓着我衣角的手再没有松开。
  
        确定没有危险后，我和黄雪走出房间，沿着漆黑的走廊向楼下走去：“先逃出实验楼，再逃出新沪高中，然后去寻找黄雪的记忆节点。”
  
        我的思路很清晰，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别从那边走，我们换个方向吧。”黄雪抓着我衣服，指了指走廊另一边：“我们朝那三个怪物来时的方向走，应该能正好避开他们。”
  
        我点了点头，回想刚才那三个学生的话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刚才那几个学生在交谈中是不是提到了薛飞这个名字？”
  
        “恩，我也听到了。”
  
        薛飞这个人，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见过，他和沈梦是一对情侣。
  
        “刚入梦的时候我被元辰神煞拉入了中层梦境，获悉了他扭曲的童年生活，现在他又把我拉到新沪高中，是想要给我展示他悲惨的高中生活吗？他这么做意义何在？”元辰神煞似乎是故意想要我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要把他痛苦暗淡的人生经历，通过梦境和无数阴魂厉鬼重现出来。
  
        “元辰神煞大费周章难道只是为了捉弄我？发泄心中怨恨？”我越想越觉得蹊跷：“任务开始的时候，拨通阴间秀场电话的就是元辰神煞，他那几句话是想要对我表达什么？这份来自阴间的委托我又该如何去完成呢？”
  
        “我们往往以为原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有些时候，饶恕比死亡更难做到。”
  
        “请记住一句话，你伤害过的人，终会成为你的噩梦！”
  
        手机信箱中的短信还没有消失，重新读了一遍后，我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凡事有因有果，我要弄清楚元辰神煞的过去。”
  
        看着漆黑的走廊，我朝黄雪招了招手：“咱们跟着那三个学生走，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你是认真的？”黄雪脸色白的跟纸一样：“主动去找他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只在远处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
  
        黄雪眼中的我一定跟疯子差不多，但她别无选择，只能陪我一起疯到底。
  
        顺着三个学生离去的方向来到楼梯拐角，我身体紧贴墙壁，慢慢挪动脚步，耳边隐隐能听见争吵的声音。
  
        说争吵也不恰当，应该是单方面的咒骂，以及围观者无情的嘲笑声。
  
        一步一步挪动身体，我和黄雪来到下一层，耳边叫骂的声音也愈发清楚。
  
        我站在安全通道内部，示意黄雪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往回跑。
  
        自己则站在门口，探出头看向外面的走廊。
  
        三米多宽的走廊上挤满了身体残缺的学生，一张张惨白的脸拥挤在某个教室门口，他们面目狰狞发出嘎嘎怪笑。
  
        “薛飞，揍他啊！这杂种敢跟你抢女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又瘦又矮，沈梦婷会看得上你？别自作多情了。”
  
        “穷逼插班生，新沪高中是你这种东西能进来的？”
  
        “别这么说，谁让他有个活好的老爹呢？”
  
        “也是，听说他跟语文老师关系不一般，以前还叫过小妈。”
  
        “小妈？听着就觉得贱！”
  
        刺耳的辱骂声连我这个成年人听着都觉得受不了，更别说当时年纪还小的元辰神煞：“新沪高中是贵族私立学校，能来这里上学的都是巨富大鳄家的孩子，趾高气昂、飞扬跋扈可以理解，但这样针对一个人，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我透过人群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在教室门口，有一个营养不良，看起来极为瘦小的男孩被众人围在墙角。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脚下还躺着一个美术教室里的人偶模型。
  
        “郭君杰，我上次给你留下的教训不够深刻吗？还是说你嘴馋了？又想喝马桶里的水了？”一个高大强壮的男生站在人群中央，他帅气英俊身材挺拔，跟元辰神煞简直是两个极端。
  
        此人一开口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薛飞！这和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薛飞此时被众多人簇拥在中间，他晃着手中的信封：“还有脸写情书？来，你给大家念念自己写的是什么？”
  
        薛飞说着当众拆开信封，将那张纸甩在郭君杰脸上。
  
        满含真情实意的信纸从眼前飘落，郭君杰慢慢低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不懂人话？我tm让你念！”薛飞脾气暴躁，一脚踹到郭君杰小腹。
  
        剧痛传来，瘦弱的郭君杰被一下子踹倒在地，他捂着肚子，也不敢反驳。
  
        “念！”周围的学生也开始肆无忌惮的起哄，薛飞似乎很享受这种一呼百应的快感，他踩着那张情书，一手抓着郭君杰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到自己鞋子旁边。
  
        “给我念，让我们听听你这个臭杂种是怎么表白的？”
  
    
  
    
  
    
第144章 无路可逃

  
        第144章 无路可逃
  
        郭君杰的脸被压在地上，他眼前就是薛飞沾有泥巴散发臭味的鞋子。
  
        “念！”薛飞抓着他的头发，好像正在欺负一条病怏怏的流浪狗。
  
        郭君杰也不反抗，闭着眼睛，任由薛飞对他拳打脚踢。
  
        “槽，给我念！”一向软弱的郭君杰这一次居然敢不听话，薛飞勃然大怒，觉得自己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跟我玩硬气是吧？”
  
        他一脚踢在郭君杰下巴上，然后踩住郭君杰的手指，慢慢用力：“你念不念？”
  
        疼痛让郭君杰的脸变得扭曲，手骨传出的脆响我离得老远都能听到。
  
        躲在安全通道中，我心中莫名的有些同情郭君杰，忍受这样的屈辱，杀人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念……”
  
        郭君杰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他趴在薛飞面前，趴在所有耻笑他的人面前，用变形的手指，捧起写给沈梦婷的情书：“如果爱情是一句独白……”
  
        青涩的声音在如海浪般的嘲笑声中显得独特，仿佛一只想要填海的精卫，格格不入，渺小可怜。
  
        “这是他自己写的诗？真恶心，令人作呕！”
  
        “爱情？杂种也配有爱情？你还是先弄清楚谁是你爹妈吧？”
  
        “沈梦婷呢？让她也过来听听，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哈哈！”
  
        在刺耳的愚弄起哄声中，郭君杰把情书念完，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麻木。
  
        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但从表面来看，他只是双眼暗淡，握着受伤的手指，连一滴泪都没有流。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有果，欺凌和辱骂让这孩子本就扭曲的心灵变得更加畸形了。”我看着教室门口的郭君杰，明知道这只是梦境，但自己却还是想看看后面发生的事情。
  
        郭君杰念完情书后，佝偻着背，想要站起来，但薛飞却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我让你起来了吗？”
  
        脊背被人踩着，郭君杰趴在地上，他不敢跟薛飞对视，手指头紧紧的抠着地面。
  
        “你给我听好了，沈梦婷是我的女人，你这杂种东西给她舔鞋都不配，以后不许靠近她十米范围之内，明白吗？”
  
        高高在上的语气，薛飞用指头点着郭君杰的脑袋，就像是对待家畜一般：“有人生没人养的野东西。”
  
        薛飞终于把脚拿开，郭君杰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我本以为事情到此就会结束，没想到“精彩”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薛飞，嫂子被这家伙追，你觉不觉得特别恶心，就好像一坨屎非要跟蛋糕摆在一起，那你吃蛋糕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倒胃口？”
  
        说话这人的声音我也很熟悉，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秀木。
  
        这几个恰巧都是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遇到的人，他们被元辰神煞专门针对，每天晚上都会经历可怕的噩梦。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
  
        薛飞狠狠瞪了秀木一眼，吓得人群中的秀木往后缩了缩脖子：“我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我还听说这小子背着咱们偷偷抓过沈梦婷的手，可怜嫂子的小嫩手啊。”
  
        “放屁！”薛飞行事霸道，性格冲动，被秀木三言两语挑起了怒火，对着郭君杰又是一顿暴打。
  
        打完还不算，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他们逼着郭君杰用水笔在模型人偶上书写辱骂自己的话语，各种凌辱手段让我这个大人都开了眼界。
  
        直到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诡异的上课铃声，有一个面容姣好的长发女人走来，这些恶毒的学生才停手。
  
        “老师来了，快走！”
  
        众人散开只留下身体遍布淤青的郭君杰跪在地上，他手里抓着那张情书，看着摆在自己身前被写满污言秽语的人偶模型。
  
        那长发女人走在人群中，经过郭君杰时并没有主持公道，更没有说一句安慰他的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就走了。
  
        学生们见此情景闹得更欢：“臭杂种，你小妈都不管你了！”
  
        “真是不招人待见！”
  
        他们重新围住郭君杰似乎是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发泄，我倒是发现了一个细节，经过人群的长发女人虽然出现时间很短，但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却悬挂着一件特别的东西：“双面佛吊坠！”
  
        我正看得投入，衣服忽然被拽了一下。
  
        神色紧张的黄雪哆哆嗦嗦说道：“你还看上瘾了？等他们腾出手来，被围住的就是我们了！”
  
        郭君杰高中时的生活已经差不多了解，也没必要继续停留在这里，我压低声音对黄雪说道：“好的，现在就走。”
  
        要去楼下，只有经过楼道口，别看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要想不被那些阴魂厉鬼发现还真的有些难度。
  
        他们拥挤在走廊中间，时不时左右扭头张望，我必须掌握好时机。
  
        偷偷看了一眼，那些学生还在高声叫骂，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藏着两个外来者。
  
        “我先过去。”看准机会，我闪身穿过楼道口，很幸运并没有被发现。
  
        我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朝黄雪招了招手。
  
        黄雪点了点头，她先偷偷朝外面看了一眼，走廊上拥挤摇晃的身影让她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别犹豫，速度！”我声音有点大，说完后就感觉后背一凉，但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黄雪身上，并没有在意其他。
  
        黄雪听完我的话后，一步迈出，整个身体暴露在走廊之中。
  
        那群身体残缺的学生并没有发现，她这才松了口气，可正要迈出第二步，她抬头看到了我的身后。
  
        身体好猛然停住，像石像般凝固原地，她的脸仿佛被刷了一层白漆！
  
        “你、你……”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指，我此时比她还要着急：“你发什么呆啊？快过来！”
  
        “你身后有人！”她结巴了半晌终于喊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心知不妙，还没有转身，肩膀就被什么东西按住。
  
        用余光看去，那是一只残缺不全的手，指头截断，只剩下两根露在外面。
  
        “你们看起来有些面生啊？”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慢慢扭头，一张惨白的脸正好奇的盯着我：“难道你们是从外面进来的？！”
  
        这个惨死的学生声音陡然变高，拥挤在走廊中间欺负郭君杰的学生们也听到了响动，他们如纪律严明的军队般齐刷刷扭头，几十双眼睛正好看到了站在楼道口的黄雪！
  
        “哦？有新人来了？”
  
        “要不要欢迎一下？”
  
        “好漂亮的身体，应该把她变得和我们一样。”
  
        “那张脸真美，我要撕下来当做纪念。”
  
        “抓住他们！”
  
        几十张惨白的脸上洋溢出扭曲的笑容，眼睛变成漆黑的孔洞，他们疯狂朝楼道口跑来！
  
        站在楼道中间，黄雪被吓的双腿瘫软，这一幕太恐怖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自己的梦境中。
  
        “快跑！”我手中抓着符咒，回身一拳砸在那学生脸上，拽着黄雪就往楼下跑去，可没走出几步，楼底下竟然走出更多摇晃的身影！
  
        “该死！”前路被堵，我和黄雪只好原路返回。
  
        ……
  
        在我和黄雪仓皇逃命的时候，保健室内有一对双胞胎凭空出现。
  
        哥哥脸上长着大片胎记，弟弟则清秀俊美。
  
        两人手掌相合，胸口的双面佛头吊坠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哥，我心神不定，这中层梦境恐怕已经被凶灵占据。”
  
        “血煞微光，连佛陀都给出提醒，此梦实属噩梦！”哥哥摸着佛头吊坠，他一说话，脸上的大片胎记就会像波纹般抖动：“不要耽误时间，速速寻找梦境主人，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要找到那一副画卷！”
  
        双胞胎兄弟开始在屋内查看，可就在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两兄弟对视一眼：“会是谁呢？”
  
    
  
    
  
    
第145章 女教师的游戏

  
        第145章 女教师的游戏
  
        耳边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有人在走廊中奔跑，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哥，你说会不会是梦境的主人？”弟弟从怀里摸出一把戒刀，又将随身携带的一瓶佛灯灯油涂抹在刀尖之上。
  
        哥哥不太确定：“阴气扑面而来，好似阴兵借道，势不可挡，还是小心为妙。”
  
        二人慢慢来到门口，正好看到了拽着黄雪狂奔的我。
  
        “是你？禄兴要杀的那个人！”
  
        双胞胎异口同声，他俩突然出现也把我吓了一跳：“闪开！别挡路！”
  
        这两个人既然知道禄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飞起一脚踹向脸上长着大片胎记的哥哥。
  
        对方估计也是练家子，灵活躲开，让我一脚踢空。
  
        “上次杀了亡神神煞的就是你，这一次又来抢夺天乙贵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八字神煞的秘密？！”
  
        两兄弟心中震惊，但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回答他们的问题，拽着黄雪飞速从两人中间穿过：“初次见面，出于礼貌提醒一下你们，我后面跟着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
  
        我对着双胞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果断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涉世未深的孩子？”两人不明所以，忽然感觉浓烈的怨气刺入皮肤，心神悸动，这才扭头看去。
  
        两三米宽的走廊上至少拥挤着几十个身体残缺面目扭曲的学生，他们瞪着黑洞洞的眼睛，裂开大嘴。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新人？”
  
        “这两个家伙长得太像了，我们要想个办法区分他们。”
  
        “不如一个砍掉双手，一个砍掉双脚怎么样？”
  
        “好方法，我同意！”
  
        一大群阴魂厉鬼当着双胞胎的面，说着毛骨悚然的话语，丝毫没有在意当事人复杂的心理感受。
  
        “哥，怎么办？这种情况我们修行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弟弟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厉鬼入梦并不少见，但一入就是几十个，这谁受得了？
  
        “不可力敌，我断后，你去追那个男人。听禄兴说他好像叫做高健，记住他的长相，他旁边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梦境的主人。”哥哥比较沉稳，说完后大袖一挥拿出五张灰色的符纸。
  
        “搬天五鬼，化为冥童，护我左右，速速现形！”他咬住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双手掐诀，按照天地五行打出五张符箓。
  
        灰色符纸乃邪道所绘的鬼符，沟通的也是天地间的邪神妖孽，所以每次施展术法都需要用血液启灵。
  
        五张鬼符打出后，借助浓郁的阴气迅速成形，化为五个灰白色的力士：“冥童开智，护卫我身！”
  
        他又弹出一滴血液，随后这五个鬼影横拦在走廊中间。
  
        哥哥这一手邪术让对面的那群学生停下了脚步，他们议论纷纷，看向哥哥的眼神也变得不同。
  
        “新人是个道士？”
  
        “他似乎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
  
        “那就砍掉他的双腿吧，另一个砍双手。”
  
        几十个学生歪歪扭扭拖着残缺的身体，根本不在乎哥哥弄出来的五个鬼影，他们稍微停顿过后，又蜂拥冲了过来。
  
        那场面着实惊悚，挤在前面的十几个学生裂开大嘴撕咬着五道鬼影，一张张卖力开合的嘴巴让双胞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阿弥陀佛，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灭罪真言！”弟弟手持戒刀，口中诵念佛经，五道鬼影上冒出暗金色的淡淡光芒，如果让江城其他修道之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吃一惊。
  
        哥哥修邪道鬼术，弟弟修佛法普度，两人一母同胎，竟然能将佛道咒术效果叠加在一起，这是一种对传统修行的颠覆，往好了说叫开拓创新，往坏了说那就是离经叛道！
  
        弟弟戒刀挥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学生惨叫一声，倒在人群脚下，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其他学生见此情景，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将那两人的身体啃食殆尽。
  
        “这群厉鬼已经成了气候，冥童根本挡不住，我们走！”双胞胎扔下五道鬼影，飞速后撤。
  
        有这两位活雷锋拖延时间，我和黄雪暂时摆脱了危险。
  
        “他们好像没追过来。”我站在安全通道里，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第几层。
  
        “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被那些怪物抓住，后果真的无法想象。”黄雪抓着我衣服，就算已经逃离，她仍然不敢松开，生怕我走远：“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有些麻烦了。”冤魂厉鬼堵住了实验楼底层，我没办法只能带着黄雪先往楼上跑，这样一来离实验楼出口自然越来越远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单纯的逃跑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当中，我们首先要弄明白对方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黄雪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喂，你半个小时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任何事情都没有固定的解决方法，我们要学会分析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然后选择出最优的方案。”我信誓旦旦的揉了揉黄雪僵硬的肩膀：“别紧张，我手中还有一张可以绝地翻盘的底牌，等到我们掌握了主动权，那么这场生死游戏的规则就将由我们来制定。”
  
        黄雪不客气的打落我双手：“听完你的高论，我想起了姐姐在出国之前送我的一句话。”
  
        “说来听听？”
  
        我以为是关于黄雪小时候的事情，或者会涉及黄家的隐秘，结果没想到黄雪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重新抓住我衣服下摆。
  
        “姐姐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说宁愿相信身边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这张嘴。”
  
        我哑然失笑，看着她俏生生的脸蛋：“至少她第一句说的没错啊。”
  
        稍微缓了口气，我便拿出手机走出安全通道，黄雪紧紧跟在我身后。
  
        “这里是四楼。”用手机灯光照了一下楼层标示，我贴着墙壁进入黑洞洞的走廊当中。
  
        楼底下不时会传来阴魂厉鬼的哭喊和叫骂声，但这层却非常安静。
  
        来到走廊中间，有一间屋子向外透着亮光。
  
        “大部分教室都上了锁，只有这间里面有人。”我和黄雪来到门口向里面看去，有一个光着上身的老男人被蒙住双眼绑在椅子上。
  
        “要不要救他？”黄雪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我赶紧回头示意她闭嘴。
  
        这边声音刚发出来，被捆绑的老男人就已经听到，他晃着肥得流油的脑袋：“雯老师，是你回来了吗？”
  
        我屏住呼吸，拉着黄雪躲到里屋，远远避开这个男人。
  
        “他被绑在那里，应该也是噩梦的受害者，我们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某些有用的东西！”黄雪固执的看着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大家可以联手逃出去的。”
  
        “朋友？”我摇了摇头，拉着黄雪一起躲到了桌子下面：“在这场噩梦里你的朋友只有我。”
  
        发现黄雪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我只好解释道：“捆绑的功用是限制行动，但那个男人身上的绳子只绑住了他的脚踝和手臂，如果想要挣脱开非常容易。”
  
        “那他为什么不跑？”
  
        看着黄雪单纯的眼神，我只好向她普及一些基本的常识：“适当的束缚感会刺激人身上的兴奋点，这个男人很显然正在和他口中的雯老师进行一场超越友谊的游戏。”
  
        没过几分钟，走廊外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那名留着长发的女教师走进屋内。
  
        “雯老师，你回来了？快！我们继续吧！”
  
        老男人像条狗般在椅子上晃动着肥肉，女教师款款走到他身边，手指从老男人稀疏的头发中划过：“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里屋，脖子上的佛头吊坠正闪着淡淡的红光。
  
    
  
    
  
    
第146章 樱子？

  
        第146章 樱子？
  
        眼前的画面香艳刺激，黄雪早已捂住了双眼，我则是为了寻找线索，强忍身体上的“不适”逼迫自己看下去：“我擦！这难道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蝶燕翻飞式？”
  
        阴间秀场手机忠实的将一切转播，直播间人气也历史性的突破了八千大关。
  
        “呀喽！深夜福利啊！”
  
        性感不是骚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良心主播！”
  
        “老司机发车了！”
  
        “迎风展翅式，美人望月式，翻江倒海式，老树盘根式，仙姑摘莲式！两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竟然变换了五种不同的姿势！”
  
        “楼上语出惊人，东淫西荡南骚北浪，敢问您是？”
  
        “在下东莞一枝花，人送外号李万鸡！”
  
        “日理万机！久仰久仰！”
  
        直播间弹幕早已爆炸，心大的水友们高喊着良心主播的口号，刷起了打赏。
  
        这本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我却没有一丝开心的感觉，因为身边的黄雪似乎快要到承受极限，我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不知廉耻！”黄雪虽然捂着眼睛，但女教师发出的声音却一丝不拉的钻进她耳朵里。
  
        她脸蛋发烫，银牙紧咬，在这间屋子里多停留一秒对她都是种折磨。
  
        又过了十几分钟，老男人穿上外衣，恋恋不舍的从女教师身边爬起来：“雯老师，你看咱们下次……”
  
        “你先把郭君杰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那个孩子我只要看到就会觉得碍眼。”
  
        “你们好歹是一家人，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恐怕会出大事。”
  
        “怎么？你怕了？”女人揪着老男人脸上的肥肉，手指用力，那男人却露出很享受的模样。
  
        “我是校长，这里当然是我说了算，不就是逼他自杀吗？没问题！我保证做的滴水不漏。”
  
        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想要凑到女人跟前，但雯老师却一脚顶着他胸口：“时间太久很被人看到的，等事情做好了，有的是机会。”
  
        “可我现在就……”
  
        那性感高挑的女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中佛头吊坠，老男人面色一变，谄笑着退到门口。
  
        走出房门后，他就像变了个人般换上了另外一张严肃古板的面孔，对着经过的学生怒骂道：“都给我滚回去上课！”
  
        屋子里的雯老师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慢条斯理穿上衣服，将一份随身携带用黑布包着的文件塞进抽屉里，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出惊艳刺激的大戏就此落幕，我从里屋走出，拉开门缝，看了眼外面的走廊，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最毒妇人心，怪不得校方没有出面阻止这种恶劣的欺凌行为，原来他们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逼死郭君杰。”
  
        我拉开雯老师办公桌的抽屉，将她之前放进去的黑色包裹取出。
  
        掀开黑布，里面是一份长期人身险保单，参保者是郭君杰，受益人那一栏则填着两个名字——郭志明、张雯。
  
        “他们逼死郭君杰就是为了骗保？据我所知自杀应该不在理赔范围之内。”
  
        “长期人身险就算自杀，在两年后也会支付部分赔偿。”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你怎么知道？堂堂黄家二女儿还卖过保险吗？”
  
        黄雪看着熟悉的保单名字，神色有些暗淡：“我常年患病，活着就是一种煎熬。本想着买份这样的保险，一走了之，不过后来被黄伯元发现了，那也是他第一次骂我。”
  
        “自杀是最冷漠、最不负责的一种行为，你会承受几秒钟的痛苦，但活着的人却将痛苦自责一直到死。”我将保险单放回原处，在屋子里四处查看。
  
        这里是雯老师和校长私会的地方，两边都是闲置的实验室，非常隐秘，平时很少有人来。
  
        敲敲打打，还真让我有了发现。
  
        桌子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华夏地图，揭开地图一看，这面墙中间被掏出一个十厘米的浅坑，里面摆着一座双头佛塑像。
  
        佛头有两面，面前插着两根白色的蜡烛。
  
        “双面佛？”联想雯老师脖子上悬挂的双面佛吊坠，她本人应该和禄兴一样都是双面佛的信徒。
  
        “八字神煞，新沪高中，双面佛……”我渐渐把所有东西串联起来。
  
        双面佛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聚齐八字神煞，其中元辰神煞就是郭君杰，元辰者动招危辱、穷贱无耻、私通淫邪，不遵礼法，一生多灾多难。
  
        虽然书上是如此记载，但那也是纵观一生才得出的结论，郭君杰年仅17岁，元辰命格还未到大耗之时，正常发展的话，现在只能算是初露端详。
  
        但双面佛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只好人为去加快进程，让郭君杰命中的劫难提前到来，逼他去死，让他怨念缠身，催熟元辰神煞。
  
        雯老师脖子上的佛头吊坠也是很好的说明，她先是破坏郭君杰的家庭，让郭君杰无家可归，然后再借助老校长的关系，把他弄到新沪高中，让他成为这所学校的最低限差生，任由人欺负愚弄。
  
        为了完成双面佛的计划，没人会在意郭君杰的感受，这个孩子成了最可怜的牺牲品。
  
        “郭君杰的惨剧可以说是双面佛一手而为，噩梦重现，难道这就是元辰神煞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吗？他并非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而是一个受害者？”
  
        思索片刻，我在屋内再无发现，便和黄雪一起离开。
  
        重新进入安全通道，用阴间秀场照明，楼道里并没有那些怪物晃动的身影。
  
        “他们应该是被那对双胞胎吸引，咱们趁机逃出去吧。”黄雪的想法很乐观，我头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一丝色彩。
  
        “小心周围。”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算知道了元辰神煞的目的，噩梦依旧不会消散。
  
        一路向下，顺利的有些诡异，我和黄雪没有遇到任何学生，只是在经过郭君杰被欺负的那一层时，看到了一个有些孤独的身影坐在窗台上。
  
        她双腿伸在窗户外面，手抓着窗框。
  
        “快走啊！发什么呆？”黄雪不敢一个人向前走，见我停下脚步，有些不解。
  
        “那是……樱子？”我壮着胆进入走廊，用手机一照，坐在窗台上的女孩确实是樱子。
  
        “樱子！”女孩看到我甜甜一笑，跳下窗台向我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过敏，当樱子露出甜甜的笑容后，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确定她是人？你刚才不是说这噩梦中我能相信的只有你吗？”黄雪警惕的看着樱子，目光中有几分隐藏很深的恐惧。
  
        “她叫樱子，是一个拥有入梦能力的女孩。”我伸手想要去摸樱子的脑袋，但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这有点反常的举动，我是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梦境之外樱子对我有种莫名的信赖，对于摸头这样的举动，她从不会反抗躲闪。
  
        可自从进入黄雪的梦中，无论是在浅层梦境，还是现在，她的表现都有些反常，还有就是刚才的笑容。
  
        根据我的回忆，樱子在梦中永远是板着一张脸，从来都不会露出笑容。
  
        她是樱子吗？
  
        我神色紧张，开口问道：“樱子，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抓住黄雪的手臂，随口又说了一句：“我们不能再分开了，梦中有鬼，数量还很多，非常危险。”
  
        樱子甜甜一笑，轻轻点头：“恩。”
  
        小女孩轻柔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却已经能够证明一件事！
  
        她不是樱子！
  
    
  
    
  
    
第147章 没有出口的大楼

  
        第147章 没有出口的大楼
  
        很早以前我曾问过樱子，她因为种种限制，只能在梦中说一句话。
  
        可是在刚才，面前这个和樱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前后共说了两句话。
  
        不是我神经质，在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的噩梦中，我必须谨慎。
  
        “一起走吧。”我的表情十分自然，甚至还带着亲切和兴奋，事实上这都是面部表情管理，也是便衣警察的基本功。
  
        和樱子外貌一样的女孩并不知道我已经警觉，她保持着甜甜的微笑跟在我身后一两米的地方。
  
        手指被抓动，黄雪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小心点。”
  
        我没有回话，而是头也不回的快步向楼下跑去。
  
        楼道中几乎看不到学生的身影，但是跑了十几分钟后，我和黄雪都绝望的停下了脚步。
  
        “无尽回廊！”
  
        我来过新沪高中自然知道，这栋实验楼一共只有六层，但是这一次楼梯似乎直接通往地狱，一层一层，永无尽头。
  
        “怎么可能？”黄雪紧紧抓着我衣角，她有些语无伦次，瞳孔中一片灰暗：“完了，我们是逃不出去的，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站在楼梯口，我还没有死心，这是经历过四次直播磨砺出的韧性。
  
        “还有希望，别慌。”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女孩：“樱子，你对梦境比较了解，现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女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出不去的，噩梦一旦降临，就会笼罩一切。”
  
        她说话的声音也和樱子一样，但语气、用词习惯却和樱子相差很大，不像是年幼的女孩。
  
        “出不去吗？”我皱着眉看向楼道里的楼层标示，墙上写着是一楼，但是来到下一层再看，墙上的标示又变成了六楼。
  
        “无限循环，没有出路。”我尝试着砸开两边实验室的房门，推开窗户，但是外面只有浓郁的黑暗，连地面都看不见。
  
        女孩歪着头看着我徒劳无功的行为：“这是噩梦，没有任何希望，谁也无法逃走的噩梦。”
  
        我们三人站在屋内，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又响起脚步声，急急忙忙，好似在躲避什么东西。
  
        “像是往我们这里来了，先躲起来！”这间实验室后面有一排用来摆放杂物的柜子，我拉开柜门下意识抱住樱子躲进柜子里。
  
        这是突发情况身体的本能反应，我也说不清楚，这一次女孩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反抗，脑袋放在我肩膀上。
  
        “喂！还有我呢！”黄雪急得跳脚，柜子里空间本就不大，我和女孩两个人已经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
  
        “别愣着！赶紧进来！”
  
        “可是……”
  
        我不由分说将黄雪拉进柜子里，小女孩贴着我胸口站在中间，我身体微弓点着脚尖尽量给黄雪空出更大的地方。
  
        “你手往哪放呢？！”
  
        “现在还计较这些有意义吗？收声。”我拉上柜门，三个人挤在狭窄的杂物柜子里，手臂蜷缩隐约能碰到几分柔软。
  
        “嘭！”外面那人敲遍了所有教室的门，唯独这间实验室门锁被破坏能够进入。
  
        他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身上带着未消的淤青，手中还抓着一张情书。
  
        “郭君杰？”我透过杂物柜上的透气孔看到了外面那人的样子：“他怎么会被追赶？按理说他应该跟那些厉鬼学生是一伙的才对。”
  
        身材瘦小的郭君杰顾不上关门，径直朝杂物柜走来，他开了半天也没打开我们藏身的柜子，左右张望，最后干脆钻到了桌子下面去。
  
        “顾头不顾腚，躲在那里肯定会被发现。”
  
        我对这个男孩的评价不知不觉已经改变，由最初的十恶不赦，到现在的略带同情。
  
        新沪高中发生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其实最大的凶手应该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双面佛。
  
        郭君杰刚刚藏好，实验室的门就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两个人薛飞和秀木。
  
        身体高大强壮的薛飞走在前面，秀木畏畏缩缩跟在后面。
  
        “你看清楚了？那臭杂种是往这边跑了？”薛飞揪着秀木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趁乱逃走，还拿着那张情书。”秀木对薛飞十分畏惧，他家里虽然有钱，但却远远无法跟校园里其他权贵家的孩子相比，如果不欺负郭君杰，他就会成为最低限的那个人，为了自己不被欺负，他只能更加卖力的欺负郭君杰。
  
        大多私立学校里，都存在一种看不见的等级制度，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些人，家境优越比如薛飞，他们周围往往就会聚集一群哈巴狗，俨然就像是一个微型的社会。
  
        有上层，自然就需要底层作为基础，在这样金钱、关系至上的私立学校里，就算没有郭君杰，也会出现诸如李君杰、张君杰来作为被欺负、被孤立的对象。
  
        秀木信誓旦旦，薛飞低骂一声便开始在屋内寻找，两人翻箱倒柜，躲在桌子下面的郭君杰瑟瑟发抖，如果被找到免不了一顿毒打和羞辱。
  
        薛飞朝着实验室最后一排的柜子走来，我暗暗扣住一张符纸，几人都屏住了呼吸。
  
        “找到了！郭君杰，你可真能跑啊！”秀木指着趴在地上，躲在桌子下面的郭君杰，面露得意之色：“薛飞，我没骗你吧。”
  
        “还真能跑。”狞笑一声，薛飞一脚踹开桌子：“这么喜欢趴在低上，那我就让你趴个够！”
  
        他一脚踢在郭君杰脸上，鞋底的小沙粒划烂了郭君杰的脸：“跑啊？继续跑啊？”
  
        两个人把郭君杰按到实验室中间，殴打、辱骂，最后还从柜子里找出一瓶化学药剂浇到郭君杰头顶。
  
        刺鼻的药剂挥发在实验室内，两个形如魔鬼的孩子开心的笑着。
  
        我在杂物柜中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一种愤怒的情绪，我期待郭君杰能够反抗，挥拳砸扁那两张嚣张可憎的嘴脸。
  
        但是我的期待落空了，直到薛飞和秀木打累，郭君杰都没有还手。
  
        “槽，这贱种还真耐揍。”薛飞活动了一下手臂，夺过郭君杰的情书，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刚才有那么多同学在，我没把话说明白，现在我再给你说一遍。”
  
        “你就是沈梦婷身边的一条狗，我们都可以随便使唤你，别动什么歪主意，更不要自作多情。”
  
        提到沈梦婷，郭君杰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每次欺负他的人都是薛飞，所以他对梦婷还存有一丝侥幸。
  
        不能说他贱，那个女人应该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听明白了没？”
  
        面对薛飞的诘问，郭君杰没有回答，他这种沉默的态度让薛飞恼火，就好像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看你还是不肯死心啊！”薛飞摔碎存放化学试剂的药瓶，让秀木掰开郭君杰的嘴，准备把混杂着玻璃渣的化学药剂灌进他肚子里。
  
        看到这，我收回目光，悄悄瞥了女孩一眼。
  
        这个和樱子外貌一模一样的女孩，此时正被外面的画面吸引，她脸色发黑，眼中蕴含无法化解的怒火。
  
        她为什么会如此在意郭君杰的处境？
  
        她究竟是谁？
  
        我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但是却不好开口确认，只能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后在黄雪和女孩震惊的目光中推开了杂物柜的门：“虽然这是在梦境中，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你疯了！”
  
        衣服被黄雪拉扯，我却没有在意，指间夹着唯一一张画地为牢咒走出杂物柜。
  
        薛飞和秀木看到我也吃了一惊：“新朋友原来藏在这里，要不要加入我们呢？”
  
        面对两人的邀请，我摇了摇头，对准薛飞抬起手指：“万法乾坤，执掌于心，以此为限，画地为牢，困！”
  
    
  
    
  
    
第148章 被迫联手

  
        第148章 被迫联手
  
        手中金光一闪，画地为牢咒正好贴在薛飞额头。
  
        他好像被一条烧红的铁链捆绑，面目痛苦狰狞，校服下残缺的身体冒出怨念构成的黑色烟雾。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疼痛让薛飞发出惨叫，他被符咒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宰割。
  
        手中的金色符纸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不愧是出自妙真观天师之手，威力十足。
  
        一旁的秀木见此情景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要说起来他这个鬼做的确实失败，被我的道法一吓唬，动都不敢动，活脱脱就是一个胆小鬼。
  
        看着被符咒困住的薛飞，我先关上实验室的门，然后走到他们三人中间。
  
        “郭君杰，我们又见面了。”看着鼻青脸肿、浑身伤口的郭君杰，我手悄悄放入口袋碰了一下雷符，但思索片刻还是没有使用。
  
        我总感觉郭君杰和那些身体残缺的学生不同，存在沟通的可能性。
  
        “我们认识吗？”郭君杰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出手帮他，他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语气有些生硬。
  
        “认不认识其实也不重要，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还手？”如果我没有出手阻拦，薛飞很可能就会把那瓶化学药剂灌进了他的嘴里，回想在新沪高中直播时，郭君杰的声音确实有一丝同龄人不具备的嘶哑，这很可能是嗓子受过伤的原因。
  
        “我……不敢。”从郭君杰口中我更加详细的知道了他绝望的高中生活，一开始他也曾反抗，但每次挣扎过后都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欺辱，而且校方从来不会惩罚那些施虐者，每次受罚的都是他。
  
        带着浑身伤痕，还要写检查，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这是他最不愿做的事情。
  
        他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想让心中的某一个人看到自己如此窝囊可悲的模样。
  
        听完郭君杰的话，我半晌没有开口，我知道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狂魔，我也知道这无限轮回的噩梦就是他一手导演的话剧，但让我无力反驳的是，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握。”
  
        “什么机会？”
  
        在他充满疑惑的目光中，我从实验室某个工具箱里找到一把铁锤和一把切片用的刀具，然后将这两样东西同时摆在他的面前。
  
        “薛飞被我捆住无法移动，你现在有三种选择：第一，念在同学情分上说服我放了他；第二，用铁锤砸碎薛飞的脑袋；第三，拿着这把刀子刺进他的心脏，干脆利落的解决他。”我面带笑意看着眼前瘦小的男孩，这是一道心理测试题，只不过我把写在纸上的题目，套用在了梦境中。
  
        我话音一落，郭君杰还没有反应过来，薛飞已经开始鬼哭狼嚎，他身上黑气翻滚，金色的符纸明灭不定。
  
        “快点做出你的选择！”我催促一声，郭君杰这才回过神来，他走到桌边，手在铁锤和锋利的刀子之间徘徊。
  
        很显然，积怨已久的郭君杰直接忽略了第一个选项，早在这个时候，他内心深处就已经萌发了杀机。
  
        我双眼眯起，牢牢注视着郭君杰的一举一动，剩下的两个选项是铁锤和刀具，虽然使用它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死薛飞，但从使用工具的不同，就能看出行凶者心理畸形的程度。
  
        在可选择的情况下使用铁锤行凶，大部分都是为了发泄，倾听受害者的惨叫，延长受害者的死亡时间，让自己充分享受杀人的过程。
  
        使用刀具则不同，过失致人死亡中，大多人使用的凶器都是刀具，尖锐的刀子直刺心脏，杀人者心理扭曲程度相比较来说还处于正常范围。
  
        郭君杰犹豫了很久，最终拿着刀子走到我面前：“要、要怎么做？”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让到一边，静静注视着他。
  
        这个十七八的孩子拿刀的手很稳，他的背影有些吓人。
  
        “郭君杰，你疯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薛飞虽然被困，但依旧没有改变跋扈的性格，他拼命挣扎，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符咒的金光反而渐渐暗淡下去。
  
        走到薛飞身前，郭君杰双手握刀，慢慢把刀子举过自己的头顶。
  
        “臭杂种，你敢！”
  
        手臂落下，尖锐的刀子准确刺入薛飞的心脏。
  
        刀具入肉的声音，即使是在梦境中，仍然让人感觉不舒服。
  
        “啊！”失控歇斯底里大喊的不是薛飞，而是郭君杰。
  
        他一刀刺入后就像疯了一般，不断重复刚才的动作，血液乱飞，状如疯魔。
  
        “高健，不用去管他吗？”衣服被拉扯，黄雪躲在我身后，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真实的画面。
  
        “为什么要拦？”现实中郭君杰惨遭毒手，所以在梦中，我想给他一个选择。
  
        虽然我的这种行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教唆犯罪，但我并不认为这种违反公共道德的行为是错误的。
  
        我不适合做警察的原因也正在于此，我只会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哪怕这和法律背道而驰。
  
        薛飞倒在血泊之中，嘴巴竭力开合，呼吸空气，模样就好像一条被剖开了肚子的活鱼。
  
        在他旁边，郭君杰拿着刀坐在地上，好像丢了魂般，过了许久才看向我：“为什么要帮我？你是谁？”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走在流淌的血水里，我蹲在郭君杰面前。
  
        “不认识，但谢谢你。”他生硬的说着感谢的话语，在双面佛的推波助澜下，整个世界都弃他而去，我应该是第一个肯站出来的人。
  
        “谢就不用了，我只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刚才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我想知道五年前新沪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问吧。”
  
        郭君杰肯配合，对我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还没等我开口，实验室的门就被踹开，一对双胞胎兄弟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他俩衣冠不整，跟刚进入梦境时相比，狼狈了许多。
  
        “是你们？”
  
        两方人互相对视，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面目清秀的弟弟一看到我更是火冒三丈：“总算让我抓住你了，自己捅了马蜂窝，却让我们兄弟来给你擦屁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提着戒刀，面目凶狠。
  
        “子卯，别冲动，大局为重。”哥哥伸手将弟弟拦下，手中拿着张灰色符纸对我说道：“此梦已经被百鬼占据，你我之间若要分出胜负，最后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合则两利，分着两伤，这道理我明白。”
  
        通过谈话我才知道这两人的名字，弟弟面容俊俏叫做子卯，哥哥脸生胎记叫做子丑，两人都是双面佛留在江城的棋子。
  
        这兄弟二人天赋异禀，能够将佛道之法融合，产生新的变化。而且两人都具有入梦的本事，不过远不如樱子，他们每次入梦都需要提前算好时辰，配合符纸，血祭邪神才行。
  
        “你能够进入梦中，看来也不是凡俗之辈，但这外面厉鬼众多，数量少说也要过百，使用常规符咒很难将其赶尽杀绝。”子丑脸上的胎记歪歪斜斜，他目露精光：“所以我想要在梦中刻下九子绝阴阵，用大阵绞杀厉鬼，等将这些恶鬼杀光，我们再来一决胜负，不知你意下如何？”
  
        “哥，这大阵阵眼可不是凡物，三思啊！”弟弟故意出声帮腔，两兄弟心照不宣，用眼神交流，暗地里不知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第149章 阵眼

  
        第149章 阵眼
  
        “九子绝阴阵？”
  
        阵法一道普通的修行人士根本接触不到，就算是最简单的阵法，也需要阵谱图、大量的配套符箓，以及能够压阵的阵眼。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凡俗罕见的宝贝，而且就算侥幸有机缘得到这一切，想要布阵成功，布阵者还需要拥有一定的风水常识、深厚的修为、强大的意识。
  
        基于种种苛刻的条件，阵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却很少流传于世俗，能够使用阵法或者了解阵法的都是来头极大、背景极深的人物。
  
        双胞胎兄弟也是料定我不懂阵法，所以才堂而皇之的对我说出大阵名字。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我翻阅过妙真道法详解，其中包罗万象，自然也有对阵法的介绍。
  
        阵法一道，按照变化玄妙分为九等，两仪、三才、四象等等，变化越多阵法的布置也就越难。
  
        比如我曾在三号桥火葬场遇见的“十恶冲灵阵”，那种大阵需要集齐十恶神煞、耗费十年阴气，改造方圆十里为阴穴鬼窟才能施展，变化之繁多、威力之巨大无法想象。
  
        此次子丑张口就说九子绝阴阵，以九为开头的大阵，不是我看不起他，要想独自布置九重变化的阵法，他至少还要再修行五十年。
  
        所以听到这个阵法的名字，我就知道其中有诈，这两兄弟不怀好意，很可能是准备把我和那些厉鬼一起坑杀掉。
  
        “你们使用阵法除魔，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我摆出人畜无害的姿势，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简单，我们兄弟两个主持大阵无法移动，到时候就需要劳烦你出手将那些厉鬼阴魂引入大阵当中。”
  
        子丑所说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仔细一想：“我把厉鬼引入阵中以后，大阵运转，我要怎么出阵？莫不是你们两个准备连我一起灭杀？”
  
        “这种低级错误我们怎么会犯？”子丑从怀中取出一道令旗：“九子绝阴阵共有九道令旗，你只需手持此旗，就能在阵中畅通无阻。”
  
        我半信半疑接过阵旗，上面阴气滚滚，刻画着各种怪异的血符。
  
        抖动两下，耳边隐隐能听到旗子里传出的凄惨哭嚎。
  
        “谁知道你这阵旗是真是假，而且大阵之中通常有生死两门，如果你给我的是死门令旗，我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你们的阵法了。”随手将阵旗扔给子丑：“我不可能进入你们布置的大阵中，不如换个方式联手，你来布阵，让你弟弟去诱敌，我来略阵，保证你的安全。”
  
        听完我的话，两兄弟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弟弟更是恼羞成怒，指着我大骂：“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冷冷一笑：“与虎谋皮，不得不小心啊。”
  
        “别急，这样也行。”出乎我意料的是哥哥子丑居然同意了，他将手中令旗交给弟弟：“我们被困在噩梦当中，想要出去，只能同心协力。”
  
        他很诚恳的看着我，只是一说话脸上的大片胎记就开始抖动，让我有种发自内心的不舒服。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退让，我也不好说什么。就照此来办吧，等消灭了冤魂厉鬼，咱们再各取所需。”我点头同意，子丑也面带笑容，似乎胸有成竹。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更加怀疑他阵中有诈，只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他们合作。
  
        “出去以后我会在走廊和安全通道交界的位置布阵，起阵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你稍等一下。”我抬手打断子丑的话：“在安全通道和走廊交界的地方布阵，我们需要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冤魂，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此阵必须要布置在开阔的地方，否则无法施展开。”
  
        子丑的回答让我皱起眉，他的这个解释很牵强。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你准备布阵吧，我会全力配合你。”嘴里这么说着，但我实际上却在盘算自己的底牌。
  
        仅能使用一次的天都雷符是我敢如此硬气跟子丑说话的依仗，而且我手中还剩有几张得自陆谨的下乘符纸。
  
        除此之外我最大的底牌就是元辰神煞，那对双胞胎以为灭尽厉鬼冤魂就能掌握主动，实际上这梦境中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厉鬼，而是把所有人拉入噩梦中的元辰神煞。
  
        他和桐桑符相合，不除掉他，梦境永远无法破解。
  
        当然，这一点我是不会告诉那对双胞胎的，灭掉冤魂厉鬼应该也能消耗元辰神煞一部分实力，还可以借此看看双胞胎的真实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回头瞥了一眼瘦弱的郭君杰，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元辰神煞的阴邪气息，这也是我没有动用雷符第一时间灭掉它的原因。
  
        “这屋子里好像还有外人，先让我把他们清理掉。”弟弟子卯握紧戒刀走向郭君杰和秀木，他的刀上抹着佛油，对冤魂极具杀伤性。
  
        “别杀错了，这个是我的人。”伸手将郭君杰拉到身后，我的举动在场所有人，包括郭君杰自己都没有想到。
  
        “你什么意思？他明明是由怨气所化。”子卯心中不快，他对我本身就看不惯。
  
        “墙角那个你随意处置，这三个都是我的人。”我指了指女孩、郭君杰，还有黄雪。
  
        “你这阵仗挺大啊？入梦也敢拖家带口？”
  
        我瞥了瞥嘴没有说话，心想要是告诉你我直播间里还有上千位水友在飙车，那还不得把你吓死啊！
  
        子卯虽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纠缠，挥舞戒刀将秀木刺死。
  
        与此同时，子丑也做好了准备，拿出九个婴儿的指骨来到走廊和安全通道交界的地方：“我将在此地布阵，在我阵法完成之前，你们绝对不能让鬼物骚扰到我，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放心，交给我们了。”我和樱子她们守着楼梯，子卯守住走廊，看似万无一失。
  
        “好，我就相信你一回。”子丑将婴儿指骨分成三份，摆的形如三只小手，指尖向上，仿佛是在抓取着什么东西。
  
        “合三为一，这绝对不是九子绝阴阵，应该是只有三重变化的邪阵。”我看着布阵的子丑，能独自布置三重变化的阵法，在他这个年龄也实属罕见：“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他为何要隐瞒大阵的真实名字？”
  
        我暗自小心，将黄雪护在身后，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她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普通人。
  
        九根指骨摆好之后，他又取出整整二十七张符纸，九张一套，按照九宫的顺序贴在婴儿指骨周围。
  
        看得出，这次他也是下了血本，成套的符纸要比单张符纸珍贵十倍，只是他如此舍得投入，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这家伙一定另有图谋。”
  
        符纸贴好，子丑盘坐在楼道中央，默默念咒，二十七张符箓全部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好像一个个圆睁的血红色眼睛。
  
        “婴灵开路，聚阴纳煞！”
  
        随着他念出最后一句口诀，三个由指骨拼成的小手上各浮现出一个丑陋的婴儿，这些怨气十足的婴灵刚一出现就对着四周活人张开嘴巴，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
  
        “速速归位！不得胡闹！”子丑大喊一声，三个婴灵这才老实蹲在指骨之上，一人面朝一个方向，将嘴巴张到最大，差不多都撕裂了嘴角。
  
        “我要开始起阵了，在这个过程中绝对不能被打扰。”子丑面色严肃，他脸上那片胎记的颜色似乎又加深了许多。
  
        “请阵眼！”
  
        双手伸入怀中，子丑取出一张古旧的符纸，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一条九尾撑天的血狐！
  
    
  
    
  
    
第150章 三婴聚灵

  
